第3部分
《《残花要休夫》》 · 于兰 · 2026-07-25
“内子早就是于夫人了,墨小姐不过是内子在闺中时外人对她的称呼,孙大人不妨唤内子于夫人或是于墨氏。”于淡定不闪不避,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吗?”说这句的时候,直直地看着墨白,分明是在问她。
墨白有些尴尬,古人的咬文嚼字,再加上封建礼教,她都不大熟,此时,她还是知道赞成于淡定的话更好些,自己么,还是多说多错,不说不错,她启齿说道:“我自然是于墨氏,既已成亲,哪有让人再叫小姐的道理?”
孙俊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那个为了他不顾一切的大家闺秀,当初大胆和他私奔,并在破庙欲献身给他,以图生米做成熟饭的女子,如今,眼里再没有他了。失望、愤怒、不舍等种种矛盾的心理一下子涌现心头,无力感充斥全身,他早该想到的,如今的功成名就,还是晚了一步,她已为人妇,再无力改变什么。
墨白见他阴晴不定的脸,只道他受了大的打击,再想想,她毕竟占了人家爱人的身体,便安慰他道:“孙大人年轻有为,他日,定当鸿图大展,并能娶个如花美眷。”
“你让我娶个如花美眷?”“哈哈哈”孙俊连笑三声,转身欲离去,却是心里泛酸,他早该料到的,当日在破庙放弃了她,便再没有资格拥有了,也许,当日,真和她一起浸猪笼共死也是个美丽的选择,好过现在,明明近在咫尺,却要两两相忘。
再回头,看到墨白的手放在于淡定肩头,而于淡定的手,反手握住她的,两人相视温柔地笑着,大概是因为他起身离开的原因,两个人分明还有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般和谐恩爱的场面,彻底刺激了他,他得不到的,为什么让别人得到?他怒火中烧,如果没有墨白,或许,他不会那么勤奋,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可是,今天再大的成就,却已永远和她失之交臂,再往前走时,他满脸的肃杀之情,心里竟然有了毁灭一切,毁灭他的过往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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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俊走后,墨白和于淡定长吁了一口气,然后相视一笑,携手并肩走进了后花园,园中桃李正是开得最娇艳的时候,蜜蜂、蝴蝶在花丛中飞舞,阳光灿烂,但还没到正午,正是春光最浓时,尽管春天即将远去,这不过是最后繁华。
“夫君,孙俊会不会找于家的麻烦?”墨白心事重重地问道。
“没事!”于淡定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心疼,这个单纯的女子,自从做了他的妻子,开始一点一滴地长大,开始想事情为他担心了。
墨白不信地看着他,却见他面容平静,想静下心来,却又安静不下来,两个人默默无语地看着花园里的花。
扑蝶,一直是闺中女子的消遣,身着绿衣的于淡梅拿着小网在花园中灵动的身影,如同一个精灵,分外娇媚,于淡定叹了口气感慨道:“二妹长大了,三弟也不小了,或者有一天,我真的可以带着你走遍天涯海角,找处四季如春的地方住下来。”
墨白回头:“你真的是这样想的?那我要找个春暖花开,靠近大海的地方住下来。”说完,又有点沮丧:“在新安城,你有这么多店铺,真放的下?”
于淡定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我们去春游吧,最好登山,爬上山顶,极目远望,大地一片生机,最喜金黄色的油菜花铺满地,既是花的美丽,也意味着丰收的喜悦。”
“你知道这些?”于淡定笑着看着她。
“当然,说不定我们可以到乡下去,种上一亩三分地,自耕自种,自给自足。”
“你会纺纱织布缝补衣裳吗?”于淡定不怀好意地笑着看着她,就从来没见她拿过针线。
“不会不行吗?可以学~”
“是~~”于淡定拖长声音忍笑说道,除了学过几天琵琶,还真没看到她学过什么,更多的时候,她宁愿上窜下跳地在花园里玩,一点女人样子都没有。
两个人都将心事放在心中,面上说笑着。
“去不去郊外?”墨白心急地追问道,其实,她并不是特别想出去玩,只是觉得有些压抑,想做点事,忘记这些不愉快的事,孙俊一天没有离开新安城,她就一天不能放心,如今,他正得势的时候,要知道,新安城的知县,也不过是个进士而已,而状元,不知道皇上会授个多大的官给他,自古,官官相护,她昨天看到于淡定颓丧的样子,就知道,今天,不过是试探,而后面,还有什么,实在是不得而知。
“好!”
“那就走吧。”墨白急切地拉着他的手,往大门那边走。
于淡定轻笑着,任由她拉着走,趁现在,还没有什么事,多和她在一起,多做些她爱做的事,即使哪一天,真的不能在一起了,也可以少些遗憾。
郊外青石山,山脚遍种桃花,此时,游人如织,许多小媳妇大姑娘都来郊外踏青,桃花丛中的月老庙,香火鼎盛,于淡定陪着墨白四处走着,看到月老庙时,墨白拉着他往里面走,正好,碰到扶着母亲出来的孙俊。
于淡定作揖问好,墨白福身请安,孙母慈祥地说道:“于少爷和夫人真是般配,几时我儿能找到这样志趣相投的良配,我就安心颐养天年,等着抱孙子啰。”
她此话一出,于淡定和墨白的脸色都变了,孙俊脸色晦暗地冲他们轻轻摇头,他们才放下心来,看样子,那事,孙母并不知情。于淡定和墨白不自然地笑笑,逃也似地进了庙内,点香参拜时,墨白虔诚地许下了今生与于淡定白首携老的心愿。
出来后,走到小溪边,择一处平整些的大石头,坐下后,吃着从家里带出来的杏花饼,填饱了肚子,墨白见水上漂浮的花瓣很美,便去捡落花,丢入水中。
于淡定见她这样乐此不疲地瞎忙活,想起一些事,便起身离开,找自家的马车以及仆从交待他们办事去了。
墨白一个人认真拾花瓣的时候,身后传来讽刺的声音。
“墨小姐岂不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孙俊说着,嘴巴微翘,讥讽地说道:“墨小姐似乎向来都博爱,就如同这本不属于溪水的落花,也要去招惹一样,招惹过了,又随意抛弃,我说的是也不是?”
墨白嘴巴大张,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福身说道:“孙大人说笑了,妾身做事,向来随心随意,没有孙大人想的那般远。”
“好个随心随意,孙某是不是成了你随心随意的玩偶?如今,忘的干干净净了?”
“孙大人误会了,当年,不过是年少时做下的荒唐事,忘了,于彼此有益!”
“误会?荒唐事?我的一片真情,得来误会、荒唐这四个字?近两年来,我寒窗苦读,足不出户,不过是想着有朝一日考取功名,弥补对你的亏欠,我想着,你不爱于淡定,再加之他知道你失身之事,必定不会善待你,此番我回来,我本想着,如果你不幸,我会请求他成全我们,我带着你,或去京城,或去我上任的地方,两个人安安心心地过日子,你可知破庙的那次放弃,让我终日活在内疚和自卑中?”
“过去的就过去了,孙大人何必纠结于过去?我和我的夫君,现在生活得幸福安康,他是个大度的人,并不计较过往,对我再好不过了,孙大人不妨也忘了过往,重觅佳偶!”
“没想到你竟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是呀,所以,我不值得你放在心上,请你忘掉过去的点点滴滴。”墨白展颜一笑,水性杨花?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她从来不在意名声和名节。
“你不觉得无耻么?”孙俊瞪着她,鄙夷地说道。
“无耻?这世上无耻之人多了,比如,私奔时扔下女人、只为活命的没种男人,比如……”
“你住嘴!”
“孙俊,是男人就要拿得起、放得下,不要再纠缠不清,我现在对你,没有一丝半点兴趣,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
“你竟然这样说我!哼!”孙俊气得脸都青了,双眼怒瞪着她。
“孙大人,好巧啊,没想到你在和我的娘子聊天呢!”春风满面的于淡定在旁边偷听了会儿,墨白的表现,让他很骄傲,但是后来,见话说的越来越僵,才出来插话说道。
孙俊看到他的笑脸,分外刺目,而他那得意的笑脸,分明就是在嘲笑他这个失败者。
于淡定站在墨白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她刚刚说的那些话语,说到他的心里去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有情,有什么坎不能过去,孙俊虽势大,也不敢公然拆散恩爱夫妻,这世间,毕竟还是有天理和王道的。
不知何时,这两个男人相互对望,谁也不甘示弱,过了好一会儿,墨白扯了扯于淡定的袖子,他才回头,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告辞道:“孙大人,我和内人还要爬山赏玩,就先告退了。”说完,牵着墨白的手快步离开。
孙俊看着那两个相互扶持的身影,握拳,她既无情,他亦无义!昔日那般美好的爱情,那个不计较他门第出身,鼓励和支持他的女子,如今,全盘否认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将他的美好记忆践踏!伸手,将眼前粉团似的桃花揉碎,扔入溪水中,再细细净了手,平静无波的脸上,竟隐藏着一丝决绝。
墨白和于淡定,沿着山路慢慢爬着,到了无人处时,于淡定抱紧了她说道:“谢谢你对孙俊说的那些话,谢谢你给了全身心的爱!”
她脸一红,他们正好在半山腰,向山下望去,一片花海,青草翠绿,天地一片生机,墨白缓缓说道:“我对孙俊,本来就不熟,那些话,只是当说的,在月老庙,我许下了今生和你白首到老的心愿,只希望你日后也能记得今天,不要忘记我才是!”
“今生?我可是许下了生生世世!”
“生生世世?”墨白眼一湿,并非是她不愿,她只是想起了父母双亲,如果不能回去,如果不能尽孝,再幸福美满的生活,对她来说,心也有缺失。
“娘子为何这么伤感?”
“夫君,在另一个世界,我也有父母亲人,当初送我来的石头,说过还能让我回去的,如果有一天,我回去了,你要好好保重!”
“你忍心丢下我?”于淡定有些忧伤地问道。
“我不忍,我也不忍丢下双亲,万事难两全,去也罢,留也罢,都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我能做的,就是在这里一日,和你在一起一日。”
“好!那我们把每一日就当做最后一日来过,每天都要加倍地恩爱,好不好?”
墨白点头,感动得泪流满面,于淡定抱着她,而她的脖子,不久之后也有了湿意,也许,伤心流泪的不止她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留言控~
所以厚颜无耻地求评~
41
春游归来,墨白和于淡定着实过了几天甜蜜平静的日子,只是,这般甜蜜的日子,没过几天,却等来了衙差上门。
两个衙差走进大厅,管家未及找人上茶,他们就为难地说道:“于家大少爷呢?今日有人击鼓鸣冤,有人状告五年前,于氏仗势欺人霸铺,还将人赶出了新安城。”
管家诚惶诚恐地说道:“这话怎么说的,于家乃是良善人家,岂会做此等没天良的事?”
“我们也不信,不过县太爷要问案,我们也没办法。”
“两位衙差大哥请稍等,我去禀报大少爷。”管家说完,又从衣袖里掏出两个银元宝,悄声说道:“请两位多多照应。”
“好说好说!我们弟兄受于家恩惠多年,岂会为难于大少爷?这是上头的意思,还望你们早日找到证据,洗清冤屈。”
“那是那是,小的先去请大少爷去了,请稍等!”
管家走进内院,于淡定正在花园中作画,墨白一身石榴红的襦裙,面露微笑,手执团扇坐在枝繁叶茂的石榴树旁,如一个大家闺秀般的端庄,只是那动来动去的眼珠以及偶然不耐烦的表情泄露了她的真性情。
管家摇头叹气,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年少夫妻,恩爱非常,如今出了这样的事,着实令人担心。他缓步上前,在于淡定身边耳语了几声,于淡定脸色一变,看着手上的水墨仕女图,还差一点即将完工,他看了眼远处仍在微笑的墨白,吩咐道:“你再去周旋一下,我画完这画马上就来。”
管家正要离去,他又叫住他,小声说道:“我走以后,你将实情告诉大少奶奶,让她别急,暂时先回墨家。”
“是!”
“你去吧。”于淡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墨白,目光中有爱和悲伤、不舍与不甘愿,该来的总会来的,不如坦然面对。
手执笔,用心画完最后一笔,朝墨白招手,示意她过来,含笑说道:“我去县衙几天,你先回墨家去暂住几天可好?”
“衙门?是不是出事了?”
“你别担心,并没有什么事,正常的问话而已。”说完,于淡定看向了别处。
“真的?”墨白心有疑虑,明显,他不想她知道,那么,是不是该装作不知道,让他安心些?
“当然是真的,我几时骗过你?”
“那就好,我在墨家等你来接我。”
“好!”说完,于淡定不忍再留,抬脚快步走了,他的幸福,原来竟如镜花水月般,不能长存~
墨白悄然无声地跟在他身后,目送他被人带走,心如刀割,于淡休、于淡梅站在她的身后,皆是默默地流泪。
墨白回过头,看着他们俩,将他们抱在怀里,对于淡休说道:“三弟,你十二岁,是男子汉了,如果……如果你大哥回不来,这于家,就全靠你支撑了,把眼泪擦干,以后不要再哭了,男子汗,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知道了,嫂子!”
管家上前一步说道:“大少奶奶,大少爷吩咐要我将你送回墨家。”
“我不会回去的,现在于家没有个主事,我要留下来!”
“这样也好!”管家忧愁的脸上,有丝欣慰。
“去将周姨娘请过来,再去将被状告那家店的掌柜以及当初盘铺知道些实情的老人都请过来!”
“是!”管家走时,回头看了下墨白,心底对她的印象彻底改观,那个被大少爷呵护在手心里不懂事的女子,一夕之间便已长大,处理起事情来,有条不紊,不逊于大少爷。
“淡梅,你先回去吧,如果不放心,就在屏风后听听吧。”
“大嫂,你呢?”
“我没事!”墨白轻说到,不要说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就是是,为了于淡定,还有什么可在意的?
“嗯,那我……”说完,脸一红,到底是守礼的大家闺秀,过了一会儿,搬了根凳子坐到了屏风后。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几个老人七嘴八舌地说了当年的事,这事本是墨父在世时办的,被盘下的铺子,是家绸缎庄,原先的东家,本姓邓,病重时,银钱周转不开,为治病,盘出了铺子,没成想,病没治好,还是一命归西了,邓家的独子,是个小混混,喝酒赌博嫖妓,无所不干,没多久,家财败光,欠下一屁股高利贷,只得背井离乡,远走他乡,没想到现在回来了,还改口状告于家。
墨白拿出当初的契约,八百两银子盘下的铺子,外加帮还的一部分货款,一共是一千一百二十一两,她皱眉问道:“一千一百两,这样的份格,可算公道?”
“其实这样的价格,还是老东家厚道,只是邓家那个小子,太不是东西了。”管家插嘴说道,众人纷纷附和。
“好了,这事大家不要担心了,既然没有这回事,知县自会还于家一个清白的,大家散了吧。”墨白扬声说道,目前,稳定民心是比较重要的。
众人散了后,她又问了问周姨娘现在库房里的银钱,得知还有五万两白银时,皱眉,不少,可是如果用来打官司,疏通关系,这只是杯水车薪。
一家人静静地坐在大厅里,于淡休主动说道:“我去衙门打听一下大哥的事吧。”
“平明去了,我们等他消息好了。”墨白沉声说着。
等待总是漫长的,尤其是这样担惊受怕的等待。
于平明进来的时候,墨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直盯着他,握紧拳头藏在袖中的手,在发抖。
“大少奶奶、二小姐、三少爷,于家这次麻烦了,从仗势欺人霸铺,变成了杀人夺铺,还有郎中作证,说邓老东家,因是被于家逼迫,怒火交加才病倒的,最终不治。”
“怎么会这样呢?”于淡休急问道。
“小人也不知道呀!”
墨白坐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地说道:“现在大少爷怎么样了,可曾用刑?”
“大少爷自然不认,倒也没有用刑,现在关押在大牢中。”
“知道了,你辛苦了,下去吧。”
墨白示意所有人离去后,一个人皱眉苦想。
没过多久,墨黑过来了,看着她失神担忧的样子,叹了口气,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姐姐。”
“你来了?坐!”墨白一夕之间,连声音都沧桑了许多。
“姐姐,姐夫摆明就是被冤枉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和孙俊,这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的意思,是孙俊陷害你姐夫的?”
“是或不是,并不是那么重要,但是,如果他肯帮忙说句话,这事,也就简单多了。”墨黑语重心长地说道。
“好,我去找他,你帮我约他,我去月老庙旁的小溪边等他。”墨白揉了揉太阳穴,也许,那天,她也做的太过了,她不是墨白,凭什么否定他们之间的感情,还说的那般不堪?如果真的墨白没死,如今,也未必就不是真的欢喜孙俊待她的一片心。
来到小溪边,桃花早已凋落,枝上,也不过偶然有三两朵,墨白坐在大石头上,注视着溪水,默默无语。
孙俊过来的时候,她恍然未觉,他假咳两声,墨白失态地站起来,福身说道:“孙大人,你来了!”
听到那声“孙大人”,他的先前脸上的明朗之色,迅速被晦暗取代,沉声说道:“于夫人找我有事?”
墨白咬牙,张了张嘴,终是下定决心,硬着头皮说道:“孙大人,于家出事了,不知你可知晓?”
“略有耳闻。”孙俊面目含笑,轻松地说道。
“孙大人可有兴趣听个故事?”
“于夫人要讲,孙某还是爱听的。”
“有一个大家闺秀有一个穷书生私奔,跑至破庙时,欲与书生生米做成熟饭,逼迫家中父母,想让他们同意,谁知,事没成时,被未婚夫捉奸在床,此女子羞愧异常,竟急怒攻心,一命呜呼,这时,在另一个时空,有块灵异的石头将另一个女子的魂魄送入这个大家闺秀的体内,这就是所谓的借尸还魂,不知孙大人信吗?”
“借尸还魂?不过是野史杂记写来骗人的。”
“如果是真的呢?”墨白坦然看着他。
“你……说的可是真的?”孙俊手指着她,颤抖着问道。
墨白点头不语。
“你不怕我说你是妖怪,让乡邻……”
“灭了我?”墨白轻笑:“只要你能够不计前嫌,放了于淡定,我无所谓。”
“真是伟大的爱情!”孙俊冷笑道:“可是,你以为,我会放过他?如果不是他,www奇Qisuu書com网墨小姐怎么会死?我更不能放过他。”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你和墨小姐,情深缘浅,孙大人何必执著?”
“你呢?一个占了墨小姐身休的粗俗女子,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孙俊愤怒地说道。
墨白无语,看着他走向一旁,一拳击在了树上。
她跟上去,看到他垂放的手在流血,一滴一滴地滴在了地上。
她小心地说了声:“你的手受伤了。”
孙俊上前握住她的手说:“你还是关心我的,是不是?”
“我当然关心你,虽然你对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陌生人?你说的是真的?”
“是,尽管这令人难以相信。”
孙俊长久地注视着她,她坦然回视,那双眼睛闪过爱恋,也闪过哀伤,良久,他语含讽刺地说道:“我该感谢你吗?如果没有你,我再也看不到她,又或者,我和她,因她的逝去,我也活不成了,早就成了黄泉路上的夫妻?可我还活着,如你所见,我懦弱,确实是个只为活命的胆小鬼,配不上她……”
“最起码,你知道你的母亲,含辛茹苦将你养大,为了她,你虽放弃了墨小姐,忠孝与节义,有时候确实难两全,既然选择了,就不要过于自责和后悔。”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那个破庙,祭奠墨小姐吗?”
“好!”
两个人上了马车,一路无话,到了破庙,仍是一片破败之景。
走进大殿,稻草堆仍在,释迦摩尼佛相上的油漆斑斑点点,脱落了很多,孙俊一语不发,久久地跪在殿前。
回程时,他喃喃自语道:“我和墨小姐,志趣相投,她青睐于我,我受宠若惊,那时,我也发誓要好好待她。可是,事败,面对死亡时,我还是会害怕,害怕我五旬老母,丧夫失子,再也活不下去,害怕我这样的死法,令她蒙羞……”说完,他抱头坐着,陷入深深地自责中。
“你那样想,并没有什么错。”墨白软语安慰道。
“可是这两年来,除了好好用功,以求取功名,我就是在自责,因为我辜负她的一番情意。”孙俊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原本以为,我有了功名,我和她可以不用在乎世俗礼教,两个人安静地在一起,反正除了新安城的人,别的地方的人,谁也不知道她的过往,可谁知……”他的目光渐变,竟露出些阴冷:“谁知那日在溪边,你竟是那样诋毁我们以前的种种,我恨你,更恨于淡定,因为是他令你忘了我,否定了以往的种种。”
“物是人非~孙大人,希望你大人大量,能够原谅我们。”
“你没有错,错的是他,如果不是他找到我们,墨小姐怎么会……怎么会香消玉殒?”
“他也是无心的,再说,就算你们真有了那事,他也会照娶墨小姐的,因为这是他爹的意愿。”
“难怪~当年我骗他说我和墨小姐早就是夫妻了,他只是冷笑,并说并不介意她是不是清白之身,一定会娶她。”
“孙俊,放过过往种种,好好过不是很好吗?如今,你是状元,前途一片光明,何必还纠缠于过去?于家的这件事,我查问过知道实情的人,那个邓公子,完全是诬告,于家也是一方名士,无缘无故被定罪,也说不通的,我不会放弃上告的机会。”
“没想到你还是个聪明人,于家的事,我并没有插手,不过,倒是推波助澜了一番,再过两天,我就要上京了,谢谢你让我释怀,虽然,墨小姐的故去,让我伤心难过!”
“节哀!”
“我想将你当她,好好抱抱你,可以吗?”
墨白点点头,孙俊轻轻地很君子般地抱住了她,过了好久才放开:“你和她不同,你没有她的才情,也没有她那般自傲,更没有她那般决绝,除了借用了她的身体,你浑身上下无一像她!”
“我知道,对不起!”
“无须说对不起,在这件事里,谁对谁错,分的清吗?”
“请你原谅我们!”
“我没有立场去责怪你们,只是请你好好当好墨小姐,替她好好尽孝,与我私奔时,她最放心不下父母,怕父母责怪,怕父母不谅解,可是为了我,她还是愿铤而走险……”顿了顿,他长呼了一口气,语气轻松地说:“现在我想喝酒,不如你今天陪我喝酒,你看如何?”
“好!”
进入城中酒肆,孙俊叫上了两坛竹叶青,一揭开盖,酒叶浓烈,扑鼻而来,墨白硬着头皮,和他对饮。没过多久,便趴在桌上,醉得不醒人世,孙俊苦笑,扶着她进了一间客栈,将她安置好后,一个人独饮,看着床上那熟悉的容颜,却并不那么渴望,又或者,对成功、对功名的渴望,早已淡却了这份感情,也许,一开始的愤恨,只是因为不甘,他再怎么努力,也还是因为身份卑微,失去了自己渴求的感情。
走出房间,吩咐了些事,又回到了里面,没一会儿,一个侍女走了进来,陪着孙俊还有墨白到天明。
天亮后没多久,大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时,孙俊吩咐侍女给墨白脱衣,然后自己站在门外回避,那个侍女做好这一切后,又给墨白盖好被子,方才让孙俊进来。
孙俊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让那侍女离去,而他则站在窗前,看到有点邋遢的于淡定,在他的仆人的带领下上楼。他走到床前,叫醒了墨白,敲门声响起时,他再跑去开门。
42
墨白眼睛刚睁开,就看到了于淡定,她高兴地坐起来,随着被子的滑落,露出了裸露的双肩,她犹自不觉,兴奋地说道:“你出来了,没事了?”
正要进门的于淡定,看到她有些意外,目光下移,看到她裸露的双肩,一股怒火直往上冲,对孙俊吼道:“你这个禽兽!给我出去!”
孙俊离开时,回头,意味深长地一笑,冲墨白眨眨眼睛,并带上了门。
墨白丈二摸不着头脑,看到一脸怒火,步步紧逼的于淡定,开口问道:“你出来了是件好事,这么生气干什么?”
再大的怒火,对着她的一无所知加无辜,也发作不出来,只是上前紧紧地抱住她,离得近了,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对孙俊,更加痛恨了,只是伸手帮她把敞开的衣服穿好,系好衣扣。
墨白惊呼道:“我的衣服!孙俊,你这个王八蛋,老娘我要宰了你!”
于淡定喜极却又悲痛:“不是你自愿的就好!是我没用,让你受这样的委屈!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的,哪怕赔上我这条命!”
“不要冲动!求你!就是要杀他,也该由我来!如果你不想放过他,我去县衙击鼓鸣冤,去告他!”墨白流下了眼泪,捉奸在床,她为什么每次都能碰到这样的事?而于淡定,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屈辱?
“不要,我不要你活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忍受别人对你的指指点点。”
“我不怕,你可以休掉我,从此与你们于家,再无关系!”
“说的什么傻话,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怎么会着他的道?说来说去,不过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愧为男人!”于淡定说完,一拳砸在床沿,双眼通红:“我们回家!”
孙俊坐在一楼大厅的正中央,悠闲地喝着清粥,就着咸菜吃馒头,看到两个携手并肩走下来的身影,微微一笑,看到两个人通红的眼睛时,更是了然,暗爽不已。
于淡定看着他的笑脸,觉得分外刺目,握拳想要上前揍他时,墨白拉住他的手,目光哀求地看着他,待两人都上了马车,她哭着说道:“我不要你有事!如果这是你心里的一根刺,不如休了我,我们从此各不相干。”
于淡定无语,只是更紧地拥住了她。
墨白知道他无法释怀,只是自责地解释道:“我昨天跟他说清楚了我不是真的墨白,后来,我们去破庙祭祀墨家小姐,他心情不好,后来我陪他喝酒,后来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没想到……没想到他……,对不起!我觉得心里很难受,还是决定要离开你!”
于淡定收起那些不平和忿恨,转而安慰她道:“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墨白更觉难受,只是抽抽噎噎地小声哭泣,于淡定看得很心疼,他双手握紧拳头,却又松开,小心地给她拭泪。
回到于家,众人看到他们两个人一起回来了,都很高兴,可是,看到他们两个很不高兴的神情,大家站在原地,都愣了。
于淡定平淡地说了声:“我没事了,都散了吧!”
回到梧桐院,墨白要了一大盆水,使劲地洗澡,直到全身都搓得泛红,直到水冰凉,才起身,又换了盆水继续洗。
折腾了一天,晚上,她累极睡了,半夜就开始发烧。
大夫过来看过了,开过方子,药煎好后,她开始无意识地说着胡话,药,放到她嘴边,她便咕嘟咕嘟,三两下地喝光了。
喝完药,继续说胡话,不是“妈妈!我要回家!”就是“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的!”还有就是“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于淡定守在她的身边,心如刀割。
第二天,出门一趟,回来时,脸色才稍好些,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墨白身边。
墨白醒来时,于淡定出门送孙俊去了,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有些麻木,喝过一点稀粥,一个名叫杏花的女子被带了进来。
杏花拿出手上的信,笑着说道:“于夫人,这是孙大人托我送来的,婢子家住在城南杏花巷里,婢子小名就叫杏花,有事,夫人可以去找我。”说完,施礼离去。
空白的封面,墨白抽出信纸,上面就只有两行字:“等你一年!”,还有一句就是:“于兄的拳脚功夫很好!”落款处写着“孙俊”这两个字,她看了看,将信慢慢撕碎,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自己,怎么去面对于淡定,而他,这个亲手毁掉她幸福的人,她竟然恨不起来,又或者,是连恨都懒得恨了,只觉得心空空的,一心只想回去。
于淡定在城南和一群人一起送别了孙俊,他顶着一个黑眼圈和一侧微肿的脸和大家道别,众人问起时,他搪塞道:“昨晚和友人喝酒,喝多了些,便摔了一跤。”
众人都心存疑惑,摔跤?能摔出那么圆的黑眼圈?这也是世属罕见吧。
他走到暗笑的于淡定跟前,随性说道:“于兄,我们互不相欠,如果到都城去,记得去小弟府上喝杯酒。”
于淡定刚有的那点好心情,消失地无影无踪,咬牙说道:“好说好说!到时一定叨扰!”
见他那个样子,孙俊心情大好,上轿前回头,意味深长却又笑脸盈盈地看了他一眼。
一行人越行越远,墨黑拍了拍他的肩膀,于淡定勉强一笑。
“孙大人也不是个无义之人,姐夫这次逢凶化吉,就不要去想那么多了,和姐姐好好过日子吧。”墨黑看到他一脸的不高兴,以为他在意墨白以前的种种,又或者是因这次的牢狱之灾而恨着孙俊。
“我们没事!”说完,于淡定上马,也不招呼他,骑马往家里赶。
刚到家,得知墨白醒了,心事重重地往梧桐院走,他进屋的时候,她正坐在床头发呆,憔悴的面容,让他分外心疼。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猜疑,在见到她的一刹那,只想好好地抱紧她,再不想让她溜走。
他走近,伸手,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怀中,喃喃自语道:“都会过去的,相信我!相信我!”
“我要回家!”墨白的心还是空空的木木的,只想着离开和逃避,她实在不想去面对那些事,面对他。
“回家?好,等你的身体好一点,我送你回墨家住一段时间,好不好?”于淡定耐心地哄着她,隐约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却引着她往那方向想。
墨白抬头,带泪的双眼,分外坚决地看着他说:“不是,我要回原来的世界去,我明天就去找那块石头去。”
“不许!”于淡定更紧地抱住了她:“不要去想了,你要相信我!”
“我心里难受!”
“我陪你,总有一天,我们能够像以前一样恩爱,不,比以前更恩爱,你要相信我,我是你的丈夫,你一定要相信我。”
“好!”墨白感动地说道,她本来对于名节,看得就要比古人淡,更何况,这也并非是她所愿,她可以试着去忘记、去放下、去释怀,只要有人支持她就好,只要在她累时,有人依靠就好!
一场大风寒,慢慢调养好的时候,已是夏天了,墨白时常到花园的小亭子里坐坐,喂喂鱼,看看莲叶,当莲花开始打花苞时,她有些伤感,看到莲,就想起莲的秉性:“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然后想起她自己,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是在现代,会不会好一点?大概,会介意的男人还是居多吧,毕竟不是婚前的事了。
于淡定对她,太过细致与温柔,关心着她,呵护着,比以前更甚,只是,两个人之间,话明显少了,独处时,尴尬明显多了,两个人小心翼翼,顾忌着对方,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晚上,同枕而眠,他拥着她入睡,两个人的心却离得远了,他再没有和她有过肌肤相亲,秋去冬来,依然如此。
而外面的流言蜚语却从没断过,一说于家大少奶奶为救于家大少爷,和孙状元在客栈住了一晚;还有一种说法,是说于家大少奶奶和状元郎只是喝了一晚上的酒,听说还有人在旁边侍候。
府里的下人悄悄言说时,还是被她听到了,她内心苦涩,而众人,皆是认为她是幸福的,于淡定对她,至始至终,都如往常一样,天冷嘱咐她加衣,太晚回来时,总会让平明先过来带个口信,让她早睡,不必等他,如此地体贴,让人挑不出一丝错。
墨白迅速消瘦,于淡定看着心急,过了春节,天气暖和的时候,他借口让周姨娘好生静养,将于家的大小事务,交给了她来打理。
她勉强打起精神,管着一大家子的琐碎事务,一天的进进出出,处理事情时,找出以前相同的事务,循例处理。
好不容易忙碌些,心没那么敏感时,没过多久,她经过花园的走廊时听到两个丫头在说话,一个声音温和地问道:“听说大少爷要纳妾了?”
另一个声音尖刻的说:“可不是。”
“听说是因为大少奶奶不能生?”
“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大少奶奶听到,揭了你的皮!”
“知道了,大少奶奶待人和善,为什么就没孩子呢?”
说着,这两个人转弯走远了,墨白愣愣地站在原地,原来,他要娶妾了!心仿佛碎了一地,却又仿佛空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茫然看着前方。
艳红在一旁,叫了她好几声,她才醒悟过来,冷着脸说道:“这事就当没听见过,不许再提了。”
“是!大少奶奶,这事没听大少爷提过,兴许是谣传!”艳红安慰道。
“是呀,所以,我们就当没听说过好了。”墨白淡淡地一笑,目光飘浮地看着满院的春色。
43
正在发呆时,墨府派了个小厮过来,请她过府。这一次,墨白带着艳红,连马车都没坐,两个人走在大街上,一言不发,慢慢地走了过去。
到了墨府,墨家所有的人都坐在大厅,大家都是喜上眉梢的样子,她收起心中的酸楚,低头笑了一会儿,适应了笑以后,慢慢抬头,福身行礼问道:“爹、娘,不知道今天叫女儿过来有什么事?”
墨母“呵呵”笑了两声,才说道:“没什么事,于菱怀孕了,叫你过来沾沾喜气。”
“恭喜二弟和二弟妹了。”说完这句,心更酸了,这是不是所谓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艳红知道她心里难受,搀扶着她入座。
墨母也看出了她在强颜欢笑,便拉着她去了她们老夫妻住的院子,本来是想劝她对淡定上心点的,看到她的神情,只得好言安慰她道:“你别急,你和淡定都还年轻呢!”
“娘,我要是一直没有孩子,是不是该早些让夫君纳个小妾?”墨白这句话,问得艰难。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果……如果你的身体实在不行,就让他娶房小妾也是应该的,女人,适时的宽容贤惠能让他感激你一辈子!”墨母说完,又补充道:“慢慢来,你们都还年轻呢,这事不急,再说,娘也不信我家闺女的命这么不济!”
“感激?我不要,也不稀罕。”墨白闷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不如离去,不如离去……她就这样想着,神思恍惚地回了于家。
晚上,艳红叫她吃饭时,她仿若做了一个大决定似的,面上如雨过天晴,不再苦恼,亲自吩咐厨房做了四个下酒的小菜,让人请来于淡定。
他进来的时候,看到有酒有菜,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柔声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娘子这么费心准备?”
“没什么,我只是……只是……很久没有和你好好说话了,再说,嫁过来这么久了,我还没有和你单独喝过酒。”墨白垂首低语。
于淡定深深地看着她,眸光流转间,是满满地深情,近一年来,她龟缩逃避,也许,今晚,将会是个不同的夜晚。
“夫君~”墨白用娇软的声音叫着他。
于淡定听到她的叫声,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四个小菜,微微一笑说道:“这些菜都是我最爱吃的,既清淡又别致,娘子有心了。”
墨白不语,从旁边的小炭炉上取来温酒,给他倒上,再给自己斟满,举杯说道:“第一杯,我敬你!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里,对我的爱和包容!”说完,一饮而尽。
于淡定跟着喝完,看着她倒酒,待她要举杯时说道:“慢点喝,吃点菜,酒喝得太急容易醉。”
“好!”墨白抬头,有些神伤,他对她还是这般关心这般好,可是,他却要另娶了~
垂眸,是满目的苍凉和寂寞,再抬头,又成了浅笑盈盈的女子,恰到好处地招呼他吃菜喝酒,又或者,再平凡普通的女子,耐着性子,不急不躁,也能成为淑女,只要她愿意!
“第二杯,还是我敬你,就是谢谢你!”说完,又是一饮而尽。
于淡定复杂地看着她,第三杯时,他笑着说道:“这一杯我敬娘子,娶到你,是我平生最幸运的事。”
一杯一杯的白酒下肚,慢慢地,红晕染上了墨白的双颊,她媚眼如丝,醉意朦胧地看着于淡定,先是轻笑然后是哭泣,她再也没有以前那般没心没肺地洒脱,因为爱他,便不自信,便猜疑,心更是低到尘埃里,只盼着两个人岁岁年年,就这样平淡平安地终老,哪知,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里,最终还是成了一个奢望。
于淡定抱着她说道:“你醉了。”
“醉了好……”
墨白的话没说完,于淡定打横抱着她,将她放在了床上,除去鞋袜和外衫,帮她盖好被子,欲离开时,却被她拉住了手。
“夫君,不要走,最后再让我任性一次,不要走!”
于淡定轻柔地笑说道:“我哪天没在这里了?你放心,我只是去洗漱一下,很快就来。”
“不要”墨白手脚并用,缠上了他。
“你确定!”他低声求证。
“嗯!”她脸颊更红了,残存的意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只想随心随意,再不阻止自己轻薄放荡地举止。
于淡定俯身,吻住她的唇,渴望她的心,在那一刻便复苏过来,近一年来,两个人虽同床共枕,可是,他略一靠近她,她就浑身僵硬,无声地抗拒着他,没想到喝醉的她却如此热情。
在她的身边躺下后,墨白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从额头到眉眼,再到嘴巴停留吸吮,伸出小舌与他久久纠缠,然后又亲上了他的耳垂,吐着热气轻咬,他身体如过了一道电流般的颤栗,而墨白,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更是卖力,吻到突起的喉结时,他咕嘟咽了口口水,而她双手游移,解开他的衣裳,学他,吻上了突出的那两点。
于淡定躺着,享受她这难得的热情,下身坚硬如铁,却耐着性子,享受她的主动带来的快感。
墨白的吻一路向下,衣服也随着脱光,双手四处游移,让于淡定连连闷哼。就在她努力点火时,于淡定也没闲着,轻轻巧巧地褪去了她身上的衣裳。
当她脱下他的裤子,看到他的挺立时,倒吸了一口气,用手抚上,套住上上下下,于淡定受不了这般甜蜜的折磨,这么久以来,渴望她的心,快要爆炸了,反客为主,欲将她压在身下时,墨白抬起她意乱情迷的脸说道:“我来!”
说完,跨坐上去,一寸一寸地包容他的坚挺,终于全根没入时,两个人同时满足地叹息。于淡定等了一会儿,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双手扶住她的腰,开始猛顶,却在她的呼疼声中,慢慢柔和。
墨白含泪看着他说:“我来!”说完,扭动着身子,高高低低地摆动着,迷醉在这一瞬间的热情里。
于淡定见她气喘吁吁的样子,知她体力有限,拉住她,让她躺在他的身上,而他扶住她的腰,猛烈地冲刺,极度地快感袭来,两个人贴在一起没动,墨白咬住了他的肩膀,女人的收缩和男人的战栗,如此清晰地感觉着。
两个人赤裸身子拥抱着,离的那么近,于淡定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让她还没睡着,又被吵醒,又是一场火热的缠绵,两个人就这样,痴缠到天明。
天亮后,于淡定终于放过了她,温柔地将她的头从他的手上,放至了枕头上,再帮她掖好被子,方才带着满足的笑披衣起身,走时,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或许,再过不久,他和她,就有时间像现在这样,耳鬓厮磨,日日相守了。
墨白醒来,枕边人已离去,空空的枕头,连丝余温都没有,她的心一痛,想到昨晚的疯狂和缠绵,还要多久,就成了别人的?她觉得心都是血淋淋的,面上却是轻笑,将头埋进他的枕头,深吸他留下来的气息,如果要用一生去遗忘,不妨,做几天妖精,痴缠他几天。
于淡定回来时,正是黄昏,墨白倚在门口等他,见到他来,蹦蹦跳跳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和他一起往屋里走。他看着她轻快的样子,笑容满面的脸,觉得幸福又一次来了,而且离得那么近。
仍然是上好的酒菜,她陪他吃饭饮酒,仍然是火辣激情的夜,于淡定有些不确定,突然从冷冷地相处中走过来,竟让人觉得这样的幸福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第七天,于淡定出门收帐,墨白写下一纸休书,带着些散碎的银子和出嫁时带过来的首饰,大大方方地飘然离去。
于淡定回来,看到那纸休书,却是哭笑不得。于淡梅和于淡休抢过来一看:
“休夫
君要再娶,妾亦二嫁,从此不管是天涯海角,还是近在咫尺,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另:生不出孩子不一定就是女人的问题,科学证明,有很多不孕不育是男人的原因,你以无子再娶,所以我亦以无子休夫!)”
看完后,于淡休笑得古怪,于淡梅则是满脸通红。
于淡定将休夫夺过来,看着于淡休说道:“还不跟帐房学管帐去?”
于淡休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调皮地说道:“大哥,你不要难过,因为无子被休,虽然在休妻中是比较常见的,但因此而休夫,大哥,你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啰嗦什么,还不快走?学了这么久的管帐了,还是个小毛孩样,一点也不稳重!”
于淡休做了个鬼脸跑开了,于淡梅担心地说:“大嫂又跷家了?她还休夫,你们……”
“二妹不要担心,好好学着管管家,以后也是用的到的。”
于淡梅脸红:“大嫂不在,不如仍然把家务事交给周姨娘吧。”
“你没听你大嫂说我要再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料想周姨娘也是脱不了嫌疑的。”
于淡梅皱眉说道:“好吧,有事我再问大哥!”
到了梧桐院,直截了当地对艳红和滴翠说道:“大少奶奶又离家了,还说我要娶妾了,是怎么回事?”
艳红将那天那两个丫头说话的内容说了出来,他听完问道:“可知道是哪两个丫头?”
艳红快嘴说道:“是厨房的小翠和小青,当时大少奶奶听到了,就不对劲,还不让我说,后来我端茶送水,发现下人们都在议论纷纷,就更加不敢说了。”
“下人们都知道了?”
“是的!”艳红和滴翠一齐说道。
于淡定恼怒地说道:“去叫管家来,把于家的大大小小的下人都叫到梧桐院来。”
生了会儿闷气,走到院子,一个一个盘问,谁是听谁说,虽然没问出什么,嫌疑却直指周姨娘和赵姨娘的贴身丫头身上。
于淡定也不气,只是派人请来了四位姨娘,好言好语地说:“四位姨娘请坐,今天请你们来,是有事要商量!”
四个人沉默无语,惯常说话的周姨娘说道:“大少爷有事吩咐?”
“爹已经去了,四位姨娘最大的三十多岁,最小的不满三十,皆是膝下无子,如今我每人发一千两银子,你们或是嫁人,或是回娘家,或是回于家在郊外的别院居住,请自便。”
赵姨娘尖着声音说道:“大少爷这话就不对了,哪有二嫁之理?再说,我们也算是于家的人,凭什么赶我们走?”
吴姨娘最小,她却不理会赵姨娘站起来说道:“这样也好,我在于宅,孤零零,不若回娘家,和兄弟子侄一起过,蒙于家恩典,他们的日子也算小康,我过两天就搬走。这里应是没我什么事了,贱妾先告退了。”
此话一出,另外三个姨娘面面相觑,终是都同意了,赵姨娘和周姨娘一处,走在花园里,骂骂咧咧,却没有人理会她们。
最后,于家的别院,没有一个人想去住,于淡定每人又都加了两百两,让她们另置宅院居住。(后话:赵姨娘捧戏子,周姨娘找小倌,吴姨娘和王姨娘找了个老实的男人嫁了,这几位的结局可想而知~)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新年快乐!吉祥如意!
44
墨白收拾好行装出于家的门时,下人都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却都不敢阻拦,门房尽职尽责地问道:“大少奶奶要去哪里,要不要用马车?”
墨白看了眼朱漆的大门,摇摇头,休夫~~也就是现代的离婚,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想到这里,她心如刀绞,只是拎紧了包裹往前走。
她走进一个小巷子里,找了上次送她去两国边境的林三哥,林三哥刚好在家,看到她没精打采地拎着行礼,愣了一下,有礼地问道:“于大少奶奶要用车?”
“是!”墨白死死地盯着他看,果然,他是知道她是谁的。
林三哥搔搔头,木讷地问道:“于大少爷知道吗?”
墨白点点头,知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有什么区别?从此以后,就是相见,也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林三嫂看着她沮丧的样子,劝道:“两口子是不是吵架了?这夫妻哪有不吵的?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什么大不了的,想通了就好,何必要走呢,大少奶奶身子金贵,餐风宿露的,大少爷找回来又该心疼了。”
“林三嫂!”只叫了一声,墨白强忍的眼泪就往下流,这次是不一样了,自古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如果他的心分成了几份,她也不稀罕!
哭完了,她笑着说道:“让林三嫂见笑了,我没事,我和大少爷,今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了,我想到南方去生活,等到了地儿,我就让林三哥回来,可能时间长了点,让你们夫妻分开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
林三嫂对于那个大宅院里的传言,还是隐约知道些的,见她是个刚烈人儿,便拉着她的手,快言快语地说:“让你林三哥送你去也好,比不熟悉的人强,只是你这一走,墨老爷他们?”
“没事,我留在这里不过是给他们丢脸,不如走了。”
“也好!这男人在外头挣钱,女人在家养儿育女,我最见不得男人三心两意,如果我们当家的敢另找,我就和他一刀两断,各走各路!”
林三哥尴尬地说道:“别听她胡说,大少奶奶既然要走,我这就送你。”
“好,以后别叫我大少奶奶了,听得我碜得慌。”
“好。”林三哥答应道。就这么一会儿说话的功夫,林三嫂就收拾出了他日常换洗的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将在一个蓝布包裹里,递给他。
墨白见状坐上了马车,她安静地枯坐,林三哥尽责地问了句:“大少奶奶想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往南边走吧,最好去有小桥流水的江南水乡。”
“好嘞!”说完一场鞭,“驾”地一声赶着马车就往前走。
过午,才到了一个小镇,墨白并不急着赶路,找了家客栈,洗漱后就下楼吃饭,点了一荤一素两个家常的小菜,和林三哥一起吃了,便上楼歇息。
林三哥也不好说什么,他也纳闷,为什么不见大少爷追上来?要知道以前,大少爷逮离家的大少奶奶,那个速度,是很快的,除非真如她所说,两个人,桥归桥,路归路,再没有任何关系了,想到这里,看了眼她的背影,觉得有些难过,孤身一个女子离乡客居他处,多么孤单冷清呀。
墨白一进房间,就开始睡觉,人在旅途,总是格外困倦。
第二天,天大亮才醒,用过简单的早饭,又准备了些干粮和水,才又上路。
她坐在马车上,无所事事,只是看着外面的山山水水,一路走来,就是些小山丘,快到下一个小镇的时候,看到了座青石遍地的小山,石缝里,长着青翠的小灌木,她的心有所想,便让林三哥停下马车,她一个人沿着小径上了山,这座山的青石,是土地里长出来一大块石头的那种,她找了块最大的石头随意坐下,抚摸着石头,心里转了无数的念头。
顶着午时的暖阳,她坐了两个时辰,并没有奇迹发生,她有些失望,只得下山,坐在车上胡乱吃了些干粮,这才上路赶往下一个镇上。
赶了三天的路,歇息的时候,墨白开始绝望,也许,她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她没有勇气去问他,以这种方式逃避,结果,他果真没有追来,心冰冷冰冷的,躺在床上,望着太上的弯月,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下楼用早餐,却意外地看见艳红和于家的两个护院在一起,她退了几步,想上楼时,艳红正好看到了她,走上前去,福身行礼说道:“大少奶奶,大少爷让我和平庸、平凡跟着你。”
墨白一听,心更凉了,他这是送她走,让几个下人照应她,好心安理得吗?她涩然一笑:“你们回去吧,我养不起闲人。”
“大少奶奶,大少爷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的了,”说到这里,咬着她的耳朵说道:“大少爷特意命我们带了两百两金子过来。”
“是吗,你家大少爷真大方。”她讥讽道,她忘了,依合约,她还有瞻养费,于淡定,并没有忘记当初的约定,急急地遣人送来了,是不是,在他的心里,也是这么急切,急着和她撇清关系?
艳红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不快,却是劝她道:“大少爷好像有事要处理,这才没有跟来的。”
“没事。”墨白淡然一笑,无尽的凄凉尽在其中,转眼,又换上了平静的面容。
她走到桌前,坐下的时候,那两个护院都站了起来,她沉声说道:“以后跟着我,就是这个规矩了,和我同饭同饮,可能比不得于家富贵,至少,有我一口饭吃,绝不饿到诸位。”夸完这样的海口,也有些后悔,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有了第一次做生意的失败,第二次谨慎些,应该能够温饱吧。
坐好后,林三哥过来了,看到这三个人和墨白坐在一起,有些吃惊,而墨白看到他就招呼道:“林三哥,到这里来。”
人都坐好后,墨白简单介绍了一下,开始叫小二送早餐上来,大家都吃饱了,就一起上路。
墨白并不热衷于赶路,她似乎对青石山更有兴趣,天稍微晚一点,就找家客栈歇息,她和艳红一个房间,平庸、平凡与林三哥住一个房间,出门在外,条件艰苦,好在大家都不抱怨。
有时,走到哪一处地方,附近都是青石山时,她就住上几天,到山上闲逛,看着有些奇模怪样的石头,她就坐上去祈祷,发呆,期盼奇迹发生,让她早日回家。
就这样走走停停,大半个月过去了,墨白对青石开始绝望了,想早点赶到江南的时候,身体的不适感却一天比一天重了,先是一天比一天嗜睡,晚上睡了白天在马车上也睡,后来,就开始晕车,坐在马车,走一段路,她就要停车,趴在车辕上呕吐。
大家都很担心她,她却是摆摆手说道:“可能是晕车,没关系的。”
本来行半天的路就歇半天,开始,她还只是在马车上被摇晃了一会儿才吐,到后来,下了马车,吃了饭菜就吐,再到看到饭菜就吐,折腾了五六天的时候,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脸颊边也没什么肉,下巴更尖了,倒显得一双眼睛格外大。
到了落水镇这个比较大的小镇时,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大家一致决定多停留几天,墨白本来也不急着赶路,就随大家了。
安顿好后,艳红让她找个大夫瞧瞧,她也不肯,饭都没吃,一个人进房间睡了,吃过饭后,林三哥想了想说道:“大少奶奶会不会是有了?我家媳妇有娃时偶尔也会吐,不过反应没她这么大。”
他的一句话提醒了艳红,怀着高兴和忐忑不安的心情,到大街上找了个老大夫,带到客栈,进房的时候,墨白正在熟睡,老大夫把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脉,才对一旁等得心焦的艳红说道:“这位夫人有喜了,只是连日赶路,再加上反应太大,没吃什么东西,要好好歇息养胎,不要再移动了,现在这样的情况,就很危险了。”
艳红一急,拽住老人的衣袖说:“老人家,能不能保得住?我家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盼了几年了,这好不容易才有了。”说完,脸就红了,她毕竟也是未出阁的闺女,面皮薄。
“不要受刺激,安心静养,想法多吃点东西,再加上老夫开的安胎药,应当不妨事的!”
艳红急忙福身说道:“多谢老人家!”
送走老大夫,拿着药方来到林三哥他们的房中,大家得知,都很高兴,但知道这么凶险,却又踌躇。
林三哥直言直语地说:“你家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她的意思,好像是休离了?”
艳红皱眉:“具体我也不清楚,大少爷只是让我好好陪着大少奶奶四四走走,散散心,却也没有交待其他的,只是,如果他另娶,和大少奶奶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不过这好像是谣传,可是前几次,大少奶奶离家,每次都是他亲自去找,找到了再接回家,这次,却……”
众人一听,都沉默下来,艳红咬牙说道:“平庸、平凡两位大哥,不知道谁瞒着大少奶奶,辛苦回于家一趟,告诉大少爷,看他的决定吧,不管好或不好,我们如常对待大少奶奶就行了,不要提其他的,千万不要刺激她,三位大哥你们看,怎么样?”
平凡站起来说:“我去吧,刚好我家祖藉就在这附近,大少奶奶要是问起,就说我回乡祭祖去了,也好瞒过她。”
林三哥说道:“也好,虽然我们走了近一个月,但并没有走多远的路,快马加鞭,来回也只要七八天,你快去快回吧。”
平凡拱手说道:“那我先走了。”
众人送走平凡,平庸又去抓了药回来,艳红忙去客栈的厨房熬药。
煎好药后,她又打了碗稀饭,到了客房,叫醒墨白,墨白见是白粥,倒也没那么反胃,好歹吃了一小碗,看到药,她愣了一下,皱眉说道:“我没事,不用吃药!”
“大少奶奶,刚刚你睡着的时候,我找了大夫过来,大夫说你有孩子了,这是安胎的药。”
墨白猛地一下站起来说:“你说什么?我果真……果真……有孩子了?”
“是呀,恭喜大少奶奶,大少爷知道了肯定高兴。”
“别提他了,也不要告诉他!”墨白坐下,一只手抚上尚平坦的小腹,一只手拿过药,一饮而尽,连清水都没喝,只是喃喃说了句:“这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一个人的!”说完,躺回了床上,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擦干泪后,也没再哭,只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因为无子,于淡定再娶,没想到,休夫的她,孤零零飘泊时,却有了孩子,不知道是上天给她的恩赐还是惩罚?
艳红见她的样子,直摇头,倔强的她,怎么会在此时低头?看样子,瞒着她是对的。
早上,没看到平凡,墨白生怕是回了新安城,着急地问道:“平凡呢?是不是回去了?”
“大少奶奶,昨天不是决定在这里停留几天?平凡的祖藉就是这一带的,清明虽过了,他说有心就不晚,这不,回乡扫墓去了。”艳红抢着说道,另两个也附和道。
“哦,不是回于家了就好。”墨白松了口气,接着吃些稀饭馒头。
休息了两三天时,墨白除了些清粥馒头,也能吃些清淡的素菜了,众人这才都放下心来。
45
平凡日夜兼程,赶到于家的时候,是第三天晚上了,天黑了有一阵,他赶在城门关门的最后一刻进了城,到了于家,拍门,门打开后,又往里面闯,门房拦都拦不住。
竹院的院门,在寂静的夜中,被人敲开,正在算帐的于淡定略有些不悦,待看到是平凡时,也吓了一跳:“你怎么回来了,还这么急,是不是~是不是大少奶奶出事了?”说完,拿笑的右手握成了拳头,攥得紧紧的,竹筒的毛笔就断成了两截。
平凡一口气没喘上来,一直在喘气,平明倒了杯温开水,他一饮而尽,就说道:“恭喜大少爷,大少奶奶有喜了。”
于淡定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去握住他的肩膀,急切地问道:“你说什么,可是真的?”
“是真的,艳红大姐让我悄悄地回来告诉你一声。”
“真的!”于淡定搓着手,来来回回地走,没走几圈,觉得不对,紧跟着问道:“大少奶奶身体可好?”
“听大夫说的和艳红大姐的意思,好像是不大好,再加上大少奶奶害喜很严重,一天到晚,都吃不下什么东西,人瘦了很多,听说连日赶路,胎儿不稳。”平凡如实说道。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于淡定重新搓着自己的手转着圈:“平明,你去牵马,我到岳母家去一趟。”
说完就去了府门口,等平明把马牵来,他骑马就走,还不忘对他说:“不用跟着了。”
到了墨家,难免又吵醒了墨府上上下下的人。
他在花厅等了会儿,才等到墨父,作揖招呼过后问道:“岳母呢?”
“你岳母稍后就来了,你半夜过来,我们也是怕你有急事。”
“把小舅子也叫过来吧!”
“姐夫,这么大的动静,我还没睡,就过来了。”墨黑笑着走了进来。
墨父笑着问道:“贤婿,这么急有什么事吗?是不是白儿她又闯祸了?”
“没有,前段时间,她不是想到南方去住,我本想着把铺子盘出去一些,让舍弟管着,我也倍她去个三年五载地再回来,只是,在半路,听说她有了,只是情形不大好,我想明天城门一开就走,少不得想让小舅子帮忙料理一下于家的产业。”
说这句话的时候,墨母正好进来了,听到了自然也很高兴,一听说情形不大好,难免着急:“怎么回事?”
看到她那么急,于淡定就没敢说什么,只是避重就轻地说道:“她害喜很严重,吃不下东西。”
“哦,没事,女人都要受这样的罪,当初我怀他姐俩的时候也这样,正好,菱儿怀孕,我们腌了些酸姜买了些腌梅子,她没什么事,没有怎么吃,你就带过去给白儿吧,等胎儿坐稳了,就回家吧,啊?”墨母叮嘱道。
“谨遵岳母吩咐。”
墨父也怕墨白在外有个什么好歹,只说道:“家里的事,你放心,黑儿和你二弟,自当全力办理的,既然明天就走,那就早点回去准备准备。”
“多谢岳父岳母和小舅子,小婿这就告退!”
墨母收拾了一包东西,送他到门口,才交给他。
第二天清晨,于淡定带着平明和平凡,快马加鞭地往落水镇赶,路上,经常是错过店铺,在野外将就睡两个时辰,就又赶路。
到了落水镇时,已是半夜,敲开了客栈的门,还没等小二问什么,就跟着平凡往楼上走。
敲门的时候,才回头对小二说:“再要两间上房,一间给艳红住,另一间,你们俩也辛苦了,早些去歇息吧。”
敲了一会儿,门里传来说话的声音:“谁呀!”
平明忙说:“是大少爷!”
艳红高兴地说道:“等会儿!”说完披衣下床,点燃了蜡烛,开了门。
于淡定冲到床边,艳红举着蜡烛跟在他身后。
他将手覆在墨白瘦了许多的脸上,兀自心疼,而他有些凉意有些薄茧的手,让睡得不甚安稳的墨白,皱了皱眉。
于淡定回头对艳红说:“另叫了个房间的,你先下去吧。”
艳红依言出去,并带上了门。
于淡定将门拴好,嘴角含笑地看着她,只是瘦了些,脸色白了点,其他的,平安就好。他轻轻地用手抚摸着多日未见担心思念的面庞。
墨白伸手打蚊子般的打了打他的手,见赶不走,便睁开眼睛,看到是他,说了声:“我一定是在做梦!”说完,伸手掐了一下放在她脸上的手,喃喃道:“果然是做梦,一点也不疼!”滴咕完,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于淡定笑着直摇头,就着房里脸盘里的冷水,略洗了洗,就合衣躺在了床外面,伸手轻抱住她,将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满足地睡去。
墨白醒来时,于淡定正含笑看着她,她伸摸摸他的脸,他握着她的手,贴在他的脸上,说道:“我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半夜。”
墨白喃喃说了句:“昨晚原来不是做梦!”说完,又大声质问道:“你不在家里当新郎,来做什么?是不是平凡告诉了你什么?”说完,嫌恶地转过了头。
“哪有什么新娘?你呀,还是那个脾气,也不问问我?”于淡定无可奈何地说道。
“哼!”墨白不理:“早干嘛去了?得知有孩子了才追过来?”说到这里,一阵反胃,又开始了将胃酸都吐出来的晨吐。
于淡定站在她的身后,轻拍着她的背,她蹲在痰盂前吐了好长一阵,才缓过气来,他拿了杯清水给她漱口,紧张地问道:“你还好吧。”
墨白别扭地转过头,轻哼了句:“没事!”
“对了,岳母让我带了些酸甜的梅子和酸辣的腌姜过来,你要不要吃点?”
墨白本不想理他,只是听到有酸的东西,口水一下子流出来了,这么些天,胃口一直不好,难得有想吃的东西,便回过头来,恶狠狠地说道奇*shu$网收集整理:“把我娘给我的东西拿过来。”
吃过酸梅子,才有些胃口,竟吃了一碗白粥两个馒头,看到她吃了这么多,于淡定才放下心来。吃完早饭,略坐了坐,墨白仍回床上去躺着。
于淡定跟了过去,坐在床边,笑说道:“到外面去走走吧,今天的阳光很好。”
“不去!”
“去吧,走走消消食。”
墨白不耐烦地冷声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大夫说要多卧床,少走动养胎?”
于淡定听了,有些难受,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说了句:“辛苦你了!”
“不苦,这是我自己的孩子,有什么苦的?你那句也太莫名其妙,我都休了你了,你还过来客气什么?不是连瞻养费都派人送过来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不过是怕你在外面,银子不够用,又怕你一个人在路上吃苦,所以才让他们过来的。”
“说的好听!你也不用来哄我,反正我们各不相干了。”墨白冷冷地说道。
“当初你是为什么休夫的?”
“你不是要再娶?”墨白小声地说道。
“那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再说我从来没有这个打算。”
“你没有要娶……要娶小妾?不是嫌弃我不能生孩子,要娶小妾吗?”
于淡定伸手抚向她额头边的凌乱发丝,含笑说道:“谁嫌你了,倒是你,不是因为没小孩休了我?现在孩子都有了,那纸休夫,两条理由都不成立,不算数的,再说一遍,我从来没想过要娶小妾。”
“你都没来找我。”墨白不满地滴沽道。
“我不过是想让你出来散散心,那事,我早就不在意了,偏偏你自己那般介意,我就想着换个环境也好,没那么多闲言碎语,你也能放开些,所以这次,我让你自己找个喜欢的地方住下来,而我在家处理些生意上的事情,近一年来,于家盘出去了很多铺子,买了些田地,这样,交给二弟,也好打理些,本来想弄好这些就来找你,结果……”说到这里,眼睛瞟向了她的肚子。
“你就骗人吧!”墨白干脆闭起眼睛装睡,这么多天的伤心难过失落,他的三言两语就消去了心中的所有不快,不免对自己有点失望,干脆闭眼逃避装驼鸟。
“我陪你睡会吧,这几天日夜赶路我也累了。”
墨白扁嘴闷声说道:“累了你还来?”
“别生气了,看到你好好的,再累我也情愿!”
“油嘴滑舌!要不是有这个孩子,你会来,我还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外面飘荡?”说完,她就生气,怀孕女子的反反复复和心情焦躁,都在她身上表现了出来。
“别想那么多了,你呀,什么都好,就是不相信我。”
“反正你就是为了孩子。”
于淡定只是苦笑,叹气说道:“你好好睡着,我让人找个大夫来再好好瞧瞧,我也好放心,你都瘦多了!”说完,温柔地看着她,伸手轻抚她的眉眼。
墨白再也不愿装了,起身抱住他,呜呜咽咽地哭,多日来的委屈,都哭了出来,她以为,他不要她了,她以为,他真的要娶别人了,结果八五八书房,却是误会一场,尽管吃了这许多的苦,可是他来了,告诉她,他只是想让她自己找个喜欢的地方,然后,他过来,和她不问世事,好好过日子,所有的苦痛和感动在一起,化成眼泪,宣泄而出。
“别哭了,是我不好,让你和孩子吃了这么多的苦。”
“我也不好,再有下次,我一定问清楚了你才离家。”墨白不好意思地说道。
于淡定伸手擦去她残存的眼泪,慢慢说道:“哪还敢有下次?以后,就算是你误会,要离家,我也拉住你,不让你再东奔西跑了,这一次,听到你和孩子不大好的事,急得我的心都跳出来了,好在,现在没事。”
“我也怕保不住这个孩子。”墨白说完,害羞地低下了头。
“让大夫来看看,好不好。”
墨白的头低得更低了,于这方面,她也没有经验,听说胎儿不稳,她也着急,只是依言吃药静养,好生调理,又不敢再叫大夫来,怕听到不好的消息,都有点讳疾忌医了,如今,他在她的身边,有了依靠和主心骨,才好些,柔声说道:“都听你的。”
于淡定听到她这般温柔的话语,有些意外,他的娘子,总是给他带来惊喜,时而娇憨、时而强悍、时而天真,而此刻的温柔,更是让他的心都酥了。
没过一会儿,大夫过来了,仔细切过脉后说道:“比前几天要好多了,保胎药还是要吃的,要保住孩子,最好等三个月以后,胎儿稳固时才可移动!”
“多谢大夫!”于淡定朝于平明示意,于平明恭敬地将大夫送了出去,并赏了一锭银子。
大夫走后,墨白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块石头,面上有了欢欣之色。
于淡定趁她高兴,笑着对她说:“我们找个小院子,买下来,给你静养一段时间好不好?”
墨白笑道:“会不会太浪费了?还是你决定吧!”
“不浪费,住在客栈,也不是个事,再说了,你胃口不好,有了自己的小家,可以变着花样给你弄吃的。”
墨白还是有点不放心,生怕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孩子,而于淡定,看出了她此时的摇摆和不踏实,只是伸手,结结实实地将她抱进了怀里,柔声对她说道:“要学着相信我!不要老是一个人七想八想,有什么事情跟我商量,我是你的丈夫,这一辈子,我最想做的,就是为你撑出一片天空,不让你伤心难过!”
她一听此语,更是感动,只是娇嗔道:“好像我是废物一样!”
“又生气了?”
“没,我只是不会做什么,也不会赚钱,心里不踏实。”
“你要赚什么钱?男人赚钱养家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不知道你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但是到了这里,你要相信我,不要去想些有的没的。”
墨白慎重地点点头说:“知道了,以后,你想赶我都赶不走,如果你敢再娶,我就……”
“就什么?”
“就灭了你,再宰了她。”墨白佯装凶恶地说道。
于淡定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你还是嚣张的样子最可爱,我最喜欢。”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我是母老虎呢?”说完,握紧拳头直捶他。
于淡定握着她的手说:“娘子,别打了,仔细手疼!我是练武之人,皮粗肉厚的没什么,你想打为夫,为夫让你打就是了,就连那年,你用雪球打我,我本可以避开的,不也让你打了?”
墨白一听他提起旧事,脸涨地通红,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反映空行太多了,显得字少了,我想说的是空格和空行都是不算字的,因为VIP后,字比较挤,所以才手动排了一下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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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于淡定让人在镇上找了两三天,终于找到处两进的精致小院子,买了下来,置办好一些居家用品后,风水先生看了个好日子,带着她搬了进去,并把庙里求的安胎符贴在了床头。
墨白看到这些,撇撇嘴并不说话,迷信?经过穿越这档子事后,她也不敢说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听之任之,随身还带了个小小的安胎符。
于淡定请了两三个厨娘,给墨白做饭,她的早孕反应,还是很强烈,有了人可以撒娇,脾气也是一天比一天不可理喻。
正如此时,她坐在床上,于淡定端着碗黑漆漆的安胎药,哄着她说:“喝一点吧!”
墨白坐在床上,他从这边端来,她的唇就闪到另一边,反正就是不吃,于淡定心急而又无可奈何,总是好话说尽,她才把凉透的药一饮而尽,结果,因为药凉了,更难吃,兼味道不好,所以,吃了之后,过了不久,又很容易全部吐出来。
又过了十来天,大夫把过脉说无碍时,他才放下心来,结果,吃饭的时候,又是另一场战争,墨白自怀孕后,饮食口味变得很怪,荤腥更是一点也不想沾,而大夫说的最多的就是孩子弱,要多吃点肉食补充营养之类的话语。
在新买的小庭院,不大的一个圆形假山前,经常看到这样的场景,于淡定捧着一碗汤,追在墨白身后绕着假山转圈,偏偏顾忌她的身子,还不敢走的太快,一个在后面喊:“鸡汤很好喝的,我让人捞了浮油,一点也不腻!”
一个在前面说:“不要,你骗人的,每次吃了,都是我吐得要死,不要吃。”
于淡定不敢再追,只得让人倒回锅里温着。
墨白慢慢坐下,抚了抚肚子,于淡定赶紧上前问道:“没事吧?下次不追你了。”
“没事,我只是……只是高兴,抚摸一下,想知道宝宝好不好。”
“为宝宝好就不能挑食。”于淡定无奈地说道。
“我也想什么都吃,可是,有些东西,吃了又吐,我难受。”墨白不好意思地说道。
于淡定招招手,鸡汤又到了他的手中,他讨好地说道:“你尝尝这个,不油不腻,挺好喝的。”
这一次,墨白没有闪开,看了眼清清的汤,皱眉,无声地接过来,一饮而尽,于淡定拿帕子擦了擦她嘴边残存的汤汁,笑着说道:“我没骗你吧。”
“还好!”话没说完,一阵反胃,艳红将痰盂捧上,她吐得一塌糊涂,连眼泪都出来了,还在反胃。
于淡定轻拍着她的后背,直叹气,心中是又愁又忧,这样下去,不光是小孩,就是大人,也受不了呀,擦干她的泪,心疼地说道:“娘子,辛苦你了!”
墨白见他着急的样子,心一软,笑着说道:“没关系的,听说女人怀小孩都有这么一回。”
“可是你最近吃的这么少,身子怎么受的了?尤其是不沾荤腥,这可怎么办才好?”
墨白沉思了好一会儿,心想要是有牛奶就好了,她以前很爱喝的,可惜这古代,弄这个怕也是不容易,她试探性地说道:“可以多吃鸡蛋和豆腐,都是高蛋白的,要是有牛奶就好了,以前很喜欢喝的。”
“高蛋白?什么意思?”
“其实就是食物的营养成份,动物的肉食是动物蛋白,豆腐之类的豆制品是植物蛋白,都差不多。我跟你说,我们那里,对食物,含什么成份都研究的比较清楚。”说完腼腆地一笑。
“你说好就好!不过这江南,奶牛肯定是没有,不过肯定有养羊的人家,我让平明他们找找试试好不好?”
调整了饮食,她吐的次数少了些,吃的东西多了些,于淡定才放下心来,没过几天,平明带着一个人,牵来一头刚产了仔没几天的山羊,挤好奶后,将奶煮沸了一阵,再加了点糖,墨白一饮,还是有股子膻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奶的香味,她喝了倒是没什么反应。
就这样战战兢兢地过了头三个月,她的孕吐反应日渐轻了,饮食也不那么挑时,于淡定总算是放心了。
胎儿四个月的时候,她总算恢复了正常的饮食坐息,除了嗜睡了些,脾气暴躁了些,倒是没什么异常的,于淡定看着她微隆的小腹,总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墨白经常为难他,发小脾气,喜的是,胎儿总算坐稳了,可以择个日子带她回家,到了家,有岳母照看着,有什么事也有个商量的地方了。
要回家了,墨白看了看住了两个多月的小院子,有些舍不得,落水镇依山傍水,山清水秀,她因为身体不大好,一直没有出去玩过,这一会儿,要走了,倒有点舍不得。
于淡定好笑地看着她将头探出车外,四五月的黄梅天,阴沉沉、雾蒙蒙的,衬得远山近水,朦朦胧胧,如同一幅泼墨山水画。
颠簸的马车一路向前,虽然下面铺了几床棉絮,他还是怕震着了她和孩子,一上车坐好,就抱住了墨白,让她坐在他的腿上,每次到地方下车休息时,于淡定都是四肢僵硬的样子,而墨白,则是好吃好睡,什么事都不理,众人看着于淡定直摇头,模范丈夫,爱娘子第一人,就连艳红,看他的目光中,从以前的尊敬到了现在狂热的崇拜,简直就是星星眼仰望状态,每次看得于平明一个劲儿地咳嗽提醒她。
快到新安城时,墨白说什么也不肯走了,在城外的一处小村庄里磨蹭,就是不走,于淡定不由地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事会叫醒她?只不过是想让她醒来,知道回家了好高兴高兴,谁知,她竟不肯走了。
于淡定问了好几次,她才红着脸说:“我都把你休了,不好意思再回去。”说完,就要下车。
“别闹了,好不容易顺顺当当地到家了,哪还能这么糊闹?”
墨白脸一红,低头咕哝道:“二妹他们都知道我把了休了,又回去,多没意思!”
于淡定将她抱在怀里,闷笑过后说道:“没事,你做的事,哪件不荒唐,大家都习惯了。”
墨白听了更是气结,于淡定对外面说了声:“走吧。”于是众人无视她的反抗进了城。
到了家门口,她干脆双眼一闭,装睡。
于淡定并不点破她,在列队迎接他们的人面前抱着她进了屋。
于淡梅、于淡休和墨黑跟了过来,早在于家候着的大夫也过来,把脉后点点头,说了声:“母子均好!”
众人才松了口气,装睡的墨白也放下心来。
墨黑笑着说道:“我先回去了,告诉二老,也好让他们放心!”
“好,替我和娘子带个好,过两天就过去看他们。”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
墨黑作揖告退后,于淡休坏笑着说道:“还是大哥厉害,大嫂刚想以无子休夫,没想到我就有小侄子了。”
于淡定含笑说道:“人也不小了,心也大了,等今年的孝期满了,嫁了二妹,也给你寻门亲事,定下来,过两年就娶媳妇吧!”
于淡梅见说到她,脸一红告退了,于淡休跳脚说道:“大哥,你这不是坑人吗,我才十三岁,管了一段时间的家也就算了,你还想让我这么小娶媳妇?是不是打算从此以后,那摊子事都交给我了?是不是这样好跟大嫂逍遥去?”
被说中心事的于淡定无语……
“大哥,你是二十岁才成的亲,我好歹也要到那个时候再说吧,再说,你和大嫂这么恩爱,也让我自己挑个姑娘好不好?”
于淡定脸一红,咳了一声说道:“我的亲事可是打小就订下来的。”
于淡休拧眉看着他。
墨白装不下去了,弱弱地说道:“太早成亲了不好,再说,娶亲自然要娶自己喜欢的,我觉得让三弟自己挑个合适的姑娘才好!”
于淡休走到床边,握住墨白的手,夸张地说:“长嫂如母,还是大嫂关心我,不像大哥,就知道压榨我。”
墨白才想起来,于淡定为了陪她,这么小的孩子,就管了好几月的家事了,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孩子就是要读书玩耍,以后,生意上的事家里的事,交给你大哥就好了。”
“就是就是!”于淡休附和道,抬头,看到于淡定阴沉的脸,自觉地说:“我先下去了,大嫂好好歇歇,对了,京中有封信,是写给大嫂的,我让人带过来给你们。”说完,一溜烟跑了。
墨白轻轻一笑,回家,也并不像她所想的那般难,小姑子和小叔子,都是好相处的人物,对她,包容和敬爱,再看了眼坐在旁边的于淡定,他正含笑看着她,墨白也不由地笑开。
没一会儿,信件被送了进来,墨白拆开,上面只写了一行字:“那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服侍你的是杏花。”墨白看了看落款,是孙俊,于淡定看了,也只是轻笑,她冲他淡然一笑,早就释怀了,不管那一晚发生了什么,她和于淡定,早学会了包容和爱,有没有这封信,他们之间,一定会幸福地过完这一生的。
于淡定懒懒地说道:“或许,我们该感谢他,没有他,没有这次的事,你还学不会信任你自己的丈夫!”
墨白脸红,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轻轻地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xuujuan111、纳兰傲雪、老花菜、小五、lvyanling0408童鞋的长评!
47
准父母是幸福的,也许这种幸福,只是来自腹中胎儿的拳打脚踢,胎儿五个月的时候,相熟的大夫又来请平安脉,只不过这次,诊的时间很久,于淡定看着他,有些紧张。
把完脉后,没等他开口,于淡定问道:“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恭喜大少爷,尊夫人腹中有两重胎心,只怕怀的是双生子。”
于淡定又惊又喜,等墨白睡着后就骑马跑去了丈人家,告诉了墨母这件喜事。
墨母听了,只是让他加倍小心。
当小家伙们在墨白肚子里对殴的时候,墨白已经对这两家伙没爱了,每天中午和晚上她歇息时,就到了那两个小家伙最兴奋的时候,你一拳我一脚,吵得她受不了,也睡不着,每当这时,于淡定就伸手安抚那两个兴奋过头的小家伙,胎儿隔着肚皮,对外界的碰触是很敏感的,当他的手摸过去,小宝宝的手或是脚就缩了回去,他就当在和小家伙做运动,你进我退,躲躲藏藏,有时候,墨白睡着了,他还在和孩子们玩。
六个多月的时候,需求旺盛的小家伙让墨白缺钙不,脚很容易就抽筋,只得每天都吃骨头汤和鱼汤,脚也开始浮肿,墨白有些悲愤,所有孕期不好的事,全让她碰上了,好在脸还是光滑水嫩的,并没有长孕妇斑。
八月十五中秋节,墨白和于淡定到于家送节礼,刚吃了一半中午饭,于菱就开始腹痛,瓜熟蒂落,她是足月要生了。
一家人忙乱着将她送进了房内,产婆本来就在家中候着的,然后烧热水的、准备白布的丫头婆子们来来往往。
墨白本来也想往产房跑,于淡定拉住了她,和她一起坐在外面等。
生孩子不是一会儿的事,随着阵痛加强,于菱叫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惨烈,听得墨白的心是一抽一抽的,她使劲拽紧了于淡定的手,听到尖叫声,心就砰砰直跳,双腿发软。
于淡定一见她这个样子,觉得不妙,也顾不得礼貌了,跟守在外面的岳父和墨黑说了一声,就带着她往于家赶。
墨白离开后,觉得心还是跳得很快,耳边都是于菱的尖叫声,她紧线地拽着于淡定,感觉自己的肚子也开始疼起来。
还没到于家,墨白眼含眼泪可怜兮兮地说:“夫君,我肚子疼,是不是也要生了?”
于淡定紧张地看着她,安慰她道:“应该不会吧,你才七个多月呢。”
“可是大夫不是说双生儿容易早产么?”话没说完,她就疼得直呲牙。
到了房间,叫了两个老太婆进来陪着她,并找人去请接生婆。
两个老太婆不顾她的反对,褪下了她的亵裤一看,对守在外面的于淡定说:“大少奶奶只怕是要生了。”
就这么会儿说话的功夫,墨白疼得更凶了。
于淡定在旁边握着她的手,六神无主,好在,旁边的那个婆子对艳红说:“大姑娘,快让厨房烧热水,还有让管家多准备些白布。”
于淡定心里着急,此时,只恨自己的娘没在,而岳母那边也脱不开身,好在,没过多久,产婆就过来了。
不管别人的眼光怎么样,于淡定坚持在床边陪着墨白,给她擦眼泪和汗水。
天黑的时候,墨母带着刚刚给于菱接生过的产婆过来了,而墨白,疼了半天,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据产婆说,宫口才开三指,不禁也十分着急。
不管墨白怎么哭天喊地以及顺带骂了于淡定是混蛋N次,那两个小家伙就是不出来。
半夜的时候,她开始力竭,忽然冒了一身汗出来,产婆将人参放进她的嘴里,让她用力,墨白泪眼波汪汪,定下神来,听她们的指呼吸气呼气,以及用力,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传来婴孩的啼哭声。
墨母和一个产婆一道,把孩子擦净包好后,递到于淡定面前说道:“恭喜姑爷,是个女公子。”
于淡定头都没抬,更别说伸手抱孩子了,他只专心地给墨白擦着汗,任墨白痛极了咬他的手,而她身下的血,他更是不敢去看,只是伸手紧紧地握住她。
墨白浑身软绵绵地,看着他担心紧张的样子,心底涌出一股子力量,又开始用力。过了不久,又生出了另一个孩子,哭声袭来,墨白晕了过去。
于淡定总算放下心来,却听到了产婆惊恐的声音:“血……血崩……”
墨母将孩子交给早就找好的奶娘,看到这个情形,眼泪就出来了,于淡定眼前一黑,身形晃了一晃,强自定神,走出门外,叫了一直住在于家的大夫过来。
大夫进来施针,他将师傅前些年给他的大还丹找出来,和水化开后,给她喂了进去。流了好一会儿血后,通过施针,血倒是慢慢不流了,再把脉,他还是直摇头:“脉搏微弱,吉凶难料,如果没有大还丹,恐怕……只是,此刻,也不是很好,尽人事看造化了。”
于淡定一听,心都凉了,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了,那年父亲病重,他死活不肯用大还丹,是不是料到了今天,他派人将父母的牌位请到了隔壁,长跪不起。
墨白迷迷糊糊的时候,又看到了那块大石头,大石头身形一变,变出了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子,他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我法力不够,你一直没有回去,于是我就用了个分身放进你的身体里了,现在,你要回去吗?”
墨白问道:“分身?”
“呃~就是我定住时间要法力的,原来我以为,你就穿一会儿,就会被浸猪笼沉河之类的,死了,我就接你回现代,哪知,你在古代混得挺好的,没法,我就取了你的记忆,用我的分身进了你的体内代替你活着。”
“那找到工作了没有?对我爸妈好不好?”
“根据你爸的意思,考上了公务员,现在在一个区政府里面做文书工作。”石头老人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墨白满足地说道。
“听你的意思,是不想回去了?这次可是难得的机会,如果你不回去,我可就再也不管你了。”石头老人警告道。
“我不回去了,让你的分身好好过日子,好好孝顺我爸妈就行了,我这一辈子,就想留在古代,跟他好好过了。”墨白坚定地说道。
“罢了,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行了,好人做到底,再给你输点体力,你去吧。”石头老人将她一推,身子一沉,她仿佛自云端跌落,落入地上。
墨白适应了黑暗,再缓缓睁开眼睛,一室的光亮,一眼就看到了于淡定苍白憔悴的脸,胡茬长长的,眼眶微凹,此刻,闭眼握着她的手,正在小憩,她张了张嘴,叫了声“夫君”,却发现声音哑了,想用另一只没有握住的手摸摸他,却力不从心,而她这么轻微的动弹,惊醒了浅眠的于淡定。
两眼相对,一个是迷茫加感动,一个是狂喜,喜过之后,眼睛微湿,用袖子擦了擦,激动地握着她的手说:“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一旁的艳红端过来一杯温水,于淡定扶起她,轻柔地喂她喝了,再问道:“饿了没有?要不要吃点白粥?”
墨白点点头,喝了点水,喉咙不干了,浑身有了许多的力气了,习惯性地伸手抚了抚肚子,平平的,大惊失色道:“我的孩子呢?”
于淡定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说:“对了,孩子!让奶妈把孩子都抱过来。”
没一会儿,两个奶妈一人抱了一个孩子过来,墨母走在前面,她上前看到墨白醒了,先哭了会儿,才想起让奶妈抱孩子给她看。
两个孩子,好小,皱巴巴的,有一个醒了,哭的声音像小猫叫一般,没一点力气的那种,她不由地有些担心,说道:“怎么会这么小,这么弱?”
墨母笑道:“没关系的,七活八不活,小一点没事,就是不会吸奶,喂的时候麻烦了些。”
墨白听后,担忧地想着,早产儿,没有保温箱,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乳房,硬硬的胀胀的,有奶的样子,不好意思地一笑后说道:“奇Qisuu.com书让我自己喂养孩子吧。”
于淡定脸一黑说道:“你身子弱着呢。”
“我没事。”
“没事,能晕七天?”于淡定不敢苟同她的话语。
墨母说道:“白儿,这七天,淡定他日夜不休地守在你床边,你把大家都吓坏了。”
“弟妹好不好?她是和我一天生孩子的。”
“挺好的,生了个小闺女。”墨母见她也好了,笑得合不拢嘴地说道。
“那我的这两个孩子呢?”问完,歪头偏向了于淡定。
于淡定立马现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嗫嗫地说道:“一个是女孩,另一个我也不知道。”
奶娘笑着说道:“另一个是小小少爷,大少爷担心你,孩子的事,他都没管,都是老夫人在操心。”
听到这句,墨白幸福地一笑,却又有点心酸,得夫如此,是她此生最大的幸福。
于淡定行礼说道:“岳母大人两头奔波辛苦了。”
墨母慈爱地说道:“只要大小平安,我辛苦一点算什么?我可是双喜啊,又当奶奶又当外婆。”
艳红见他们说的兴高采烈,不好意思打扰,过了一会儿,才问道:“要不要让大少奶奶进点白粥?”
“正是呢,白儿刚醒来,身子弱,吃了东西就歇着吧,孩子我帮你们照看着。”墨母说完,带着两个奶妈下去了。
墨白吃过粥,精神还好,于淡定有些奇怪,更多地是高兴,墨白,她这个当事人,自然没想到因她昏迷大家的提心吊胆,也不会想起那块青石给她输的体力,只是想到回到了他的身边,看到了自己的孩子,有儿有女,有夫如此,心里是满满的幸福。
那两个瘦弱的龙凤胎姐弟,满月后,才有力气吸奶,墨白身体稍好些,就自己喂哺,轮流喂他们姐弟俩。
三个月过后,大人孩子都好了,才摆宴请酒,春风满面的于淡定,和墨白并肩站在一起,一人抱一个小孩,出现在众人面前,成了新安城的佳话。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有个多年以后的正式结局,之后会有番外,本文完结后,会开一个轻松好玩的妖怪文《白小兔的桃花》,喜欢的可以关注,文案如下:
此文女主是妖怪,不过看玄幻之类的请慎入,因为实在没有什么法术,就是本女主是兔妖的言情文!(本文美男(妖)很多,但绝不NP!)
本文很言情,很小白,除了女主和男配们不是人以外,拒绝以不够玄幻砸砖!
白小兔乃是一兔妖,法力很低的那种,她的伟大理想是混吃不用等死,因为她是妖精嘛,死不了,为什么姓白?因为妖界前辈白蛇白娘子姓白,她么,一只小白兔,也姓白好了~~最伟大的理想,嗯,无忧无虑就这样过下去就好~~~
白小兔是单纯善良的,谁知幻化成人形后竟惹来桃花债无数,一女N男,至于她最后选谁,某兰决定,谁的人气高一点,我就虐谁好了(咳!咳!咳!这是传言,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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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姻缘淡梅出嫁,娶恶媳孙母回家
古语说的好,有钱没钱,娶个媳妇好过年,十月初的时候,孙家就遣媒婆上门纳吉、纳征,请期后,婚期就定在十二月十八。
于家刚办完两个小屁孩的百日,又开始大肆采买,墨白对于这些,一无所知,于淡定请了族中一个德高望重的族婶来帮忙办理。
但是当她看到那些子孙桶以及全套的红木家具和数量庞大的箱子时,还是忍不住叹气,这么多嫁妆,孙家看样子得腾一个小院子来装才成。
她每日里就是带小孩,偶尔去于淡梅那里说说话,大概是因为要出嫁了,于淡梅格外紧张,墨白就悄悄问她:“你见过新郎官没有?”
于淡梅脸一红,点点头。
“还满意吗?”
她脸更红,将脸扭到一边。
墨白不由叹气,包办婚姻啊,见过一面,知道长得什么样,应该算不错了的吧。
到了于淡梅出嫁的那一天,墨白早早地将孩子托付给了奶妈,自己在于淡梅的房里坐着,看着她绞面上妆,心里总有些酸酸涩涩的,她当然没有长嫂如母的那种自觉,只是,冷不丁的一个大姑娘,要嫁到别人家去了,还是有些难过和不舍。
到了前厅,来了很多墨白不认识的亲戚,族亲以及于母那边的近亲都过来了,众人坐在敞开的庭院里用过早饭,聚在一起瞎聊,孙家姑爷上门的时候,早就有人知会了,于淡梅被人搀了出来,跪过于淡定和墨白后,被人背上了轿。
墨白的眼酸酸的,有点伤感又有点高兴,嫁妆一件一件地被抬了出来,大街旁,很多人在争相观看,据说,第一抬嫁妆进了孙家的门,最后面的那一抬还在于家。
等嫁妆都抬走后,于淡定和墨白带着女方的亲眷们才上门。
到了孙家,先观礼,礼成,新娘子送入洞房后开始饮宴。
内院的女眷,墨白坐在了上席,还有些辈份高的女方家眷,作陪的是孙老夫人和孙俊的母亲。
墨白见到孙俊的母亲,略有些惊诧,孙母淡淡一笑,她正好坐在她的上面一位,拉着她的手说:“于家的少奶奶真是好看,那次见到你和你夫君在一起,相敬如宾,琴瑟和谐,比不得我家的那两个,真真让人愁死了。”
一旁的孙老夫人说道:“二嫂子,你别不知足了,谁不知你家孙俊升了两江总督,娶了宰相千金?官家小姐,比起小家子媳妇,是要娇惯些,少不得你多教教也就是了。”
“大嫂子,我是懒得管了,我家那个,被压制地连话都不敢说,我看不过去,就回来了,他们好也罢歹也罢,我就在这新安城里过一辈子,再不去他们那里也就是了。”
墨白听了,沉默无语,孙俊这人,有点可恶,虽然,最后还是来信告诉了她真相,可是说一点也不怨不恨,那是假的,听到他娶了河东狮,还是有点快慰,看着眼前发愁的老妇人,却又有点担心。
得喜讯夏家平反,受牵连孙俊下狱
五年后,元宵佳节,于淡梅和于菱被接回了于家吃团圆饭,一起的还有于淡休年前娶的新媳妇林雨燕,墨白看着她们两个一人挺了一个大肚子,吃吃地笑,于淡梅嫁入了孙家,夫妻和顺,真正的三年抱俩,加上肚子里的这个,五年抱仨,有子有女,于菱也在前年生了个小子,如今又怀上了。
于菱笑着问道:“姐姐又笑什么呢?”
“笑你们这肚子,才几天没见,又见大了,越来越像猪了。”
此话一出,大家都笑了,林雨燕红着脸,掩嘴笑着。
于淡梅笑着说道:“嫂子不也生了俩?现在没怀就笑我们,就知道欺负我们呢。”
墨白一愣,她倒是没觉得什么,孩子,一个就好了,再说她还有两个,所以,怀不上她也乐得轻松,不知道于淡定是怎么想的,会不会和所有人一样,多子多女才好呢?想到这里,有些失神。
于菱以为她在为自己不能有孕失落,拉住在一边疯玩的于拥楚(墨白的儿子,拥楚,墨白娶的,意为长大了可以抱个楚楚动人的美娇娘。)和于温香(墨白的女儿,娶自温香软玉之意)问道:“你们希望姑姑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于拥楚撇撇嘴,老气横秋地说:“不要生个女人来烦我,也不要生个男人来被你们烦!”
墨白一愣,伸手抱过来趴卧在她的腿上,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屁股上,咬牙切齿地问道:“谁教你的?老娘我也是女人,很烦吗?”说完,眼睛看向了正和墨黑,孙凌(于淡梅的丈夫)聊得正欢的于淡定身上。
于淡定无奈地一笑,墨黑和孙凌掩嘴偷笑,于淡定惧内,远近闻名啊,再加上,墨白那么能折腾,所以,这两个人笑完后,用同情地眼光看着于淡定。
于淡定咳了两声,不自在地说:“这个……这个,楚儿确实该打。”
墨白听了,“叭~叭~叭”地打了于拥楚N下,于拥楚眉头都没皱一下,自小就挨打的他,皮厚,没事,等墨白放下他后,他跑远几步才说道:“娘重女轻男,从没打过姐姐,姐姐和表姐都很烦,时而和好时而吵架,还都喜欢找我诉苦,怎么不烦人了?我哪点说错了,就连爹也说娘……”话没说完,嘴巴就被于淡定捂住了。
墨白皮笑肉不笑地说:“夫君,你让楚儿说完呀,啊?”
于淡定瞪了于拥楚好一会儿,才迫于墨白的眼神压力,将他放开,这小子一看父亲不包庇他了,只得见风使舵地说道:“爹说娘长得好看,又温柔贤惠,不能和那些烦人的女人比。”
话刚说完,于温香和墨软玉一人拉着他的一个耳朵骂道:“坏小子,姐姐们好好疼你!”说完就将他拉远了。
屋内的大人们看到这一幕,都笑了,那几个小小孩也跟着笑了。
过了几天,墨白和于淡定还有当初认于菱为干女儿的族叔,被请到了墨家,上位上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清俊,墨父见到他们来了,起身介绍道:“这是媳妇家的哥哥夏侍郎,来认亲的。”
墨白一看,于菱坐在墨黑的下手,正在抹眼泪。男人们在一起说着客套话。
众人介绍寒喧后,夏侍郎说道:“舍妹多谢诸位照顾,昔年,被奸臣所害,和父亲被判坐牢时,亲眷四分五散,今天能找到小妹,并看到她过得这般好,父亲知道了,也定感欣慰。”
“多行不义必自毙,亲家也算苦尽甘来,既然想看看菱儿,等她生了孩子,身体养好了,让她收拾上京就好。”墨母说完,就带着回复本姓的夏菱、墨白却了后院,留下那些男人们继续闲聊。
到了后院,墨母一手拉住一个说:“你们都是有福气的,菱儿自不必说,就连白儿,现在也很好。”说完,拍了一下墨白的手说道:“宰相贪赃枉法,被处斩了,孙俊也是那一党的,被牵连入狱了,白儿,到现在,你不怪我们了吧,是不是还是父母给你挑的夫婿好?”
墨白听了,五味杂呈,孙俊落得这样的下场,也甚凄凉,只是希望他为人正派,以后没事就好。
夏菱见她发愣,轻声在她耳边打趣道:“怎么了?莫不是对姐夫不满,想起……”
墨白怒瞪她一眼说道:“死丫头,看我不打你?”作势要打。
墨母拦住她说道:“怎么还是这个小孩子心性?你们两个也真是,都是孩子他妈了,还这么调皮。”
“娘,人家婆婆都是折磨儿媳妇的,就你,对弟妹这么好,所以,她才来打趣我的。”
夏菱眼睛一红,哥哥的到来,或多或少让她想起了很多心酸事,再想起婆婆的疼爱,实心实意地福身说道:“媳妇这些年全靠婆婆照应。”
墨母扶起她道:“应当的。”
墨白嘻嘻一笑:“得了,家和万事兴,如今,大家都好,岂不是很好!”
晚上,和于淡定回到家中,睡前,墨白抱着他感慨道:“嫁给你真好!”
于淡定问道:“你也听说孙俊的事了?”
她点点头,怕他多想,补充道:“其实他怎么样,我都不感兴趣,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满足,只是……只是我不像妹妹她们,没再给你添个一儿半女的,你有没有遗憾?”
“瞎想什么呢?现在这样挺好的,再说,我也怕让你生孩子。”说完,猛得一下抱紧了墨白,五年前那种担心痛苦的心情,他实在不想再体会了。
云游四海
孩子们大些了,于家也全交给于淡休和林雨燕后,于淡定陪着墨白,开始云游四海,船头并坐,轿中同行,携手登山,笑看红尘,红颜已老,恩爱如昔。
墨白看着古代的山山水水,有些落寞地笑着说道:“当年的少女,如今变成了老太婆了。”
“我不也陪你变成了老公公了?”于淡定扶着她说道,天南地北,有燕双飞,有人携手,岂不是最快意的人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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