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大魔都》》 · 老螃蟹 · 2026-07-25
简而言之,双方这种僵持不下的持久战。实在消耗了太多的资源和精力。直到涿鹿之野的终结之役,以大尤为首的残存大巫悉数陨落,修行者一方同样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这种漫长的斗争才得以告一段落。
虽然魏无涯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不过根据表象判断,出现在程凌波身上的那种奇异力量波动,极大可能就是属于巫的力量。
“唉!真麻烦哪!不管这丫头想干什么,不要妨碍到我的计划就最好了!”
深感自家的麻烦已经够多。魏无涯没有充当世界警察和秩序维护者的觉悟,很快他便摇摇头。把这些杂念驱逐出脑海。无论程凌波身上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只要不会直接威胁魏无涯本身,他也懒得插手管这个闲事。
嘴里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两句,魏无涯转头看着地上死相凄惨的尸体,摸着下巴说道:
“贸然行动似乎太鲁莽了。先回去再说吧!这些垃圾嘛!”
魏无涯轻轻一弹指,一簇犹如火柴点燃的银白色小火苗,随即飘然落在地上。小火苗“嘭”的一声,化作大片耀眼的火光,瞬间覆盖了方圆百米的地表。
杀人后一定要毁尸灭迹,这是一个成功犯罪分子应当掌握的基本常识。虽说如今的局面动荡不安,这种荒山野岭发生的案子国家机器根本无力顾及。即便如此,本着长期以来养成的良好生活习惯。魏无涯还是主动出手帮那些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的警察们,稍微减少了一下工作负担。
打量着烧毁殆尽的火场。魏无涯满意地点了点头。类似这种无头案,反正警察也查不出个结果,不如让他们省点力气去干些有意义的正经事。三昧真火清理过的现场,人类科技再发展一万年,也休想鉴定出什么结果来。
做好事的最高境界,本就该是不留名的。免得碰上几个思维活跃的强悍老大娘,外带几个依照常理推论断案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那就实在太囧了!
处理好善后回到古镇。魏无涯看似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了几圈。确定没有反常迹象以后,才迈着四方步来到二表哥莽牛家门口。
“哎呀!你可算回来了,方老爹呢?你没把人家弄进医院吧?”
一直在门口翘首以待,此时见到魏无涯的身影,二表哥立刻主动迎了上来。只要一想到适才那种泰山压顶一般的威压气势,二表哥仍然心有余悸,不过他壮着胆子拉住魏无涯问长问短。呵呵一笑,魏无涯接口说道:
“放心,我做事向来很有分寸的。”
尹千蕙和徐可儿此刻也来到近前。两人交换一下眼色,尹千蕙开口问道:
“你回来了,刚才外面……”
魏无涯露出一个我明白的了然笑容。然后有意打岔说道:
“哦!这些咱们回头再说,还是继续吃饭吧!”
刚才赶上祠堂失火,魏无涯和二表哥离开以后。留在家里的二表嫂没继续吃饭。作为客人的尹千蕙和徐可儿更不可能下筷了。此时二表嫂重又下厨热过了饭菜,温好壶里已然凉了的土酒,将吃食全部弄好。
魏无涯就像没事人一样。在那里坐得稳如泰山,有一搭没一搭的与有些心不在焉的二表哥推杯换盏,面上全然不见半点忧色。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不久之前魏无涯跟方老爹两度动手,即便双方都努力压制住余威扩散外溢。但近在咫尺的二女要是连如此激烈的战况都毫无察觉的话,那她们这些年的苦功岂非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的尹千蕙疑惑地看了魏无涯一眼,而后与徐可儿附耳低声说道:
“喂。他到底搞什么名堂?”
虽说徐可儿的修为比尹千蕙高明得多,不过她也只是隐约感知到魏无涯与人动过手。至于具体到对方是谁,整个交手过程如何,同样是如雾里看花。听到尹千蕙的说法,徐可儿点头说道:
“不急,等一下再问,这家伙心里肯定有鬼!”
“嗯!”
众人吃过饭之后,二表哥接到局里的电话通知开会,急匆匆地走了。魏无涯和尹千蕙、徐可儿,则被热情好客的二表嫂安置在两间客房里休息。送来了铺盖的二表嫂前脚刚一走,徐可儿和尹千蕙便悄悄溜进魏无涯房中。打量着她们两个三堂会审式的严肃表情,魏无涯不禁哑然失笑,说道:
“行了,你们俩也别装了,刚才一定憋得很难受是吧!想知道什么,现在可以开始提问了!”
尹千蕙不改腼腆本色,倒是徐可儿落落大方地走上前来,踮起了脚尖,勉强拍着魏无涯的肩膀说道:
“喂。祠堂失火以后,你去了哪?”
“当然是追查纵火犯!”
这个答案非常合理。徐可儿嫣然一笑,继续说道:
“那你查到了?”
魏无涯看了看徐可儿,又瞧了瞧尹千蕙,说道:
“嗯!那伙人被当着我的面灭了口,不过该知道的事情,都已经知道了。先不忙说这个,我刚发现镇子上隐居着一位高人,有兴趣跟我一块去拜访一下吗?”
熟人都知道魏无涯这家伙向来是眼高于顶的,如果他说谁是高人,那就必定不是泛泛之辈。被勾起好奇心的徐可儿和尹千蕙一齐点头。三个人随之借口出去买点土特产,离开了二表哥家。穿过古镇歪歪扭扭的街巷。沿着先前的记忆,魏无涯找到了方老爹的古董店。只是此刻古董店已经上了一半的闸板,似乎是有要关门歇业的意思。
“当!当!当!”
笑眯眯的魏无涯随手扣响了半敞着的那扇木板门上的古旧铜环,跟着恢复了早先老者样貌的方老爹从里面探出头来,一见是魏无涯,立刻面色不愉地说道:
“又是你!老夫已经给了交待,你还要如何?小子,莫欺人太甚!”
第十九卷 第十七节 无往不利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魏无涯此刻满面堆笑地挤进店面,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对面冷眼打量着他的方老爹,虽面色阴沉依旧,却也没有翻脸动手的借口。前面结下的梁子既然已经揭过去了。在没有弄清楚魏无涯此番来意之前,的确是不方便动手。
魏无涯的脾气不好没错,不过他混迹魔都黑白两道之间这么多年,为人处世岂会没有两把刷子。当即厚着脸皮说道:
“呵呵呵呵,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方老爹,你这生意经可是念得不大熟练哟!”
察觉不到不速之客有什么明显的敌意,方老爹依然警惕地说道:
“少跟老夫打马虎眼,究竟想干什么,你小子直说好了。”
笑容可掬的魏无涯一面环顾着左右的货物陈设,一面笑道:
“哈哈哈哈,我都说自己是顾客了,方老爹难道还要赶我走不成?”
前后脚与魏无涯走进古董店的尹千蕙和徐可儿,略带惊奇地注视着这两个年龄相差了几倍的大男人唇枪舌剑地交锋。方老爹瞥了二女一眼,而后眯起眼睛,冷冷地说道:
“……老夫有些身体不适,请你自便好了!”
如今的冷遇似是早在魏无涯的意料之中,闻言哈哈一笑,他冲着同行而来的两位女士点头示意,说道:
“来,别客气,看中了什么东西尽管拿着,我今天是特地来给方老爹捧场的。不怕花钱。”
奈何魏无涯越是摆出彬彬有礼的姿态,方老爹心里就越觉得别扭。一想起自己刚刚才被这个年轻人羞辱了一番,几近颜面尽失。方老爹心里就觉得万分窝火。这时候他也顾不得保持什么前辈风度,气哼哼地说道:
“魏小子。有话就直说。别跟我绕圈子了。”
“呵呵呵呵,既然方前辈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不知那些纵火焚毁魏氏宗祠的人,是不是与方老爹同宗的弟子?”
闻声,态度本就冷傲的方老爹再次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
“那又如何。他们现在恐怕早就走在黄泉路上了吧!”
魏无涯狡黠地一笑,躬身施礼说道:
“呵呵,前辈所料不差,他们是上了黄泉路不假,只是送他们上路的,却并非魏某这个苦主,说起来真叫人觉得遗憾哪!”
闻听此言。方老爹的眉头一挑,诧异地说道:
“哦!此话怎讲?”
等得就是方老爹这一问。魏无涯当即把整件事情的经过简要介绍了一遍。神色阴晴不定的方老爹立时变了脸色。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虽说到了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末法时代。凡事是非对错常常颠倒过来,不过广大修行者们还是沿袭着这个不成文的古老传统。那些倒霉的血河宗弟子既然无故烧了魏家祠堂。再被对方子孙砍了,那也是他们自作自受。
方老爹并非可惜这些人的死,沦落到成为鹰犬受人驱策,算是丢光了血河宗的老脸,当然死不足惜。只是这些不孝子弟被他们效力的主上所斩杀,那事情性质就大有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另外一回事了。
兔死狗烹已然是一桩叫人齿冷的事情,何况是狡兔未死,走狗先下锅。方老爹没想到竟有人敢于如此作为,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在连续色变之余,他阴沉着老脸说道:
“谢过魏道友告知此事内情。方某感激不尽。”
见状,魏无涯呵呵一笑。说道:
“呵呵呵呵,方老爹何必急着道谢,我的话可还没讲完呢!”
勾结外敌,残害本族,这顶事关民族大义、有碍夷夏之防的大帽子扣下来,血河宗的名声可谓是烂大街到了极致。修为与魏无涯不相伯仲的这位方老爹,也已达到了人类修行者所能企及的巅峰,他只要再向前迈出关键的一步,就可以即身成魔。
回乡祭祖能偶遇如此超卓的人物。在挫败方老爹之后,魏无涯自然是有所考量,先前讲得那些话,其实只是揭开正题之前的一点铺垫而已。
“前辈是否打算去找那位程道友?”
闻道有先后,达者为先。虽然以方老爹的年纪要当魏无涯的太爷爷都有余裕,可在这个年岁只及得上自己零头的年轻人面前,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拉不下面子的。修行者的辈分固然重要,不过实力的差距却更为关键。千年王八万年龟。活得够久了。却也不见有谁对它们非常恭敬不是!
既然魏无涯证明了实力不亚于自己,方老爹也没必要端着前辈的架子,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本门弟子纵然不肖,也不能死得这么糊里糊涂。若他们丧命在你这个苦主的手中,那也只怪他们自己学艺不精,但被幕后的主使者灭了口,老夫必定要替他们讨个公道回来。”
亲眼目睹了一位接近大成的魔道修士如此信誓旦旦地宣称,自己一定要为公理正义之类的信念而战,魏无涯心中忽然生出几分爆笑的冲动,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好在他还控制得住情绪波动,努力咳嗽了几声将笑意压下,魏无涯继续说道:
“这件事方前辈倒也不必急于一时,我这里有个建议,不知您是不是有兴趣听一下?”
无事不登三宝殿!方老爹若是猜不出魏无涯此行别有所图的话,那他偌大的一把年纪就真活到狗身上去了。闻言,方老爹不动声色地说道:
“建议?足下有话就请直说。”
“在下跟东妖联的熊百川熊部长搞了一个合作项目,目前还欠缺一位经验老到、德高望重的长者主持具体事务,所以我想请问方前辈眼下是否得闲屈就此职。”
修行者恐怕是普天之下对从业者天赋要求最苛刻的行当,或许某些修行者在外行看来很是木讷,实际上也同样是大智若愚。
同为修行者,谁也不可能是真正的傻瓜,即便魏无涯把话说得极为隐晦,方老爹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谨慎地反问说道:
“只怕不是什么寻常项目吧!论说修为,老夫虽向不服人,可挫于你手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也由不得老夫不服老了。凭你小子的本事,大可以横行天下无忌,何必用到我这个老汉?说罢,你瞧上了老夫这把老骨头尚有何处可资利用?”
第十九卷 第十八节 约法三章
今日起意拉拢方老爹这位避世隐居的魔道宗师级人物,魏无涯也是临时生出的念头,事先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思考过程。魏无涯只是本能的感觉到方老爹一定会对策划中的跨界移民计划有所助益。但是要讲清楚其中的缘由始末,这个叫人摸不着头脑的理由显然是太过牵强了。
面临方老爹的诘问,魏无涯脑筋飞速转动,先是用一阵狂放的大笑拖延时间,而后忽地灵机一动,说道:
“呵呵呵呵。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我所担心的,不外乎齐大非偶而已。”
移民计划的另一合作方东妖联,尽管是出了名的组织松散。貌似内耗极为严重,外人几乎弄不懂这些妖怪们是不是脑子都烧坏了,整天在窝里斗来斗去。
表象的确如此。然而有一点永远不可以忘记,东妖联仍然是人间界迄今为止少数几个能与暗黑理事会、华联、教庭等世界性非人力量组织鼎足而立的超级豪强。可想而知。类似这等庞大到了外人根本无法弄清底细的组织,没人敢担保内耗不断的局面,不是由内部某些高明的领导者,可以制造出来麻痹潜在对手的烟雾。
万一东妖联打算跟魏无涯翻脸。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即使像魏无涯这样强大到非人类底部的家伙难以对付。与之旗鼓相当的高手也很难寻觅到,不过退而求其次的话,实力稍逊一筹的高手,身家丰厚的东妖联绝对是一抓一大把。
正所谓好汉架不住人多,双拳难敌四手。要说魏无涯会担心东妖联过河拆桥,当然合情合理。也绝非杞人忧天。当牵扯到巨大利益分配的时候,任何协议也只是一张纸啊!
略加思索之后。方老爹微微点了一下头。说道:
“哦!原来你是不放心东妖联那一窝妖怪,打算让我老头子进去掺沙子。准备好帮忙打闷棍,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讲出前面那段话。魏无涯的心中亦是顿觉豁然开朗,一直以来他都感觉到前途隐忧重重,却又无法确定威胁自何处而来,此刻骤然猛醒。自然是喜不自胜。
听闻方老爹的话语,魏无涯拱手施礼,说道:
“前辈明鉴,魏某次来。就是特为请您出山的。”
“我不去。老夫就偏不如你的意。”
要说方老爹这副吹胡子瞪眼的好笑模样。颇有几分老顽童的架势。先前一战,被魏无涯打得灰头土脸,虽然身体并无大碍。但这种心理层面的挫折感始终挥之不去。说起来方老爹这一辈子都没吃过如此大的亏。纵然十分佩服魏无涯后来者居上的天才和坚忍。也不代表他就会很喜欢这个舌头锋利赛过剃刀的大块头。
闻言,魏无涯忽而放声大笑起来,说道:
“哈哈哈哈。前辈难道就不想听听,究竟是什么样的项目会让东妖联都忍不住要插上一脚吗?”
响鼓不用重锤敲!魏无涯轻轻一语就问住了方老爹,这个问题很有难度。低头沉思了良久之后,方老爹稍显犹豫的说道:
“莫非……是退路?”
“前辈果然是前辈,眼光高瞻远瞩,每次都是一猜就中。”
二鬼子汉奸血河宗的名声。在华夏修行者的圈子里早已是烂大街的货色,这个事实自然丝毫不假,可要说方老爹对自己出身的门派没有什么感情[奇Qisuu.com书]。那就是弥天大谎了。
修行者也算是出家之人。或许不会看中子孙血脉传承的那层关系,不过对衣钵道统的师徒关系却瞧得无比神圣,欺师灭祖这种事情可不是能拿来随便说笑的。
现如今在修行者传统势力强大的人间街,声名狼藉的血河宗已然无力翻身,哪怕再过几百年也一样。只是若是有机会换个新环境从头来过。参考历史上那些成功案例,血河宗上岸洗白的成功机会还是蛮高的。
人类失去天命庇佑这件事,在修行者中间已不算机密,自不必说修为到了方老爹这个境界,自有办法洞悉天机。或许细节看的不够清晰,但对未来大势发展的分寸把握。他所了解的情况不会比多次牵扯到幻族袭击事件之中的魏无涯少多少。
联想到给予血河宗一个全新未来的天赐良机就摆在眼前,纵使方老爹的心性修为已然到了一尘不染的境界,也仍是止不住怦然心动。
姜是老的辣!方老爹内心的万分激动,外表仍旧分毫不露。神色淡然地说道:
“嗯!且容老夫考虑一下。”
方老爹没有立即拒绝这个建议,就证明他已经心动,这件事情基本已成定局,目下所差得无非是谈妥交换条件而已。
想清楚方老爹的推辞缘由,魏无涯当即咧嘴一笑,说道:
“那好,最近几天我都会在镇上活动,前辈不管何时想好,尽可来找我。”
谈话至此完了。双方都觉得是自己占了大便宜,分别之时同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恰如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刚刚联手成功偷袭了人家的鸡窝一般。尚未搞清楚这两位奸商到底谈妥了什么事情,徐可儿和尹千蕙就不得不提着方老爹以长辈见面礼名义赠送的一大堆零七八碎的小东西,被魏无涯拉出了古董店。
没等走出多远,徐可儿就耐不住性子,伸手拉着魏无涯追问说道:
“那位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虽说法不传六耳才是保密的王道,只是事到如今,魏无涯也不怕别人知晓内幕。起码在他看来,方老爹的心中只要对“血河宗”尚存一丝眷念,就绝不可能回绝这个时不再来的合作建议,纵然走漏风声也不怕什么。于是,挤眉弄眼的魏无涯。伸手拍着徐可儿的额头说道:
“老人家是血河宗的传人!”
“血河宗”作为华夏排名顺序第一的汉奸卖国贼,在修行者心中的痛恨顺位,更在那位倡导曲线救国的汪主席之上。闻听魏无涯的回答,徐可儿马上瞪大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
“什么!你真是生冷不忌呀!”
修行者传统上正道和左道的观念差别,这个时候终于凸现出来了。可是徐可儿的观点,魏无涯却甚是不以为然。立刻反驳说道:
“血河宗的名声不好。那又如何?我本来就是旁门左道出身,再正道中人眼里一个左道中人又能跟魔道修士有多大区别?难道要我五十步笑百步吗?”
虽然魏无涯并不以为自己的左道出身有什么低贱之处,但聪慧如徐可儿岂会听不出他这段话语中潜藏的不满情绪。自知失言。徐可儿只好垂下头,软语赔礼说道:
“对不起,我知道说错话了!”
“没事,我没那么脆弱,被人说一句就萎靡不振了。”
在一旁的尹千蕙此时看了看神情困窘的徐可儿和一脸无所谓的魏无涯。似是不情愿看到矛盾升级,打岔说道:
“无涯。祠堂烧掉了,下一步你打算去哪?”
一经尹千蕙提醒,魏无涯也忆起此次返乡祭祖的初衷。万万不可本末倒置,说道:
“魏氏宗祠是没了,山上还有祖坟嘛!你们两个明天陪我上山去扫墓。也算尽一点心意。其实我又何尝不知道,祖先之中该去投胎转世的。一早都上路了。剩下那些留在祠堂里照看子孙的祖灵。现在也……唉!敬神如神在。姑且尽尽人事吧!”
说吧,魏无涯举目四望之余,无奈的长叹一声,面上流露几分萧索失落之意。眼前的大好山河。故乡美景,如今当真看一眼就少一眼了!
失去了天命眷顾,往昔幸福家园的人间界再非可供人类久居之地,此事智者已然有目共睹,毫无疑问是一桩板上钉钉的事。在无转圜余地。况且大家也都知道,人类再不迁地为良的话,迟早会倒在前赴后继而来的挑战者脚下。直到若干年后,再跟那些远古的龙族一样,被某个新崛起的智慧种族从底层里当成化石挖出来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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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饭时分的古镇四下里升起袅袅炊烟。镇上鸡鸣犬吠之声隐约可闻,自有一派安定祥和的景象,几乎叫人忘却了此刻生活在风雨飘摇的人间界,到底是何等的凄楚。
“魏小子,老夫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天未破晓便上山祭扫祖坟的魏无涯与徐可儿、尹千蕙。此时扛着锄头等工具从镇外小路走来,却在镇口迎头撞上了守株待兔的方老爹。魏无涯早知方老爹一定会应允昨日的建议,只是在等候对方开出价码而已。
“哈哈,有劳方前辈久等。你为何不早些打招呼,我才扫墓回来。”
听到魏无涯的回话,在路旁叼着水烟的方老爹直起身,慢条斯理的说道:
“昨天的那件事老夫想好了,可以!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才行,你得先答应我三个条件,然后我才能答应你。如何?”
这个答案并未出乎魏无涯的预料,他笑眯眯的点头说道:
“哦!既然前辈如此说。那就请讲吧!”
现在可不是讲客气的时候,方老爹一张嘴立马就是狮子大开口,说道:
“第一,我宗今后可以在迁移的人口中收录弟子,不受任何人干涉。第二,你我两派之间算是临时合作的关系,无分上下,也互不统属。待得迁移完成以后,大家也是互不相欠,从此再无瓜葛。第三,这次迁移的一部分名额要归我选择,大致就是上面这三条。”
闻听方老爹的方案,向来不喜欢斤斤计较的魏无涯也不免翻了一个白眼给他看。按照这些条款。“血河宗”倒是把自己摘得蛮干净,“元智门”一点便宜占不到且不说,反而还得吃点小亏。话虽如此说,魏无涯此刻却记起了师门的教诲。
凡谋大事者,万不可拘于小利,大事既成,自然一本万利。切不可因小失大。
在这一刹那之间,魏无涯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权衡利弊之后,朗声大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没问题,前辈的这些条件我都答应了。方老爹,咱们是不是该预祝一下双方合作愉快呢?找个地方喝一杯如何吧!”
“呵呵呵呵,老夫也正由此意,同去!同去!”
第二十卷 天人之限卷 第一节 橘子洲头
乱世人命贱如草!
面临危机,世界各国竭尽全力弹压局面。大肆扩充后的军队人数,已然膨胀到足够再打两次世界大战的程度。仍旧无法应对幻族神出鬼没的攻势,更加谈不上面面俱到。在那些政府鞭长莫及的偏远地区,正常社会秩序基本消失,所剩下的也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而已。
知道无法控制局面的各国政府,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设法保全下本国的精华地带,就算是烧高香了,至于说其他地区,谁也不敢再有过高奢望。
常言道: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如今的人们连一口饱饭都没得吃,当然干别的事情就加倍没精神了。华夏帝国也逃不脱这个规律。往昔人头涌动的著名旅游景点荆南橘子洲头,至于下一片狼藉。随着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过。凄凉败落的秋色映入眼帘,怕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吧!
冻死迎风站。饿死腼肚皮。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喜欢特立独行,就在别人都为了全家老少生计艰难奔波的当口,两个人却站在橘子洲头眺望着滚滚而下的江水。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杨慎,看着这一片江水,是不是也觉得心胸开阔了不少?”
摆族了POSS的魏无涯,此时一只胳膊叉腰,另外一只手则作指点江山状。扣除他那过分壮硕唬人的彪悍体格之外,造型倒是颇为类似那位把半身像印在帝国钞票上的太祖皇帝。感慨了一番,不待杨慎作答,兴致正浓的魏无涯继续侃侃而谈的说道:
“一个修行者最终能取得多大成就,不单是跟他的先天资质有关。气量大小也至关紧要。无以容人则无以度己。无已容物则无以自省。修行途中断绝物欲,割舍情欲。绝不是因为害怕这些东西牵绊妨碍到正道。倘若连这些无关紧要的诱惑都会变成阻力,那修行者的心智也太脆弱了。我们所要做的事看破那些诱惑,可享用而不为之沉醉痴迷。是故,方能得法而忘法。如此才能接近大道。”
杨慎把师父的话全都默记于心,准备回去再慢慢思索其中的道理。眼下他更感兴趣的是魏无涯的目的,开口说道:
“是,师父。咱们出来这么久,您就带着我到各处名山大川行走。难道为了培养我的器量吗?”
闻声,魏无涯放声大笑。说道:
“哈哈哈哈,你个傻小子。器量这东西不是谁能培养出来的。首先得你本身有这个潜质,然后才能引导出来。老实说。若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足够大的器量。那这个世界早就不是今天你看到的样子了!”
不惜牺牲了巨大利益,魏无涯终于诱惑了“血河宗”宿老方老爹。暂时充当自己的代理人,主管法阵工程。成功在东妖联眼皮底下打进了一根楔子。这还不算完,他回手又将死党谭枫塞进保安公司担任副总,由华联派驻的一系人马手中瓜分权力。
在玩了一系列叫人眼花缭乱的平衡手段之后,魏无涯心安理得的当起了甩手掌柜,抛下滨海的繁多事务遨游于山水园林之间。
最近几个月以来,魏无涯拉着门下的唯一入室弟子杨慎,终日流连于华夏各处名山大川之间寻幽访古,似乎是打算趁这最后的这段好时光,对杨慎进行一下关于华夏传统文化源流的突击教育。
转悠了这几个月,魏无涯也觉得差不多了,在答复了杨慎的问题之后,说道:
“欲速则不达!此番游历得到的经验心得,你得自己消化掉才行,巡游就到此为止吧!唉!希望将来还能有机会故地重游……”
整日跟在魏无涯身边,杨慎怎么会不知道规模宏大的跨界移民计划,闻听此言,随即默然。师徒二人驻足在寂寞冷清的橘子洲头。恰如不远处停在江岸边的两只孤鸿一般,彼此相视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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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过了大停电之夜后,灾民不断涌入的极度混乱时期。许多在滨海设有常驻机构的非人力量组织,出于各自不同的目的,纷纷开始加强日常戒备,甚至开始采取半公开的活动,排除巡逻队昼夜不停的绞杀那些零星窜入市内的幻族。
当不止一次目睹超乎科学以外的强大力量存在,滨海人终于了解到,他们所生活的都市比外面许多地方要来得安全。随着人心安定下来,社会秩序自然跟着稳定了。一度紊乱的日常生活,也在某种程度上恢复到了常态。只是正如死者无法复生一样。许多东西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幸好凡人们不知道他们所经历的一切苦难,其实仅仅是一场浩劫的开端而已。要知道,无知有时也是一种幸福的必要前提呀!
当久别的魔都出现在眼前,魏无涯拍着杨慎的脑袋,吩咐徒弟先回去,自己则转头来到滨海市政府下属的一栋大厦门口。
“啊!你说什么?要查阅所有机密户籍资料?”
魏无涯大模大样的来到魔都档案馆,敲着办事处的桌子,要求调阅全市所有的户籍资料,这个要求显然已经大大超出了正常办公的范围。办事员的惊讶也在魏无涯的预料之中,听到反问即刻摸出了一张证件。好整以暇的说道:
“对,凭我的行政级别,应该能调用这些资料吧!”
待在档案馆这个清水衙门的年轻办事员,仍旧保持着一份少有的责任心。仔细核对过魏无涯证件的真伪之后。才迟疑的说道:
“视同副部级待遇……可以。”
犹豫的同意了魏无涯的不合理要求,办事员又补充说道:
“按照规定,所有资料只能调阅,不能备份带走的,请你不要让我为难。”
闻声,魏无涯哈哈一笑,跟着甚是不以为然的一摆手。说道:
“行了,我明白,不会让你难做的。”
第二十卷 天人之限卷 第二节 偷梁换柱
魔都档案馆里那些看似涉及严密,风雨不透的保密措施,根本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摆设。更不用说魏无涯既然打定主意要拿到这些资料,别人也休想拦住他。区区的一点技术手段能管什么用,那些用来防备凡人窃取机密尚算行之有效的措施,对手不在一个层次上的修行者完全无效。
若是说得直白一点,那简直就是想用老鼠夹子捕猎狗熊一样异想天开,除却徒自惹人嗤笑之外,注定不会有其他收获。
谨慎地回身掩好房门,魏无涯坐在电脑终端前,开始着手准备。虽说他也会摆弄两下电脑,但是修行者的身份就已经注定魏无涯不会吧太多精力耗费在学习这种无用的操作技术上,要通过非常规手段拷贝信息资料,说不得也得依靠一点技术手段了。一个如篮球大小的银白色球体,此时被魏无涯从随身携带的空间容器中取出。
球体悠然自得地漂浮在电脑主机上方,不停地旋转着,等到圆球逐渐稳定下来,魏无涯开口说道:
“指令!复制全部资料。嘟!嘟!嘟……”
随着魏无涯一声令下,银色的球体发出一连串的嗡鸣声,跟着射出一道淡绿色的纤细光束。这道光束透过了高度密封的机体,进而直接渗透到大型计算机的存储序列内部,急速闪动变化的光束似乎显示着正在飞速读取资料的进程,此时在球体表面也显示着一根绿色的光带,随着时间推移向前不断移动。
存储器飞速运转发出的嘎嘎怪叫噪音,在这个寂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真切地密闭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嘟!嘟!复制完毕。嘟!”
双眼紧盯着球体表面的进度条,魏无涯仍是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直至球体再次发出嘟嘟声。当这个融会了现今人间界炼金术高端成就于一体地银白色圆球发出任务完成的提示音。魏无涯很是高兴,咧嘴一笑说道:
“果然是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老子这二十万妖元,总算没白花呀!”
明目张胆地违规操作了一把,魏无涯迈着方步走出资料室,临走时还没忘伸手拍了拍那位恪尽职守的年轻管理员,瘦削到弱不禁风的单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道:
“哦!辛苦了,我很喜欢有原则的人,走的时候一定捎上你。”
这位满脑袋雾水的管理员,被前言不搭后语的魏无涯搞得手足无措,只得胡乱点头应付过去。魏无涯转身离去。却不知办事员此时正在腹诽这年头精神受到严重刺激的疯子太多。应当说他猜得没错,魏无涯的确是精神受到严重刺激,不过他所承受的东西,跟那些在浩劫中失去了亲人和所有财产的可怜家伙大有区别。
任谁都知道移民是一项非常繁琐复杂地系统工程,设法让几百万人的生活正常运转起来,最终达到自给自足的目标,可谓是千头万绪。
移民需要的不单纯是把一大堆人弄到天界去的逆天手段,如何让这些人在完全没有基础设施的荒野里安家落户,并且好好活下去,才是一个堪称极端考验智慧、耐力和创造性的研究课题。
要说最简便的移民办法。莫过于直接从魔都抓几百万人。然后塞进法阵送去天界。只是如此一来。这几百万人里能活下来多少,那就真是只能靠撞大运了。需知魏无涯是一个天生的完美主义者。生平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之一,就是预定计划脱离自己地控制,因此这个极度粗放地移民方案仅仅在他地脑海里闪了一下,便被直接抹杀掉了。
衣、食、住、行,每一样是人类生存的基本要求,不管任何时候都得考虑到如何满足他们地基本要求,其他的东西都得靠边站。
要让几百万习惯了洁净饮水,新鲜饭食和空调房间的现代人在地道的荒野里风餐露宿。天晓得到底会有多少人因为熬不住环境巨变而患病,更不必说,万一在移民中出现烈性传染病大流行……不必怀疑,那种尸横遍野的景象,只是想象一下就已经叫人不寒而栗了。
无论如何,房子总是得盖的,而盖房子需要的原料如转头、水泥、钢筋等等,都得在天界就地解决,这些笨重原料从人间界运输是绝对不成的。
相形之下,反而是道路比较容易解决,反正移民们也不需要出远门,靠两条腿也够用了。譬如衣服、鞋子什么还算好,大不了魏无涯自己辛苦一点,直接从人间界运成衣和布匹过去,想必短期之内不至于出现大问题。
最最棘手的食品问题,可就没这么容易打发了。用膝盖想魏无涯也知道,那些原本生活在滨海的居民,一百人里也未必有一个会种地伺候庄稼,倒是那些外来的灾民比较容易找出一些经验丰富的农民。
要说衣、食、住、行,其实还只算是笼统的大问题,其余的各种小问题多如牛毛,当真是罄竹难书。
为了维持几百万人的基本生存所需,要在大批的移民当中,具体需要安排多少比例的农民、建筑工人、医生、护士、裁缝、兽医,乃至于各种社会运转所需特殊职业。尚需考虑到移民的年龄结构和男、女性别的合适比例,这一系列叫人挠头的问题,险些想炸了魏无涯的脑壳。
在绞尽脑汁之余,魏无涯仍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不是研究民生问题的材料。
魏无涯甚至觉得自己如果真能独立思考清楚这个问题,那难度实在不亚于证道。如果他指望着靠自学,最终理清这一团乱麻,那还不如直接去申请一个数学菲尔兹奖,或者到联合国难民署谋一份好差事。
时间仓促,刻不容缓,总之是必须马上搞定这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在头几个月之前,魏无涯就透过谭枫的人脉关系,开始从华夏各地秘密招募数学、统计学和社会学的各类专业人士,拼凑组成了多达数百人规模的顾问团,专门负责研究移民安置这个课题。
这个命题确实异常之棘手,幸好这些家伙很满意魏无涯提供的优厚待遇,在干活这方面也很卖力,不过他们也提出了一些附带要求。比如说,要求得到魔都的人口户籍档案资料作为制定计划的参考依据,不然的话,他们再大能也没法闭门造车搞出一个合用的方案。
假如只是提供一些诸如姓名、年龄和性别之类的粗疏资料,根本不足以解决任何问题,必须是附带有一个人的学历,生活背景和生平履历的全面资料。
问题是即便现在开始着手统计如此繁杂的数据资料,只怕到世界末日那天也不可能完成任务。幸好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游走在黑白之间,从事非法信息搜集工作的情报掮客之外,还有一种叫做政府的黑社会组织,能够帮助魏无涯解决这个问题。
政府一贯喜欢把所有被压榨对象的资料汇总起来,以便最大限度地榨取他们的剩余价值。而从来不介意采取非法手段的魏无涯,对于借用别人的劳动成果,连半点歉疚之心都欠奉。干脆光明正大地来滨海档案馆,利用国家下发的特殊证件混入电脑资料室,轻松拷贝了一份魔都居民的详细身份材料。
第二十卷 天人之限卷 第三节 板上钉钉
万事皆已具备,目下唯欠东风而已!刚刚兼职了一回窃书的雅贼,魏无涯此刻大模大样地站在魔都档案馆门口,拨通了谭枫的手机,说道:
“喂,老谭,我已经搞定了,叫你找的那些人都齐了吗?”
身为董事长大人指定的副总,谭枫虽说是有职无权的公司高管,却也和正牌老总一样享受着在保安公司的大厦顶层,独占了一间五百平米的办公室里的优厚待遇。只是目下他似乎很忙,由魏无涯的手机听筒中"奇-_-書--*--网-QISuu.cOm",隐隐传来了一阵含义不明,令人血脉贲张的女性呻吟声。与此同时,谭枫则大口喘着粗气说道:
“嘿嘿,我办事,你放心。哈哈!急什么!”
类似谭枫这种完全符合潘驴邓小闲选材标准的花花公子,即使洁身自爱,也少不了倒贴上来的女人。遑论他又开了这么多年的广告公司,手头掌握着异常丰富的人脉资源,恐怕除了阎老五的威胁谁也没法让他在男女关系稍微收敛点。
熟知这位死党过分豪放的生活作风,魏无涯尽管不以为意,也只是皱了一下眉头,而后说道:
“那好,我再给你十五分钟搞定闲事,咱们在老地方不见不散。”
闻言,谭枫连忙接口说道:
“喂,这个时间太紧了,别人会怀疑我身体不行的,这样的话实在有损我的声誉唉!”
“……行了,半个小时之内我要是还看不见你的人影。老子就带着摄像师去你办公室,为你进行实况转播。”
驾起一阵黑风来到育碧茶楼门口,魏无涯出现在一个僻静地角落里。
留意观察了一下周遭环境,魏无涯发觉不少之前遭到火灾破坏的建筑。如今又出现了新的破损迹象。看得出这些伤损都是人为因素造成的,大概是附近一些流落街头地灾民,从这些废弃建筑拆下可用的材料回去搭建自己的简易住宅了。遥想当年此地的热闹繁华景象,魏无涯摇头叹息了一声,紧走几步推门进入了茶楼。
一见到魏无涯的身影,正处在惨淡经营状态下的茶楼老板立刻热情地迎上来,笑着说道:
“哎呦!魏先生,您来了,今天打算喝点什么?”
魏无涯露出笑容,跟茶楼老板点头示意。说道:
“嗯!还是老位子,我要等人,先来一壶铁观音,然后点心什么的,你就看着随便来几样吧!”
“好嘞,您稍候。”
魏无涯自斟自饮喝了半个多小时茶,谭枫才姗姗来迟地出现在茶楼一楼大厅拐角处。他轻车熟路地来到魏无涯惯常习惯喝茶的雅间,随手推开了房门。带着一脸淫笑,大刺刺地一屁股坐在魏无涯的对面,嬉笑着说道:
“哎!你地动作真麻利呀!昨天还跟我说要考虑考虑,今天就把东西弄到手了。”
抬手给谭枫斟满一杯茶,魏无涯神色淡定地说道:
“嗯!好说,所有相关的资料都在这个移动硬盘里,你拿去交那些家伙给我仔细筹划清楚。记得告诉他们,要是这次再弄出什么纰漏的话,我会很生气,后果肯定比上次更严重。”
谭枫一摆手,将超大容量的移动硬盘收入怀中。调侃说道:
“行了。你不生气的样子就已经够吓人了。呃!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就算穿越法阵完工。你又怎么打算说服那些移民跟咱们走呢?”
谈到这个问题,魏无涯的目光久久凝视着杯中起伏不定的茶叶,忽地释然一笑,说道:
“呵呵呵呵,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他们不想留在滨海等死,哪怕明知是一根稻草也得努力抓住不可,我不担心这个,反而是打发帝国哪方面,实在很麻烦哪!”
支撑一个国家存在的基础是人口,因此一个国家可以没有强大地军备,没有充裕的国库,甚至没有满仓的粮食,饿殍遍野烽火漫天都能维持下去,唯独没有了人口,这个国家就可以宣布彻底完蛋了。说穿了,国家组织也只是少数人统治多数人的工具而已。
尽管人不需要国家这个外在形式,就可以生活得下去,不过多数人并没有这个觉悟,而一旦没有了人口,那就真的是国将不国了!
魏无涯谋划中那场规模浩大的跨界大移民,倘若开始实施,势必要从华夏帝国本土吸收为数众多的人口和资源,这种行为当然是无异于挖华夏帝国的墙脚。除了大饥荒时期之外,任何时段出现大量人口流失的情况,都意味着一个国家正在走向衰亡。相信任何一个国家地执政者都无法对此状况无动于衷哪怕是最为腐朽无能的政府也一样。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你死我活的问题,不存在妥协地余地。
谭枫是个聪明人,只不过他更喜欢把自己的聪明才智,耗费在安逸享乐与自我修炼这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认真琢磨了一下魏无涯的这一番话,意识到将要面临的问题严重性非同小可,谭枫也皱起了眉头,说道:
“刘真人那里说不上话吗?”
早已盘算过这个计划可能带来的变化,仔细分析了其中的成破厉害,魏无涯内心笃定得很,阴冷地一笑,说道:
“呵呵呵呵,恐怕刘前辈出面也不行啊!没关系,假若情况真的到了那种兵戎相见的地步,我也不介意请幻族出场客串一下白脸。即便你有千军万马,那又如何,还不够百亿幻族塞牙缝的。嘿嘿嘿嘿……”
魏无涯不愧是秉持着“元智门”绵延千年优良传统的衣钵传人,明的不行来暗的,暗的不行来阴的,作为他的对手可不是一件能叫人感到愉快的事情。
只是命运总喜欢跟人开玩笑,计划也赶不上变化来得快,魏无涯这边刚刚拟定了一套借刀杀人的行动方案,那把似乎不太听话的刀,就先一步自己主动跳上了舞台。就在魏无涯和谭枫进行阴谋家式的交谈之际,一则噩耗由江北地区传来,已然偃旗息鼓了好一阵子的幻族,再次出现不明原因的疯狂大暴走。
一时间,江淮之间的千里沃野化为赤地,污染严重的江河亦是为之变色。自不必问,那种令人触目惊心的妖艳红色,全部是以人类的鲜血所染成。
第二十卷 第四节 情非得以
“唉!真麻烦,为什么幻族的那些混蛋家伙老是不肯按我制定的进度配合呢?”
当接到华联的紧急通报,魏无涯动作飞快地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到华联内部无线网络提供的情报资源共享站点。在浏览过堪称极为惨重的灾情通报后,魏无涯也只能为那些倒霉的死者,以及失算的自己惋惜一番。
在一旁跟着瞄了一眼通报,谭枫使劲摇晃着脑袋,说道:
“少抱怨啦!幻族又没领你发的薪水,你有什么立场说它们不配合?”
迅速调整好心态,魏无涯板着脸面无表情地说道:
“老谭,那些混球做好方案没有?”
闻声,谭枫无奈地摊开双手,说道:
“拜托,咱们分开才几天!你当那些家伙个个都是爱因斯坦和牛顿转世,一拍脑袋办法就想出来啦!”
面容冷峻的魏无涯现在没有跟人打趣的心情,跟着皱眉说道:
“那好,你告诉那些混吃等死的混蛋,再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要是一个月之内还不见方案,就叫他们准备好不穿救生衣,游泳去亚美利加吧!”
与宣称要去抚慰受惊MM美丽心灵的谭枫分手,魏无涯只身一人回到了崇明岛上的别墅,无精打采地倒在书房的沙发上面。
根据之前的经验判断,每当幻族成功地打量掠食一次,它们就会暂时龟缩起来一段时间,魏无涯的计划还没实施就先搁浅了。尹千蕙和徐可儿不知是事先约好了,还是纯属巧合,一前一后来到了别墅二楼的书房,并肩坐在了魏无涯正对面的那张罗马小牛皮沙发上。
“避难所计划……这就是你打算用来当幌子的名义?”
魏无涯进屋以后顺手把一份计划草案丢在了面前的书桌上,现在尹千蕙拿起这份东西,阅读了一下标题,便忍不住提出疑问。从尹千蕙欲言又止的语气中,魏无涯听出了她看待这份草案的消极态度。当即睁开了眼睛,坐起来说道:
“呃!怎么,觉得不好?这个名字很贴切呀!”
深为不满魏无涯过度自满的说辞,徐可儿从尹千蕙手上抢过计划书,直接丢给了魏无涯,说道:
“大笨牛,千蕙姐是觉得你的创意太老土,这还用说白了?笨!”
武侠小说里常常提到这么句话,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同样的,世界上最尊重你,最看重你的能力的那个人,也必定是你最大的敌人。唯有敌人才有足够的动力和决心去了解你的一切优点和缺点,也唯有来自敌人的评价,才是最公允的。
在一起多年的相处,尹千蕙和徐可儿二女之间的熟谙了解的程度,甚至还要在她们对魏无涯的熟悉之上。故此,那些尹千蕙没有说出口的话语,徐可儿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自觉颜面受损的魏无涯,此刻百无聊赖地摆了摆手,身躯向后一倒,扎进沙发的怀抱中,手捂着额头说道:
“无所谓,这些玩意也是个用完就要丢掉的一次性用品,费那么多心思取名干嘛!浪费!”
魏无涯的姿态季度懒散,双眼半睁半闭,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连续遭遇的意外似乎是让他感到了气馁。徐可儿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魏无涯,此时她转过头冲着尹千蕙点了点头,跟着肃容说道:
“大块头,自从你这次回来,我突然感觉完全看不透你的实力了,你是不是已经……”
徐可儿此言一出,魏无涯离开坐直了身躯,与她对视片刻之后,点头说道:
“没错,就像你猜到的那样,我摸到门槛了!”
天人之限!若是迈过了这道无形的门槛,那么修行者就可以被称为仙人,或者天人。
无数修行者为之奋斗毕生,甚至是几生几世都不得其门而入的阶段性目标,也无法是冲击这道关口。现下魏无涯坦然承认自己触摸到天人之限的这个事实,纵然徐可儿和尹千蕙都知道他不会跟自己人吹这种牛皮,也免不了惊呼一番,尤其是自幼学道的徐可儿此时看着魏无涯的眼神都变了。
深呼吸数次后,徐可儿正色说道:
“那……你打算飞升吗?”
面容平静依旧的魏无涯摇摇头,说道:
“现在有跨界法阵,我干嘛要飞升?反正一样是去天界,难道一个人孤家寡人地飞升,这样比较有面子吗?”
不知为何,徐可儿感觉悬着地一颗心忽然回到了原位,而后她似乎又想起来什么,说道:
“关于法阵……我们有话想要跟你说。”
“那就说吧!为什么搞得如此生分?”
一脸无辜的魏无涯,此时表现出的这种无所谓态度实在叫徐可儿觉得非常不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又继续说道:
”那个法阵我们去看过了,你确定这东西肯定能行吗?“
类似这种适用于大量人员穿行的跨界法阵,在平时却没什么用处,也乏人问津。想去天界的人固然不少,不过其中绝大多数还是修行者,比起法阵这种不伦不类的玩意,他们宁愿通过正常渠道过去,免得误了自己的功行。
修行者修炼到突破极限状态,自然会进入飞升步骤,也唯有经过天劫洗礼后,重新淬炼新生的躯体才能叫做仙体。试想一个肉体凡胎的仙人,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谈到这个技术细节问题。魏无涯顿时正经了不少,一只手摸着下巴,神情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们也知道,这个阵法从来没人试验过效果,尽管理论上是可行的,实际如何仍是在两可之间,所以成功和失败的机会,最多也只是对半开,你们两个难道害怕了?”
这个问题徐可儿没有回答,反倒是一旁的尹千蕙主动插言说道:
“不,不是害怕,而是担心,我们必须考虑家里人的安全,希望你能理解。”
目光在两女的脸上游移而过,魏无涯一字一句地说道:
“嗯!心情我能理解,不过这天底下从来没有付出努力就必定成功的道理,过高的期望往往带来更大的失望,明白吗?”
第二十卷 第五节 当凌绝顶
要说到那些大道理,谁都同样清楚,可问题是人说到底都会受到感情因素的困扰,无法做到全凭理智做事。徐可儿和尹千蕙都属于那种很看重家人的人,也正因为如此,她们愈发无法承受移民计划一旦遭遇失败的可怕阴影,所以今天才会联袂前来与魏无涯摊牌。
性格开朗外向到有些古惑倾向的徐可儿,显然比尹千蕙更大胆一些。见魏无涯似是已猜到几分她们的来意,也就不再扭捏,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的话没错,毕竟谁也说不准幻族下次什么时候又卷土重来。千蕙姐和我都非常担心,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凭你现在的修为,加速法阵的建造不是什么难事,是不是可以先完成这座法阵,然后试验一下法阵的可行性。姑且不论成与不成,都有一个可预期的结果,也好让我们安心。”
闻听此言,魏无涯已然是哭笑不得,这两位大小姐的构思不错,但是她们把跨界法阵当成什么东西了,小孩子玩过家家吗?居然还要先修成一个试验试验,真当是大白菜啊!
用力咳嗽了一声,魏无涯慢吞吞地说道:
“移民的相关准备还没有完成,就算法阵提前构筑成功,也不可能只把少数人送过去,那样的话,这段时间我们的辛苦就全都白费了。更不用会所即使借用大江水脉的力量驱动法阵,我估计也顶多能维持一个月的安全运转,然后法阵就会报废……”
讲到了这里,魏无涯的双目之中闪过一道精芒,随后他的表情又和缓下来,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道:
“……我会尽快搞定这些琐事,你们安心等消息,不要再胡思乱想。嗯!那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不同于二女的视线紧盯着法阵,魏无涯有些心不在焉,在他心中一直盘算着一件重要性不逊于跨界法阵的事情,正在不断踌躇反侧之中。
是否要进入死关,将自身的力量提升到堪与真正的仙人比肩,这对于魏无涯来说真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大考验。
修行者所谓的死关,泛指那些需要以生命为赌注的特殊成就法门。凡是凶险到可能让修行者付出生命代价的法门都可以冠以如此称谓。
具体到魏无涯所参修的这一门,又被称为“阿鼻观想”。“阿鼻”即是梵文无间之意。修行次法门如身坠无间地狱,生受万般苦楚磨难,丝毫不亚于大劫之危。即便是在以凶险著称的各类法门中,也属一等一的厉害。最恐怖地莫过于死关。幻境内一切如实,若是把持不住沉沦此间,怕是立时便会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魏无涯不大喜欢冒险和刺激,除非有绝对必要的理由,否则他宁愿按部就班地前进。这次所以久久徘徊在死关之前进退维谷,自然是有充分的道理。
九天大界也并非是与世无争的极乐净土,要保证大批人类移民在上古妖族盘踞的“清蕴灵光天”平安生活下去。没有足够的实力为后盾是肯定不行的。要知道一点,面对压倒性的力量优势,任何的诡计都是废柴,除非是双方智力相差到人和细菌那么大,否则绝无侥幸之理。
既然如此,那么与其实力不济,日后被天界某些势力像碾死只蚂蚁一样轻松干掉,魏无涯宁愿现在冒着风险去参悟死关,将自身实力推升到叫任何一个潜在敌人不敢轻举妄动的水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要在限定搜时间内达到这个几乎异想天开的效果,几乎唯一的途径就是进死关。
辗转反侧多日之后,魏无涯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走出闷了几天的卧室,找到了留在别墅里看家尹千蕙。一见面,魏无涯就直截了当地说道:
“千蕙,我要闭关修炼一个月。”
“在这个时候闭关?你不是开玩笑。”
尹千蕙的修为提升速度并不慢,以她半路出家的单薄底子,目下居然可以看驾驭飞剑绝迹青冥,着实称得上禀赋不凡。只不过跟魏无涯这种实力攀升频率极度变态的家伙,实在没什么可比性就是了。闻听魏无涯的说法,尹千蕙不免觉得诧异。如今外间已是风雨飘摇,跨界移民计划紧锣密鼓地筹划着,魏无涯这是要闭哪门子关啊!
瞧出尹千蕙的怀疑和忧虑,魏无涯本来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坦然说道:
“这次不一样,我要闭死关。”
闻声,尹千蕙的俏脸唰得一下白了,喘息了一会之后,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比较平和地说道:
“既然你已经决定,大概我说什么也没用,只有一句话,我会等你出来。”
魏无涯的神色十分从容,笑着说道:
“哦!记得替我转告可儿一声,如果一个月以后我还没出来的话,你们都不用等了!那就这样吧!”
这个残酷的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平白得来的力量,每一点一滴的力量,都必须奉献鲜血和生命去兑换。
区区生死之事,何足道哉!每个修行者都要有以身殉道的觉悟,朝闻道,夕可死!若非如此,修行者也不配居于芸芸众生之上。
别墅下面的密室经过简单处理,就成了魏无涯选定的闯死关的场所。仅仅是一个称得上简陋的地方。
需知死关的危险性在于内部,密室的条件如何,反而是无关紧要的枝节。随手启动了密室的防御阵法,魏无涯转身走入一片绚烂霞光之中。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忘记冲着门外前来送别的尹千蕙,展露一个淡定自若的灿烂微笑。
随着厚重石门缓缓合拢,也一并遮断了来自门外的尹千蕙,那满是忧虑与不安的目光。放下一切私心杂念,魏无涯来到密室中央的蒲团盘膝坐下。随后眼皮逐渐下坠,当视野只余下一片漆黑时,他的心神也就进入到了极限挑战状态。
成者王侯,败者贼!既是闯死关,就要有死的觉悟,要么大功告成,要么命归黄泉,绝对不会再有第三种可能!
第二十卷 第六节 生入地狱
觉悟到这次死关的危险性,魏无涯却毫无懊悔之意,当即便入摄心神,待得本心静若止水之后,本是一片死寂的神识海中,已然是换了一番天地。
沸腾如热锅滚油的噪声四起,逼人的腥气妖风无孔不入。待得魏无涯缓缓睁开双眼时,已是身在滔天血海之中,身躯浸泡在恶臭的污血里。
“阿鼻观想”正是由第一重,污秽不堪上网“血池地狱”作为开端。翻腾在这片无垠血海之中的不是普通鲜血,而是恶臭如外伤后坏死挤出的腐臭脓血,以及高度腐败尸体中的渗出尸水死血。故此,除却常见的血腥气,血海中尚有数之不尽的腐败腥臭气息,乱人神思最是歹毒。
生平未曾见识过如此恶心的场景,魏无涯对于死关的苛刻考验也早有心理准备,此时他将心神合一,保持在一念不生的无念状态,权当自身是一块朽木,任凭在血海中随波逐流。纵然无穷无尽的血污由七窍灌入,嗜血鼓噪的蝇虫、蚂蝗在身上游走攀爬叮咬,亦是浑然不觉。
如此这般。过了不知多少岁月,黔驴技穷的血海似是心有不甘地愤怒咆哮了一声,最终在一片浊浪过后逐渐退去。
或许在外间看来也许仅是弹指一挥的刹那,在魏无涯的感觉当中。恍若过去了千万年般真实。
这也是仗着他没有洁癖之类的毛病,哪怕换成了一个正常人被泡在这种恶心到了极致的污血里。又让各种蛆虫在身上栖息游荡了如此漫长的时间,想不发疯几乎是没可能的,那些有洁癖的人就更不用提了。
“阿鼻观想”一共分为十八层。号称是大罗金仙也熬不过全部考验。与“金钟罩”的修炼法门一样,是“元智门”的前辈从中土佛门手里抢来的。
素来谋定后动的魏无涯也不敢贸然托大,这次他闭死关只准备闯前六重,但是仅仅熬过了第一重地“血池地狱”,尝到偌大苦头地魏无涯便已预感到。事态发展有些脱离预先设定的途径。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开始,也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刀山地狱”,顾名思义就是与刀兵有关的考验。即使简单地根据排名顺序推断也可以知晓,这次考验的残酷程度肯定比之前的血海,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血海中脱身没多久。新一轮考验随即来到。一柄柄闪耀着寒芒杀气地刀锋。同一时间由四面八方急速飞来,无数利刃毫无阻滞地洞穿了魏无涯的魁梧身躯。仅在瞬息之间。就将他变成地上一团微微颤抖,且血肉模糊的肉泥。紧接着,魏无涯地身体又神奇地重新恢复完整,而第二波兵器的洗礼也随即再次降临。
长枪、大戟、巨斧、重锤,诸般经典冷兵器轮番上阵。将魏无涯的每一个发丝都充斥着无尽的痛楚。不单是肝肠寸断,当然也免不了重复品尝着一次次骨肉分离的滋味。
在这个意识为主导地虚幻世界中,纯粹精神存在的魏无涯没有资格享受“金钟罩”的庇护。面对着犹如凌迟酷刑般的痛苦折磨,由神识构成地身躯和未经修炼的普通人没有丝毫差别。如今魏无涯唯一可以依仗地,就只有一颗千锤百炼的道心而已。
历经了不计其数地刀劈斧剁之后,魏无涯颓然趴在地上,狼狈地大口喘着粗气。
现下已非考虑保持风度的时候了,无论是谁经过了如此惨烈的凌迟磨练,没有变成白痴已算是非同一般的精神坚毅了。说实话,魏无涯如今更渴望知道一件事,奇 -書∧ 網那就是后悔药这种传说中的神丹在哪里能买到。
一直趴在地上等了许久之后,空中也不见再有利刃落下,四周呼啸的金风也逐渐趋于止息。魏无涯方才意识到,自己终于熬过了第二重地狱的考验。不过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并未能带给他太多喜悦,因为前一个考验的结束,恰恰意味着新的考验即将来临。
魏无涯撰紧拳头。朝着幻境中的天空厉声吼道:“该死的,来吧!老子我挺得住。”
话音未落,似乎是听懂了魏无涯外强中干的叫嚣,一股灼热的气流呼啸而来,紧随其后,由地面到天空,每一寸空间都布满了炽热无比的跳动火焰。
烤红薯这种平民化的小吃魏无涯一直都很喜欢,只是当他自己也被当成红薯来烤,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仅在一瞬间,魏无涯的身躯便被干热的空气和火焰,彻底蒸发了体内所有的水分,而后就是极其缓慢而痛苦的炙烤过程。
炼狱般的缓慢烧烤过程,直至魏某人被烤成一团外表焦黑如木炭,无法分辨出形状的东西。
身体的痛苦倒是其次。“焦热地狱”的厉害远不止于此,精神一阵恍惚的魏无涯,此时忽地感到了一阵火烧火燎的干渴。便如同一个在沙漠中迷路的旅人,为了一滴水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不行,老子还能撑得住!”
一刹那的迷茫之后。魏无涯立即惊醒过来。尽管在他那极度干瘪焦粘的身体里,早已不存在任何液态成分,但是冷汗涌出的恐惧感,魏无涯却依然能真切地感受到,或许只是在极其短暂的一刻之内,他那坚毅钢铁般的意志也不免出现了动摇。
以意志力强行驱动着没有了人形的躯体从地上慢慢爬起,魏无涯勉力摆出一个盘膝打坐的姿势,空荡荡的干瘪胸腔中发出怪异的声音,说道:“本有今无。本有今无。三世有法。无有是处。”
念罢揭语之后,魏无涯焦黑如炭的躯体,应声宝碎成一团尘埃散入火中。随后,一束明亮的白光由空中射下,在他适才盘坐的地面上重又生出一具肉身,赫然还是一个完好无缺的魏无涯。
周遭的万千火焰红云一齐颤抖起来,渐趋黯淡,一切归于寂灭。犹如重获新生一般。皮肤素净白嫩如婴儿的魏无涯此刻睁开双眼,眸子中已然消去了很多戾气,但眼底深处潜藏的森然肃杀气息,此时却显得愈发凝滞厚重起来。
忽然,在魏无涯的嘴角现出一丝属于觉悟者,仿如看破了世间一切虚妄之后的灿烂笑容,开口说道:“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第二十卷 第七节 破茧化蝶
遵循着自由的运行规律,“阿鼻观想”可不会因为魏无涯的顿悟而停止运转。事先设定好的六重地狱,若不悉数经历一遍。就算是天仙来了,也只能乖乖地待在幻境里动弹不得。此刻随着耳畔一阵尖利刺耳的风声兀然呼啸而起,魏无涯也不禁眯了一下眼睛。又来了。
“阿鼻观想”的第四重地狱“玄风地狱”,比起前面的各种考验,可说并无特别出彩之处,严格说起来也仅有一种最简单的刑事,阴风蚀骨。神魔辟易。
真正的阴风天劫,是由匈门侵入修行者体内,不单会吹化了全身骨骼,而且无所不伤,直至将修行者的元神都彻底吹化,才算了事。“阿鼻观想”幻化出来的阴风,尽管不是实体,但作用在神识之下,效力却也与正本一般无二。
适才魏无涯经历了火劫考验。忽而有所觉悟,纯粹由神识构成的躯体已经获得了少许神通。此时他低垂下眼皮。双目微阖。跟着双手合十,旋即身周涌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不知何故,这层稀薄如轻纱的金光却给人一种敦实厚重的沉稳感觉。
在护体金光的包裹下,盘坐在地的魏无涯恰如一尊金刚浇铸的大钟,屹立呼啸凤中,巍然不动。
“啊、、、、、”
原本貌似温和无害的阴风,在几度吹过魏无涯身侧却受到金光阻碍,再三尝试仍不得其门而入之时,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威能。
霎时间,四周好似撕心裂肺般的风声乍起,犹如万千怨灵放声哭号。直叫人心苼神摇无以自制。纵然在金光保护之下,魏无涯觉得心神一荡,急忙紧闭双眼,默诵心法压制住更胜于外魔侵扰的凄厉风声。不知肆虐了多久,迟迟无功的阴风最后有气无力地呼啸了两声,悄然消散于无形。
纵使胆大如魏无涯这样专业机狂徒,在连续经历“阿鼻观想”给予的惊喜之后,现如今也有些心里发虚。
单看前面的这些项目就已然叫人胆战心惊,天晓得后面的几重地狱,是不是还能幸运得熬过去,生出懊悔之意。魏无涯自言自语地哀叹说道:“呼!呼!呼!好厉害。早知道如此,真该设定成闯三重地狱。唉!这回托大了!”
“喀吧!喀吧!喀吧、、、、、”
果然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魏无涯尚未来得及从阴风肆虐的打击下完全恢复精神,一声声仿如冰层爆裂地脆响,此刻在周遭连价响起。
闻听异声,魏无涯面色骤变,不敢怠慢,即刻深吸了一口气。全力催动护体金光,提防外来侵袭。
顾名思义,“寒冰地狱”地主要特色就是寒冰,那是几乎能将时间都冻结为永恒的极度冰寒。与前面经历的“焦热地狱”有形之火不相同。“寒冰地狱”的森寒力量不单纯也是外在的。那股无穷无尽地寒意也同时来自于每个人的内心。试想,一个无情无欲的人,即便还能呼吸,算得了是活人吗?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一念不生,一念不至、、、、”
随着一阵低沉地念诵声,魏无涯努力保持着平心静气的状态,意味严守门户。谨防外力侵袭,神疲力竭之余,他现在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而已。
只是说来也十分奇怪,本该是厉害非常的一重考验,却无声无息地过去了。发觉异样,魏无涯自是万分惊诧,如此轻易的过关,着实叫人怀疑。魏无涯也吃不准究竟是自己的运气足够号,抑或是由于其中别有玄机。
“沐雨!”
正当魏无涯满腹狐疑之际。一声女子娇柔地呼唤飘然传入耳中。听到这个声音,魏无涯雄壮身躯如遭电击猛地一震。紧接着把牙关咬得嘎嘎做响。似乎是在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行动,目光也竭力克制,不去看女子声音传来的方向。
沉静了片刻之后,不多时,那个女子地声音又再度响起,似是略带幽怨地说道:“沐雨,为什么不回答我?咱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看花灯吗?”
闻听此言,魏无涯地双眼猛地睁开,此刻他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连续哆嗦了几次方才开口说道:“是你!婉婷、、、、”
这回魏无涯看清楚了这名女子地容颜,在心神巨震之余,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没来由的明悟。“阿鼻观想”衍生的地六重“恨海地狱”,已不再是考验修行者的肉体耐受力,而是真正的精神摧残。
正所谓情天难圆,恨海难填,人生在世岂能无憾。谁的心中不留存一丝缺憾?这种直指本心的攻击。毫无疑问是最强劲而又致命的,难怪先前的“寒冰地狱”雷声大雨点小,原来是为了配合后面的一招,唯恐魏无涯心神消磨过度,以致心如枯槁,难以使得“恨海地狱”发挥到最高处。
魏无涯饱含复杂情感的目光注视着这名妙龄少女,两行止不住的热泪,已然由面颊潸然而下。
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眼前这个清丽若空谷幽兰的少女,无疑是隐藏在魏无涯心中永恒的伤痛。且再无弥补的余地。自夙世缺憾延绵至今生,魏无涯又明知已再无重续前缘之际,思及自身即将功行圆满,超脱生死轮回的大迷局。往日伤心事,如今勾起回忆,岂不是更叫人痛彻心扉。
修行者不同于常人的另外一个特点,就是明了前世今生因果。魏无涯在风华正茂的少年时,就义无反顾地踏上探求大道的漫漫征途,也是因为觉醒了前世记忆的缘故。
要说常人一生一世的遭遇,便已称得是跌宕替父,往往毕生历尽千难万险,直至临终之时回味,却也欢乐喜悦少,酸楚苦痛多。而修行者一经觉醒前世记忆,除却平白多出的无数经验历练之外,恐怕继承下最多的,就是那些曾经叫人唏嘘慨叹的苦涩回忆。
需知无论有多大智慧神通,倘若不能若超脱于六道轮回之外。就要永远在不断循环往复的圈子里打转。受到因果律的操纵牵弄。若非修行者知晓三界六道如火宅之理。试想又能有几人甘愿舍弃世间一切所有,只为那渺茫的一线机会,穷尽毕生之力追寻至道?
此时泪水有若泉涌。魏无涯抬头仰望着幻境中变幻不定,虚无缥缈的天空。叹息着说道:“唉!别说婉婷早已灰飞烟灭,即便有机会重入轮回,那也不再是我心中的挚爱了!你是骗不过我的。”
如今魏无涯内心爆发出的炽烈情感,即便真挚无比,也无法动摇他那颗夙世积修而成的道心。纵使前世挚爱足以触动魏无涯心中作为人的那一部分。也不无法使他的道心神魂颠倒。要知道,天道若一,不容外物,而道法天心。则无以容情,故而看似无情,若有情。
这名身着古代宫装的少女亦是泪光盈盈,她凝望着魏无涯的侧脸。忽而纤手掩面,咽泣着说道:“沐雨、、、、、难道再看我一眼,你都吝惜吗?”
一早便品尝了“阿鼻观想”的诸多厉害,魏无涯哪里还会再去看她,现下闻听此言,热泪坠落之余,半是哀叹,半是解释地说道:“别跟我说这个,我不再是大大唐光禄寺正卿林沐雨。鄙人元智门下魏无涯,一介山野闲人。”
少女闻声一愣,旋即露出了一个凄美心碎的笑容,随之接口说道:“是啊!昔日种种,而今皆成泡影,遥想昔年你我山盟海誓之日,花前月下缠绵。何尝思及天人永诀之日?奈何情丝有尽,苦海无涯、、、、、真是苦了你。”
细细品味着少女话中的含意,魏无涯已是汗流浃背。她所说这些情景,除了他从前世记忆中获取,当世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人知晓内情。错非是真的婉婷亡者复生,那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从魏无涯的记忆深处挖掘出来,由此想见,“阿鼻观想”的效力实在太恐怖了。联想到自己正身陷于“阿鼻观想”,魏无涯登时心中一禀,神志清明不少。
无论眼前的这名少女到底是幻象所生,或者是真的奇迹出现,魏无涯都不能冒永坠地狱的风险。
前世的种种固然是历历在目,今生所承担的事情亦要有所担当。想到此处,魏无涯神色忧郁地说道:“、、、、凡此种种,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而已!好比我明知你是阿鼻观想所生的幻象,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唉!天若有情天亦老,果然这个世上最难过的,也还是情关那!”
说罢,魏无涯也不再理会眼前的少女,专心致志地不断凝聚精神。许久以后,他大喝了一声:“诸法圆满,诸恶寂灭,空无退散!”
随着魏无涯的话音一出口,从他的周身涌现出朵朵碗口大小的金莲。魏无涯身上本是淡淡的一层金光,也在瞬间变的炫目之极。
炫目金光炽烈得哪怕是从极远处望去。仍不觉有刺眼之感。那名被魏无涯称做婉婷的少女,此时则恋恋不舍地注视着仍然紧闭双眼的魏无涯,发出了一声幽幽地叹息,似是眷恋不舍地徘徊良久,方才悄然消逝。待得魏无涯重新睁开双眼。出现在眼前已然是那件堪称简陋的密室。
久久陷入神思恍惚状态,魏无涯以低沉至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地说道:“曾经沧海难为水、、、、、”
第二十卷 第八节 水到渠成
“喂,在闭死关的时候,你到底看见了什么?现在突然之间对我们这么好,老实说。真叫人很不适应诶!”
走在冷清败落的步行街上,徐可儿毫不避嫌地挽着魏无涯的胳膊,却在兴致勃勃地逛街之余。附在他耳边如是说道。在魏无涯左手便的尹千蕙,此时也留意观察着魏无涯的申请变化,似乎是想从他的脸上,找出某个深刻哲学命题的终极答案。
最近的这段时间以来,魏无涯一改往日若即若离的态度,也放下了大男子主义架子,忽然开始对她们两嘘寒问暖,每日里可谓是关怀备至。只是在最初受宠若惊之后,不论是徐可儿,还是尹千蕙,都难免好奇魏无涯的这种突然改变的缘由何在。貌似根据一般经验而论,只有男人作了什么亏心事之后,才会如此卖力讨好女人吧?
闻听徐可儿的调侃,魏无涯苦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只是领悟到应该更珍惜眼前人的道理。古人不是也说吗!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闻声,尹千蕙自是忍俊不禁,徐可儿则干脆翻了老大一个白眼给魏无涯看,然后扭回头跟在后面当小跟班的杨慎说道:“杨慎哪!记得千万别学你师父这种人,整天神神道道的,别人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受了严重刺激,精神状况不太好。”
对于徐可儿些微言辞挖苦,魏无涯报以宽厚大度的笑容,丝毫不以为仵,态度温和得几乎要叫人怀疑,他究竟是不是那个一贯脾气坏得吓人的魏无涯。本指望着跟他斗嘴的徐可儿诧异地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
凡事都要先有一分耕耘,才后有一分收获。尽管不一定付出了代价就能得到回报,但是不走狗屎运的话,没有前面地付出,就注定不会有回报。
经历了六重的“阿鼻观想”残酷考验之后,本已趋于巅峰状态的魏无涯,功行再度精进。一举越过了人间界修行者公认地极限,“天人之限”。而今,魏无涯业已初步掌握“金钟罩”第五层的“如意金身”,神通之大绝非寻常可比。眼下除了欠缺一个仙人的名头唬人之外。魏无涯可说是丝毫不亚于飞升后的正牌天仙。
魏无涯自家笑得泰然自若,其他人却摸不着头脑,徐可儿正想盘问几句,不料魏无涯地手机铃声响起。低头看过号码,魏无涯歉意地一笑,而后到路便接起电话。
“喂,老魏,那份计划书已经做好了。你什么时候要看,我送过来就好了。”
从手机中传来谭枫的声音,魏无涯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是越快越好,你也不用过来,我现在去你那!”
撂下电话,魏无涯故作轻松地朝着同行的两位女士,以及自己的入室弟子杨慎摊开了双手,说道:“唉!公事要紧,晚饭之前我会回来的。”
现如今的魔都,正在显露出一种畸形的繁荣,轻重工业都全面转向军营,商业活动几乎退化到以物易物的程度。尽管在明面上,帝国政府所要求保持币值稳定地各条法令得到贯彻执行,但实际上却是黑市横行。
普通人除了靠政府发放的物资供应本,每天能领取到数量少得可怜地一点固定供应,其余的需求就只能靠黑市来解决,因此剧烈的通货膨胀早已成了无法争辩地事实。
在这场规模空前,也已经注定要绝后的经济危机阴影笼罩之下。号称盛世的华夏帝国,一般人的生活顺准下降的极其厉害。虽不至于达到古籍中记载的饿殍遍野,民易子相食地凄惨状况,困顿境况倒也相去不远了。如此严峻的大萧条背景。魔都作为华夏帝国最大的城市,虽得到了相当程度的政策倾斜,也只略好于全国平均水平而已。
在滨海市内空置的写字楼里,数目恐怕比大街上衣衫褴褛的乞丐还要多。
由于考虑到前期的保密问题。谭枫负责的一滩子业务没有跟保安公司搅合在一块,而是直接另起炉灶。透过往昔的人脉关系,谭枫用了五顿大米,便轻松换得了市中心附近一栋高档写字楼内三个楼层,为期一年的使用权。
魏无涯走入写字楼内,一楼大堂满是废纸和碎屑的狼狈景象,无疑给他留下来深刻的印象。等到从电梯中走出,守候在电梯门口等待参见大老板的大批员工,一起开口说道:“老板好!”
轻轻一摆手,魏无涯微笑着跟谭枫比了一个手势,然后转向员工说道:“嗯!这段日子诸位都辛苦了。只要你们肯努力工作,我是绝对不会亏待大家的。老谭,在君悦订几桌庆功宴,让大伙高兴一下。”
对于吃喝玩乐这些事情。谭枫当真可谓是行家里手。闻听魏无涯的说法,他也只能是哭笑不得地小声提醒说道:“这个、、、、君悦前两个月就歇业了!”
魔都原本是华夏帝国最重要的金融商贸重心,如今股市停盘歇业,大规模商业活动基本停摆,谁还会跑到滨海来消费?即便有一些本地的散客打算在临死之前,再好好潇洒一把关照生意,客源数量也肯定不够支撑起五星级酒店的维持费用。
非但是君悦借口内部装修,开始无限期关门歇业,市内直接宣告倒闭的大酒店亦是不胜枚举。只不过魏无涯向来是不大讲究场面奢华,所以不晓得这些变故而已。
得知自己老土了一回,魏无涯毫无遮掩地大笑起来,挠头说道:“哦!那好,你们就随便挑一家好了,去哪都无所谓。那个小胡,现在是你主管财务对吧?一定要把大家安排好,别舍不得花钱,去吧!”
连续加班一个月,日夜赶工的员工们此刻兴高采烈地分批乘坐电梯到楼下大堂集合,谭枫和魏无涯则留在办公室里继续交换意见。
“老魏,这份计划书你觉得怎么样?”
魏无涯摸着下巴,神情似笑非笑地说道:“在仓促之下,做到这个程度也算可以了,反正咱们耽误不起时间,先按这个执行吧!有问题再纠正,无所谓。”
原本谭枫也是这个一件,不过是觉得魏无涯不拍板,他也不好越俎代庖,当即点头说道:“那好,我马上安排人手把前期准备搞起来。不过法阵那边、、、、”
伸出手组织了谭枫讲出敏感话题,魏无涯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方才说道:“这个你只管放心,那便绝对赶得及进度,倒是你这里的情况会比较麻烦些。接下来你得跟很多人打交道,记得千万别跟他们纠缠,不管为了什么原因。现在一城一池的得失对咱们来说,远不如扯皮损失掉的那些时间宝贵,时不我待呀!”
第二十卷 第九节 谈笑风生
简短地交换了一下意见。魏无涯起初低头沉思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开心地笑了起来。伸手拍着谭枫的背脊,说道:“既然公司里的员工都跑去庆祝,唯独剩下你这个现管不去,这也未免显得太不合群了。你不用管我了,跟他们一起去庆祝吧!”
前世出身扶桑鬼之一族的谭枫。他的力量来源在本质上是属于神道源流,平素修习的修炼法门也与中土修行者大不相同,但是天生战士的鬼武者,对于一切潜在威胁的探知能力,此刻清晰地警告他,貌似人畜无害的魏无涯,其实非常之危险。
这种无形的压迫感之强烈。乃至于每当来到魏无涯近钱,谭枫那用大口径重炮都无法伤损的身躯。都会止不住微微颤抖起来。于此同时,他的皮肤也能感应一阵犹如赤着手去触摸烧红钢针的灼热刺痛感。毫无疑问,这就是两人之间巨大实力差距的最直接体现。
对于自己有多少斤两,谭枫自是心中有数,不免要惊叹魏无涯实力暴涨的惊人速度,以及堪称深不见底的成长潜力。
谭枫不由得对面面前这位无比熟悉。现在又忽然变的陌生的死党,生出几分敬畏之意。听到魏无涯的说法,谭枫也没做推辞,点头说道:“那好,记得有事通知我。”
“嗯!保持联系。”
拍了拍魏无涯的肩膀,谭枫脸色一变。他其实痛得呲牙咧嘴,却死撑着不肯认输,为了免于出丑。谭枫立刻抓起外套走向电梯。
目送着死党离去的背影,魏无涯轻轻转过头,目光遥望着窗外湛蓝的天宇。自言自语地说道:“是时候了!”
独木不成林!这种千百到家的道理。魏无涯早二十年前就知道了。
要执行跨界移民计划。单凭魏无涯和他地小集团是非常成问题的。更不必说,东妖联的中途强势介入。反而为这个计划增加了一些远期地不确定因素。
如今领悟到“如意金身”的魏无涯,已光明正大地加入到人间界自上古妖族迁出后,人类最强者排行的序列之中。譬如以那位曾经与魏无涯实力旗鼓相当的魔道巨擘方老爹为例,现下双方地实力差距,已然拉大到了一种令人惊惧的程度。
不客气的说,假如两人此刻再交手,方老爹若能成功由魏无涯手中逃生回去,一定得好生庆幸一番。故此,某些问题已不再需要慢吞吞的考虑解决了,凭借强横实力为行动后盾。直接快刀斩乱麻,以压倒性的力量优势清扫前方可能出现的一切阻碍,这个才是魏无涯的最终选择。
“喂。是我。开始扫货,那份单子上列出的东西,我不管有多少,全部都要了。你只管敞开吃进,收购资金我已经派人送到你那便。剩下地事情就全拜托你了。嗯!好,我挂了。”
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办公室里,魏无涯冷笑着挂断了手机,在他那清光荡然地眼眸中,满是对这个腐朽没落世界的嘲讽。
为了满足移民计划的基本需求,在很短时间之内,必须筹集到数量极为惊人地各类物资。这种需求是如此恐怖,任何一个明眼人都能想见,哪怕只是给几百万移民人手准备一只纸杯。也需要用到堆积如山的纸杯,何况移民需要的东西远不止于纸杯这一种小东西。
要在如今民用市场彻底崩溃的前提下,购买到如此庞大数量的商品,需要地已经不仅仅是金钱,更重要的是渠道。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混迹江湖这么多年,魏无涯可不是只学会了一副痞子腔和一脸唬人的凶相。历年来结识下的三教九流。五花八门的各色任务,如今都能排上点用场。
虽说魏无涯不是个笨蛋,但也绝非是一个合格的生意人。涉及经济方面的事情他懒得费脑筋去思考。反正凭魏无涯的能耐,要横行天下绰绰有余,现在只需要跟压路机一样,直线一路碾过去就成了。
类似魏无涯这种过分豪放的鲸吞式采购方式,注定会引起市场剧烈波动。本就一日三涨的魔都黑市价格骤然升温。以及那些仿佛被黑洞吞噬掉一般,彻底失去消息的海量物资,理所当然地引起了某些人的兴趣。
手机铃声响起,魏无涯老神在在地接起了电话,由听筒中传来刘铁那一贯不急不缓的声音,说道:“老朽听说,魏小哥你最近有一些大动作呀!”
早就知道那些收购计划瞒不过刘铁,魏无涯也很光棍,开门见山地说道:“哈哈哈哈。是这样,我打算囤积一点东西,以备不时之需,只是数量稍微大了一点,刘前辈不会介意吧。”
在不属于魏无涯平常交往的人群中,刘铁也算是比较了解他的人之一,听闻魏无涯的无赖说辞,刘铁呵呵一笑,戏谑说道:“哦!难道真的只是一点吗?呵呵呵呵。你莫不是想告诉老夫,最近停靠在滨海港口里的那一队好望角型货船,全都满载之后。也只装了一点点东西吧!”
社会秩序摇摇欲坠,陆地上的仓库不够安全,保密性也不好。魏无涯又考虑到今后物资转运天界的一系列问题。趁着跨国贸易瘫痪,海运业日薄西山的惨淡光景。大手笔地收购了几十艘滞留在滨海港口里的好望角型散货船,充当起了临时仓库。
类似华联这种地头蛇,要是连魏无涯如此幅度的大动作都不晓得,活了几百岁的刘铁还不如直接找根面条上吊算了。
被刘铁一语戳破了牛皮。魏无涯毫无羞愧地大笑起来,说道:“嘿嘿嘿嘿。刘前辈您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啊!既然如此,那好吧!这些东西对我确实有用,所以不管是买,是借,是偷,还是抢,都非要不可,前辈如果想要劝阻我的话,那就大可不必白费口舌了。”
历经多次劫难,魔都市政府整个班子早已变成了一个空壳,稍微有点门路的官员们,而今都逃回相对来说安全许多的帝都避难。滨海的所有大小事宜,悉数决于华联滨海负责人,也就是这位貌似温和的刘铁真人之手。
魏无涯几近于叫嚣的言论一出,刘铁沉默了片刻,继而放声大笑起来,说道:“哈哈哈哈,魏小哥的意思难道是说,我们华联不及东妖联吗?”
听得出刘铁话语间隐含怒意,魏无涯虽然不惧翻脸,但跟一位向来很照顾自己的前辈翻脸,似乎不够厚道。于是,魏无涯有意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哦!那倒不是,不如而谈一下,也省得我这点小事也要烦劳您老费心不是!“
“如此甚好,老朽愿随时恭候大驾。”
第二十卷 第十节 寄予厚望
神光湛然,英华内敛!时隔多日之后,刘铁才第一眼瞧见魏无涯,便发现了他身上的惊人变化,刘铁不由得瞪大了双目,望着魏无涯的眼神中尽是骇然惊异之色。一见到刘铁的金面,魏无涯未语先笑,拱手施礼说道:“一别多日,不知刘前辈近来可还安好?”
听到魏无涯的问候声,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刘铁没有作答,他的全部心思都用在观察分析魏无涯的变化上头。
往昔在魏无涯身上那种过分张扬跋扈的凌厉气势,如今已悉数收敛,咄咄逼人的锐气更是分毫不露。现如今单看魏无涯那和煦如春风暖阳般的微笑。倒像是一个初来乍到大城市,性情敦厚朴实的老实孩子。注视着气质大变的魏无涯,刘铁目光闪烁不定,数度欲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也只得向魏无涯打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草草了事。
待得情绪稍稍冷静了一些,刘铁开口说道:“托福,老朽的身子骨尚算过得去、、、、、魏小哥莫非进来有何奇遇不成?”
修行者没有武道中人那样把绝技藏私的习惯,主要是源自于一个根本差别。修行者的突破方式各有差异,何况每个人的心性资质差别,也决定了不可能存在简单复制前人成功经验的那种捷径可走,顶多也只是能够借鉴一下。若是谁觉得亦步亦趋跟在前人后面,便可轻松成道,那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听得刘铁出言询问,魏无涯微微一笑,说道:“呵呵,也谈不上什么奇遇,魏某不过趁着最近无所事事,闭了一次死关而已!”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听闻魏无涯甚为轻描淡写地说出死关二字,老辣成精的刘铁即刻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心中所有不解的疑团也悉数被去除。
随即,刘铁起身整理衣装,而后拱手施礼说道:“刘某恭喜魏道友此番功行圆满,想必足下飞升天阙之期,已然不远了吧!”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在修行者初入门时,固然是长幼有序,只是等到飞升之时,这个备份就得重新排过了,绝无那种前辈滞留人间,后被却已飞升天界地荒谬状况。闻知魏无涯已突然天人之限。刘铁毫不犹豫地放下了前辈架子,转而以平辈的身份向他道贺。
魏无涯此时倒是显得很客气,淡然一笑之后,他跟着起身还礼,说道:“岂敢。魏某一时幸进,侥幸增长了些神通,又何足挂齿,刘前辈您谬赞了。”
诸如魏无涯这种谦虚到虚伪的说法,识家挺来自是嗤之以鼻。你当闭死关是在市场上买大白菜吗?死关!死关!出关有成当然是喜事。若是不成,那就得准备好发表了。闻听这一番说辞,刘铁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惺惺作态地魏无涯,无可奈何地说道:“此言差矣!我辈中人,毕生所求,不过飞升天阙而已。如今魏道友既已先行一步,刘某如何当得起前辈之称,此话请切莫再提。你我还是平辈论交吧!”
见刘铁把话说得十分透彻,魏无涯也不好在继续装13,当下呵呵一笑,说道:“呵呵呵呵,刘前辈太客气了。既然您如此说,那我就称呼您一声刘老吧!”
华夏尊老的传统极为悠久,甚至可以上推到没有文字记载的蒙昧时代,绝对不是某个人突然拍脑袋想出来的点子。后世成为万世师表地孔老夫子,其实也不过是整理了一下前人累积下的伦理道德体系而已。需知儒家最早推崇的圣人是周公旦。孔夫子还是因为君王们非常不喜欢这位颇有争议的权臣,才得以取而代之。故而,魏无涯称呼刘铁一声刘老,既不违背修行者遵循的规则,同时也表示出了足够的敬重之意。
对于魏无涯的表态,刘铁很满意,点了一下头,说道:“甚善!”
重新确定了彼此之间的关系和称谓,两人坐回到原位。魏无涯暗含锋芒地视线扫过这间办公室,忽而一笑,说道:“刘老肯定想知道,魏某囤积物资,到底为了什么,对吧?”
这次叫魏无涯前来,刘铁原本的确是打算挺他当面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给本已生活极为困苦地灾民雪上加霜。只是未曾料想,此番再见魏无涯,突然发觉了他的实力远远超出预期,随即刘铁放弃了原来的想法,他知道肯定是自己猜错了。
略为沉吟片刻,刘铁声音沙哑地说道:“、、、、修为到了魏道友日下地境界,凡人颠倒迷醉的功名利禄,皆如过眼云烟。老朽本事揣测你与东妖联联手控制市场价格,如今看来,倒是我想差了。魏道友,价格大幅变动牵涉民生,可否告知真正的理由?你总不会因为一时兴起,才出手搅乱市场吧!”
面对疯狂攀升的物价,不堪重负的魔都市民早已怨声载道。作为这座大都市地管理者,不管刘铁再怎么淡泊名利,也不会喜欢有人在耳边嘟囔着腐败无能之类的词汇。虽然能理解刘铁的难处,魏无涯也只能报以歉意的笑容,语气尽量委婉地说道:“不是在意有意推脱,委实是兹事体大,现在不便讲。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时,自然可见分晓。”
闻听此言,刘铁的目光立时露出几分凛然之色,抬手推了推金边眼镜,说道:“兹事体大,莫不是西面的、、、、、”
构筑跨界法阵的工程量堪称浩大。动员的人力、物力之多。足够兴建一座新的城镇,如此规模的工程当然没法瞒过旁人耳目。故此,一直以来对外都是宣称人防工程。刘铁肯定不属于能够被轻易蒙蔽的那部分人,即使无法明确知晓这座法阵的用途,单看其规模之大,刘铁也知道魏无涯的所图非小。
刘铁这里乃是华联的地头,更是风口浪尖的漩涡中心所在,天晓得有多少耳目在暗中窥探。魏无涯如何敢让刘铁把这些话讲完,当即打断说道:“刘老,这里并非谈话的地方,何况古有明训,法不传六耳!”
眯起眼睛,刘铁点了一下点头,跟着站起身说道:“老朽明白。不如请魏道友今日做东如何?”
见状,魏无涯的脸上露出一个默契地笑容,说道:“呵呵呵呵,烦请刘老移步!”
第二十卷 第十一节 开门见山
每逢天气清朗,风和日丽之时。矗立在大江入海口水城市,隐匿于飘渺不定云雾里,若隐若现的“元智门”山门,便会在不经意间显露出几分真容。
琼楼玉宇,雕梁画栋,一木一石,皆有超凡出尘之气,透过薄薄的雾气望去,恍如传说中的东海仙山。更不必说,那些古风古韵的木结构建筑,别具匠心的园林布置,又会引来多少好奇者的关注目光。
倒也不是没有好事者想要靠近岛屿一探究竟。只是那些由机械驱动的现代化交通工具,不等接近山门,发动机就会自动熄火,只有依靠船桨和风帆驱动的传统木船才能靠得稍微近一些。饶是如此,每次仍然不等靠到岛屿近前,便突遇大风巨浪,不得不折返回岸边。
要说魏无涯布设在山门的外围禁制也还算温和,只要来人比较识相马上调头,便可保平安无事。若是仍然一意孤行,就只能等着变成落水狗了。再有不识好歹的人,一意孤行仍要继续前进,说不得,山门本身的防御法阵一旦起效,擅闯者就只要命归黄泉这一条路好走了。
一金一白,两道遁光飞速划过江面。随着一声清啸悠然响起,终日徘徊在雾气中的山门应声现出一抹五彩霞光。旋即在外面略为停滞片刻的两道遁光。先后飞入山门。
自古正邪不两立。身为旁门左道的“元智门”,向来不是什么好客的东主,尤其是在被正道宗门联手排挤到偏僻北海之后,戒备愈发森严。错非是魏无涯这种强到变态的家伙,完全不把安全问题放在心上,也没人会喜欢把外人请到自家山门里做客。
请刘铁在山间一座凉亭暂时休息。魏无涯跟着消失了几分钟时间,而后他便端着全套的茶具,出来招待客人。
待红泥火炉将水烧沸之后,冲泡好一壶茶叶,魏无涯笑容可掬地双手捧起一杯清茗,说道:“刘老,请!”
端起茶碗细细品味了一下杯中香茗的滋味。颇为喜好茶道地刘铁,霎时眼前一亮,随即冲着魏无涯竖起了大拇指。这杯茶绝非凡品,初闻香馥若兰,颜色在碧绿到金黄之间来回变幻不定的茶汤,亦是格外清澈明亮,初一入口已觉滋味醇厚,细细品味。先觉苦涩,却又回味甘甜。缕缕清香沁人心脾,直叫人心旷神怡。
纵然刘铁此生遍饮天下名茶,似得如此绝品。却也没机会尝过几回,刘铁心满意足地放下了茶碗,仍不禁摇头叹息说道:“哎呀!竟然是烟霞松萝,贵门真是好雅兴。如此费工费时的茗品也舍得拿来待客,老朽地口福委实不浅哪!”
普通的松萝本事生于松柏林中的一种植物,中医任务松萝味甘、性平。有小毒,入药可以治疗感染类的疾病。
“烟霞松萝”则是特产于贝加尔湖附件。亚寒带原始森林中地一种特产。先说这种植物本身数量就非常稀少,而且仅附生于千年以上的古松之上,采摘绝非易事。何况“烟霞松萝”本身的毒性不小,未经处理就拿来喝,非但不佳。滋补效果也不逊于传说中奸夫淫妇谋害亲夫的专用药品“砒霜”。
西伯利亚地区自古都是地广人稀,气候酷寒的糟糕地方,凡人不大可能有机会接触到“烟霞松萝”。
天下间也唯有少数喜好风雅的修行者,才会不辞劳苦,万里远赴此海寻觅此物,而后再经精心炮制加工之后,才能与一二知己,分享一下品名的快乐。
绝大多数修行者都有将一切物欲嗜好,全部视作洪水猛兽的习惯。仅仅为了饱口腹之欲,就要花费如此之大地心思,更甚理应遭到唾弃的堕落行径,因此在中土修行圈子里“烟霞松萝”绝对是难得一见,反倒是那些迁居海外地散修,时不时会套弄出一星半点。
自从数百年钱,“元智门”迫于严峻形势,不得已远走北海。近水楼台之下,不管“元智门”再怎么不上心,家里多少也是有些存货的,如今就被魏无涯大方地拿出来款待刘铁了。
听刘铁如此真心实意的赞叹,魏无涯也笑了起来,朗声说道:“呵呵呵呵,好说。刘老您可是数百年来,头一位到本派山门做客地贵宾,自然是不可以慢待。”
尽管生平喜好品茗,不过今天刘铁来这里到底不是为了喝茶,他微微一笑,随后将话锋一转,说道:“素闻元智门的山门气势磅礴,闻名不如见面哪!”
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乎山水之间。魏无涯心知肚明刘铁现下突然转变话题,到底所谓何故,当即欠身说道:“中土各大宗门,哪个不是建在洞天福地之内,本门这点家业是在算不得什么,刘老,此处乃是本门重地,机关重重,禁制严密,外人难侵入,您若是有什么话,请但说无妨!”
魏无涯如此开门见山地道白,刘铁也不能继续装聋作哑了,旋即收敛起笑容,说道:“关于那座法阵的底细、、、、、”
“想必刘老也听过跨界法阵的名头吧!”
皱起眉头在尘封的记忆深处狠狠挖掘了一阵子,刘铁总算记起了这则异常生僻地典故,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嗯!老朽也曾有所耳闻,只是这法阵尚未有人建成过!”
满是自信地一笑,魏无涯神色十分坦然,说道:“刘老说得一点没错,不过天底下凡事总有头一遭的,魏某倒也不建议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如今魏无涯的修为已然超越了人类修行者的范畴,刘铁自是无法估算他的能力极限何在,也就失去了反驳的理论依据。刘铁无意技术细节上面过多纠缠,说道:“如此讲来,东妖联与你合作,也是为了这个?”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况且魏无涯也不觉得自己有给东妖联打掩护的义务,当下甚是爽快地回答说道:“正是!自从天命转换以来,人类已经失去了天心眷顾,不灭于幻族之手,迟早也会倒在下一个挑战者脚下。再者人间界的局面已是糜烂不堪,纵然天仙下凡也无法扭转颓势。为人族的子孙后代,千秋万载而计,魏某觉得还是迁地为良才是上策。尽管成功的机会甚为渺茫,说不得也要尽力一试。若此事不成、、、、、说不得,在下也只好袖手旁观了!”
第二十卷 第十二节 待机而发
谈到目下的局势究竟如何不堪,相信掌握着官方情报渠道情报的人,绝对要比魏无涯这种跑单帮的人更有发言权。只是谁也无法否认,如今确确实实已经到了应当思考如何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紧要关头。刘铁欲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场面暂时沉默下来。
在略带咸味的海风中驻足良久。静静地思索着人类的前途,刘铁长叹了一声,肃容说道:
“既然如此。魏道友若有用得着老夫出力之处。尽管明言。老朽尚不至于连一点用场都派不上。”
面对着刘铁的坦诚表态,魏无涯却报以一阵苦笑,说道:
“刘老,老实讲,只要您能不给我添些额外的麻烦,就已经算是帮了大忙。”
闻声。刘铁皱起了眉头,说道:
“呃!此言差矣。老朽怎么会干这种事?”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偌大一个华联,又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幕后的那些家伙要插手,您真能挡得住他们?只怕未必吧!”
毫无疑问。华联不但是一个帝国政府承认的半官方组织。在背后更有中土各大宗门,以及许多隐世不出门派的影子。华联露在光天化日下的这部分势力,仅仅是冰山一角,也正是由于这些势力联合起来产生的庞大力量,才造就了华联如今的盛况。
刘铁如今掌握的权柄虽然不小,根源仍是来自与他在华联内所担任的重要职位。可想而知,若是那些大佬们怀疑到刘铁,他的位子也就要坐到头了。
魏无涯这一番隐有所指的话语。其实已经把话说得过分直白了。所谓诛心之言也不过如此。
不由得感到身躯充满了无力感,刘铁无法否认即将面临的残酷现实,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才叹息一声。接口说道:
“唉……老朽会尽力帮你遮掩,也算略尽绵薄之力吧!”
魏无涯从来不会将成功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他更习惯于任何事情都靠自己的努力去解决。因此刘铁的悲哀魏无涯可以理解,但绝不会同情。干笑了两声,魏无涯说道:
“如此说,魏某这里便先行谢过刘老!”
在短短数息之间,刘铁的神态似乎已苍老了不少,此时仰望着苍穹。慨叹说道: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魏道友,但愿你我也能有这个相忘于江湖的机会。老朽就此别过,请君善自珍重!”
说罢,刘铁一抖道袍地长袖,化作一道金光飞遁而去。仍在原地驻足的魏无涯。朝着空中一拱手,说道:
“恕不远送。”
“哎,走过路过的诸位都来瞧瞧吧!天赐良机实在难得呀!千万别错过。后悔药可是没地方卖的!”
一名面带着职业性笑容的年轻男子,身穿笔挺的中山装式深灰色制服,站在滨海街头大声吆喝着。每个路过他身旁的行人。无一例外地被强行到怀里整整一叠印刷精美。厚度可观的纸质宣传品。在同一时间里,无数专业与非专业人员。一起出现在魔都街头,开始了声势浩大的宣传。
在这个商业基本陷于瘫痪状态地特殊时期里,人们已许久未见如此规模地宣传攻势。当即引起了正为一家老小生计而奔忙的滨海人瞩目。
往昔繁华的街市路口。齐刷刷地竖起了高大的广告牌。室内居民小区的入口。也被整齐划一地贴上了相同内容的布告。即便是在冷清了许多的街巷间,一辆辆缓慢行驶的汽车也在一刻不停地向行人抛洒传单。由市区高层建筑的顶层不断缤纷下坠地纸质宣传品,乍一看上去,倒像是北方隆冬时节纷飞的鹅毛大雪。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魔都的周边城市,足见这次宣传活动组织协调得非常成功。无间歇且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在极短时间内,便轻松余裕地覆盖了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
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就象电影中某喜剧角色那句只许你说不想看,不许你说看不着地台词一样。魔都市内和周边乡镇地居民,只要不是真正的聋子、瞎子,就无法拒绝接受这种填鸭式地狂猛宣传。
若要说到这些宣传品的内容,那也真可谓是夸张到了极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组织,居然宣称他们发现了一片新天地,并且欢迎一切希望离开已经越来越危险地地球的人,与他们进行联系。在这些造价不菲的传单和布告下方,一并附带了长长一连串联系电话,全部是清一色的免费咨询。
尽管嫉妒残酷的现实,已经证明了科学的画图游戏无法解释这个世界的所有奥秘,人们还是禁不住怀疑这些宣传的可靠性。
怀疑归怀疑,奈何谁也不愿意放弃求生的希望,哪怕这种希望一场渺茫。也总比没有希望来的好吧!怀着这种热切冀望又时常狐疑的矛盾态度,差不多每个人都急于获取更多讯息,以期判断这些宣传的真伪如何。于是乎,平均一天二十四小时,咨询电话永远都处在占线状态,其火爆程度亦是可见一斑。
虽说魔都的社会秩序比华夏帝国其他地区稍好一些,也仅限于暴力犯罪方面的控制力度。
过往那些经常搞得民怒沸腾的城管们,一早已经被华联毫不留情地扫进了历史垃圾堆,因此类似随意张贴、派发宣传单的事情。就算是彻底没人管了。
面对这股由不明力量发起。仿佛无穷无尽的宣传攻势,原本最应该发表官方权威意见的华联,此时却像是忽然害了失语症一般。华联的宣传机构连续多日,在公报中只字不提这些街头巷尾都能见到的夸张宣传,好像几百万滨海人看到的火爆场景都是幻觉一样。
无恒产者无恒心!
短期之内,基本生活尚可维系的魔都居民们,也许需要仔细考量权衡一番。思索自己何去何从的严肃问题。然而,对于那些业已失去了挚爱亲人和辛苦打拼经营多年的家园,乃至于全部财产的灾民来说。这些顾虑就全都不是问题了。
这些灾民的想法非常简单,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失去的东西。因此即便是退一万步讲,组织方的确是一伙高明的片子,那么已然沦为赤贫阶层,身无长物的灾民们,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损失。既然情况不大可能变得更糟糕,那灾民们为什么好好不搏一下未知的未来呢?
汹涌的人流由收留外地灾民营地到报名地点,手握着一章宣传单,直奔报名地点的人潮。一时间蔚为壮观。自愿接受审核的人数,仅在一周内便突破了百万大关。
第二十卷 第十三节 星火燎原
手持报名表格的人群拥挤在街道上,像是一窝乱哄哄的蝗虫喧嚣吵杂的鼎沸人声传到办公室,魏无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跟着随手关上了窗户。虽说他不是很喜欢空调这种东西,不过跟被噪音打扰比起来,前者还是比较容易忍受的。
虽然不大情愿,可是面对着被宣传攻势吸引来得汹涌人潮,以及同等热度的关注度,再加上明里暗里投来的无数窥视目光。显然靠谭枫已经压不住场面了。非得魏无涯这个大BOSS出马不可。
魏无涯亲自坐镇在这家注册名为:“新世界旅游开发公司”,刚开始还算可以,等到时间一长,他也难免觉得无聊,索性走出独立的办公室,打算到外面转转。
来到标明“统计办公室”的半隔间里,魏无涯旁若无人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道:
“审核通过的,一共有多少人了?”
谭枫也守在这间办公室里等着拿统计数字,不过想要知道具体业务,那就不用指望他汇报了。忙碌在一排电脑前的几个人,此时听到大老板的提问,先是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一阵子,而后分管统计的小组长拿出了一份打印资料,照本宣科地朗读说道:
“数据是截止到今天中午12点,报名总人数是一百七十三万六千五百零七人。计算机已经自动审核了大约的一半,目前合格人数是四十二万八千五百三十一。剩下的那些还在继续审核当中。公司正在给合格人选分发个人通行证,如果按眼下的进展速度,要凑足移民需要的底线,至少还要两个月时间。差不多就是这样。”
作为公司福利的一部分。这些员工全都得到了一张前往新世界的通行证。尽管跨界法阵尚未完工,成败尚未定论,但是能在毫无希望的漫漫长夜中看到一线曙光。已是难能可贵了。这个可预期的未来。给与了员工们地精神以极大激励。
微微阖上眼睛,魏无涯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睁双眼说道:
“老谭,立即着手扩大宣传面,组织直接空投宣传品到滨海附近地区,把整个大江三角洲都算上好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现在这利形势。稍有差池就会酿成大祸,必须留出足够地提前量。”
反正也在办公室里待得百无聊赖,正好出去透透气,谭枫很是干脆地点了一下头,说道:
“那好。我马上安排人手。”
正欲动身之际,谭枫似是忽然一下又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地把魏无涯拉到一旁,说道:
“幸亏刘老支援了咱们这部超级计算机。不然的话,这些统计报表可没这么快出来。要是继续扩大宣传。资料审核的压力会更大,是不是考虑请刘老在帮一下忙?”
心存天地之辽阔。就难免看不见脚下的石头。好高骛远的魏无涯。一心只想这一口吃成个胖子。谭枫好歹是独立经营过企业地管理者,思考这些问题要比他全面一些。
经过了死党的提醒。魏无涯也意识到公司运作能力需要配套的问题,摸着下巴说道:
“嘶!这个嘛!我看还是不要了吧!刘老那边也有难处,这件事就不要再麻烦他老人家了。让我来想想办法。呵呵呵呵,要说东妖联貌似也挺有油水地。该轮到这些妖怪出出血了不是!”
魏无涯倒不是怕东妖联能跟上古妖族扯上什么关系,因为双方原本就没有关系。神通广大的上古妖族与人间界现存的妖怪们,尽管在族群属性方面完全相同,奈何双方却并不存在哪怕一星半点的传承关系。排除掉杨慎的小未婚妻陆九墨所属地雪鹿妖族,千真万确是上古妖族在人间界的孑遗,其他的妖怪族群都是后来自行演化出来的。
妖怪们除了同样是出身于人间界,跟上古妖族也算是老乡之外,可说是完全不搭界。即便妖怪们厚着脸皮想跟上古妖族套近乎,那也得看人家给不给这个面子。
综上所述,迁移到“清蕴灵光天”,对于妖怪们来说,未来地前景同样是非常渺茫的事情。若非如此,魏无涯也不会那么爽快地同意熊百川掺和进来。
常言道:店大欺客,奴大欺主。虽然与熊百川达成了口头地合作协议,但是这种东西向来是不大靠得住的。原本魏无涯还有些担心东妖联玩出什么花样来,不过这种担忧在他经历千难万险,成功逾越天人之限以后,已经变得十分无谓了。如今魏无涯可以简单地把东妖联看成一个同路人,该用到妖怪们出血地时候,他也不会留着客气。
“喂,熊部长是吧!对,我有点小事要请你帮一下忙,弄一台巨型计算机没问题吧?”
跨界移民计划被魏无涯不惜血本的广告狂潮。折腾得如火如荼,熊百川又没赶上冬眠期,怎么可能不知道在魏无涯那家正宗皮包公司门口,终日川流不息,彻夜排队领取申请表格的人群。当即哈哈大笑了几声,熊百川甚为豪爽地说道:
“好说,魏老弟不如过来一趟,咱们好好商议一下如何?”
这个诚意不足的邀请,魏无涯考虑了一下没有立即推辞掉,正好他也打算跟熊百川谈谈移民计划的前景,跟着开口说道:
“呵呵,也好,我随后就到。”
熊百川在滨海的办公大厦整洁依旧,看样子就算外面天塌了,这里也不会受到半点影响。驾着遁光的魏无涯直接从大厦天台降落下来,与前来迎接的熊百川碰在一起。
“来。请坐。哈哈哈哈,多日不见,我老熊非常惦念魏老弟呀!怎么也不说来我这里坐坐?”
说罢,熊百川大笑这伸出肥厚的熊掌在魏无涯肩上拍了两下。当熊百川的手掌落下。表情忽地一滞,面色骤然一变,在他望着魏无涯的目光中,赫然多了些敬畏之色。
基本靠自学成才的妖怪和人类修行者不同,修炼千年的妖怪如果没有什么奇遇。或者天赋异禀的话。修为甚至还赶不上那些修炼百年不过左右的修行者。
在妖怪当中,修炼未满千年熊百川的修为虽然不算低,不过是跟刘铁这种真人位阶的修行者相比,仍是逊色颇多。故此,刘铁只需一搭眼,便可瞧出魏无涯修为精进。已然突破天人之限,熊百川却必须等到双方发生直接肢体接触,才弄明白这个简单事实。
第二十卷 第十四节 于无声处
强者为尊!无论是什么时代,什么样的制度,抑或是如何千奇百怪的宗教信仰,强者永远是主导一个族群,一个社会内部秩序的标尺。强者负责制定规则,弱者被规则所束缚。要是抛开那些华丽辞藻的大义名词掩饰,以及温情默默的面纱,其实人类社会的本质就如此简单明了。
魏无涯明确无误地感知到。熊百川在面对比己身强大得多的存在心生畏怯之意。好似浑然不觉地一笑,魏无涯自顾自地说道:
“哦,我也知道熊部长一向贵人事忙,这次要不是有重要事情,又怎么敢随便打搅呢?呵呵呵呵……”
面部肌肉僵硬,表情极为不自然的熊百川,也跟着魏无涯一起笑了起来,只不过同样是笑声。在魏无涯的笑声里分明多了些调侃的味道,熊百川显然是气短不少。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唯有实力才是压倒一切的因素。弱肉强食这种事情。尽管乍一听起来血淋淋十分恐怖,实际上并不比凡人每天都在经历的现实生活残酷多少。需知世界上杀人不见血的手段何其多,杀戮用刀拎还嫌效率太低呢!
对于魏无涯的突然强势姿态,熊百川可谓是全无精神准备,现在他跟魏无涯待在一块,当然是浑身不自然。正当熊百川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魏无涯,煞费思量之际,恰逢几个挟着公文包的下属走进办公室,看样子是来汇报工作的。
见状,熊百川大喜,即刻借题发挥起来。大声吼道:
“你们几个混球,傻站在这干什么?马上安排魏老弟要的计算机。哎呀!老弟。你到底想要什么牌子的计算机。不如我亲自去给你选!”
已经瞧出熊百川满心的不自在。即便厉声呵斥下属也是心不在焉。魏无涯不禁一笑。接口说道:
“不妨事,客随主便嘛!熊部长您这里有什么货色,我就要什么,可是不敢挑剔呀!”
“你们几个不是都听见了吗?还不快去办!”
训斥下属一番,熊百川的紧张心情大约是得到了一些缓解。转回头和魏无涯说道:
“呵呵呵呵,这群小兔崽子,一个个都是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魏……道友不用理他们,咱们继续聊吧!”
透过刚刚发生的一幕场景。熊百川色厉内荏地本质,魏无涯已是洞若观火,他也不为已甚。面露微笑说道:
“哦!那倒不必了,大家都很忙,我也长话短说。法阵地事情快要见分晓,也请熊部长及早做好准备。若是这中间再出了什么岔子,魏某我也是爱莫能助啊!”
出言敲打了一下熊百川。魏无涯的笑容依然淡定自若。虽然大多数的旁门左道中人都把承诺当成糖豆吃,翻脸不认人更是家常便饭。反是打家劫舍犹若家常便饭。栽赃陷害犹如穿衣洗漱一般的“元智门”,在信誉方面有着及其优良的履历,从来没人在这方面提出质疑观点。
魏无涯肯定不希望败坏历代祖师留下地金字招牌。即便是在实力暴涨之后看着东妖联不大顺眼,也还是依照事先约定,提前跟合作者履行告知义务。
类似信誉这种看似虚无飘渺的东西,到了物欲横流的末法时代,已经被许多人当成了一堆狗屎。诸如牺牲短期利益换取长期利益地行为,更是遭到了无情的嘲讽。
不谋天下者。不足谋一隅。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那些目光短浅的人似乎一点都看不出,无论是个人也好。组织也罢,一旦拥有良好的信誉,也就意味着许多时候不需要立即付出实打实的代价,仅仅一个承诺就能让原本棘手地问题迎刃而解。之所以魏无涯能轻松说服魔道巨擘方老爹选择跟他合作。也是仰仗着“元智门”历代苦心经营积攒下的优良信誉。
非常可惜的是,这世上能如“元智门”一般看破厉害关系的智者委实不多。那些愚鲁无知地人,明明是无谓毁约失信,到头来损害了自己的长远利益,反倒要沾沾自喜。叫骂别人痴傻。如此作为,除了叫人感叹智商果然是没有下限之外,实在没别地话好说。
听闻魏无涯的警告,熊百川心中一动,说道:
“这么一说法阵……”
“对。应该没什么意外。只是我不管东妖联如何打算,都不要干涉到我地行动,如若不然的话,相信后果的严重性,熊部长你也很清楚吧!”
东妖联内部派系林立,时常出现摩擦。树大有枯枝,魏无涯不怀疑这种说法的真实性,可是要说熊百川能绕开所有大佬自行其事。那就未免太搞笑了。
毫无疑问,在熊百川的背后,必定存在着某一派系的幕后黑手。趁着此时熊百川心神被震慑的当口,魏无涯索性再敲打他两下,免得东妖联错误估计形势。虽然魏无涯有能力摆平任何麻烦,终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在一旁欣赏着熊百川好似川剧大师一般的脸色飞速变幻情景,旋即魏无涯干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
“贵方准备好需要的设备,大概也需要一些时间,不如这样吧!魏某最近事物实在繁忙,琐事缠身,不便久候。烦请熊部长派人直接把东西送到这个地址好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魏某先行告辞!”
忽然听到魏无涯要走人,心事重重的熊百川如蒙大赦一般,连忙点头说道:
“魏老弟……不,魏道兄请自便。你的事,我肯定当成自己事来办,绝对错不了。”
在即将动身离开以前,魏无涯冲着老熊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笑得熊百川心里直发毛。而后魏无涯旋身化作了一道近似于半透明的白光,“嗖”地一声穿出气窗。耀眼的白光直入青冥,霎时间便已不见踪影。
驻足原地长久凝视着魏无涯离去的那扇气窗,熊百川很不是滋味地一边砸吧着嘴,一边伸手摸了摸自家的大光头,喃喃自语说道:
“妈了个巴子的!难怪整天有人嘟囔什么人跟人比人得死,祸跟货比得仍。想我老熊辛辛苦苦修炼了也快一千年,竟然都赶不上人家修炼几十年的小辈……唉!幸亏好消息也有点,好歹老爷子也得奖励一下我老熊吧!哈哈哈哈……”
第二十卷 第十五节 诲人不倦
施施然地离开了东妖联的地头,魏无涯折返回到别墅,继续回到从前那种很宅的生活方式。
平心而论,魏无涯也没有将跨界移民的事情,看得太重。此时若能成,那当然最好不过,若是不成的话,人力有时穷尽,魏无涯也没辙。况且人类的前景江河日下,漫说仅凭一人一时之力,就算所有的人类连同非人力量一块抱成团。成功的机会也不见得就能高出多少,做成有些事情当真是天意比人力来得重要。
好生享受了一段深居简出的颓废生活,魏无涯似乎也有点腻歪了。随即掐了一个法诀,换来了唯一的入室弟子杨慎。师徒两个开始在客厅里促膝谈心。一直在客厅看电视的徐可儿,就光着脚丫坐在他们师徒的对面,很没有自觉地担当起了观众的角色。
“杨慎哪!你是打算跟为师一起去天界,还是留在人间继续修炼?”
据说“清蕴灵光天”的环保工作相当不错。大体保持相当于人间界十万年前的蛮荒状态,只怕光用一穷二白已经无法形象描述那种生活方式,不过说到要啥没啥,那绝对是一点不假。杨慎经历家庭惨变,承受了父母双亡的打击。心性早慧。却也不脱少年人的习气,喜欢热闹,讨厌冷清。
垂头思量了许久,杨慎抬头望着魏无涯,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想留下!”
闻听此言。魏无涯当即饶有趣味地望着杨慎,似笑非笑地说道:
“哦!那不如你讲讲你想留下的理由吧!”
自入门伊始,杨慎就熟度被魏无涯敲打,他心中对魏无涯的感觉始终是畏惧多于敬爱。此时感知到事态发展不妙,却也不敢扯谎,只得硬着头皮回答说道:
“没什么理由。就因为那个该死的天地交欢阴阳大悲赋。”
据说上古时代的轩辕黄帝,曾御女三千,得以成就仙体。后于鼎湖飞升天阙。得以成就大道。后世地某些天才和大能都到这个传说启迪,于是费尽心力创出了一门功法,可说是近似双修,却又不完全等同于双修。当日在山门碑林之中,杨慎心神交感得到传承的,就是这一门“天地交欢阴阳大悲赋”。
“天地交欢阴阳大悲赋”的主旨是以资质上佳地异性为鼎炉,而已己身为还丹,于颠倒迷醉的男女交媾之中。参悟天地至理易经洗髓,以求脱胎换骨。起码理论层面上。这门听上去就非常邪门的功法,成就却能够达到肉身成圣的至高境界。
试想如此有名地修炼法门,魏无涯即使从未修炼过“天地交欢阴阳大悲赋”。知晓个中三味却也不算什么难事,修行者参考各类法门,印证自身领悟。亦是平常事。
听闻杨慎气愤难平的话语,魏无涯拍手朗声大笑起来,旋即不怀好意地说道:
“哈哈哈哈,我的乖徒儿,你总算明白这个法门的奥妙所在了。亏得为师耐心等了这么久。不得不说,你的悟性有待提高啊!”
杨慎一直和未婚妻陆九墨保持着名分上的夫妻关系,一方面是因为保持童身对筑基修炼速度有帮助,另外一方面,他的想法也很单纯。既然肯定是自己碗的,早吃晚吃都一样,暂且等等,等果子熟透了再说吧!故此。让杨慎这么一个小处男讨论此类看似淫靡无比地话题,实在叫人汗颜。更不必说,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徐可儿那吃吃地笑声,会让杨慎觉得有多么困窘。
已然恼羞成怒的杨慎。此时口不择言地说道:
“无良的师父,不就是在等看笑话吗?尽管笑好了,我不在乎!”
尽管杨慎地言辞之中颇多不逊,魏无涯却也没在意。呵呵一笑说道:
“喂!别搞得这么严肃,不就是三千鼎炉嘛!好像你过了这个春天才十七岁而已。师父我对你非常有信心,十年之内千人斩绝对不是问题。其实去天界也没什么,如果移民成功,至少会一块迁走几百万人,难道你还怕找不出几千个合适的鼎炉吗?”
在前往山门以前,杨慎本以为自己会修成一门威力通天彻地的神通,结果却获悉这辈子都要做好准备在脂粉堆里打滚。日后被人戳脊梁骨也是肯定的。这种现实与理想的巨大落差,理所当然引发了他地不满。
如今被师父魏无涯笑得愈发不自在,杨慎气恼地说道:
“那什么又叫雨露均沾?种马也不是这样当的。到底是谁脑袋进了水,创出这种狗屎法门!”
其他都好说,只是当杨慎当场怒骂“天地交欢阴阳大悲赋”的前辈修行者。魏无涯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元智门”讲求以智御力,格外看重那些具有开创性成就的智者,更不允许弟子对知识存在任何偏见。除了已经被时间证明是错误的知识,应当剔除之外,其余的知识,不论又用还是没用,都不可以轻视诋毁。
冷冷地打量着弟子,魏无涯沉声说道:
“杨慎,天地万物,皆与道合,最基础的一点你都忘记了吗?天地交欢阴阳大悲赋虽非正统路数,但本门前辈祖师当中照样有人练成,岂是你这种小菜鸟能加以置评。不说其他,就以不尊重前人的心血而论就凭你这种浮躁的心态,还想着证道吗?简直是笑话!”
“师父……”
本来和颜悦色的魏无涯,却突然之间一下变了脸色,这个结果实在叫杨慎有些意外。此刻他的嘴唇微动。也只挤出了几个字。
甚为气恼魏无涯深吸了一口气,看也不看大汗淋漓的杨慎。继续说道:
“我辈修行者之所以能居于芸芸众生之上,并非是因为我们拥有那些通天彻地得神通变化。而是我辈中人由始至终都怀着一颗为了探求至道,永不停歇跳动的心。杨慎,你给我回去好好反省一下,等到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在来见我吧!”
被魏无涯义正词严地狠,觉满腹委屈,却又讲不出什么辩解之词的杨慎,只得耷拉着脑袋离开了。
旁观许久的徐可儿见状多少有些不忍,等到确定杨慎走远之后,她才开口劝解说道:
“大块头,你对杨慎太苛刻了。他还年轻呀!”
第二十卷 第十六节 行百里者
徐可儿诚然用心良苦。她是不希望看到魏无涯把师徒关系闹僵。殊不知,魏无涯的修为早到了喜怒哀乐,皆可随性而行的境界,适才看似怒斥弟子,实则心里半分努力都没有,纯粹只是作个样子罢了。
闻听徐可儿的劝告。魏无涯不以为意地干笑了两声,慵懒怠惰地说道:
“哎呀!古话说得好,严师出高徒嘛!就算我这个师父可以对徒弟不苛刻。但今后碰到的那些敌人也能对杨慎如此客气宽容吗?再者,杨慎这小子的脾气实在太过倔强,宁折不弯是一种好品格,但是变通圆滑的道理也得明白一些。聪明人爱钻牛角尖,绝对不是什么好征兆,不如趁早拔掉他身上的几根刺,相信对杨慎今后的修行大有裨益,所以这件事你就别瞎操心了,我做事向来有分寸的。”
弄清楚魏无涯刚才是在惺惺作态,故意吓唬杨慎,徐可儿浑身无力地摇了摇头,似乎是对某人这种传统的过了头的教育方式无法苟同。然后说道:
“唉!算了,算了!反正徒弟也是你自己的。爱怎么教也是你的事情。倒是那个跨界法阵。大块头,你确定真能管用吗?从来没人做成的事情,想一想就叫人担心哪!”
最初创造了跨界法阵的那位天才发明者,绝对是一位杰出的空想家,虽然他在理论层面无数次推算过方案的可行性,却始终都没有亲自实践一下这个伟大的设想是否真正行得通。反倒是魏无涯这个堪称为傻大胆的家伙,无比干脆舍弃了实验验证的一系列环节,直接土法炼钢上了这个建设项目。
如果讲的难听一点,魏无涯这种行为。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写剧本,一个傻子来演出。知晓内情的人,更是不可能对魏无涯这个极度草率的计划,抱有足够信心。徐可儿预期中的黯淡前景。乃至于她心中怀有某种程度的悲观情绪,都属于正常的范畴。
整个移民计划全部是由魏无涯一手操持制定的,项目包含地风险如何,他心里也是最清楚不过。
面对徐可儿的质疑。魏无涯摆出了一副老神在在的安稳模样,不慌不忙地说道:
“当然没问题。方老爹已经跟我打了保票,扣除掉那些不可测得外力因素,等到法阵建成以后,一次性启动成功的机会,大体在五成上下。”
话音未落。徐可儿已经忍不住惊呼起来,不顾保持淑女风范地大声叫道:
“什么?才五成!你在开什么玩笑,那不等于什么都没说。要么成功。要么失败,正好是一半对一半。”
假如单纯从概率的角度分析,徐可儿说得的确没错,但是她的这番说辞一出,却叫魏无涯苦笑连连。最后某人也只得苦恼地揉着额头,耐心解释说道:
“可儿。你得明白,原本这这就是一锤子的买卖呀!天命是什么?谁都说不清楚。别说什么逆转天命了,就算是在天命之下苟且偷生。那也是不大易之事。能在天威之下觅得一线生机。已是千难万难,何况是五成地把握。真地不算少了!人要知足!”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修行者的导航越高,便越容易领会天地至理的秘奥。以魏无涯的修为而论,人间界不大可能有人比他更能清晰领会到天命走势,徐可儿实在没有这个资格质疑魏无涯的观点。
沉默了片刻,徐可儿迅速冷静下来。跨界移民原本就是一件死马当成活马医的事情,对此抱有太大期望反倒是她的不对。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徐可儿略显无奈地说道:
“……那好吧!法阵竣工是在什么时候?”
魏无涯见状露出一脸坏笑,挥出双手握住徐可儿的肩膀,将她拉近怀中,说道:
“预定在农历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呵呵呵呵,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赏月时启动法阵,真是良辰美景啊!事到如今,人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都已经尽了全力去争取。至于结果会如何,那就得要看老天是不是肯赏个面子,放人类一条生路了。唉!天心难测呀!”
难得地露出几分悲天悯人地神情,魏无涯唏嘘感慨了好一会,情绪终于重又平静下来。他冲着徐可儿笑了笑,继而松开双手,大步流星迈着方步朝着卧室走去。显然是预备继续从事宅这项非常有前途的事业。
适才突兀地被魏无涯抱住。徐可儿此刻刚找到一点温馨的感觉,忽然被某人放了鸽子。心中怒气可想而知。她怒不可遏地说道:
“喂,大块头,天天窝在屋子里,你也不觉得闷吗?”
渐行渐远的魏无涯连头也不回,说道:
“呵呵呵呵,当然不会闷。自得其乐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行百里者半九十!接近于成功的紧要关头,出现意外情况导致失败的危险几率也就跟着水涨船高,哪怕一丝一毫地懈怠都随时可能导致前功尽弃。自这段时间以来,魏无涯表面上地谈笑风生,其实全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魏无涯深悉此番跨界移民风险极大,委实成败难料,为了以防不测。必须与先备好出现最坏情况地善后手段。为此,他一直在认真筹划着第二手方案的准备,终日在屋子里憋着不肯出来,自然也是为了这件生死攸关的大事。即便是由此引起旁人地误解,魏无涯照样不在意。
兹事体大,即使是被最亲近的人误会,魏无涯也不愿意开口辩驳,因为超过一个人知晓的秘密,就不能再叫做真正的秘密了!
无所事事的人。总觉得时间过得缓慢,而那些终日忙碌的人,就会觉得时间流逝飞快。在魏无涯与徐可儿的短暂对话过后,那个将要决定人类生死的大日子,已在不知不觉间悄悄临近了。
“嗯!我知道了,你们尽量再多统计一些人。争取有备无患。好的,就这样!”
挂断了谭枫的电话之后,魏无涯的脸上现出一丝喜色,跟着俯身在书桌上摊开的大比例魔都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魏无涯画图的位置,正是跨界法阵所在。历经数月辛苦,总算初步确定下了合格的移民人选,运输行动方案也已确定,日下大势已定。只等着跨界法阵初次开始运转的好消息了。
魏无涯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走出房门高声叫道:
“可儿,千蕙,你们两个准备一下,今晚正是日子了!”
第二十卷 第十七节 逆水行舟
魏无涯身着一件藏青色的鹤氅,手持着拂尘,立足石碑之上,摆出一副十足有道之士的POSS。他面带微笑,以纯洁地45°角,仰望着月朗星稀的夜空。
今晚的月色皎洁依旧,恰如千万年来无数次的八月十五月圆之夜一样平常。周遭那些同样仰望月光的人们,却因各自心境的不同,而怀着或忐忑不安,或希翼兴奋,或迷茫无措的种种心思,不一而是。唯一相同的的是,所有人都在默默祈祷着,接下来的一切能够顺顺利利,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
倘若请一位有良心的青年历史学家,负责记述今晚这个平常又不寻常的月夜。相比他会欣然提笔写下,诸如生了锈的命运齿轮开始很卡地转动,伟大历史如老牛破车的轮子吱嘎前行之流的脑残文体,不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这种闲情逸致关心未来发生的事情。
假若魏无涯这次异想天开的宏大计划不幸夭折的话。那么除了极少数的幸运儿可能获得其他出路之外,可以确信的是,在场的绝大多数人肯定已经没有什么未来可言了。
迎风飘然挺立了大半夜,魏无涯掐指计算一下时辰。转头朝着不远那座比石碑稍低一些的夯土高台。朗声说道:
“嗯!方老爹,咱们开始吧!”
今晚无疑是一个重要时刻,方老爹也郑重其事地换上一身黑底红晕的宽大法袍,满头银发自由地披散着,随着微风吹拂,可谓尽显洒脱出尘之气。
只是方老爹的造型落在旁人眼中,着实叫人忍俊不禁。或许不曾有人告诉方老爹,他这个自以为很酷的造型,非常类似于扶桑某热门动画片的反派组织成员。为了免除可能因情绪波动引发的不稳定因素,魏无涯非常好心地提醒了在场的所有人,禁制大家谈论一切涉及方老爹服装品味的枝节问题。
得到魏无涯的启动指令。站在高台上地方老爹,双手挥舞着迎风猎猎作响的法旗,开始催动跨界法阵运转。
“嘎嘣嘣嘣……”
像是几十年没加过润滑油的门开始转动,法阵发出的金属与岩石之间的摩擦声极为刺耳。许多围观的工人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魏无涯留意到众人的异状。随手结了一个印契,将法阵启动发出的噪音与外界隔绝。
当初那位富有开创性精神地大能,仅是在理论层面上推导出了建造法阵地可能性,距离真正实用化。大约有从书本上的E=MC平方。到真正造出一颗原子弹那么遥远。
得到那位大能的遗泽。收藏癖强烈到令人发指的“元智门”,也不是很满足于单纯的理论研究工作,毕竟以智御力也是需要用理论联系实际,继而相互印证的。
闭门造车无疑不是什么好办法。只是考虑到驱动法阵必须要连接地脉作为动力源,闹出的动静未免太大,万一引发跟正道中人之间的冲突,实在划不来。“元智门”不得不忍痛放弃了大动干戈兴建一座法阵的计划。法阵所需要到各类组件,却已经一样不拉全都试验过。完全可以想象到。若是没有这些充裕地技术储备,魏无涯只怕也不敢如此异想天开。
昔日魏无涯在江东找到汇集大江水脉煞气的穴眼,嗣后他又主持在穴眼之上盖起一座岳王庙,本来打得是化煞为权的主意。
后来机缘巧合。魏无涯一心忙着别的事情。渐渐淡忘了原先的计划。直到构建跨界法阵需要巨大能量驱动,他才重新想起自己当初的伏笔。现如今驱动这座法阵地动力。泰半是来自江东岳王庙。
太多太多地巧合全都联系在一起,不由得使人感叹,果然世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轰轰轰……嗡……”
正当组成法阵的无数个方形石板开始飞速旋转,经过法术加固地坚硬地表之下,此时好似一条巨龙再痛苦扭动着身躯,大地的裂隙顿时如蛛网般四下蔓延。
华夏龙脉,九五至尊,自大雪山飞流而下湍流万里,汇集亿万支流而成。气势滂沱的大江水脉,岂是随便谁人都能轻易利用地。这边法阵才开始运转,水脉就便已出现了剧烈骚动。见状,神色慌乱的人群开始四下逃散避难,恐惧呼号声响成一片,这一幕便似传说中的树倒猢狲散。
方老爹是修筑法阵的总负责人,不等魏无涯开口提示,他已作出反应。
宽大的袍袖一卷。八颗亮晶晶的小东西,瞬息间从方老爹的袖筒中飞出。别看这些貌似玻璃球的物体不起眼,等到它们先后亮起,彼此之间相互呼应时。极短时间内就在虚空中构成了一座繁复的法阵,随即水脉能量的异动逐渐被强大的力量,强行镇压下去。
所谓天地运行,自有其理。举凡是不应存于世间的人、或者事物,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都会大干天忌,不经过极其严厉的考验。是没有资格存在于此世间的。
刚刚来的这一下地龙翻身,勉强只能算是今晚宴会的一道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呢!
早猜到老天不会让跨界法阵诞生得如此顺遂,魏无涯不动声色地抬起头。谨慎地仰望着夜空,一而小心地保持着外松内紧之势。不出魏无涯所料。脚下的骚动刚平息不久,本来还是万里无云的夜空,忽地被厚重漆黑的乌云笼罩,犹若某个蹩脚画家在素净的画布上,用黑色颜料狠狠涂抹了几笔。
魏无涯心道一声不妙,当即大声喝道:
“无关人等赶快散开,修为不足的,也都自觉一点。”
其实用不着魏无涯提醒。适才已经见识过天地之威的人群忙不迭地向外逃散。甚至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东妖联的妖怪们和徐可儿、尹千蕙、杨慎、谭枫等人,则只后退的远了一些。仍然在注视着存身法阵之内的魏无涯和方老爹。作为此次计划的主要合作者,纵然东妖联大佬熊百川的脸皮再厚。他也不好意思学那些俗人,一声不吭地作了鸟兽散,瓮声瓮气地说道:
“魏道友,你没问题吧?”
时下已然是火烧眉毛的当口,魏无涯哪里有心思再跟熊百川言辞应酬,甚是不耐烦地说道:
“废话。你说有没有问题?要帮忙就过来。不想帮就闪开,少啰嗦。”
要说熊百川也是一个一向横惯了的家伙,本想出言顶撞魏无涯。岂料,刚与望过来的魏无涯四目相对之时,熊百川一看到他那冷若寒冰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顿时满腔怒火斗志全消,跟着便像只斗败了的公鸡一般,灰溜溜地闪到一旁当观众去了。
第二十卷 第十八节 逆天唯我
“叱!金钟护体!”
一道外观似钟形,灿烂辉煌的金光自魏无涯身上涌起,旋即向着四外扩散开来。将方圆数千米之内罩得风雨不透。目下魏无涯已拥有一身堪与天仙相比拟的丰沛真元力,再行催动“大禹神钟”,全无早先那种沉重滞碍之感。更不必说,这件号称防御无双的至宝,再加上魏无涯新近修成的第五层“如意金身”。真可谓是人与法器相得益彰。
如今魏无涯也算是从拍不死的小强一步登天,直接进化到了硬壳乌龟的全新境界。
天命转换,天心不在。人类从上天眷顾的宠儿,一下子跌落到了街头弃婴的凄惨地步,即使仍有少许余泽滋润,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此番魏无涯构筑跨界法阵的行为。即使不是直接与天明相抗,至少也不符合天命的走向,因此引动天劫早在意料之中。
面对天威浩劫,魏无涯摆出了一副死扛的架势。此等逆天而行的狂悖企图,似乎极大触怒了尚在酝酿的天劫。
夜空中骤然响起了一声霹雳雷鸣,随即以启动当中的跨界法阵为中心点,狂风呼啸的夜空中,此刻响起一片似海潮奔涌般的异响。随着阵阵山呼海啸的声响贯入耳中,无数电光由四面八方的云层,逐渐汇集到法阵上空的一小块区域。
在漆黑不见五指的夜空背景下。好似无界的电光生生幻化出了一条须发鳞甲俱全。外形威猛异常的龙行闪电。暂且不论其他,单看环绕这条虬龙四周,那不断闪过的一道道粗若合抱巨木的狂暴电流,足以使人望而生畏。
“哈哈哈哈,来吧!就算天要灭我,也得先问老子肯不肯答应!”
魏无涯天生一副坏脾气,每逢面临外来的巨大压力与挑战,潜藏在他骨子里的那种悍勇之气。便会膨胀起来。事到如今。魏无涯已是红了眼,誓要与天劫一分高下。当然,斗志旺盛是好事,不过事情总有个先后缓急之分。
深知今夜成败难料,方老爹一面操控着法旗催动法阵继续启动。一面分神叫道:
“魏小哥,镇定心神,切不可鲁莽行事。护住法阵才是紧要所在。”
极度张扬狂暴的战意没有影响到魏无涯的思维能力。在他那副疯子般的表象之下,已然潜伏着“元智门”苦心培养出地阴谋家灵魂。闻听方老爹高声提醒,魏无涯地嘴角闪过一抹森寒的笑意,说道:
“嗯!我明白。”
说罢。魏无涯双手齐动,快速结出一连串叫人目眩的印契,跟着喝道:
“五丁神斧。雷引!”
话音未落。一轮形似红日,内力夹杂着五色星光的光轮。应声由魏无涯的囟门激射而出。将周遭染成一片殷红的光轮。发出撕裂空气的刺耳尖啸直冲霄汉。目标直指正在上空盘旋的龙行闪电。
许多法宝都有自爆功能,“五丁神斧”也不例外。若是魏无涯肯舍得自爆这件准神器,那么将有相当程度地机会直接轰散掉劫云。奈何在祭炼“五丁神斧”的过程中,魏无涯花费了太多心血。他实在舍不得把自己生平炼制的第一件顶级法宝弃如敞屐。如今也只好退而求其次,施展出“五丁神斧”的另外一层妙用,设法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准备时间。
“咔嚓!轰……”
举凡属于五金炼制地法宝、法器,都不同程度地跟雷电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联系。
天地秘奥,无穷无尽,万物相生相克,亦是变化无穷。不待“五丁神斧”冲入电光耀目的劫云内部,云层之中持续增强的电流便以受到这件法宝的强烈吸引。随即,龙形闪电地一部分化作了一道蓝白色的雷火轰然劈下。这道泛着蓝白光芒,灼然刺目地粗大闪电,准确命中“五丁神斧”所化的一轮红日。
这一击地威力之大,夷平一栋摩天大楼绝无问题,但还是不足以摧毁一件准神器。闪电击中了“五丁神斧”,跟着爆裂成了无数劈啪作响的细微电流。散溢到周围的空间里。
雷霆类的天劫素来是以力道刚猛见长。可谓是当者立毙。唯一的缺点在于事先积蓄能量需要一定时间。
见识广博的魏无涯窥知其中关窍,故此以具有少许吸收雷电能量功能的“五丁神斧”作为避雷针。提前接近劫云。使之丧失部分电能,消减劫雷主体的杀伤力。应该说他的设想非常好,可若是天劫只靠一点小聪明就能熬过去的话,从古至今的无数智者何以会栽倒在这道门槛前?魏无涯还是算漏了一些东西,譬如天劫面对这种取巧行为将要作出的反应。
“吱!轰……”
刚刚散失了部分电能的劫云,此时突然出现了新的变化,由劫云中心位置。霎时亮起一道雪亮的白光,将在场所有人的视野都变成了一片苍白。
与此同时,人们的耳畔一齐响起了沉闷的爆鸣,恰似一记重鼓敲响在心头一般。当响彻天地的爆鸣过后,神秘白光聚敛成一束纤细的银光,继而这道比之前那道闪电威力强了百倍有余的电流,有天空轰然落下,毫无偏差地轰击在“五丁神斧”之上,当即将这件准神器打落尘埃。
本来红光炽烈,照耀天地的“五丁神斧”,在地面上不甘地挣扎了几下,也没能重新飞上天空。遭遇天劫打击,“五丁神斧”放射的红光黯淡下来,显是受损不轻。
心神与“五丁神斧”相合的魏无涯,此刻也如遭雷击。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在经过短暂的调息之后,魏无涯那张几可称面无人色的脸颊方才恢复了一点血色。强忍胸口发闷的不适感觉,魏无涯抬头凝视着天上的劫云,朗声说道:
“天地之威,沛然莫可御,天心多变,隐然不可测。古人诚不欺我!呵呵呵呵,就算这样,老子还是不服。贼老天,有种的,直接来劈我试试!”
第二十卷 第十九节 天绝一线
倒驴不到架!或许在今夜以前,那些认识魏无涯的人当中不少都会觉得这个大块头没什么了不起。说白了,他也只是机缘巧合得到宗门荫蔽而已,若是换做自己投入到“元智门”下,相信取得同等成就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如果把某人拥有的那些好条件都给我,换成老子一样能行。
通常一般人看待取得突出成就的人物,都免不了生出此类想法。然而,魏无涯直面天威浩劫,身受重创之余,犹自笑骂从容,面上全无惧色。似这等已经不能用胆子大小加以形容的疯狂举动,可就不是一般人能够企及的高度了,实在不能不叫人拜服。
“嗡……”
漆黑如墨的天空中,来回翻腾变幻的劫云,此刻仿佛也听到魏无涯的狂妄叫嚣。劫云内部发出了一阵低沉至几不可闻的嗡嗡声,乍听上去好似由四面八方一齐传来。
有史以来,号称要逆天而行的人,可谓如过江之鲫,真正敢指着临头的劫云叫骂者,却是寥寥无几。
尽管魏无涯的修为已超越凡俗境界,一身神通变化不逊于正牌仙人,可是没渡过飞升天劫转化仙体之前,他的躯体就仍然是一具血肉之躯。一座无情的天平,一端是无坚不摧,将万物化为齑粉的劫雷,在天平的另一端则是由血肉之躯组成的人体,究竟哪个更有分量,想必已是不言自明了吧!
“哐!轰……”
常言道:迅雷不及掩耳!一道雪亮的雷火,自劫云中脱离而出。劫雷虽仅有乒乓球般大小,声势却甚为浩大。这团银白色雷火精准无比地击中“大禹神钟”形成的金光屏障,集中破分散,乃是天地至理,绝无例外。
诚然,“大禹神钟”的整体防御能力足以抵抗天劫之威,甚至犹有几分余裕,可是当魏无涯把保护范围扩大到囊括整个跨界法阵时,再强横的防御力也不免要大打折扣。落下的雷火只是略微停顿了一刹那,跟着就穿透了金光,直接轰击到魏无涯的身上。
“嗞嗞嗞……”
好似无数条银蛇乱舞的纤细电流,在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石碑顶上的魏无涯身上,来回不断穿梭游走。从远处遥遥望去,为某人就像是一只闪烁着耀眼银光的偌大蚕茧。见此情景,许可儿已是紧张万分地一把抓住了身旁尹千蕙的皓腕,惊骇恐惧之余,血色全无的芳唇开启,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
就在旁观者都在为魏无涯的生死而屏息关注之际,那只蚕茧,不,应该说是魏无涯,竟然奇迹般地爬了起来。
身躯尚未挺直,魏无涯已然开始放声狂笑,继而指天叫骂道:
“呵呵呵呵,天劫不过如此啊!”
“嗡!轰……轰……轰……”
天不容欺!作为对魏无涯这种嚣张到了极致的挑衅行动的回应,一时间,连价的劫雷似雨点般落下。
不计其数的雷火先后炸裂开来,生出强烈闪光,将天地之间映成了一片惨白,叫人不敢直视。目睹着魏无涯的身影消失在一片雷光电影之中,本就心神无主的许可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呼,作势就要冲到石碑近前去,却被身侧的尹千蕙一把死死抱住。
“无涯!你别拉着我,他这分明是在用自己当避雷针!”
虽说许可儿跟魏无涯的关系更为亲昵,尹千蕙难免有些吃味,但是在这个生死攸关的当口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拼尽全身气力阻止许可儿贸然行动。尹千蕙大声叫道:
“不要冲动!咱们过去也是白白送死,他一定是有把握才这么做的,再等等!”
许可儿一时急火攻心,很快她也醒悟到凭着自己的修为,过去也不过是给劫雷化作飞灰的材料,既然目下雷声尚未停息,那么也就意味着被雷劈的目标魏无涯还没死。
果不其然,落下的雷火渐趋稀疏之时,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在上古妖族留存的石碑顶端缓缓爬了起来,面色焦枯宛若积年灾民的魏无涯,轻轻一抖身上已被雷火烧灼成焦黑一团的鹤氅,魏无涯嚣张地仰天长笑了几声。
喘息了片刻,魏无涯嗓子干涩沙哑地说道:
“莫非天劫就只有这点小伎俩吗?太没有创意了!不如我来教你两招。炽焰雷刀大禁手之北辰天狼刀!七杀破军刀!洪荒巨门斩!”
“元智门”的创始者如果没有走上修行的道路,肯定会变成科幻电影里那种穿着白大褂,满头长发蓬乱,双眼闪烁着不知名的疯狂科学家。完全继承了前辈祖师的理想,历代“元智门”弟子,不论气个人修为高低,对于空想构思出一切有悖常理的事情,全都具有异常浓厚的研究兴趣。
“炽焰雷刀”这门古天竺武学,也被“元智门”孜孜以求地加以改良,殚精竭虑将威力提升到了非人的境界,从而创出了称之为“大禁手”的一系列强力杀招。
要说这些招式的威力如何,“元智门”出品自然绝无劣等货色,那是不必多言。惟一的缺憾恐怕是对使用者的要求太高,而且不是一般的高,是已经高到人类根本无法使用的地步。换言之,没有超凡入圣的大能,用出一招就等于自杀。
倘若某人自觉有非用不可的理由,必须得有发出一式大技灭尽敌人,而后自己一块爆体而亡的觉悟。
前面的那些顾虑对于魏无涯已不算是什么问题。在试探过了前面那些零散劫雷的杀伤力之后,确信这种力度的打击无法摧毁“如意金身”,魏无涯索性主动出击,使出了自从创出迄今,未尝一显锋芒的大禁手,而且是一连三式。
未曾亲眼得见魏无涯逆天壮举的人,事后再怎么想象,也无法尽然知晓曾经发生的这一幕。
数道幽蓝色的刀光自魏无涯身上涌起,恰如经天长虹一般,在凛厉杀气之中又透出些许凄然的美感,令人联想到秋日落叶飘零的淡然感伤,不由得心生感触。
“嗡!咚……”
随着一声闷响,恰如新年时节的焰火炸开,“炽焰雷刀”外观凄美,威力却堪称霸道至极的幽蓝色刀光,在空中化成了几头面目狰狞的异兽,迎面与坠下的劫雷撞在一起,结果当然是双双爆碎成无数的光点电流悄然消泯于空气中,竟然是一个平分秋色之局。
上空不断翻腾不休的劫云,由始至终都没把关注重点放在魏无涯身上,毕竟他只算是一个附带的赠品,搂草打兔子而已。
天劫的主要目标,始终围绕着摧毁跨界法阵这个逆反天数的存在。这种态势却在魏无涯跟劫雷硬拼了一记,居然还能旗鼓相当的一幕出现后,出现了新的变化。区区一个修行者也敢逆反天命,若不立即击杀此僚以儆效尤,煌煌天威何存?于是乎,一直在劫云中养精蓄锐的那条卷曲的电龙忽然开始缓缓移动身躯,似是要有所动作。
第二十卷 第二十节 一步之遥
“魏小子,你撑得住吗?”
坐镇阵图中枢的方老爹,一直在尽力维持着狂暴似脱缰野马的跨界法阵正常运转。此刻他见天劫声势浩大,唯恐魏无涯经受不住,终于忍不住出言问询一声。闻听此言,眼下造型比非洲难民尚要凄惨几分的魏无涯朗声大笑起来,笑声中除了自信与过人的豪气,隐隐存在着一丝淡然。
笑罢之后,魏无涯语气笃定地说道:
“没问题,你老只管安心主持法阵,其他事情交给我好了!诸行诸法,圆满寂灭,万象更新,金身显化!”
答复过方老爹之后,魏无涯神态安祥地在石碑顶端跌坐下来,双手结成印契,而后双目眼帘垂下,直将夜空中肆虐的天劫视若无物。
“金钟罩”由古天竺外道大能所创,嗣后经由佛门之手,辗转传到中土,最后流落到“元智门”手中,这门功法向来是以容易上手,难于精通而著称。
早先魏无涯练成的“金钟罩”第四层“大威德身”,已拥有金刚、明王、夜叉、罗刹、阿修罗、天龙六大法相,可谓神通广大。在闭死关以后,魏无涯成功逾越天人之限,平白又多了一个选项,那就是本尊金身法相。所谓的本尊金身法相,也就是最终将人类的血肉之躯彻底转化成非人类存在的不归路。
其实金身法相并无不妥,只是完成转化之后,自此便要断绝一切人类的特征。诸如呼吸、饮食、繁殖等等需求,举凡是源自于人类本能的需求,全部都去除干净。
当日超越天人之限后,魏无涯在神识海中发现了关于转化的心决, 彼时他没能即可下决心转化成金身,未尝没有留恋作为人类时光的意味。
需知,破茧成蝶容易,可一旦迈出了这一步,魏无涯今后是仙是佛尚难定论,却已注定不再属于满身缺点的人类了。今夜形势万分急迫,更加之天劫临头,覆灭仅在旦夕之间。面临绝境,魏无涯再无半点转圜余地,除非他肯前功尽弃,放弃跨界法阵,否则再无其他选择。
毅然决然地舍弃掉心中的最后一丝不舍和眷恋,魏无涯苦笑着开启了金身法相的转化流程。既已决心舍弃人之躯体,也无需再留恋过往利种,就让往事随风而去吧!
仅在刹那之间,一道微弱的金光已由魏无涯的身上亮起,跟着一股股七彩光芒在他的头顶不断升腾而起,形成了一道上接天地的彩虹,在这漆黑的夜里更是醒目。与此同时,四周的虚空之中隐隐传来阵阵禅唱之声,无数的绚烂花瓣随着清风吹拂飘然落下,覆盖了大片的地面,一时间香气袭人,叫人几疑此身不复在人间。
“大悲大愿,大圣大慈,本因发愿,般若广大,知无上甚深微妙法,识世间一切法……“
错有错着。魏无涯虽是迫于无奈选择了成就本尊金身,但是他这个选择完全符合人族的利益,所有为了人类未来而诚心祝祷的愿力都因应在了魏无涯身上。随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愿力,感应到魏无涯舍身求法的决心,一齐汇集到法阵附近,在这里形成了蔚为壮观的景象。声声梵音禅唱,似乎在预示着什么重要的大事即将,抑或是已经发生。
”虹化!“
口中吐出这个寻常人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的字眼,娇躯摇摇欲坠的许可儿,忽然悲从中来。她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荒谬可笑,好似魏无涯这等杀人如麻,平素强横霸道了极点的人物,居然也会又天花乱坠,即身成佛之日。莫非当真是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现在?我该怎么办?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连串的泪珠止不住地由许可儿的眼眶滴落。她忽地醒悟到什么,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唯恐哭声打扰到魏无涯,引出不测状况。在侧旁的尹千蕙远不及许可儿博学多闻,不过瞧见她此刻悲不自胜的模样,用膝盖想也知道魏无涯身上出现的绝对算不得好事。随即,尹千蕙一张粉面血色尽去,脸色惨白得犹如死人一般。
扣除掉人类的信仰因素,其实仙佛之流也只是比修行者高一层次的存在,若不能最终证得大道,经过亿万年时光消磨之后,恒久如星辰的仙佛也同样会归于虚无。
无欲无情的天劫根本不去理会魏无涯在底下搞什么名堂,天意明确,今日必将这逆天的法阵从这世间抹去。之余那些敢于拦阻者,自然也要一并轰杀。
”分身显化!“
意外得到庞大愿力的支持下,魏无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了本尊金身的转化过程。由他的肉身头顶涌起一座七彩莲台,在莲台之上出现的三面六臂的金色人像,赫然是魏无涯本人的样貌。随着魏无涯的一声大喝,金刚、夜叉、明王、阿修罗、罗刹、天龙工六大法相,此时连同他的本尊金身,合计七座法相一齐出现在空中。
璀璨如朝阳初升的辉煌金光,将整个整个天空映照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在魏无涯本尊法相的上方,漂浮着”大禹神钟“,这件上古神器似乎也从魏无涯虹化的过程中,分润到了些许好处,此时散发出的光芒愈发炽烈。人类的肉眼根本无法直视其存在。先前的天劫之威,太过震撼人心,望见魏无涯此刻大展神威的身姿,原本已不报什么期望的观众心中,重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之火。
事到如今,大家都非常清楚,跨界法阵成败与否,全寄予魏无涯一身,也只有企盼着他能创造奇迹了!
“吼……”
亿万劫雷化作的虬龙,哪里会把魏无涯这种不入流的小虾米放在眼里,在浩荡天威之下,强如神佛一般人物照样要化作飞灰!伴着一声怒吼,周身电光萦绕的虬龙自高空飞扑而下,打击主要目标虽是蓄能启动中的跨界法阵,但首当其冲的却是挡在前面的魏无涯。
魏无涯的肉身似乎已经彻底丧失意识,心中五味杂陈的许可儿,甚至感觉不到那具身体里还有一丝生命存在的迹象,她真的是欲哭无泪。似是感应许可儿的悲情目光,魏无涯的本尊金身法相,朝着她投去略带慰藉含意的眼神。
随后,漂浮在空中的七尊金身,依次开口喝道:
“北辰天狼刃!”
“七杀破军刀!”
“洪荒巨门斩!”
“璇玑破禄刀!”
“分光乱权式!”
“玉衡感天切!”
“开阳夺魄击!”
当七道长度逾千米,矫若游龙的蓝紫色光刃出现在空中,魏无涯本尊金身法相的三张面孔同时张开了嘴巴,不急不缓地喝道:
“炽焰雷刀!七大式合一,天地绝杀!”
第二十卷 第二十一节 有惊无险
八月十五中秋节,本应是华夏全家团圆的好日子,奈何道不靖,大家只能艰难地维持着生计,连带让过节的气氛也跟着淡了许多。吃罢晚饭后,人们草草尝过几块因应时令的月饼,便早早地上床休息了。
夜色已深沉,,海滨市内似乎永不熄灭的灯火也稀疏下来。
突然间,一束炫目的白光照亮寂静的夜空,承载了数千年历史的华夏大地骤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痛苦呻吟。北到帝都,南至琼涯,居于此间的人们在同一时刻感应到了来自脚下大地的强烈震动,那些钢筋混凝土的建筑业无法给人们带来哪怕一丝安全感。
“救命啊!又地震啦!”
没确定到底出了什么变故,恍如惊弓之鸟的人群。已经只穿着内衣就在深更半夜疯狂冲出自家住宅。当众人一股脑地拥到街头,情绪稍稍镇定一些,许多人才发觉了今夜的情况有些蹊跷。
“呃!怎么就震了一下,然后没动静了?嘿,哥们,你说刚才这下子,会不会是附近的军火库。要不然或者油库什么的爆炸了?”
人们林林总总的猜测答案,没有一个稍微贴近事实真相本身。也许唯有那些亲眼目睹了不久前发生在滨海西郊一幕惊天动地场面的人,才能知晓其中的一点内情。
“呼......”
在一片被嫉妒高温烧灼后,几乎稀疏变成玻璃状,犹自冒着滚滚白烟和灼人热浪的土地中央,那座规模宏大的跨界法阵仍在有条不紊的运转,唯有天上的劫云已不知去向。
盘膝跌坐在古妖族留存石碑顶端的巍无涯,远观之好似一根枯朽的陈年木桩,除了细微至不可闻的呼吸声,再看不出他身上有半点生命存在的痕迹。赌上毕生修为和自己的性命,巍无涯做到了事先绝对没人肯相信地事情。正面击破天劫。尽管为此他付出惨重代价,十成性命起码去掉了九成。仍然算的是古往今来逆天强者中的一员了。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元智门”苦心改良后的“炽焰雷刀”,最强横的一式杀招便是将大禁手“北辰七大式”。融会贯通成为一体的终极大技“天地绝杀”。
这至为霸道的一招,必须要有同样修炼“赤炎雷刀”。而且功力相若的七人同心协力方可完成。要满足这个苛刻要求。委实不易。向来喜欢走捷径的巍无涯另辟蹊径,以本尊金身法相配合其余的六尊分身法相,发出了者完美无瑕地合力一击。
虽说七尊法相,貌似不同个体,在本质上只有巍无涯一个意识作主,区别不比一个人地左手根由受更大。天生就是同心同德。理所当然地。这些金身之间的配合默契,出手时机拿捏之好。均非本意设想中七人合力可以与之相比拟。故此,巍无涯施展“北辰七大式”的终极杀招,效果近乎于完美。虽未见得是后无来者,目下也以肯定是前无古人。
“无涯!”
“喀吧!喀吧!喀吧!”
尹千蕙和徐可儿一前一后飞到巍无涯的身旁,目光万分紧张地注视他,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恰逢一阵微风吹过。巍无涯焦黑干枯诚意团的肉身。体表皮肤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龟裂,一片片碳化碎块不断从他的身上剥落下来。直叫人看的触目惊心。
“呼!放心。还没死呢!”
随着一个干哑低沉的难听声音,从巍无涯那具几凝成了木乃伊的肉身传来。本已不抱太大希望地尹千蕙和徐可儿惊喜交加地扑了过去。就在即将要触及魏无涯身躯之前,她们两个猛然意识到自己的 行为多么不妥。儿女目光对视之间,知晓彼此的想法,随即她们伸手相互借力一推,分别闪到左右两边,好歹没直接扑到魏无涯身上。
大概也只有天晓得,若是这一下她们俩当真扑中了已经跟焦炭有一比的魏无涯,某人会不会当场应声散架,变成一地的难看碎渣。尹千蕙瞧着半死不活的巍无涯只是干着急,徐可儿到底是名门大派出身。没吃过猪肉,也总见过猪跑。她在自家地乾坤袋里翻了几下,取出了一只青玉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粒高粱米般大小地丹药。递到巍无涯嘴边。柔声说道:“快点,把丹药吃了!这是我师傅给我的七转回魂丹,只要一口真气不散,就能保住性命。”
巍无涯似乎是打算说点什么,奈何事与愿违,他那干瘪的喉咙里咕噜了几声。什么也没说出来。停顿了一下,巍无涯转而改用神念与两女沟通。说道:“没用的,这具肉身算是毁了。等我休息一下,就把元神转移到金身上。”
听闻此言,徐可儿顿时面露惊异之色,说道:“那怎么可以?金身跟肉身不是一回事。”
肉身纵有千般不是,却有一桩好处,各项功能最完备,而金身则是有口能言,不可进食,有鼻能嗅。不用喘气。试问哪个女人会喜欢自己抱着一坨冷冰冰的金属物体,这种糟糕的感觉能跟温暖地肉身相比吗?巍无涯当然明白徐可儿的忧虑。只是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叹息一声,说道:“唉!逆天而行,终归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这次已经算很便宜了。”
巍无涯心知肚明得很。天意不是不能逆,一是要有手段。二是要有担当。此番他侥幸成功,即便肉身尽毁,那也是求仁得仁,实在没什么好抱怨的。
“哈哈哈哈,魏小子,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真是个人物,光对别人够狠算不了什么,对自己也够狠才能成气候。来这是老夫昔年收藏的一瓶龙脉玉髓,一百多年都没舍得用一滴,今日全都便宜你小子了!”
不知何时,本来应该在主持法阵的方老爹。悄然出现在了魏无涯身侧。开口夸奖了他一番之后,方老爹从怀中取出一只颜色红艳艳,高只三寸许的葫芦,交给了徐可儿。示意她涂抹在魏无涯枯缩成一团的焦黑身体之上。
浩然天威之下,魏无涯能保全性命,本领已然算得是十分厉害了故此对于肉身完好与否,他也不抱太大期望。
修行者常说,法如筏船,过则应舍。肉身作为初入门基础时的根本,重要性自然是无可替代的,但是魏无涯早就过了初始筑基阶段。没有肉身他还有金身,单就修炼来说,二者的效果也差不多,因此魏无涯没有太在意肉身毁灭的事情,只是徐可儿可没他那么看得开。
徐可儿乃是齐云山荀清风老道士苦心培养的接班人,标准的名师出高徒。见识远非尹千蕙这样半路出家的修行者可以比拟,肉身和金身的细微差别,徐可儿也是烂熟于心。
获悉巍无涯的肉身还能有救,徐可儿对待方老爹的态度极为热情,简直称得上是感激涕零,语无伦次地说道:“晚辈日后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前辈的大恩!”
闻听徐可儿发自肺腑的道谢,心知她到到底为了什么而道谢的方老爹,当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之中不乏揶揄之意,说道:“小丫头你这一谢,老夫也不客气,就领受了。要知道金身再好,某些地方却也比不得肉身。说到底好些事情是替不了的,对吧!哈哈哈哈......”
“龙脉玉髓”是出自地下龙脉的一种天才地宝,平常修行者主要是用作合药炼丹的贵重原料,因为稀少用途也不多,不过这种东西对修补肉身损伤却是大有裨益。有了如此宝物,漫说巍无涯现在还没断气,身体受损但生机犹存,就算是积年的白骨,随便洒上一些,也能重新焕发少许生机。
巍无涯亦是见多识广之人,听闻方老爹拿出的这只葫芦了。竟然是号称能起死人而肉白骨的“龙脉玉髓”,不免有受宠若惊之感,当即以神念传言说道:“魏某谢过方老爹厚赐!”
“罢了,老夫可是看着你撒尿和泥长大的,当即彼此宗门对大道的见解不同,那也未必就一定会变成敌人那!魏小子,你说可是这个道理呀?”
当巍无涯和方老爹正在以神念交谈之际。尹千蕙和徐可儿两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
在徐可儿的示范下,尹千蕙学着她的样子将真元凝聚于掌心。而后倒出一点乳白色,呈半透明膏状地玉髓溶化后,把鱼虽小心地涂在巍无涯身上焦裂的皮肤表层,随后以真元催发“龙脉玉髓”的效用。促使肌体内部仍保有部分生命力的组织加速再生,修补巍无涯重度破损的身体。
这次方老爹摆明了是要卖给巍无涯一个大人情。任是多么大方的修行者,送出一整葫芦天才地宝的“龙脉玉髓”。也不可能没觉得肉疼。既然牺牲如此之大,方老爹仍要摆出大度的模样。绝非毫无因由。
人间界移民前往“清蕴灵光天”,未来必然将要面对上古要组的巨大压力。尽管那些神通不逊仙佛地妖族大圣肯定拉不下脸来欺负人类修行者,不过光是小妖小怪地骚扰就已经够移民喝一壶了。为了延续人类的生存,修行者行那合纵连横之举,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方老爹选择此时提前示好,自然用心颇深。卖好的办法却也做得滴水不漏。果然不愧说姜还是老的辣。
凭着巍无涯的修为。即便没了肉身也并无大碍,反正飞升的时候也是要舍弃肉身的。但自家毕竟受了好处,明知方老爹别有所图,巍无涯也不便说穿。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纵使看穿方老爹久后必定有所求,不过那也是合则两利的事情,巍无涯犯不着斤斤计较,于是他穿念说道:“老人家高见,魏某佩服得很......不过法阵那边?”
闻听巍无涯询问,负责主持跨界法阵运转地方老爹面露得色,极为自负地说道:“哼!若法阵不成,老夫今后还有颜面见人么?”
知悉阵法启动成功的消息,巍无涯忍着身体组织被“龙脉玉髓”灵气快速催生,胜出的种种麻痒刺痛感觉。语气平淡地说道:“嗯!实在辛苦方老爹了,如此甚好,悬在我心头这块大石也终于能落地了。”
相比于巍无涯在疯狂之后的如释负重。方老爹的心情似乎没这么轻松,驻足碑顶转头眺望这个黎明到来前的黑暗世界,唏嘘说道:“唉!这大好江山。不知何日才能故地重游......”
“安心之处是故乡,您又何必太执着呢?”
巍无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如是说道。方老爹回身看着巍无涯被两女当成婴儿一样精心照料。不仅哑然失笑,说道:“呵呵呵呵,不错,悟性比你师父还好,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
提及兵解地师父,巍无涯不禁皱起眉头。苦笑着说道:“师父他老人家本来跟我约定好,十六年后寻找他转世之身,好终归本门。现在还不到六年,人间界就已经变成了这般模样,唉!计划恐怕得改一改了......”
方老爹不在意巍无涯的忧心之事,摆手说道:“此乃你门户之事,老夫不便多言,只是阵法初成尚需磨合少陪了!”
师父转世地事情,巍无涯现下也不过是随口一提,当即一笑,说道:“既然如此,方老爹您请便好了。”
点了一下头,方老爹将款打到可以当披风用的袍袖一卷,“嗖”地一声消失了影踪。下一刻便出现在不远处的高台上面,继续手持着诸般法器催动阵法补充能量。俨然一副有道高人地模样。此时徐可儿和尹千蕙赔着十二万分小心,毫不避讳地把巍无涯全身上下,一点不拉地仔细涂抹了一遍,而后徐可儿关切地说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好点没有?”
尝试轻微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巍无涯立刻感觉这一阵宛如高压电瞬间流通全身的劲爆痛感,不由得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嘶!好像跟以前差不多了,就是快速长肉的难受劲不大容易消除,看来我回去得卧床休息几天了!”
第二十卷 第二十三节 时不我待
魏无涯苦心修炼得来一具坚比金铁的肉身,奈何这次不走运一点就被劫雷当场烧成一团炭灰。在经历过如此极端陷阱之后,事发经过魏无涯居然讲得如此轻描淡写,免不了让旁边的徐可儿听罢直翻白眼。尹千蕙也同样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本想下手偷插某人一把,奈何徐可儿瞧着魏无涯的凄惨模样实在下不去手,之得顾左右而言其他,说道:
“千蕙姐,来帮我一把,咱们把这个死沉死沉的家伙弄回去。”
刚刚尝到肉身新生不完全的苦头,魏无涯再不敢轻易活动身体,不过嘴皮子倒没闲下来。说道:
“喂,别把我说的跟死猪一样好吧!”
徐可儿和 尹千蕙小心地将魏无涯移到一块五彩斑斓的云锦之上,确实把死猪安置平稳以后,徐可儿伸出纤手轻轻拍着魏无涯那张新生似婴儿般粉嫩的面颊。调侃的说道:
“你呀!乖乖的给我躺着,一动也不准动哟!下次要是再敢这样先斩后奏,下下辈子也休想我绕你。”
瞧得出徐可儿此番动了真火,魏无涯事先做出的一系列安排都没跟她打下招呼,难免自觉理亏,也不敢跟她硬顶。魏无涯嘴里嘟哝了两句。便由着两个女人七手八脚的将他尚在恢复之中的身体,横七竖八包扎成了标准的粽子造型。
“叱!”
将魏无涯安置稳妥之后,徐可儿学着掐法诀,伸手一指魏无涯身下的五彩云锦。一声娇叱之后,云锦朝着四周拓展了几倍的面积,下面更是升起朵朵纯白色的云雾。将魏无涯平稳的脱离地面。
这块五彩云锦乃是齐云山一位女修真飞升后留在师门的宝物。被老道士假公济私传给了徐可儿。其他的效用倒也没什么,唯独飞行异常平稳这一条。才是徐可儿选用这件法宝的真正理由。要知道,现在变成玻璃人的魏无涯可经不起旅途颠簸。
“行了。咱们走吧!”
徐可儿招呼了一声,尹千蕙略显迟疑的停顿了一下。警觉的目光扫过在法阵四周徘徊的东妖联成员,以及身份来历不明的黑影,说道:
“那这些人呢?”
尽管肉身不能随便移动,魏无涯的一身修为可没被劫雷废掉,这些不速之客的来头如何,他自是心知肚明得很,当即开口说道:
“千蕙,不用理他们。这边有房老爹坐镇,亮这些家伙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走吧!”
……………………………………………………………………
经过徐可儿和尹千蕙的精心布置,魏无涯的狗窝环境大变,随处可见盛开的鲜花的各色水果。打着旗号探视病人的谭枫。大剌剌的站在魏无涯床前,一边笑咪咪啃着苹果,一边口舌含糊的说道:
“你这家伙连天劫都敢硬抗,啧啧!别说得雄心豹子胆了,就算长出一副龙胆凤肝来。那也吃不消啊!叫我怎么说你好呢?傻大胆?”
已经连续在床上躺了几天,感觉浑身不舒服的魏无涯。心情当然是好不起来,粉粉的说道:
“滚!瞧见我受伤,还净说些风凉话,一边呆着去。”
谭枫嘿嘿一笑,半点都不在乎魏无涯的言辞威胁,动手翻着床头保鲜橱柜里琳琅满目的各色吃食点心,由衷赞叹说道:
“嚯!够丰盛的。我说老魏,你这病好待遇不错嘛!早知道这样。我也来跟你搭个火好了!”
魏无涯白了谭枫一眼,说道:
“闲话少说,你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呵呵呵呵,我办事,你放心!现在一切就绪,关键是你得爬起来主持大局,像我这种小虾米那可是人言微轻啊!东妖联的各路人马和华联的便衣,整天跟粮仓的耗子一样子法阵跟前转悠,更别提那位架子大得不得了的方老爹。他老人家是连正眼看我一下都懒得抬眼皮,你说谁能当我单盘菜呀!”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谭枫一身继承自前世鬼之一族的神道修为,若是对付普通人自然绰绰有余,可惜要吓唬住东妖联和华联这种级别的庞大组织,他的分量委实不够瞧的。
明白谭枫再卖力,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局面,魏无涯叹息一声,说道:
“是啊!我不出面,事情可定不好办……肉身都不了,可以让金身去!本尊法相,现!”
受损的肉身尚在恢复期不便移动,魏无涯转而想出了一个变通的办法,当即开始施为。
三而六臂!魏无涯的本尊法相造型无疑非常高大威猛,金身的身材尺寸丝毫不亚于寻常寺庙中供奉的金身佛像。仗着别墅房间的举架够高,唤出的金身才没有把天花板生生捅出个窟窿来。当然,就这副模样,魏无涯也是肯定不能出门见人的。
老实躺在床上的魏无涯略微思索了一下,随后缓缓闭上双眼。与此同时。本尊法相居中那张面孔的双眸,骤然闪过一抹亮光。然后本尊法相像是赤日融雪一般。体量硕大的躯体逐渐收缩到如常人般大小。化作常人体量的本尊法相,左右扭动两下脖子,身上的服饰和肤色都变成了魏无涯惯常的模样。
魏无涯玩出大变活人的把戏,就连近在咫尺的谭枫都一点看不出来跟肉身有什么区别,不由赞叹说道:
“哎呀!老魏,你这招很帅嘛!什么时候也教教我?”
“别那么多废话,办正事要紧。”
说完,完成意识转移的魏无涯,屈指朝着床上意识已经完全消失的肉身打出几个法诀,确保自身安全无虞。他冲着谭枫一摆手。二两一起化作白光消失无迹。
一路驾着遁光来到跨界法阵附近,魏无涯和谭枫又降落下来改为步行。
适才在房间里将元神附着在金身之上,没机会活动一下,此刻脚踏实地,魏无涯才体会到本尊谨慎的好处。当真是一切神通变化随心所欲,落脚时可轻如鸿毛,亦能重如泰山,轻重变换之间全无征兆。完全可以想象。要是用这幅身板跟人PK,不必用上什么大技,光是轻重变化无常这一条,对手就非得郁闷死不可。
“站住!闲杂人等止步!”
第二十卷 第二十四节 刀与乱麻
随着一声断喝,在魏无涯和谭枫的前方,几刀黑影急速闪过,一群身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子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华联的紧急事件应变小组,自从组建之初,这些精锐打手就是终以黑西装作为自己的标准制服,所以江湖中人又把他们叫做“黑西装”,或者干脆戏谑的称为“黑背”。尽管这些人的平均修为差不多都可以距几年前的魏无涯相提并论,只是今时今日再来跟魏某人叫号,老实说,这种脑残行为未免太过不自量力。
魏无涯的目光甚是不屑的哼了一下这些自命不凡的小杂鱼,傲然说道:
“哦!我怎么不知道,这地方竟然变成华联的地盘了?”
相比于老神在在的魏无涯,谭枫则显得更为恼火。因为这种窝心事他一不是头一遭碰见了。谭枫甚至懒得跟这些家伙多费口舌功夫,扭头跟魏无涯说道:
“办正事要紧,别跟这些家伙磨牙了,直接进去吧!”
这个建议不错!魏无涯点了点头,他没什么不同意见,横竖都是要进去的,至于说用什么方法,那倒无所谓。
魏无涯以本尊金身蕴含非凡力量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人群,顿时黑衣人们一下子身躯僵硬的像是死人,全身上下犹如被重重铁锁束缚,在魏无涯解开束缚之前,连一根指头也休想动弹。于是乎,一群黑衣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魏无涯和谭枫大摇大摆的闯入华联警戒线以内。纵然是恨得牙痒痒也没辙,技不如人,就得老实挨欺负。
汲取着来自大江龙脉的丰沛能量,启动后的跨界法阵持续运转时,恒定放射出不逊于东边魔都的辉煌光辉。
当魏无涯和谭枫来到法阵核心区。方老爹正在手持着罗盘和一干家什。对法阵进行着微调。在拱手施礼之后,魏无涯一面观察着法真的点滴变化。一面向方老爹请教说道:
“方老爹,现在法真的效果究竟如何?何时可以通行?”
“这个嘛!老夫已亲自试过,虽然通道不算很稳定,不过普通人步行通过绝无问题。余下的细微调试得花点时间了。保证在三天内达到通行车辆的要求。”
听闻此言,魏无涯摸着下巴,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
“很好,老谭,你开始让移民通过吧!从启动开始一共就四十天时间,咱们拖延不起,能早一分钟也是好的。”
由计划的筹划伊始。谭枫负责的那一大摊子事情,就是为了移民计划而服务的。移民所需的各类应对策略。下属们老早就做好了预案,谭枫只需照本宣科即可。听到魏无涯的话,谭枫麻利的操起手机。叽里呱啦地说道:
“喂。是我!对,马上实施预定一号方案,立刻开始装车。把那些人和前期物资都给我拉过来!要快!”
似是感应到了异状。谭枫通话时微阖双目养神的魏无涯,这是忽的睁开眼睛。不远处一阵清风吹拂而过,一名穿着白色休闲装,容貌硬朗的年轻男子现身出来。上下打量了来人几眼,魏无涯没有急着开口,后发制人用在这个时候算是很恰当了。
果然,魏无涯可以不急,自然有人着急。这位年轻男子远远冲着魏无涯等人一拱手。施礼说道:
“诸位道友请了,在下武当龙泉观方均岳,敢问足下是哪位?”
魏无涯早已料定,获悉跨界法真的消息,华联必然会不满刘铁的无所作为,幕后大佬们走马换将的行动也势在必行。这位貌似年轻的男子,真实年龄恐怕不比明末生人的刘铁小多少,多看了这位不速之客一眼,魏无涯冷冷的说道:
“元智门下,魏无涯!”
“哦!原来是魏道友,在下已经久候你的大驾多时了。”
这位武当弟子方均岳笑眯眯的看着魏无涯,讲话语气十分亲切,好似两人交情多好死的。魏无涯不肯买账,语调冷冰冰的说道:
“哦!是吗?不知道方道友找在下,有什么要紧事呢?”
想不到魏无涯一点面子都不给,方均岳的双目之中闪过一道精芒。肃容说道:
“听闻江湖传闻,这座法阵乃是出自魏道友的手笔,我们华联很想知道,足下打算用这作法做些什么。”
“哼!笑话。难道魏某做事,还得跟华联报备一声吗?”
无论方均岳如何套近乎。魏无涯也是早就打定了主意不肯合作,说话的时候语气比吃了枪药还冲。正所谓,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方均岳出身吁中土六大宗门之一的武当,往常不管走到哪里,都要被人奉为上宾,再不然也得高看一眼,今日魏无涯的不逊态度着实叫他十分恼火。
响起大佬们一再叮咛嘱咐,方均岳强压怒气,脸上重又展露笑颜,说道:
“呵呵呵呵,魏道友,你这种态度恐怕不利于大家合作吧!”
咧嘴一笑,魏无涯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别谈什么合作!老子顶着天劫行事,干的杀头买卖。难道就是为了豁出自己的性命,好让别人下山摘桃子吗?”
要不说凡事太诛心。那就没意思了!方均岳憋了一肚子的说辞。不待将说出来就全被魏无涯生生堵回去了。喘了半天气,方均岳才笑容不慎自然的说道:
“魏道友的道法修为的确令人叹服。只是这双手难敌四手,不要太小看天下人为好。”
魏无涯转过头,摆出纯洁的45°角,抬头仰望无垠的天际,说道:
“实在抱歉得很,魏某现在没心情谈这个话题。不如请足下先回去。转告叫那些大佬们。想要谈条件就出来说话。老实说,我跟你这种跑龙套的小角色,没什么好谈的,这里琐事繁忙,道友请自便吧!”
要说方均岳也是一位有道之士,此刻闻听魏无涯一番说辞险些气炸了肺,指着某人的手哆嗦好一会,方均岳强压下火气,冷笑的说道:
“那好!咱们走着瞧。”
说罢,方均岳旋身话做一道青光,直奔东方天际而去。谭枫中断通话望着魏无涯。似乎是想要开口问问,却被魏无涯一摆手憋了回去,说道:
“别理他,继续干咱们的活,听见蝼蛄,难道还不种地了?”
通常来说,那些貌似天赐良机的机遇,只给又准备的人!事先下足了准备功夫的魏无涯,当然是属于有备无患一族。
谭枫打过电话之后,不过时,来自滨海方向的一辆辆巴士和重型卡车。便已鱼贯驶入法阵附近预留的空地。跳下汽车的搬运工和公司雇员,开始卸载疏导首批运抵的人员和货物。谭枫手下的一干员工,维持现场次序,汹涌的人流提着大包小锣的行李和家园沦丧后仅余的一点财产,内心万分忐忑的走进这座规模宏大的法阵。
尽管大家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存在着超自然力量的事实,但他们并不清楚,在这座辉煌法阵后面等待着自己的未来究竟是什么。也许对于生存而言,其实一点点的希望。远比什么现实都更重要吧!
第二十卷 第二十五节 尘埃落定
“天界那边,我现在还不方便过去,由你负责全权代表好了。”
凝视着不停闪耀奇异彩光的跨界法阵,魏无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说完之后,他笑着拍了拍谭枫的肩膀,随即转过身走开,来到相距不远的一片树荫下,魏无涯伸手从光影斑谰的阴影里,一把揪出了一个鬼头鬼脑的小妖,魏无涯揪住他的衣领拽到自己眼前,表情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们熊部长在哪?”
面对着魏无涯的逼问,小妖的眼珠叽里咕噜的乱转,即使白痴看见他这副德性也知道没弊出什么好主意。魏无涯不怒反笑,双目随之亮起一抹淡淡的金霞。与魏无涯对视的倒霉小妖立刻犹如落入滚烫的油锅中一般,一声惨叫起来,等到中途魏无涯稍稍一停顿,真心告饶说道:
“我说,我说,他就在……在那边的车上。”
“呵呵呵呵,下次你最好记得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古话,就可以免受皮肉之苦了。”
顺着小妖所指的方向,魏无涯如愿以偿的看到了目标所在。他松手放开身躯瘫软的小妖,只迈了三步,便越过数千米的距离来到一辆越野车跟前,抬手拍了两下车窗说道:
“熊部长,多日不见,一向可好啊?”
揣着明白装糊涂这种事,肯定不能在别人已经揭穿伪装之后再继续做的。熊百川老大不情愿的扭着肥大的屁股下了车,故作豪迈地放声大笑起来,说道:
“哈哈哈哈,我一早就听说魏道友在家里养伤,要不是这段时间太忙,早该登门去探望一下的。礼数不周之处,要请魏道友你恕罪了!”
既然大家都是狐狸,那就犯不着玩什么偷鸡的把戏了!魏无涯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不置可否地说道:
“呵呵呵呵,多谢熊部长的关心,魏某其实也很想在家好生将养几日,可惜事与愿违,老是有些烦心的事主动找上门来,熊部长,咱们谁也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原来是有言在先的,互不干涉对方的行动,若谁想毁约的话……魏某这两下子庄稼把式,大概也还能看得过眼吧!”
当魏无涯开始赤裸裸地以诉诸武力作为威胁手段,熊百川不由得闻声色变,开什么玩笑,魏无涯这种变态连天劫都没轰死,属于在人间尽可以横着膀子乱晃,没人敢管的主,跟他对上岂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处自家活得不耐烦了?
熊百川急忙连连摆手,一张黑黢黢的大饼子脸,也努力挤出几分真挚笑容,赔笑说道:
“魏道友千万别误会,我老熊绝对没有毁约的意思,只是这法阵的使用……”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底下的矛盾大多数都来自分赃不均,只要把利益分配划清,基本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了。混迹鬼域江湖多年,魏无涯深谙个中三昧,此刻坦然一笑,说道:
“咱们有言有先,法阵完成,我用两天,你用一天,我还是坚持这个比例。”
与魏无涯的合作项目,熊百川其实只是一个前台演员,真正当家做主的人物连面都没露,就是因为对计划的前景不大看好的缘故。当初投下的那些资源,对于家大业大的东妖联也算不得什么负担,原本就是抱着广种薄收的想法,因此考虑到投入产出比,魏无涯的这个方案倒也并非无法接受。
为了好跟背后的人物交待,熊百川还想再努力争取一下,于是开口说道:
“呃!咱们是不是能再打个商量?”
闻听此言,魏无涯不悦的眯起眼睛,语气随即转冷,不阴不阳地说道:
“呵呵,这件事似乎没有什么商量余地了,我说的这个就是最终条款,如果谁觉得不满意,请叫他自己来跟我谈。熊部长您也是大忙人,魏某就不多打搅了,希望前几天的事情不会再有下文,否则的话……”
魏无涯直白过度的明确表态,使得准备不足的熊百川彻底陷入失语状态,这次合作者之间多层次的对话,也不得不就此告一段落。
………………………………
一个月后……
一天二十四小时不曾间断的滚滚车流,将不计其数的人员和物资源源不断的输送到跨界法阵,而后再经由法阵转运到“清蕴灵光天”。以谭枫为首的已方工作人员,经过一番辛苦跋涉,已经在跨界法阵天界出口一端,清理出了大片的空地安置物资,临时投建的简易住房和帐篷,暂时也可以满足移民的需要,一切都如魏无涯的预期般发展着。
试想在华夏第一大都市周边地区,明目张胆地搞出如此大的动作,纵然一时半刻能矇得住人,时间拖得稍微久一点,恐怕就连白痴都知道里面有问题了。
随着跨界法阵的消息外泄,魏无涯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不过这些变化早在他的意料之中,魏无涯好像也打定了主意,哪管风雨飘摇,我自巍然不动。
“我谨代表华夏帝国枢密院和中书省,以及皇帝陛下和丞相大人,向魏先生臻以问候。”
在华联新任滨海总负责人方均岳的陪同之下,一个年纪在四十岁出头,身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来到了魏无涯的面前,彬彬有礼地问候着,即使对方摆明车马,魏无涯也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算做是礼节性的回应。这位中年男子虽不是华夏帝国委派的第一波使者,却是第一位正式代表帝国政府出现的代表。
见面以后,魏无涯的脸上挂着淡漠的微笑,说道:
“代表先生有话请直说,相信你也看得出来,我很忙。”
这位具有良好外交素养的中年男子,对魏无涯的冷淡态度似是浑然不觉一样,继续笑容可掬地说道:
“那好,我想请教魏先生,那些参加你所组织活动的人,他们空间去了哪里?”
明知故问,装什么孙子!难道帝国的情报机构都聋了瞎了不成?嘴角浮现一抹冷笑,魏无涯背负着双手说道:
“呵呵,他们现在已经到了一个不必再担心被幻族生吞活剥的新世界,也许在那里活得不如从前舒适惬意,要适应新的生活环境也需要一段时间,但起码比留在这个全无希望的旧世界要好得多,代表先生,你不这么觉得吗?”
其实魏无涯给出的这个答案,并不能使人感到意外。大家都非常清楚,当人类丧失了天命眷顾,第一顺位挑战者幻族,已经拉开了疯狂攻势的序幕,魏无涯一手策划的跨界移民计划,几乎是这个风雨飘摇时代里的最后一线希望。
虽然事情根本就是明摆着的,然而到底应该由谁来主导这个移民计划实施,那可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了。
“那么魏先生,您是否知道那些人都是华夏帝国的公民呢?”
面临着与魏无涯摊牌的紧要关头,中年男子踌躇了片刻,最后他选择了单刀直入的方式,魏无涯从出生到现在,所有华夏帝国国家机器能搜集到的相关资料,经过了上百位顶尖专家的系统分析研究,不客气的讲,除了魏无涯自己之外,恐怕这世上不会有谁如此了解他这个人的脾气秉性如何。
早知对手有多少底牌可以打,魏无涯根本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此刻也异常坦然的说:
“呵呵呵呵,普天之下从未有不灭的帝国,更未见有不灭的种族,既然整个人类都快完了,当然也就无所谓什么公民不公民了!我这次逆天行事,那是付出了惨重代价,才换回了一线生机,所以在下绝对不会容忍别人来指手画脚。记得替我转告各位心忧天下的人士,要作为一个普通人移居新世界,我可以答应,想要提出别的条件,就请免开尊口吧!”
讲到路途有意停顿一下,魏无涯冷峻如北极寒流般的目光,先后扫过了方均岳与这位帝国政府的全权代表,而后又继续说道:
“区区在下的力量如何,也许外行人还不大清楚,我建议代表先生不妨请教一下身边的这位负责人,想必他会乐于告诉你,帝国手中的那些威慑性的大杀器,对于魏某到底有几分效果!图自惹人发笑的威胁手段,也不必拿出来来丢人现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