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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闯入梦境去遨游》》 · 爱女如眸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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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不凡笑道:“水姑娘这么晚了,还来看望斋主,真是隆情厚谊啊!”

眸儿一本正经的摇头道:“不是啊,乘水她不知道司梦回来,也不知道司梦现在这么漂亮了,她是来看死了的老头地尸体地。”唇角却带着和卓不凡一模一样地促侠笑意。

司梦又好气又好笑的站起身来,笑道:“你们这两个……两只小狐狸!大半夜地不睡觉,叽叽喳喳胡说什么,还不快去睡了!”

卓不凡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拥住眸儿,眸儿回头道:“司梦,我真的感觉你这个样子,不如卓不凡英俊,而且,也不如你的冥王父亲俊美,也不如你的前世永安候。”

司梦满腹怨言的哼道:“我已经很郁闷了,你就不要再说了!那个转轮王,真是个老奸巨滑的老妖精,口蜜腹剑!我居然被他骗了,硬塞了个病书生的尸体给我。你们知道我有多惨吗?我醒来时,居然已经被放进棺材下葬了,害的我还要千辛万苦的打开棺材爬出来,居然还是白天!我差点没被人当僵尸收了!还要弄些灵药来医治好这个身体上的病,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慢?”

卓不凡笑道:“怎么天下有如此英俊的僵尸吗?斋主满面春风,不带丝毫病容嘛。”

“行了行了!”司梦挥手道:“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行了吧,两位大爷,你们就饶了我吧,让我合会儿眼休息一下吧!”

卓不凡大笑出声,拉着眸儿走出门来,门随即在身后合上。

月亮像银盘一样悬在面前,月光如银,流逝如水,宝蓝色的天幕上点缀着稀落的星,朦胧中美的像梦境,两人不由停下了脚步,卓不凡回头看着眸儿,眸儿发丝飘拂,眼波盈盈,肌理如玉,卓不凡轻叹一声,拥住她,用下巴摩挲她的发丝,柔声道:“眸儿,这些天跑来跑去,你也累了吧?”

眸儿却在他怀中,仰首看着月华,长长的睫毛轻颤,良久,才轻声道:“这月光好美好干净,好久都没看到这么美这么干净的月光了。”

卓不凡笑道:“想念乌山镇了?”

“嗯……这个天下很大,好多地方都很美,可是,我忽然想回乌山镇,想回去看一看,那乌山,还有你的闲云居……”

卓不凡还未回答,房中忽然重重的咳了一声,然后司梦清朗的声音笑骂道:“小两口走远点,别在我门口谈情说爱,害我没法睡觉!”

卓不凡摇摇头,回头笑道:“人不扰君君自扰啊!”一边拉起眸儿,把她送回房中,轻轻吻吻她的脸,柔声道:“早点睡吧。”小爱书友群:67792937(小爱的金屋),欢迎加入。

第三卷 173章、盈盈红艳露凝香

不凡回到房中,洗一番,脱下外衣,便坐在床上盘刚运行了一个周天,便觉鼻端萦绕着熟悉的香气,卓不凡微微一笑,仍是推动内息运行,连续运转了三个周天,才张开眼睛,不意外的看到眸儿站在面前,于是微笑道:“怎么,睡不着?”

“嗯!”眸儿像小狗一样靠过来,把玩他的头发,“我不想和你分开。”

卓不凡笑道:“那就不分开。”说着伸手揽住眸儿,笑道:“想回乌山镇,我们就现在再回去嘛,不是刚才从那儿回来?只不过过门未入而已。”

“没有……只是忽然觉得闷闷的。”

“呵呵,那我们去屋顶上赏赏月色如何?”

眸儿抬眼看他,卓不凡的面容仍如平时一般丰神如玉,笑容如白菊一般芳香弥漫,可是,他的眼底却终于还是有一抹淡淡的疲惫之色,掩之不去。卓不凡虽然内功高深,可是毕竟是人,在冥界许久,未曾休息,回到这儿,又陪自己耗了一个晚上,也难怪他累。眸儿抿嘴一笑,从他怀里抽身离开,笑道:“不要啦,我要你睡一会儿。”说着,便推他躺到床上,然后帮他盖上被子。

卓不凡也觉微微疲惫,便随她推倒,轻轻的闭了下眼睛,再张开时,看她仍是托着腮坐在床前,便笑道:“眸儿,你准备坐在这儿一直看着我吗?”

“是啊!”

卓不凡沉默了一下,轻轻拉住她手,放在唇边一吻,柔声道:“傻丫头,你这样一直看着我,我怎么睡的着?你真以为我是圣人不成?”眸儿哦了一声,抓抓头发站起身来,卓不凡仍是拉住她手不放,夜色中,他的星眸深遂的像大海。声音带着一丝绵软的柔情和不自觉的蛊惑,柔声唤道:“眸儿……”

“嗯?”眸儿回过头来,卓不凡却并不说话,只是深深的望着她,好似看不够似的。眸儿想了一想,脱掉鞋子,躺到卓不凡身边,揽住他。然后闭上眼睛,心满意足的道:“那这样好啦,真好,我可以睡了。”

卓不凡微微一怔。缓缓收回手抚上眸儿的发丝,轻声喃喃地道:“你可以睡了,我可睡不着了,小狐狸。我是男人啊,你以为我是神仙?”:不能说秋毫无犯,却也云淡风轻,可是卓不凡本就是风流倜傥的人。虽然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亲昵而不涉猥亵。却也是踏遍花丛,赏尽芬芳。此时。凉夜如水,月晕如梦,身边是自己爱念无极的如花少女,纵是圣人,也难免情动,何况是卓不凡这风流浪子?又何况,两人又是以这么暖昧又亲蜜之极的姿态依偎在一起?

耳听得眸儿呼吸细匀,很快就已经睡着,居然睡的甚是安心,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投出一个圆圆的弧度。此时,鼻端萦绕的是她身上地清香,她的娇躯温软如绵,她的发丝柔滑如缎。从自己的角度,可以看到她如雪地肌肤,秀挺的鼻尖和柔媚粉润的唇角。卓不凡的手不自觉地向下,缓缓的滑过她纤细的腰肢,身体的曲线,只觉心头有如火烧,口干舌燥,不由轻轻地咬牙恨道:“没有良心的小狐狸,你在我身边,居然还能睡的这么香……我们一起不睡吧!”一半是促侠,更多地是按捺不住,微微低头,便向眸儿颊上吻去。

唇碰到那雪一般地肌肤,只觉滑腻芬芳,清凉如玉,顿时不能自已地收紧了手臂,唇便婉延的走了下去,像一个馋嘴地孩子,辗转吸吮她芳香可口的脸颊,缓缓的移向那娇艳欲滴的樱唇。

眸儿睡的迷迷糊糊,只觉脸颊痒痒的,本能的偏脸躲避,却是半睡半醒,卓不凡的唇一碰到她的樱唇,眸儿忽然一个激灵,立刻张开了眼睛,便要惊叫出口,只可惜唇已经淹没在卓不凡的唇齿之间,只能发出闷闷的嗯嗯几声而已。

虽然身前的气息熟悉入骨,眸儿仍是张大了眼睛,细细的研究面前的这个人,为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跟自己的嘴巴较劲,卓不凡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用灵巧的舌尖打开了她的牙齿,辗转的加深了这个吻,唇舌缠绕,彻骨的缠绵。

卓不凡只觉心跳如擂鼓一般,几乎要跳出口来,身下的这个人儿,芳香娇软,爱入心坎,这个吻有如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只觉眸儿的脸颊也慢慢的烫了起来,直烫入心底,不知是谁在颤抖,让彼此身心俱醉。卓不凡缓缓的支起了身子,深深的凝望着眸儿的面容,她双颊嫣红如醉,犹自喘息,双眸却如笼在烟里雾里,水光敛滟,烟波浩淼,陷进去,便永远不会出来。卓不凡滚烫的手缓缓的抚摸着走过她的耳垂,她的脸颊,再沿着她下颚的线条游至她白皙的脖子,然后再慢慢的滑下,像顽皮的鱼,轻巧的游进衣内。

他缓缓的低下头,轻轻的咬开了眸儿衣领的扣结,他的吻落在眸儿的雪一般的肩头,轻轻的啃咬向下,在雪一般的胸口一路留下爱的印痕。眸儿只觉茫然而无助,紧张又迷乱,却从始至终,没有想到去拒绝,她纤美的手徒劳的伸出,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终于,慢慢的攀上了卓不凡的背。

卓不凡心头本尚有一念清明,却在她的芳香与顺从中迷醉,一时情难自禁,只想立刻采摘这朵诱人的奇葩,眸儿的外衣敞了开来,露出姣如冰雪的肌肤,衬着粉色的小衣,美的像是粉雕玉琢,花树堆雪。卓不凡的喉头有一把火,心头有一把火,身上……也有一把火,只觉自己几近痴狂,深深的吻缓缓的走了下去,眸儿不由自主的樱唇微张,逸出轻轻的呻吟。满室俱是春光旖旎。

忽听有人轻声道:“眸儿?”听声音居然便在房间之内。

卓不凡大吃一惊,这一生只怕从未如此吃惊过,他风也似的抓过被子掩住眸儿的身子,自己的衣服幸好还并未除去,于是轻轻巧巧的一个翻身,便挡在了眸儿面前。而眸儿意乱情迷之际,骤然受此惊吓,吓的张大了口,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第三卷 174章:秋月春风莫等闲

下最煞风景的事情,莫过于斯了。卓不凡吸了口气,面前却是空空如也,可刚才那声音却是实实在在的响在耳边的,绝没有两人一起听错的道理。卓不凡定了定神,回忆那声音,然后皱眉道:“黄兄?”

通常男人被揽了好事,心情都绝不会好,即使卓不凡是如此春风拂面的人物,此时也是笑不出来,他见室中仍无动静,更是皱眉,下床着了鞋子,掩上床帐,道:“黄兄,知道你在,快出来吧!”言辞间当真有几分恨恨之意,卓不凡和眸儿两人都是通灵之人,纵在情热之际,也绝没有房间中多了一个人却不知道的道理,但是像黄泉通晓隐身法术,行动间绝无声息,却也当真神不知,鬼不觉,难得的亲热一下,居然平白的被他看了去。

床帐一掀,眸儿已经着好衣衫跳下床来,气急败坏的嚷道:“死黄泉,给我滚出来!”随着眸儿的话声,黄泉的身影立刻从窗边现出,银发如瀑,映着月光,神色间既有几分张惶,却又是一片苍凉。

眸儿气道:“死黄泉,你什么时候来的,干嘛……干嘛偷看我……”这事说出来实在太过羞人,眸儿又气又急,脸都涨红了,话声却终于小了下来。

黄泉低下头,慢慢的道:“是司梦带我来的。”

“什么?该死的臭司梦!臭老头!看我怎么收拾他!”

黄泉张大眼睛看着眸儿,狭长的眼睛深遂专注,似乎觉得眸儿这会儿气的跳脚的动作很是可爱似的,目不转晴的看着,卓不凡有些头大的坐下来,扶着头,满心无奈的看着黄泉,黄泉神色间直似把卓不凡视若无物,轻轻踏上一步,唤道:“眸儿!”

眸儿横了他一眼。半转过身,眼波无意间触到卓不凡的脸,卓不凡向她微笑,眸儿脸一红,卓不凡摇摇头,轻笑出声,向眸儿勾勾手指,眸儿咬了咬唇。却还是乖乖的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卓不凡弯下腰,隔袜握住眸儿地脚。然后帮她穿好鞋子,笑道:“小丫头,光脚踩在地上,当心着凉。”

黄泉却又叫道:“眸儿!”眸儿赶紧抬头站起身来。白了黄泉一眼,声音却已经带了不自觉的温柔:“叫我干什么?”

黄泉的声音居然也是十分的温柔,喃喃的道:“眸儿,眸儿。我……我真是喜欢看着你,这样叫你的名字。”

这……天哪,眸儿傻住了。差点没一跤摔倒。黄泉啊黄泉。你……表白也不挑个时候,而且这么一脸傻相的。眸儿喃喃的道:“嗯,那个……喜欢也不能没白没黑地看啊……”

黄泉的目光瞥过卓不凡,看着两人之间自然而亲昵的情景,忽然沉声道:“我不喜欢你跟卓不凡在一起,尤其像刚才那样……”

眸儿又羞又恼,抢白道:“我为什么要管你喜不喜欢?我喜欢就行了,我们认识你之前,就早已经在一起了,要你管!”

黄泉看了卓不凡一眼,卓不凡只穿着贴身的白色里衣,简简单单,却仍是掩不出潇洒出尘之态,站在眸儿身边,两人有如瑶台双壁,说不出地般配。黄泉忽然缓缓的提起了手掌,卓不凡一怔,心知这个死心眼的人是钻了牛角尖,不由苦笑一声,退后半步,凝神以待。

眸儿吓了一跳,慌忙跳上前,挡住卓不凡,瞪黄泉道:“你想干嘛?”

黄泉的声音有不自觉地心虚,却也有莫名的理直气壮:“我杀了他,他就不在了,你就找不到他了!你们就永远不在一起了。”

眸儿又气又急,顿足道:“你……我不许你碰卓不凡。人死为鬼.鬼死为聻,我现在认识冥界的小王子,我的卓不凡就算死一百次,我也找地着,再说就算没有卓不凡,我也绝不会喜欢你这块烂木头!”

黄泉踏上半步,向眸儿伸出手来,眸儿也怕他这死脑筋会忽然抢了自己就走,赶紧退了一步,软下声音,劝道:“嗯……黄泉哪!你想想,你是神仙啊,你早晚要回天上去的,天上的神仙,怎么可以与人间有什么牵涉呢?你当心玉皇大帝一生气,不要你回天上了哦!”

黄泉认认真真地道:“我可以不回天上,千年万年地在人间,陪你做地仙。”

眸儿又想发火,勉强忍住,哼道:“总之,黄泉,我不喜欢你,你就算杀死我,杀死卓不凡,我也不会喜欢你地。”

黄泉仍是认真的道:“我只杀卓不凡,不杀你,我不会杀你地。”

眸儿气的又跳了起来:“我不准你杀卓不凡,我不准你对他有半点不利,总之从今天起,卓不凡掉一根头发,都算在你身上。”眸儿转头看了卓不凡一眼,然后走上几步,柔声道:“黄泉,如果卓不凡死掉,我一定会伤心至死,你答应我,不要伤害他,好不好?”黄泉怔了一怔,低头看着眸儿,眸儿正眼巴巴的仰头看着他,看他犹豫,赶紧扯住他的袖子,眼泪不知怎么,已经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黄泉,你答应我,你答应我不要伤害卓不凡,不然我宁可死掉,好不好?好不好?”声音已是一片凄婉。

黄泉怔了半天,看着眸儿泪光盈盈的眸子,下意识的点头道:“好!”只怕这时眸儿说的是,黄泉,你自剔好不好,黄泉也会点点头,说,好。

卓不凡虽然明知在这种情形之下,自己还是不插话比较好,可是看眸儿软硬兼施,又加上眼泪攻势,实在不能视若不见,只得咳了一声,苦笑道:“黄兄,你为什么喜欢眸儿?”

黄泉并没有排斥被卓不凡问问题,可是,他答不出。卓不凡微笑道:“黄兄,其实你喜欢眸儿,只不过因为你只认识眸儿而已,有道是天涯何处无……”他及时收住了随口的拽文,尽量浅显的续道:“天下有数不清的好姑娘,你如果认识的多一点,一定会发现,你喜欢的姑娘,数也数不清……”这个,大木头跟花花公子,不是同义词吧?

眸儿格的一声,笑了出来,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擦干,她走过去,扯扯黄泉的袖子,笑道:“我告诉你哦,那个拿走你剑的人,那个慕容乘水,就是天下最可爱最漂亮最聪明的好姑娘,你想啊,你千辛万苦的铸出了剑,却认她做主人,这就叫,千里有缘一剑穿,嘿嘿。”看眸儿笑的贼忒兮兮的模样,你千万不要以为她不懂成语,便听她点头哈腰的续道:“那剑可是你的头发铸的耶,被她天天像宝贝似的放在身边,她这么喜欢你,你都不去看她一眼,喜欢喜欢她吗?”哼哼,司梦,你把黄泉带来跟我们捣乱,我们就不能跟你捣捣乱?

黄泉只觉似乎有些不对,可是听眸儿的说话却又像是极有道理,一时被她说的晕头转向,怔在当地。

第三卷 175章: 美玉奇葩取一枝

实黄泉在人类的情感方面,是一个非常单纯的人,所法力高深,但是,不管是眸儿还是卓不凡,都并不真的担心他会做什么。眸儿叽叽呱呱一番,说的天花乱坠,说到最后,几乎连卓不凡都感觉,她说的当真有那么点道理。

所以,第二天,乘水走进来时,最热情的不是司梦,而是心怀鬼胎的眸儿,她在乘水从墙外走过时,就已经在大嚷乘水来了,乘水人还未到,她就连蹦带跳的跑到门前迎接。司梦本以为她又是在打趣自己,只不过置之一笑,然后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那冷漠的木头人黄泉居然紧随眸儿之后,两人一起站在门前,迎接乘水。

乘水也微讶了一下,正要从两人身边擦过,黄泉忽然伸手,挡在她面前,乘水吓了一跳,飞鸟一般倒滑出几步,瞪他道:“你做什么?”

眸儿可以让面纱隐去,显出面纱下的真容,而黄泉的本事虽然比眸儿高的多,可是这种顽皮奇巧的法术,却是不会,所以,他一脸理所当然的道:“摘下你的面纱。”

乘水情知这黄泉与常人不同,所以倒未动怒,只道:“我向来以此示人。”说着,便欲向前,黄泉却又伸手,乘水仍是倒纵而回,秀眉微挑,薄怒道:“你摘我面纱做甚?”

黄泉道:“我要看看你美不美。”眸儿顿时笑的打跌,乘水却是怒火上冲,怒道:“我美丑与你有何相关?你就算法力高深,也不必如此戏弄于人!”

眸儿更是爆笑,卓不凡也不由微笑,司梦一把拉住卓不凡,差点把他手里的茶弄翻,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卓不凡笑着拉开司梦的手,继续呷手里的茶,司梦何等聪明之人,立刻道:“是不是黄泉去跟你们捣乱了?然后被你们灌迷汤灌的迷糊了。反而来跟我捣乱?”

卓不凡笑吟吟的瞥了他一眼,笑道:“他只不过想看看水姑娘的面容,你不想看吗?他跟水姑娘开个玩笑,与你有甚么相关?”

司梦又好气又好笑,搓手道:“不凡,你…………”卓不凡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他却又说不下去,眼见那边黄泉已经和乘水动上了手。可是,黄泉并未下什么杀手,其实完全无心比武,鞭子及身。便在千均一发之际闪开,却只是伸手去摘乘水的面纱。乘水本不是喜开玩笑之人,气的脸色发白,招数凌厉如风。向黄泉毫不停歇地招呼过去,黄泉一时之间,倒也并未占到上风。

司梦情知倘若任由黄泉摘下乘水的面纱,这个姑娘脾性决绝。只怕恼将上来,十分不妙,看卓不凡一脸看好戏的神情。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脚尖一点。便纵到了二人之间,轻轻巧巧的插了进去。笑道:“黄泉!停手停手。”

黄泉停了下来,乘水气的直喘,鞭梢悬在司梦上方停了一息,才恨恨的收回,司梦笑道:“黄兄,你为何要看水姑娘的容貌?”

黄泉道:“我要看看,我看到她的容貌会不会动心。”

“哦……”司梦拖长声音哦了一声,笑道:“谁告诉你,你看到水姑娘地容貌会动心?”

“眸儿。”

“你看到眸儿姑娘的容貌动不动心?”

“……不知道?”

“什么是动心?”

“…………”

司梦笑了起来,拍了拍黄泉的肩:“黄老兄,你还真是……哈哈……”咳了一声,正色道:“黄泉,听我说,人间的情爱是非常复杂地学问,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的清的,我知道你喜欢眸儿,可是,眸儿喜欢不凡,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世间除了男女之情,还有兄弟之情,黄泉,我教你一个好办法。”

卓不凡和眸儿都竖起了耳朵,生怕司梦地办法会对自己不利,可是,司梦居然是难得的正经,认认真真的续道:“你跟不凡和眸儿都做朋友,这样,你就不会为眸儿伤心,反而会为他们高兴。”

黄泉茫然的看着司梦,司梦满脸真挚地向他点头,黄泉皱眉道:“不对,你说的不对,眸儿说过,这乘水与我有缘,我一定要看看她的面貌。”那神气仍是认真之极。

司梦也开始头大,揉了揉脑袋,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眸儿早笑地弯了腰,捧着肚子哎哟。卓不凡在黄泉身后,并没看到什么,可是,司梦却是与黄泉对面,却分明看到他地目光落在了眸儿身上,眼底有一份听任,或者可以叫做宠溺地光,极淡,却是分明。司梦不由轻轻的吸了口气,谁说这木头不懂情爱?他并不是不知道眸儿是在逗他,却并不揭穿,而只是顺从她,不去违逆他,让她开心而已。

司梦静了下来,沉默地注视着黄泉的脸,卓不凡微怔了怔,含笑走了过来。黄泉也似觉情形有些不对,转回了目光,淡薄的道:“我不是人,所以不知道人是怎么想。不过我不是傻子。想骗我的人,眼睛里有毒,你们的没有,你们在开玩笑,我知道。你们说的话,我也会想,我真的没有见过几个人类的女子,所以,我也想看看她!看看会不会不什么不一样。”

说着,向乘水一指。司梦踏上半步,正要说话,乘水忽然开口道:“好,我让你看。”她的眸底一片平静,走上前来,微微一顿,便伸手摘下了面纱,司梦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几乎带着一丝虔诚把目光投了出去。

她的肌肤白的几近晶莹,小小的樱唇清淡近无色,秀挺轻巧的鼻子,精致之极的面容,看起来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仙姝。她双目下帘,任黄泉看了几眼,才慢慢的抬起眼睛,眸中滑过一丝微微的嘲讽,淡淡的开口道:“怎么?我是不是可以戴上面纱了?”说着,便缓缓的把面纱重新覆了上去。

“原来不是我见过的人太少的关系……”黄泉喃喃的道,缓缓的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转回头看着眸儿,眸儿也笑不出来了,怔怔的看着她,一边无措的抓住身边的卓不凡。黄泉道:“原来,我还是只喜欢眸儿。”

第三卷 176章:小狐妙语戏佳人

不凡回握住眸儿的手,含笑抬起头来,正想说话,司们面前一站,似笑非笑的道:“几个大男人,在这儿一本正经的讨论小姑娘才讨论的怀春话题,难道都不会脸红啊!我反正是受不了了,黄泉,你喝酒不喝?”

黄泉道:“喝过……”

“好!”司梦一手抓住黄泉,一手抓住卓不凡,笑道:“喝酒去!”卓不凡微微一笑,便随他去了。其实司梦与卓不凡向来斯文,都不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豪爽之人,可是,这种情势之下,似乎唯有男人和男人在一起,说话才会更通达。

三人一起走到门边,司梦似有意,似无意的瞥回了一眼,恰好与乘水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他也不管乘水正微微皱眉,便向她展开一个温暖的笑容,乘水也不好不理,只得微微点首,他们三人的身影,随即从门边隐去,眸儿看他们走了,便走过来看着乘水,偏头而笑,分明看到了两人交换的这目光。乘水淡淡瞥了她一眼,转身想走,眸儿一把拉住,笑道:“乘水,司梦对你好好哦!”乘水停住脚步,却并不回头,也不答言,眸儿继续笑道:“你们站在一起,好般配的样子。”

乘水淡淡的道:“眸儿,你这话从何说起?不要乱说了。”

眸儿笑道:“我不是人类,我看人,也跟黄泉是一样的。我看他们的眼睛,卓不凡看我,心在笑前面,司梦看你,笑在心前面,虽然一个放的浅一点,一个放的深一点,可是,心其实是一样的啊!”

乘水怔了一怔,还未及细想她的话。只讶道:“你说什么,你不是人类?”

“是啊!”

乘水愣住了。虽然一直感觉这小小姑娘神通广大,很是奇怪,可是,却一向没有往异类方面来想,这时,虽然很想开口问问眸儿,她究竟是什么东西。可是,看眸儿嫩脸凝脂,水眸敛滟,娇美无邪。又实在问不出口,而且看眸儿的笑容,她显然完全没有把这个当回事儿。乘水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卓不凡知道吗?”

“当然啦!”眸儿的表情好像她问的是一个最寻常的问题。然后又爆出石破天惊地一句:“司梦也不是人啊!这个大家不是都知道吗?”

乘水的心揪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轻声重复道:“司梦也不是人?”

“是啊,他本来是。现在已经不是了。”

乘水有点无语,“……那他是什么?”

“是……”眸儿看了看乘水的表情,笑道:“我说他是鬼。你会不会害怕?”

司梦这种转世投胎的奇特方式。原本就不可能是人力所能为的。而现在的司梦,似乎变了些。却也似乎没有变,似乎比以前有斗志一些,朝气一些,,不再像以前那么财迷而又老奸巨滑的模样,大概也怕再这么小家子气,会对不住现在的这张俊脸。呵呵,总之,即使眸儿这么说了,如果司梦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似乎也绝对想不到害怕这两个字,乘水轻轻地吸了口气,然后摇头道:“他不论是人是妖,是鬼是狐,与我都没甚么相干,我只知道他是我教中的兄弟,是值的信任的侠者就够了。”

眸儿抿嘴一笑,这一笑看起来十足地天真顽皮,却又充满了诡诈机心,乘水头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道:“你是狐……仙?”

眸儿点点头,笑道:“是啊。不过司梦呢,你也不必紧张,他虽然跟鬼脱不了关系,不过,也可以算是半个神仙哦!”

乘水再度摇头道:“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眸儿的瞳仁中又闪过十足的诡诈,口气比乘水还要无辜十分:“因为他是你教中的兄弟啊,因为你说他是值得信任又敬仰地侠者嘛,因为你也认识他,因为我身边只有你啊,我不跟你说,还跟谁说呢?”

乘水噎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眸儿浑不在意的拉她坐下,一边笑道:“你这么美,为什么要遮上面纱呢?多可惜啊!”

乘水淡淡的道:“这样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你的面容,连司梦都没给他看过吗?”

“…………我为什么要给他看?”

“怪不得,你一摘面纱,司梦地眼睛都瞪圆了哦!我看他都快流口水了……”

“你……”乘水终于忍无可忍的站了起来,甩袖就走,眸儿也并不阻止,只站了起来,望着她的背影微微含笑,乘水堪堪走到门口,眸儿忽然笑盈盈地道:“司梦马上就要回梦疗斋啦,你不在这儿等他,跟他多聊几句吗?”

乘水怔了一怔,想回头,又不甘心,不回头,却又要知道结果,只得站定了,沉声道:“你们要回去了?”

“是啊!”眸儿地大眼睛缓缓地弯了下来,弯的像个月牙儿,她笑地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儿,可是,嘴里却是一本正经的道:“这边的事儿已经办完了,当然要回去啦,梦疗斋还有好些事儿呢,哪能天天的待在这儿陪你闲磕牙。”说到最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乘水又好气又好笑,百般防备还是被这个丫头戏弄,可是,却也生不起气来,只得摇了摇头,只作没有听到,径直向外走出,刚到门边,便见司梦和卓不凡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虽然一向不是好奇的人,可是这事毕竟和自己也有一点关系,所以还是站定了等待,司梦笑的明显有些幸灾乐祸,笑道:“黄泉说了,只要卓不凡以后不‘碰’眸儿,他就绝不会动手杀他,他就把我和卓不凡当朋友。哈哈哈哈哈……所以我劝不凡还是出家算了,哈哈……”

卓不凡随后走上前来,无奈的瞥了司梦一眼,便越过他进了院子,眸儿立刻跳了过来,拉住他的袖子,笑道:“怎么这么快?”

卓不凡笑道:“黄泉现在连人都不会做,斋主居然想到拉他去喝酒,而且还是要的醇厚的好酒,他一沾唇,立刻摔了杯子,问为什么是辣的。真不知他以前喝的酒,是什么味道。”

眸儿笑了起来,习惯的抱住他的手臂,司梦迈进院子,一眼看到,立刻上前做势拉开,笑道:“不凡,你不要命了?当心被黄泉看到来杀人。”

卓不凡扫了他一眼,笑道:“让他来杀好了。”一边仍是握着眸儿的手,眸儿早听到了司梦之前的说话,浑不在意的拉住卓不凡坐了下来,一边问道:“乘水走了吗?”

“是啊!”司梦忽然一笑,诡异的俯下身来:“说到她,眸儿啊,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第三卷 177章: 温泉水滑洗双姝

陪我去吧陪我去吧陪我去吧陪我去吧……”眸儿乐此持续了已经一个时辰,亦步亦趋的跟随也已经穿插了好几个院子,还在不断的重复重复重复,乘水终于忍无可忍的回过头来。

“我说过我不去!我不会到那种不安全的地方洗……澡。”最后一个字,说的比蚊子哼哼还小,大概她始终认为这不是一件可以大声说出来的事情。

终于肯停下来听我说了!眸儿立刻抓住时机,无辜的抬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脸求恳的望着她:“可是,我不习惯你们人类的大木桶嘛!我好不容易才发现了这么好的一处清泉水,你就陪我去一次嘛,怎么会不安全,我会让周围的树枝藤蔓都帮我们守着的,比在客栈安全多了,就一次嘛,好不好……”泪水在眼睛中转呀转,就差掉下来了,晶莹剔透的小脸,哀怨又半带撒娇的神情,眼神中的一丝会说话的光闪呀闪,小手软软柔柔,拉着自己的手,晃呀晃……

也不知是不是中了蛊,乘水听到自己说:“好,我答应你。”配上点头动作一个。然后大吃一惊,不意外的看到那泪光变魔术一样刷的一下消失,小狐狸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天哪,这不会是狐狸的媚术吧,连女人都无法抵挡她们的攻势,实在太可怕了,上当了,居然还有一丝意犹未尽,意马心猿……可是,要到荒郊野地去洗什么澡。天哪,乘水后悔的直想把自己地舌头咬掉。

既然答应了,就无论如何不能反悔,都是女人或是女狐,总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企图吧,要是之前,还可以说是对自己的面貌有些好奇,可是,昨天看也看了。要算计也没什么用处了吧。当惯了杀手,习惯了谨慎,所以从来想都没想过要在荒郊野地让自己处于完全不设防的境界,可是。不知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答应了。

被她拖着半腾云半驾雾的,来到她说的那个地方时,懊恼不知怎么。就消失了大半,这是一个幽秘的树林,地面铺着平茸茸嫩绿绿的草,像柔软的绿毯。间或点缀着不知名地小花,五颜六色,树木虽是参天。可叶子俱都苍翠可爱。树枝上缠绕着柔软的藤蔓。也盛开着各色的花,虽然不能说是人间仙境。却也不能不说是一片美妙的山林。

乘水慢慢走进树林,真想脱下鞋子来踩一踩这可爱地草地,一边微笑道:“这儿不会有小动物,或是有蛇吧?”眸儿轻笑不语,循水声走近,一眼看到树丛正中,有一汪清洌洌的泉水正奔涌而出,那泉眼最多有二尺见方,可是,下方却有一个几近三丈的石潭,水质澄清,一眼见底,也许是由于近水的关系,水潭四周,都长满了树木花荟,实在是天然地屏障,这个澡盆,还真是不错呢。

乘水不由微笑起来,弯腰下去,轻轻的用手拨了下水,微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树枝参天敝日,虽是近午,也透不进多少阳光,乘水轻讶的道:“温泉!居然是温泉!”

眸儿得意洋洋的道:“当然啦!哈哈,我难道会骗你不成?我说这儿好地不得了吧?”

乘水笑道:“是啊!”一边轻轻的摘下了面纱,道:“那以后陪你洗澡,我就不怕了。”仍是有些害羞,又暗笑自己这样倒像是没出过闺门的千金小姐了,还有哪里像江湖儿女?

眸儿笑道:“你知道这儿离你地白石镇有多远?哈哈,你骑马三天都到不了呢,拉你来享福,你还不乐意……”一边说着,便响起哗哗地水声。

乘水转回身,看到这一会儿,眸儿居然已经脱掉衣服,跳下了水潭,她平日里看起来并不长地头发,似乎忽然变的极长,在水潭中像绸缎一样漂浮,白色而晶莹地肌肤上闪烁着几点水滴,当真吹弹得破,修眉月,平日里精灵可爱的眼睛舒服的眯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带着优美的弧度,显出几分慵懒和妖媚,小小的粉润的唇如雪里的梅花,充满了奇异的诱惑。再往下看去,线条优美的玉颈,圆润而小小的肩,俱是玉般光洁,雪般嫩白,水波荡漾中,那曼妙的胴体若隐若现。乘水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只觉眼前的情形美的尤似仙境。

眸儿忽然张开眼睛,向她投过一个娇嗔的注视,贝齿在樱唇间闪亮,轻轻笑道:“你是来洗澡还是来看我的?”

乘水羞不可抑,急背过身去,犹豫了一下,慢慢的解开了衣带,眸儿笑道:“别怕,没有人能进来的,就算是像黄泉这么厉害,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突破我的树儿和藤儿。”

乘水苦笑一下,我手中有鞭有剑,我不是怕有人,我只是……不习惯在人前裸露身躯罢了。一咬牙一闭眼,终于慢慢的褪下了衣裙,瞥眼看眸儿早游到了另边,赶紧跳进水中,拉开头发遮住自己身子。

温泉的水不凉不热,泡了不一会儿,便觉通体舒泰,乘水也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谁知刚刚闭上,便觉自己肩头掠过一个轻凉的抚摸,乘水的手一抬,立刻想到是眸儿,忙又收回,眸儿笑道:“好软好滑哦!你洗澡还拿着金鞭做什么?”

乘水笑道:“我不习惯放下……”

话音未落,手中一空,金鞭已经到了眸儿手中,眸儿随手往上一抛,金鞭就这么悬空停在空中,鞭梢离自己约有半尺,眸儿笑道:“这样你该放心了吧?”一边缓缓的游了开去,乘水抬眼注视到她光洁的背,心头忽然跳上一句话:卓不凡,你真是艳福不浅。想完又觉害羞,对自己笑了一下,便转过头去。

过不多一会,忽然感觉水波浮动,情知眸儿又要做怪,急转头时,只觉腰上一紧,已经被眸儿一把抱住,顽皮的抓了两下,乘水吃痒,惊叫一声,赶紧去拉眸儿,碰到眸儿肋下,眸儿赶紧浮了上来,也笑的不行,两人你抓我,我抓你的嘻闹了一番。

乘水笑道:“别闹了,天晚了,回去吧。”眸儿笑道:“好。”

乘水便走上岸来,拭去身上的水,穿上贴身的小衣。谁知刚刚穿上,忽然腰间一紧,居然又被眸儿拉进了水中,乘水出其不意,全身尽湿,又气又笑道:“眸儿,别闹了!”

眸儿笑道:“这个送你!”一边不容分说的把一个挂件挂到乘水的脖子上。

第三卷 178章: 飞花且做佳人裳

水低头看时,这是一个翡翠的玉如意,翠绿之色沁人去指尖生凉,隔着那玉质,似乎还能隐约看到手指的纹理,实在是世间罕见的美玉。乘水摸了几下,甚是滑润,抬头笑道:“为什么忽然送我这个?”

眸儿却是眼睁睁的瞪着乘水的面容,乘水不解的拿水再洗了下脸,整理了一下自己颊边的头发,眸儿仍是盯着她看,乘水笑道:“怎么?”

眸儿喃喃的道:“原来不是,太可惜了……”

乘水没有听清眸儿说什么,微讶道:“什么?”

“啊!没事!”眸儿恢复了顽皮的笑容,笑道:“因为你美啊,因为我喜欢你啊,所以才送你东西啊,这个可是护身的,很厉害的仙器哦!”

乘水本不是贪图财物的人,可是,这半天下来,似乎与眸儿相处的颇有不同,犹豫了一下,还是笑道:“那就多谢了!”低头一看自己,又轻轻摇头道:“衣服湿了,我的内功不是热性的,看来要等一会才能走了!”一边向岸上看了一眼,怔了一怔,问道:“眸儿,你的衣服呢?”

“我的衣服啊,呵呵,看我的!”眸儿向乘水飞了个眼花,轻轻一笑,抬头看了几眼,选中了一朵浅粉的花儿,轻轻招手,那花儿便飞到了她的手中,眸儿轻轻撩几滴水洒在那花儿上,黑发如瀑,玉容如花,纤指如玉,水滴澄清。花儿又如此妖艳,圆滚滚的露珠在花瓣上转动,转动,这情形实在美地如诗如画,如梦如幻。真是一个尤物……乘水心头,又莫名其妙的浮起这句话。

便见眸儿轻轻摇去花上的露珠,轻轻的吹了一口气,那花儿微微抖动起来,变长变大。柔软像云霞般浮动,然后化成一件女子的内衣。眸儿就这么不断的招花下来,不一会儿,她的身上已经穿上了一件纯白的纱裙。衬着粉色的小衣,整个人便似笼在烟雾中一般。

直到眸儿走到岸上,乘水才吸了口气,轻声问道:“原来你地衣服。都是花儿做的……”言下十分的羡慕,眸儿笑道:“你喜欢,我也送你花儿穿啊!”

乘水挑眉道:“我不是仙人,也可以穿这种衣服吗?”

“当然啦!”

“还是不要啦。花儿这么娇弱的东西……”

眸儿格地一声笑了出来,笑道:“放心吧,只要我没有死掉。这花儿衣服。就跟平常的衣服是一样的。就算我死了,这花儿衣服。也仍是衣服的样子,赶紧去换,也来地及。”说着,便指着一朵白色的花儿,纤手一招,那花儿已经到水中打了个旋儿,又飞回眸儿手中,转眼化成轻白的小衣,眸儿笑道:“快来穿啊!”

乘水心里虽也喜欢,仍是犹豫的道:“我要穿黑色地。”

眸儿一摊手掌,笑道:“好啊,那你找一朵黑色的花儿出来。”

“这……”乘水游目四顾,当然是一无所获,就算这儿真有黑色的花儿,只怕也早被这小狐狸变没了。乘水只得含羞道:“你背过身去!”

眸儿翘了翘嘴巴:“我又不是男人!”一边却也乖乖地背过身去。乘水穿上这小衣,眸儿并不回身,又指着一朵浅碧色地花儿,笑道:“你看那花儿地颜色奇怪不奇怪?你肌肤白的像雪,穿这个最漂亮了!”一边说着,一边依样施为,一套浅碧色地纱裙已经到了手中,乘水道:“我的外衣没有湿……”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来,可地上空空如也,哪有自己的衣服?只有金鞭和长剑躺在地上。

乘水愣了半晌,风吹肌肤,有些凉意,这才赶紧穿上这衣裙,眸儿不待她问,便递给她一个枣儿大小的绢包,笑道:“你原本的衣服在这儿!”一边抬头看了一眼,笑道:“天晚了,我们走吧!”

乘水只觉这花儿做的衣服又香又软,穿在身上极是舒服,本想再跟眸儿要个面纱,不过想想回去天也黑了,也见不到什么人,而且看这小狐狸的样子,分明就是故意不做面纱出来,索性不再开口。

谁知回来比去时快的多,几乎是一抬腿,就已经到了客栈,而且,不但到了客栈,还直接到了司梦的房中,把正在对坐的卓不凡与司梦二人吓了一跳,然后便见司梦眼睛一亮,目不转晴,唇边缓缓的展开了笑容。

乘水讶然了一下,心知又被这小狐狸耍弄,可是,毕竟她只是玩笑,无甚么恶意,瞪了她一眼,对司梦和卓不凡微微拱手为礼,转身就走,司梦却唤道:“水姑娘!”

一边走到乘水前方,微侧身挡住她,乘水只得停了下来,只觉心头鹿撞,生平第一次连头都不敢抬,只平着声音道:“怎么?”仅凭感觉,也知道司梦的眼睛正注视在自己身上,司梦带着笑意的清朗声音道:“没什么,水儿……今天真是美若天人。”

乘水想皱眉,却没皱成功,要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终于只顿了顿足,推开司梦,闪身便走出房门,司梦顺着她手闪开,在她闪过身边的瞬间,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笑道:“冰肌玉骨剪水瞳,出水芙蓉碧羽裳……”

卓不凡和眸儿俱都笑容满面,司梦并不在意,直到目送乘水的背影离开,才收回了目光,问眸儿道:“怎么样?”

眸儿笑道:“你要失望了吧,乘水不是那什么水莲的转世。”

司梦怔了一怔,“不是?不会吧。黄泉可是天界待久的的人,他为什么说她的面相有仙缘,骨里有仙气?”

卓不凡和眸儿并不回答,却都有志一同的摆出“黄泉的话你也信啊”的模样,司梦沉吟道:“可是我也感觉水儿一定和九晶水莲有关……”

卓不凡很大度的没有取笑他对乘水忽然变的亲昵的称呼,只微笑道:“是你感觉,还是你希望?”

司梦摇头道:“我真的是这样感觉的,唉……不是就不是吧,玉如意送她了吗?”

“送了呀!”眸儿笑嘻嘻的点点头,然后神秘的眨了眨眼睛:“她还回赠东西了呢!”

“哦?”司梦有点惊喜,有点期待,有点怀疑,“是什么?”

眸儿从袖子掏出一个绢包,和交给乘水的一模一样,然后放在桌上,那绢包一错眼间,已经变大,眸儿笑道:“自己慢慢欣赏,然后,可以自己再多试一下,看她是不是水莲哦!”然后便拉着卓不凡,笑盈盈的退了出来。

第三卷 179章: 月下郎君坦心声

人一转过房门,卓不凡便笑道:“那是乘水的衣服?

“嗯!”

卓不凡哈哈大笑,亲昵的刮了一下眸儿的鼻尖,笑道:“小丫头,亏你想的出来,居然把衣服都偷来了,乘水怎么会肯?”一边不由自主的想到司梦打开绢包时的模样,忍不住的好笑,却又不由自主的心头一热。

“我自然有办法啦!”眸儿得意洋洋。两人正走到房角的阴影处,卓不凡忽然停住脚步,伸手挽住眸儿,贴上她的耳朵,柔声笑道:“眸儿,你有没有听到司梦跟乘水说的话?”

“听到了啊……”

“我也想对你说这句话,我的眸儿,真是美若天人……”卓不凡的唇,沿着眸儿的耳垂轻轻走下,缠绵悱恻。男女之间的亲昵,像一种蛊,如果始终不做第一次,永远脉脉相望,也会感觉幸福,可是,如果已经开始吻她的脸颊,就会忍不住的往前走。口中的蜜汁,永远比蜜更甜,肌肤相亲的爱恋,相爱的两人,永远不会厌倦。

卓不凡的唇,吻过眸儿的脸颊,绵绵的走到她的唇,眸儿忽然一抖,一把推开卓不凡,然后转目四顾,卓不凡怔了一下,星眸中的迷离迅速褪去,走上前,轻轻拥住眸儿的肩,笑道:“这个黄泉,真是影响心情。”

眸儿道:“是哦!”一边仍是打量四周。

卓不凡笑道:“不必理他。”一边拉着眸儿,走到院中的花架下。坐了下来。笑道:“你们到底去哪儿了?真地骗乘水洗澡了?”

“当然啦,我也洗过了,改天我带你去,你都不知道那儿有多美。”

“好啊!”卓不凡挑眉,调笑的道:“你陪我一起洗吗?”

眸儿张了下嘴巴,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卓不凡平素总是像一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风轻云淡,甚少开这种暖昧的玩笑。可是近来,却常常喜欢这样逗她,虽然害羞,却也喜欢。轻轻一笑,把头送在卓不凡肩头,笑道:“你说乘水,她心里喜欢司梦吗?”

“我想……呵呵。当然。”

“那她为什么不对司梦好?”

“人间女子,常常喜欢把心事藏起来的。”

“为什么?”

“不知道,你可以问一下乘水啊,呵呵。”

“你说黄泉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也许正躲在某一个角落看着我们。”眸儿吓了一跳,直起身来,卓不凡笑着又把她拥回怀中。笑道:“不要怕。我想他不会再像上次那样。隐身看着我们的。他不是坏人,也并不笨。”

“嗯。你说蝶舞,就是冥妃,她心里喜欢冥王吗?”

“怎么忽然想到这个人?”

“……”难道说因为你吻我的嘴巴,就想到了冥妃那个奇异的吻?太羞人了。可是嘴里还是不小心咕噜道:“蝶舞说我美,亲我的嘴巴,原来是为了吸取青春……”

“什么?”卓不凡有些诧异,捧正眸儿的脸:“你说什么?我还没问你,那天你和冥妃,究竟怎么了,为什么黄泉和斋主,都要赶着来救你,而我也感觉到你遇到危险,可是,我到地时候,却看不到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眸儿眨了下眼睛,感觉情形有点儿不对,卓不凡的表情,似乎有那么点儿不对头,眸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天的事情约略的说了一遍,卓不凡微侧了头,静静地听完,然后哼道:“好个蝶舞,居然敢来动我的眸儿。”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眸儿的唇,深遂地眸中海样温柔,忽然微微一笑,柔声道:“眸儿,我一定在自己变老变丑之前,找到让自己长生不老的法子,可以长长久久的陪着眸儿。我一定

学习法术,增强功力,让自己更强大,在三界之中,任何一个人,欺负我的眸儿。”顿了一下,又笑道:“也许人类天生就比较弱一点,不过,以弱胜强,未尝不可,眸儿,你信不信我?”

“嗯。”眸儿点了点头,卓不凡笑了起来,轻轻抬起她地下巴,柔声唤道:“眸儿……”一个蜻蜓点水似的吻,轻轻的滑过樱唇,卓不凡微笑地低头,看了看眸儿微闭地眼睛,轻笑道:“好乖!”下一个吻,便辗转深入,汲取她口中地蜜汁,吮吸她的丁香小舌,唇舌缠绕,不尽缠绵。卓不凡地手臂紧紧的搂着眸儿,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忽听不远处有人重重的咳了一声。卓不凡身子微震,辩出是谁,不由微微皱眉,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眸儿的唇,轻轻的吻了吻眸儿微闭的眼睛。然后转回身来。

司梦背着身,站在不远处的房门前,直等卓不凡的脚步走到他身后,才回转身来,笑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可不是有心打扰你们的。呵呵,别摆这种脸给我。”

卓不凡无奈的笑道:“我已经习惯了,有什么事情,说吧。”

“习惯了?哈哈!不凡啊,我实在同情你!”说着拍了拍卓不凡的肩,把一个小纸条交到他手里,卓不凡知道是信鸽传来的书信,打开借着星光瞥了几眼,然后笑道:“这个纸条需要这么紧急来找我吗?等到明早都不行?呵呵……斋主如果良夜寂寞呢,可以自己出门逛逛,据说,不远处就有………”

司梦横了他一眼,“我偏要来你这儿揽和,哈哈,你能拿我怎么样?”

卓不凡无奈的摇头:“不能怎么样……怎么,斋主不想回去?”

“不是,”司梦摇头道:“当然要回去,这边事情已了,长久待在这儿做什么?”

“哦?斋主真是圣人,不凡佩服之至!”卓不凡立刻做势抱拳。

司梦哈哈大笑,拍了拍卓不凡的肩,笑眯眯的眨眨眼睛:“我虽然叫了司梦这么个名字,可不是司梦那老头,我认准的事儿,绝不会改变的。呵呵,莫忘记那丫头是南方执事,我们的梦疗斋,可不就是在南方执事的管辖之中吗?”

这倒是司梦第一次坦承其事,看来这个司梦跟原本的司梦,果然是有些不同的。卓不凡失声大笑,眸儿好奇起来,也走过来抢过那纸条,瞥了几眼,讶道:“这是什么啊?出了什么事情吗?”

卓不凡笑道:“没有什么事情,这是用隐语写的书信,是青衣写来的,意思是说,无缺的伤已经好了,已经辞别回到神剑山庄,云漠家中有些事务,想回去看看,然后问斋主这儿忙的如何了。呵呵,青衣大约是想跟云漠回去吧。”

“哦……”眸儿转过身,对司梦上下打量,司梦微微一笑,任她去看,眸儿笑道:“上次我们回去,也没跟青衣照面,一下子,一个老头儿没了,一个漂亮的公子出现,不知道青衣,会是什么表情哦!幸好你没有比云漠更漂亮,要不然……”

司梦瞪起了眼睛,哼道:“小丫头,云漠也不过是个书生,你也把他排在我前面,我这个肉身,真有这么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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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180章: 依人小鸟俏丫鬟

知司梦用了什么办法,乘水当真被他说动,一起回返了乌山镇,卓不凡便与他们分手,带着眸儿一起返回闲云居。

卓不凡的闲云居,一向是个闲适自在的所在,白天就算家里没人,院门也通常是敞开的。眼错不见,眸儿早不知走到哪儿去了,卓不凡径自进门,几个月没有回来了,闲云居仍是处处雅洁可喜,卓不凡在房中转了一圈,随手摸起茶壶,不由微微一怔,茶壶的水,居然是温热的。

赶了半天路,正有些口干,便倒出一杯,饮了几口,居然仍是自己平素喜喝的青茶。卓不凡再呷了一口,忽听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卓不凡微微一笑,放下杯子,裁云,明眸皓齿,下巴微觉削尖,玉容清减,脸上却仍是带着一贯温婉的甜笑,卓不凡笑道:“小水儿,几天没见,你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水凡儿便已经看清了他,她原本白皙的脸颊忽然变的更加的苍白,脸上那预备待客的微笑一下被风吹走,卓不凡心头一怔,却见水凡儿脚下一软,险些摔倒,急纵身上前扶住,笑道:“水儿,见到我有这么惊讶吗?”

水凡儿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哭出声来,把脸颊埋入他的肩:“公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卓不凡好笑的拍拍她地背:“真是个小丫头,卓不凡哪有这么容易死呢?”

水凡儿哭道:“你从来没有一次去这么久。我心里好怕啊,我总是在想你是不是真的死了,我每天都做恶梦……”

卓不凡笑道:“我倒真是去冥界转了一圈,不过,我可没变成鬼呢,呵呵。”

水凡儿仍是哭个不停:“我每天都把闲云居打扫的干干净净,我每天都备好公子爱喝的酒,泡好公子爱喝的茶,我天天盼着公子回来。却又怕,又怕再也等不到了……公子,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话中处处哽咽。说的深情缠绵之至。

卓不凡少年即闯荡江湖,自进入梦疗斋,买下这闲云居,便与这水凡儿朝夕相处。名虽主仆,却似家人,水凡儿一向温和内敛,自小便极懂事。见到诸般灵异事务也是守口如瓶,极少有失态的时候,这也是她可以长久待在卓不凡身边的原因。卓不凡虽然风流倜傥。可是。看着这小小丫头。从伶仃弱小长成亭亭少女,自来便当她是妹妹一般。虽也常常调笑,却是言出无心。

这时,听水凡儿心情激荡之下,竟尔吐露心意,心头有几分感慨,又有几分爱怜,于是微笑的抱紧水凡儿地肩头,把她的娇躬搂紧在怀中,笑道:“放心吧,我还要再活几百几十年呢!”

水凡儿伸手挂上卓不凡的脖子,秀美的脸颊上泪水弥漫,却又带出一丝欣慰地笑意:“公子,这样真好,能再看到你活生生在站在这儿,真好,水儿好开心,真的好开心……”一边说着,便掂高脚,把脸颊紧紧的贴在卓不凡的脸颊上。

卓不凡微微叹了一声,笑道:“水儿,我答应你,不会随随便便就死,就算要死,也要跟你说一声,这样行不行?”说着,便笑盈盈地在水凡儿额上轻轻一吻,笑道:“丫头,帮我准备热水,公子我要沐浴更衣了!”

水凡儿笑着答应,松开卓不凡,用手帕拭干了泪,便转过身去了,走到门边,回眸一笑,又恢复了平素的温婉可亲。卓不凡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摇头,心道这份情债是注定要欠下了,只是水凡儿这丫头心思埋的很深,若不是久别重逢,只看她素日地模样,还真不知她对自己,居然情深若斯。

坐了下来,微微叹息,忽然心头没来由的一动,急站起身,在房中打了个旋,房中空空如也,并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眸儿还未进闲云居时,便已经撇开他,不知转到什么地方玩去了,这一会儿,也一直没见她地影子。只愿她是回去乌山了,否则被这丫头看到方才地情形,怕是又生事端,虽然自己为心无愧,不过刚才两人相依相偎,却也难以解释。

心中不安,却也无法,洗过澡换了衣衫,便往梦疗斋而去,沿路留心,仍是不见眸儿地影子,一路而来,还未踏进梦疗斋的大门,便觉气氛有些奇

处俱都装饰一新,原本精致地房屋显得富丽堂皇,美不凡略一思忖,便即微微一笑,心道:青衣啊青衣,原来是让我们回来喝喜酒的啊。

一念未毕,青衣已经迎了出来,现在,梦疗斋的生意都是青衣出面维持,而且,最近据说也接了不少生意,也算是独挡一面,青衣却仍是温柔婉约,娇媚可人,只是相较平日,更显落落大方。笑着施礼道:“师兄回来了?”

卓不凡点了点头,笑道:“青衣,要当新嫁娘了?”

青衣面上一红,轻笑道:“师兄总是这么聪明,一见就能猜的到。”

卓不凡笑道:“见过咱们返老还童的斋主了没?”

青衣轻笑道:“见过了!师兄也不自己带他来,引见给我们,就这样让他闯起来。险些把他当登徒子打将出去呢!”卓不凡顿时失声大笑。

原来,司梦和乘水到了之后,也是一进院便猜到要办喜事,青衣原本以为是买家上门,可是看他熟门熟路,又是不像,正待上前询问,谁知司梦一见青衣迎了出来,便笑道:生,实在可惜,不如,我来做新郎倌如何?”

青衣抬起头来,见面前这人斯文俊秀,满面含笑,双目神采奕奕,不由面上一红,不动声色的退开半步,只觉他甚是熟悉,却是没有见过,居然开口就开这样的玩笑。目光在他和乘水身上一掠而过,点头一笑,温言道:“公子高姓大名?”

司梦却是有心调笑,笑而不答,抱着臂盯着她看,青衣微微皱眉,索性转身肃客,谁知她身子刚转了半转,司梦便上前一把拉住,笑道:“青衣,你当真不认识我了?”

青衣吓了一跳,却居然甩之不脱,又不能发作,只得压着声音温和的道:“公子有话好说。”司梦含笑瞥了乘水一眼,乘水一身碧衣,衬的肤光胜雪,却又戴上了碧色的面纱,眼观鼻,鼻观心,始终一言不发。梦。”青衣退了一步,只做未闻,伸手道:“几位请!”

司梦皱起了眉头,道:“青衣,我真的是司梦!我换个衣服,你就不认识了?”

青衣怔了一怔,抬头对他上下打量,微微皱起了眉头,司梦眼看她仍是满眼不信,没来由的有些怒气,伸手捏住她肩,道:“我是司梦!我已经死了,现在又转身投胎了,换了个皮囊而已!”

青衣吃了一惊,一时也忘记挣脱,云漠本在偏厅,听到青衣的话声,便迎了出来,上前道:“公子,有话好说,请不必心急。”一边说着,拉住青衣的手,退了开来。

青衣回头道:“云大哥,他说他是司梦斋主……”话已出口,仍觉匪夷所思,转回头来望着司梦,云漠愣了一下,微皱起眉,与司梦交换了几个注视,却忽然微微一笑,拱手道:“恭喜斋主返老还童。”

卓不凡哈哈大笑,笑道:“云兄果然敏锐过人。他不入江湖,江湖便少了许多神彩了,呵呵,青衣恭喜你嫁得人中龙凤啊!”转过话头,却又笑道:“斋主这一转世,倒成了风流种子了,居然来调戏我们的青美人。”

青衣笑道:“斋主大约只是想借青衣来开个玩笑,所以才诸般做状,只可惜那位碧衣的姑娘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连眼睛都没有抬起来看一下,斋主心中大概很失望吧!”

卓不凡又是哈哈大笑,笑道:“我们的司梦美男子,要赢得佳人心,看起来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笑了几声,忽然想到,问道:“青衣,眸儿来了没有?”

青衣微怔道:“没有啊,她不是跟你一起吗?”

卓不凡微微皱起了眉,兴致顿失,浅笑道:“我们进去吧!”

(第三卷完)

第三卷 181章:红飞翠舞美娇娘

来两日之后,便是青衣和云漠的婚礼,云漠处事一向这短短时日,便已诸事齐备,而且,居然在梦疗斋附近购置了一所诺大的庭院,做为他们日常起居之所,新房也临时设在这儿。成亲之后,云漠还要带青衣回青云镇小住几天,梦疗斋,算做青衣的娘家,连青衣在乡下的娘亲都接了过来,看起来是一副万事具备的模样。而司梦听闻之下,居然甚是慷慨的拿了许多东西出来,算做青衣的嫁妆,与之前的守财奴面貌颇有不同。

梦疗斋内外都是一派喜气洋洋,虽然一切都已经齐齐整整,每个人还是在不停的东走西看,生怕漏了什么。青衣本是江湖儿女,而云漠也不是迂腐之人,虽然马上就要成亲,两人仍是亲亲蜜蜜,不避形迹,看的司梦好不羡慕。终于到了婚礼前一夜,云漠再怎么不拘泥俗礼,这一夜也得回去新房准备了,便只余下青衣在梦疗斋中。

梦疗斋中,本就没有几个女子,乘水虽在,却性子内敛,向来少言,青衣房中,除了请来为青衣开脸着衣的妇人丫环,居然只有青衣娘亲一人陪伴。司梦在室中兜了两圈,转过头再问卓不凡道:“我们小眸儿到底去哪儿了?”

卓不凡摇了摇头,这两日不见,心里也知眸儿必定是瞧见了那天的情形,这会儿恐怕在生气或是伤心吧,可是适逢青衣大喜的日子,又不能脱身去找。虽有狐灵在,奈何呼召两次,眸儿并不理会,心中甚是无奈,司梦敲了敲桌角,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回去闲云居,不是只有这么一会儿地工夫吗?”

卓不凡伸手抓过桌上酒壶,倒了一杯酒,淡淡的道:“斋主如此想念眸儿吗?”

“当然了。要是眸儿在这儿,可以陪着青衣,也可以逗乘水多说几句话,到时想要热闹。连焰火都不用,让眸儿给弄些彩霞什么的出来……”

卓不凡不答,只慢慢呷着杯中的酒,听司梦唠叨不休。忽然心头一阵烦乱,将杯中酒一口饮干,随手把杯子撂回桌上,谁知正在走神。杯子放到了桌沿,手一离开,便直掉下来。卓不凡反应原本机敏。迅速伸手。接住杯子。重新放回桌上。

司梦瞥了他一眼,沉默下来。认识卓不凡这么久,几曾见他如此失态?司梦叹了口气,也不再问,站起来掸了掸衣衫,道:“我去看看青衣!”卓不凡自嘲的一笑,也随了出来。

青衣早已珠环翠绕,凤冠霞披的坐在房中,在一丛丫环之间,便似是众星捧月一般。她正低头出神,看起来似乎是有点儿紧张,见到司梦和卓不凡进门,便羞红着脸站起身来。

青衣肤色原本白皙,容貌又甚清秀,平素总是素色衣衫,不施粉黛,有如秋水伊人,这大概是生平第一次如此盛妆打扮。眼见她一身大红嫁衣,显出几分雍容华贵,眉目如画,发髻裁云,粉颊嫣红如醉,双眸盈盈春水,樱唇娇艳欲滴,实在是仙姿佚貌,瑰姿艳逸,亭亭玉立。

司梦怔了半晌,才摆出大大惊艳的模样,道:“天哪,青衣,想不到你当了新娘子,居然美成这个样子,简直是绝代佳人啊!”

青衣双颊更红,轻声道:“斋主又来取笑。”

司梦一边向青衣的娘亲点头为礼,一边笑道:“不是取笑啊,青衣,太美了,哈哈,我来当新郎倌如何?”青衣又气又笑,嗔道:“斋主!”

卓不凡忍不住笑了出来,走上前来拍拍司梦的肩,向青衣道:“青衣,这样风流倜傥地斋主,不太习惯吧?”

青衣笑着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便轻笑道:“青衣

托斋主跟师兄一件事。”说着,便笑盈盈的敛衣一着扶住,挑眉道:“怎么?还要我替他……”本想说入洞房的,忽然想起这个玩笑跟女孩儿家可开不得,只得笑着收住。

青衣脸上早红,岂会不明白他要说什么?却佯做不知,笑道:“云大哥不擅饮酒,到时,还请斋主和师兄多替他挡挡。”

卓不凡虽知司梦是故意逗笑,有心纾解,自己却实在提不起兴致,所以只微笑道:“放心吧,自家妹子出嫁,我当然要身先士卒,保证你的新郎倌不会辜负你们地洞房花烛之夜啊!”青衣微微一笑,心头却掠过一丝轻快的酸楚,抽丝一般,淡淡的,却带来一瞬的沉郁。年少时深爱过地师兄,这个白衣翩翩的浪子,看似玩世不恭却潇洒多情的侠客,我与他,终究只是兄妹之情。自家妹子,自家妹子,唉,青衣终于只是卓不凡的妹妹……

青衣吸了口气,傻青衣,你不是有了云漠吗?一想到这个名字,便好似是心中升起了太阳,那份沉郁一扫而空,青衣轻轻地笑了起来,明眸流转,笑道:“师兄,眸儿呢?我成亲,她也不来喝喜酒吗?”

卓不凡若无其事的微笑道:“呵呵,我也希望她会来……”转口又道:“难道你们还要大摆宴席不成?”

青衣笑道:“是啊,云大哥平时也不爱热闹的,可是这次偏说要人多热闹些,所以不但邀了本地相熟地人,还邀了梦疗斋地朋友,还有他自己地朋友,总之,好多啊!”

司梦有心凑趣,笑着摆出财迷的嘴脸,道:“这些人有没有送过贺礼啊!”话已出口,忽觉有异,青衣已经轻笑出声,身后一阵芳香扑鼻,乘水从身后走上前来,手中捧着一个大大地花蓝,篮中居然全是鲜花,也不知是何名种花荟,五彩妍丽,美伦美奂,乘水并不理会旁人,将那花篮直递到青衣手中,淡淡的道:“这花送你,可以放在房中,一个月都不会开败的。”

青衣满心欢喜,谢了一声,便接了过来,司梦笑道:“水儿,你不是已经送过一份礼了,这又是从哪儿摘到了这么多好看的花?”

乘水只对青衣点点头,便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司梦赶紧抬腿跟上,卓不凡随着司梦进来,一直微微含笑,看着司梦与青衣对答,看乘水送出花篮,忽然心中一动,走上前与青衣说笑两句,便转身退了出来,一眼看到司梦和乘水正在门前不远的地方交谈,几步过去一把拉住乘水的手臂,似笑非笑的道:“水姑娘,眸儿呢?”

乘水淡淡瞥了他一眼,冷道:“我怎么会知道眸儿姑娘的行踪?”

卓不凡含笑躬身一礼,笑道:“水姑娘,我知道那花儿一定是眸儿拿来的,眸儿心性单纯,我怕她自寻烦恼,你只说她在哪儿就好,好不好?”

乘水双目下帘,顿了一下,才淡淡的道:“她飞来飞去的,我怎么会知道她去哪儿了?”

卓不凡怔了一怔,道:“她放下花儿就走了?此时不在这儿?你也不知她在哪儿?”

乘水眼神更冷,淡淡的道:“我又不是她什么人,怎么会知道她在哪儿?”

卓不凡心里一沉,看乘水的样子,便可知眸儿的情绪一定不太对劲,否则乘水不会这么冷漠,司梦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放心吧,那丫头不会真的生你的气的,时辰也差不多了,云家也快来了吧?”话音未落,远远的,已经有鞭炮的声音炸响开来。

第三卷 182章: 酒香宴开生是非

亲的队伍占满了整个街道,个个锦衣华彩,笑容满面鼓响彻天空,迎亲的花轿缀满金线,流苏悬挂,琉璃檐角,极尽妍丽,便是公主出嫁,也不过如此。司梦与卓不凡正一齐站在门前,见状相视一笑,虽觉有些过于华丽,仍是不禁为青衣高兴。

云漠从马上跳了下来,锦袍金带,胸前还依民俗系着大红的绸花,愈觉丰神如玉,俊朗不凡,站在人众之中,便似是云彩中的阳光一般耀眼,几个丫环已经把青衣从房中扶出,凤冠霞披,大红盖头,虽然看不到面容,只看她纤腰一握,身姿盈盈,也不难看出是个美人。

云漠眼睛一亮,笑容更是欣喜,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便要携了青衣的手,众人又笑又闹,扶着青衣的丫环俱掩口而笑,云漠才知不合礼数,讪讪的收回手来,向众人一笑,丫环把青衣扶入花轿,锣鼓又起,吹吹打打,响彻云空。

云漠在江湖中有儒医之名,一向独来独住,以一介文弱书生行走江湖,行迹甚是神秘,众人皆猜测他的父亲是江湖中人,而云父也在今天终于露面,果然是江湖中人,而且是鼎鼎大名的三江派的帮主,以武功高强,慨慷豪侠著称的云在空,这一见面,不免寒喧一番。

婚礼极尽奢华,云家不但在家中开宴,招待交好的亲友,又包下了这镇上最大的酒楼,而且。在镇上几乎所有地酒楼中,都开了不记名的流水席,供来往的客商,路过的旅人,甚至街上的叫花子饱餐一顿。而云漠,或者说云家的朋友,居然有九成是江湖中人。司梦等人本早就在说,云漠与青衣都不是注重俗礼之人,为何会如此场面铺张。一见云父,便已了解,又见到青衣娘亲一脸欣慰的笑意,更是了然于心。

婚仪完全脱离俗礼。虽然之前也算像模像样,可是拜过天地,送回房中掀了盖头,也不容小夫妻亲热一番。家中宴席已开,群相簇拥着青衣和云漠来席上敬洒。

云漠一向少言,虽然今天当了新郎倌,众人俱都苦劝。他也只是陪着笑脸而已,而青衣原本量浅,酒到口边。也只沾沾唇。云父倒是酒到杯干。面不改色。可是,这喜宴上排的上号的总有二三百号人。每人一杯,纵是神仙,也撑持不住。在家中转了一轮,已经喝地红光满面,摇摇欲坠。

云家来人虽多,但除了云漠父子,便俱是下人,自然不能代主子挡酒。而梦疗斋人虽多,但明面上的人物,除了司梦便只有不凡青衣二人,而现在的司梦众人都不相识,反倒只落了不凡一人挡酒。

卓不凡一向细斟慢饮,不喜急酒,在家中还好,一出家门,到了酒楼,都是本地的乡绅商贾,男女老少一向脸熟,又有心巴结,这一轮酒下来,卓不凡虽内功深厚,也觉微微头晕。云漠量浅,又不会武功,虽然只是浅尝,也早已经半醉,只是勉力维持,司梦也觉有些头晕,不动声色地退后,卓不凡心中苦笑,却只能陪饮,正饮之间,忽听一个清澈的男子声音道:“大家好好喝酒,为何都把酒送去给他一人?”声音不大,在一片笑闹中居然如许清晰。

卓不凡抬头看去之时,这只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男子,一身月牙白的长衫,也不知是何布料所制,竟是如烟似雾,一头黑发如漆,俊颜如玉,剑眉斜飞,一对黑白分明地眸子秋水盈盈,居然是个俊美之极的少年,他正拈着杯子,清凉凉的目光向这边丢过了一瞥,又迅速低头下去。

众人与他俱不相识,便为他风彩所摄,听他这么一说,顿时静了下来。司梦上前一步,微笑道:“诸位乡亲,我们二人量浅,只能略尽人事,诸位尽欢便是了。”说着团团一拱,仰头干了杯中之酒,向众人一照,众人见他如此,只得算了。

三人正松了口气,忽觉香气扑鼻,门前走进了三五个女子,尽皆妖妖娆娆,当先一名一身红衣,妖艳如花,一眼看到卓不凡,便笑盈盈的扑上前来。

卓不凡已有七分醉意,微微眯起眼睛,捏着杯子地手避了一避,任她投进怀中,那女子媚眼如丝,娇嗔道:“你这个冤家,怎么好久都不见人影?人家想死你了!”

这几名女子,显然是青楼妓女,在座诸人中,倒有一大半相熟,自不免四处投怀送抱。这名红衣女子,却整个人腻在卓不凡怀中,媚笑着掏出手帕擦拭卓不凡的脸:“好人,怎么喝这么多的酒?今天又不是你地新郎倌,莫非这新娘是你地老相好,今日借酒浇愁不成?”

云漠微微皱眉,他倒不是心有介蒂,只是一向洁身自好,不喜这风流调笑地勾当,司梦却有几分幸灾乐祸,卓不凡定了定神,微笑道:“我的老相好现在不是在我怀中吗,哪儿会由得我借酒浇愁?”

那红衣女顿时大发娇嗔,在卓不凡怀中扭转痴缠,卓不凡笑着推开她,笑道:“别闹了,搅了人家地喜宴,当心人家拆了你们的花楼。”

红衣女瞥了云漠一眼,见他双目下帘,面容一派平静,显然对自己丝毫不感兴趣,于是转头媚笑道:“那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卓不凡只觉微微头晕,笑着敷衍道:“改天一定去。”

那红衣女软绵绵的又依回卓不凡怀中,笑道:“改天是哪天?我要你今晚就去。我们也要洞房花烛……”最后一句,是贴在卓不凡耳边说的,声音虽亲昵,但却不大不小,恰好众人都能听到,自不免一片起哄。其实卓不凡虽涉***之地,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哪里会当真与这些妓女有甚么交情?只不过众女见他模样俊美,又言辞知趣,有所仰慕而已。再说既想来白吃一顿,怎么能不与主家攀些交情,眼前三个美男子,只有卓不凡略微相识,当然要亲热一番。

卓不凡已无心痴缠,况且今日又是云漠的大喜之日,只笑着推开,红衣女笑着把住他的手臂,笑道:“就知道你最会骗人,今日我也不和你缠,你在我这儿喝了这酒,我便放你走。”说着,便低头饮了他杯中之酒,仰起头,嘟起了鲜艳的小嘴。

第三卷 183章:鸳鸯月冷霜华重

本是青楼妓女常玩的把戏,这红衣女也不过是逗笑调不凡本是风流浪子,这样的把戏也不是没玩过,眼见这红衣女不肯罢休,只得笑盈盈的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席上诸人都是***场上混惯之人,岂有不凑趣之理,一齐大叫,“好香啊!”卓不凡只是做势,早已笑着放开,笑道:“红玉姑娘既然来了,还是入席吧,卓不凡失陪了。”

红玉尤自调笑,卓不凡却已转过身去,忽然凉风拂面,一个人影从自己身边轻飘飘的滑过,以卓不凡的修为,居然没有察觉他是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身后,而行动又怎么轻到这般,快到这般的。定一定神,才看到是方才那个出言为自己解围的美少年,他背影伶仃,已经轻飘飘的出门而去。

卓不凡微微一愕,只觉这背影熟悉入骨,似乎从前生就认识了一般,一时也不及思索,脚尖一点,便追了出去,只见他月色的背影飘飘荡荡,似乎就在不远处,可不论怎么急步追赶,仍是不远不近,遥遥见他回了一下头,然后身影忽然变的渺微,像在水波之中一般,无声无息的隐去了。

卓不凡怔怔的站了半晌,抬头扶着头,在微醺中却抓不到一个清晰的思维,微微叹了口气,司梦和云漠已经借故出来,司梦正笑道:“那些流水席,不用管他了,我看,你趁早偷偷溜回家,看看你的新娘子。有没有等急了。”云漠也不推托,只微微一笑,三人当真就绕路赶回,从后门悄悄溜了进去,也不顾前院正宴饮不停,把云漠送入新房。

司梦在门前站了一息,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哈哈,我又做了一件善事。”转头扫了卓不凡一眼。笑道:“那个少年是什么路数?”

卓不凡只摇摇头,司梦微讶道:“你不是去追他了?不要告诉我,你已经醉地追不上了。”

卓不凡笑道:“是没追上。”司梦笑道:“难得啊,这少年是神仙不成。连咱们轻功卓绝的卓不凡都追不上。难道真是醉了不成,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忽然发现,讶道:“不凡,你的狐灵呢?”

卓不凡大大一怔。伸手去发上,狐灵果然已经不在。这狐灵乃是通灵之物,除了自己和眸儿,连他人碰触都不成。哪里会有丢失之说,忽然心中一惊,犹似一盆凉水从头淋下。酒意顿消。电光火石般。想起了刚才那个少年的背影,失声道:“眸儿!”

……………………

很美的月亮。银亮亮的,也许最美的月亮总会出现在山间,惟有碧青的树枝,惟有莹绿的藤萝,惟有无边无际地密林,才能让这月色美的如此无边无际,浩瀚如海。

卓不凡施展轻功,脚不沾地的一口气奔到乌山之中,居然有些气喘,这是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心跳地纷乱之极,几乎要跳出胸腔一般。卓不凡站定了,静静的吸一口气,然后放轻脚步,慢慢的走了进去,他有一点刻意的压抑,想让自己慢一点,再慢一点,有些渴望见到那个小小地牵肠挂肚的人影,又怕在这儿仍是找不到她,慢一点,再慢一点,可是,不知为什么,脚下不由自主的越来越快,几步就跨到了中间,那一片小小的空地。

一转过树丛,眼前便出现了一个人影。这是一个女子,她正背对卓不凡,坐在半空中地秋千上,小巧纤瘦的背,一头极长的长发在空中轻轻飘拂,卓不凡有一瞬间地失神,可是,心里地感觉告诉他,这是,这是,这是我地眸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日不见,是几秋?卓不凡心里模糊的想,咬一咬牙,脚尖一点,便跃了出去,轻飘飘地落到她对面的树上。

卓不凡心头一喜,柔声道:“眸儿!”

这个女子,正是眸儿,她的小脸上满是伤怀与落寞,张大了明净如水的眸子,正自出神,卓不凡一叫,她立刻惊跳起来。她本是坐在秋千架上随风轻摇,这一惊跳,便直跌下来,居然实实在在的摔到了地上。

卓不凡怔了一怔,赶紧跳下扶起,笑道:“傻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

眸儿软的像面人儿,卓不凡伸手来扶,她便随着他手站起,卓不凡低下头看她的脸,柔声道:“眸儿?你怎么了?”

眸儿抬起头,直望着他。那翩跹蝶儿一般的美眸,像是盛满了露珠,在月色下空灵逼人,似乎直看入肺腑一般,卓不凡居然打了一个寒噤,轻声道:“别这么看我。”

眸儿退开了几步,然后怔怔的打量他,那神气,好似是看着一个全然陌生,从不认识的人,卓不凡吸了口气,几乎压不住心头的不安,勉强的微笑道:“眸儿,你怎么了?”

眸儿终于眨了一下眼睛,缓缓的道:“我在看你……”

“怎么?不认识卓不凡了?”

“我在想,你也许没有那么好……”

卓不凡心头一痛,那痛起初只像是针刺过的一点,却随即像是浇过了滚水,满心如煎似沸的痛,他闭了一下眼睛,再张开来,眸儿的眼睛仍是大大的张着,目光直直的落在他脸上,那眼睛像是两口井,在极远的地方,水光漾漾的闪,“我自己从来没有好好想过,喜欢见你,就去见,喜欢陪着你,就去陪,也没问过你要不要……”

卓不凡几乎开不了口,勉强的压下了那痛,柔声道:“我要啊,我怎么会不要?”

空寂的月色中,眼前似乎只余下眸儿一对冰凌凌的眼睛:“……我不要了,我想我一定是错了。你并不好,你没有月亮那么善,没有云漠那样真,甚至没有黄泉那样的乖……”

卓不凡怔了一怔,然后苦笑出来,连连苦笑,却偏偏是一句话也说不出。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贬损到如此地步,倘若是平时,倘若是别人,自然一笑置之,可是,这偏偏是眸儿说的。小丫头,你就算开口,也一定要说的这么伤人吗?

眸儿再看了看他,然后点点头,似乎证实了自己的决定,她从怀中取出了一物,果然便是那狐灵,眸儿轻轻的对它吹口气.幽幽的问:“你说呢?我们不要他了好不好?”

第三卷 184章:伊人隔断相望冷

雪白的小狐在眸儿掌中扭颈舔掌,然后娇媚的向卓不眼,似乎是撒娇求情之意,眸儿张大了眼睛,“你还是不舍得吗?为什么?”那小狐仍是向卓不凡不断抛着媚眼,这狐灵不止是眸儿的性灵所系,自己也有自己的意志,看那模样,几乎要从眸儿掌中跳出,向卓不凡投怀送抱一般。

卓不凡吸了口气,轻叹道:“眸儿,刚才果然是你……你取回狐灵,是要与我绝交吗?”

眸儿轻轻的摇摇头,并没有怨,只有深切的伤:“狐灵,只能送给珍惜它的人……”

卓不凡顿了一下,仍是柔声道:“好眸儿,是我不好……眸儿,连它都舍不得我,你当真舍得?”说着,便上前一步,轻轻握住眸儿的肩,扶入自己怀中。

眸儿犹自怔忡,卓不凡没有遇到任何的抗拒之力,这般亲昵的小动作,在这些日子中,似乎已经成为习惯。直到眸儿的衣衫沾到了卓不凡胸前的衣衫,眸儿才惊跳起来,立刻从他怀中跳开,大声道:“我不要……你脏……”

卓不凡的脚步定在原地,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无力。

今日的红玉,那天的水凡儿,固然都是意外,可是,这毕竟是自己往昔的生活,今日她们来招惹自己,也正是因为自己曾经招惹过她们吧!自己原本就是这样一个偎红倚翠,风花雪月的浪子,眉来眼去地勾引。言来语去的调笑,这都是已经熟惯的把戏,即使已经决定了守候在眸儿身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个截然的转变,从没感觉有这样的必要,心给了,不就够了?还要为相爱的人守身如玉?是啊,我卓不凡就是这样的。原来就是如此,你不知道吗?不知道我就告诉你。真的没想过,居然真的会有人说不要。如果她说不要,自然是含笑转身吧?却未曾想过。这样地一个转身,在此时,居然是如此痛彻心肺,心交出了。哪里还能有素日的潇洒?

眸儿是餐花饮露的精灵,她与一切人间女子,都不相同,要让她接受一个这样的自己。是不是,真地……很难。即使她是一个人间女子,难道就可以一时与她海誓山盟。转回头。又听任其它女子与自己花前月下。暖昧不休?

卓不凡怔怔的看着眸儿,眸儿也静静的看着卓不凡。然后猝然的转身,“我要走了。”

狐灵从她地掌中跳出,眸儿一惊,急捉入手中,用力捏着狐灵,狐灵在她掌中挣扎不休,眸儿怒气冲冲的道:“我说不成就不成。大不了我真的杀了他。”

狐灵安静下来,卓不凡静静的看着眸儿,心底一片苍凉,眸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避开他地目光,定定的道:“这是我们狐族的规矩,狐灵一旦送出,就不能收回,我要走也走不了,除非……除非你死了……”

卓不凡一言不发,眸儿地目光凉如秋水,漫漫地投向远方:“我们天狐是血统最高贵地狐仙,不知为什么,唯有天狐一族,最容易与人类纠缠不清,却总是……我不想杀你,可是,我非杀不可……我杀了你,我立刻去找司梦,让他给你投胎转世,你不要怕。”

卓不凡只觉心底一片冰冷,浅浅的笑出来,定定地道:“好。”

眸儿掌中银芒一闪,正是那只小小的飞剑,柔声道:“不会很疼……”

你还在管我疼不疼吗?卓不凡闭上眼睛,仍是微笑道:“好。”熟悉的清香近在身畔,等了一会儿,又是一会儿,喉咙忽然一痛,已经皮破血出,并不觉痛,只是备极伤怀。

眸儿停下来,良久不动,卓不凡淡漠的张开眼睛,眸儿正捏着剑,喃喃的道:“我刺你,又不是刺自己,为什么我会痛?这么痛,这么痛,像一把刀子在绞,痛的喘不过气来。”眸儿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她的手直颤,几乎捏不住那小小的飞剑,她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抖动如风中的落叶。

眸儿的身子晃了一下,几要摔倒,她冲口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涂红了她的唇,落在地上化为透明,卓不凡眼前似乎滑过了一道银光,眸儿的黑发,忽然变成了璀璨的银,在有如月光一般弥漫又极致的银中,隐约的闪着紫莹莹的光芒。不是一点一点慢慢变幻的,而是一瞬之间,黑发便转成了银色,几乎要让人怀疑自己眼花。

卓不凡震动不已,惊愕的站在原地,眸儿慢慢的转回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发,轻轻的道:“天狐与九尾灵狐刚修成人形时,最像人,可是,没有几个天狐,能一直像的。我一直羡慕雪姐姐的银发是那么美丽,雪姐姐却说,银色,是伤心的颜色……我今日,才终于懂了……”

卓不凡心头痛不可抑,卓不凡,你在干什么啊。你又不是懵懂的少年,怎么能在这时候负气?站在这儿等眸儿杀你?你明知眸儿对你情根深种,虽然伤心,却又怎么可能下了了手,你这样不是让她伤心吗?

卓不凡急伸手握住眸儿的手,柔声又急促的道:“好眸儿,我答应你,我从此之后,都不会再做让你伤心的事,你不要再伤心,不要再生气,好不好?”

眸儿怔怔的摇头,满眸俱是泪水,却偏偏不肯让它掉落,卓不凡扶住她的肩,柔声道:“眸儿,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缘份。也许,卓不凡的确不是什么出众的人才,不过,我想,我的眸儿心里,卓不凡已经扎下了根,你就算再见到比卓不凡好的多的人,也再不会动心,所以……”

眸儿不待他说完,就从他怀里挣开,不让他的手碰到自己,她慢慢倚在树上,小小的身子缩了起来,渐渐泣不成声,“你一直跟我说这个,说那个,我都乖乖听话,从来不惹你不开心,可是…………我不喜欢这样的人世,我只喜欢你对我一个人好……”

卓不凡心痛不已,上前想把她拥入怀中,眸儿慌忙闪开,卓不凡钉在原地,竟觉自己有似乎满身污秽,似乎靠近眸儿,便会是一种亵渎,他苦笑一声,柔声道:“眸儿,你想要我怎么样,我都依你,好不好?只求你不要这么伤心难过……”一时间,心中有一个闪念一掠而过,卓不凡就是卓不凡,不会为任何人而改变,然后又轻易的把这个念头赶走,眸儿啊眸儿,不要哭了,你想要我怎么改呢?

第三卷 185章:直道相思了无益

影婆娑,夜风清冷,眸儿怕冷般畏缩了一下,饱浸泪了过来,绝望而留恋的在卓不凡面上打转,那眼底的深情让卓不凡心头一颤,心里迅速的柔软下来,还没等他说什么,眸儿已经扶着树站直了身子,泪痕未干,却是柔柔婉婉的说:“你不要这么苦恼,不要皱着眉……”她走上两步,抬起手来,卓不凡心头,竟似有些期待着,那手指像往常一样,轻柔又顽皮的抚上自己的眉心,可是,那莹白纤细的柔荑,终于还是静止在空中,茫然的,失措的,然后猝然的垂了下来。

眸儿似乎被自己吓了一跳,茫然的退了一步,狐灵又出现在她的掌中,像一只乖顺的猫,伏着不动。眸儿怔怔的张大眼睛,银色的发在晶莹的脸颊边狂舞,深深的瞳仁空空洞洞,眸儿轻声道:“我擅自强收回狐灵,坏了狐族的规矩……”

卓不凡不解何意,却看不得眸儿这模样,柔声道:“眸儿,求你,不要这样……”

眸儿并不看他,只轻轻摇头,喃喃的道:“不要对我好,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不要了……我走了……”两道清泪迅速的滑过脸颊,眸儿转过身去,卓不凡只觉那背影纤细的让人心碎,失声道:“眸儿,你……”

眸儿的声音轻柔如梦,像一根线系在空中,稍不留心便会断:“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想死。狐灵离心,我活不了,但是也死不了……”月色扶摇,衣衫摇摆,眸儿就这么猝然的消失在面前。

卓不凡失声道:“眸儿!”身不由已地追了几步,可是山野寂寂,再也没有那宛转如歌的娇语,再也没有那清俏如花的倩影。

“眸儿,眸儿……”卓不凡只觉心急如焚。明知无益,还是漫山遍野的转了几圈,自从上次青衣火烧乌山以来,乌山上已经没有了成精的性灵。虽是踏遍荒山,仍是一无所获。

卓不凡又急又气,眸儿最后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狐灵对与天狐来说。究竟代表什么?为什么眸儿说活不了,也死不了?眸儿已经金身大成,狐族的东西,与她为何还有这么多的束缚?不管怎么样。她既然有心不见,那在这儿空找,也是无益。卓不凡咬了咬牙。便转身下山。欲寻司梦。此时,身边多的是眸儿常用地物什。用寻迹香来追踪,应该能找到的。可是回到镇上,各处转了一圈,却是人影不见。

本待用法术呼召,可是,想想司梦这半夜三更,又能去哪,心中一动,便往云家而来。云府的院门四敝大开,此时宴席已散了,杯盘却尚未整理,满厅酒气冲鼻,卓不凡微微皱眉,听到后院有笑闹之声,转身便往后院而来。

果然有几个年轻的客人,兴致勃勃地在闹房。卓不凡苦笑一下,转到一侧,从窗外向里一张,青衣盖头早已掀开,头上的凤冠也已经摘下,满面羞红,拼命缩在云漠身后。云漠俊面上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张着手挡在青衣身前。其实本地本就有闹房的习俗,而且闹地很凶,据说闹的越凶,越是可以让子嗣兴旺,不过云漠是外乡人,而青衣在此时虽待的久了,却是个姑娘家,自然不知这种习俗,所以,弄成现在这个局面。

而云漠身前还有两人,站在最前面的当然是司梦,另一个,居然是男装打扮地乘水。乘水的脸也早已晕红如霞,微愠着脸,一言不发,看那模样,要不是顾忌是喜事,早就翻脸出手了。而司梦打着哈哈,陪着笑脸,笑嘻嘻的解释。男方地人,居然半个也不见,难道都在酒桌上喝醉了不成?居然弄地乘水都不得不出来挡人。卓不凡摇了摇头,闪身出去,笑道:“诸位兄台,诸位兄台……”

众人嘻嘻哈哈地转过头来看他,卓不凡笑道:“今天大家来捧场,云老爷子和梦疗斋,都面上有光,荣幸之极,”笑着又压低了声音,笑道:“诸位闹的差不多,也就是了,咱们新郎倌面嫩地很,又是神医,当心闹的恼了,给你们……”下句话的声音小到无声,可是众人一静之下,都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一齐打起哈哈来。

新娘虽美,不过看云漠一副紧张的模样,前面又挡着两个门神,估计今天也绝没机会一亲芳泽,再说也已经闹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见好就收了,何况云老爷子和梦疗斋,都不是可以轻易招惹的主儿。只不过实在有些不甘,连新娘的小手都还没摸摸就走。

卓不凡察言观色,早已心知肚明,仍是压低声音,笑道:“众位既然来了,反正也是喝酒,不如咱们换个地方,去万花楼,好好喝上一杯,一切有在下作东,如何?”

众人立刻心领神会的哄笑起来,新娘子的手摸不到,摸摸青楼里的姑娘,也是一样香喷喷啊,何况有人做东,于是众人打个哈哈,一哄而出。云漠是实实在在的松了口气,也不及向卓不凡道谢,转回身去整理青衣的衣衫头发,司梦笑着对卓不凡翘翘拇指,乘水却是面寒如水,甚至带出一丝鄙夷之色。

卓不凡也是全无敷衍的兴致,刚好看到一个仆人,立刻拉住,吩咐了几句,又向着众人笑着交待了几句,不外乎在下量浅不陪之类,那些人早已半醉,既有人出钱,他自己去不去,也不甚在意,便络绎的拥出门去。

卓不凡松了口气,却不经意的触到乘水的目光,心里不由一凉,难道自己能想出的解围方法,就永远与女色脱不了关系?永远只能用风流手腕来解决问题?眸儿看自己时,是不是也是这样呢?苦笑着摇了摇头,便对司梦道:“斋主,我有事找你。”

司梦与卓不凡相识日久,深知卓不凡的为人禀性,看他面上虽然仍是微微带笑,目光却一片凝重,转头看时,青衣和云漠正在脉脉相对,早已经忘记了众人的存在,唉,可怜的小俩口,这是你们的洞房花烛之夜啊!赶紧回身帮云漠和青衣掩上门,差点顺手帮他们把灯也灭了。一边对卓不凡点点头:“不凡,我们回梦疗斋再说吧。”

第三卷 186章:残宵犹得梦依稀

不凡把事情约略一说,司梦不由愕然,道:“原来那儿,这下子可糟了,抓奸在床……”说了一半,又省起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讪讪的收住,道:“不凡,就算我们用寻迹香来查出眸儿在哪儿,找到她了,她如果执意……那个……不要你了,也没办法啊!”

卓不凡没来由的有几分烦燥,淡淡的道:“你给我方向,之后的事情,不用你管。”

司梦满脸同情的看了卓不凡一眼,“水凡儿的事儿还好说,那个红玉,真是有点头痛,大庭广众的,要抵赖也没有办法,而且,还被眸儿抓了个现行,谁能想到,眸儿会用个咱们都不认识的面貌来查你啊!”

乘水在旁,一直一言不发,这时,忽然冷冷的插口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眸儿哪会有心来查什么,她只是思念你,想见你而已,亏她还为你挡酒……你却如此失于检点,害她伤心。”

卓不凡沉默不语,司梦慌忙打个哈哈,正在想着找个什么由头岔开话题,乘水忽然喃喃的道:“银色,是伤心的颜色……卓不凡,我想,眸儿是真的伤心了,你认为无关紧要的事情,在眸儿眼中,未必如此,风流的日子,当真就这么有趣吗,即使有了个这么好的姑娘在身边,仍是抛不下,丢不开?……卓不凡,我实在看不惯你这副笃定的模样,现在连眸儿都离你而去。你还有什么可笃定的?”

卓不凡温和地道:“那你要我怎样?痛哭流涕?”

乘水薄怒的抬头,恰好触到卓不凡闪亮如星的眸子,那深切的痛埋在眼底,挥之不去,乘水怔了一怔,卓不凡已经收回了视线,乘水犹豫了一下,仍是道:“天下的男人多的是,精灵可爱的小狐狸。却可能只有眸儿一个,就算有很多个,也未必个个对你卓不凡钟情不渝,眸儿此时当然伤心。可是,也许过得几天,便忘记了世间还有你这么一个人,她的日子长着呢。没有卓不凡,一样能玩的风生水起!”

司梦已经起身净手请香,卓不凡却是沉默不语,乘水有些不忍。却仍是续道:“卓不凡,你如果喜欢这种风流放荡,潇洒不羁地生活。我劝你还是不要找她回来。免得一次次的为你伤心。看在眸儿一向对你不错的份上。你就放她一马吧!”

卓不凡长叹一声,唇角淡淡的勾起一丝清凉地笑。道:“放她一马?如果卓不凡放不下眸儿,你凭什么认为,眸儿就能放的下我卓不凡呢?”

乘水气道:“真是狂妄!不思悔改!她凭什么就放不下?你有什么好?如果我是眸儿,我宁可选一个贩夫走卒,也不会选一个花花大少。我宁可选司梦、选黄泉、选云漠也不会选一个没有心的卓不凡!”

卓不凡一怔,心头又回荡起眸儿的那句话“你没有月亮那么善,没有云漠那样真,甚至没有黄泉那样地乖。”卓不凡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转回头看着乘水:“你不是眸儿,司梦也不是卓不凡,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乘水也是一怔,正想再说,忽听司梦咳了一声,乘水向他望去,司梦微微摇头,司梦本是最喜玩笑的人,这时,却是半句不肯多言,乘水咬了咬唇,住口不说,心里却仍是有些挂怀。乘水一向独来独往,几乎没有朋友,可是,不知为什么,却对眸儿甚觉亲近,也许是因为眸儿的不设妨,所以,也很难让人对她起防备之心吧。

司梦已经请出了金盆,点燃寻迹香,然后在水中投入眸儿地丝帕,水开始沸腾,却是一片血红,看不到眸儿的形貌。司梦抬头看去,轻声道:“东南方向!相距四里!原来眸儿还是在乌山啊!”

卓不凡怔了一怔,司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咳道:“你既然在乌山找不到她,那还是等一下吧,等她气消了再说,估计她现在是躲着不肯见面吧!”

卓不凡点点头.道::在想去找一个人。”

“谁?”

“全了然,我想,他也许知道一点儿有关狐灵地事情,我心里有些担心。”说着便站起身来,微一拱手,头也不回地去了。

乘水看着他地背影,尤自不平,气道:“我真替眸儿不值。”

司梦慢慢的站过来,咳了一声,陪笑道:“不凡是这样地,他心里其实并不是不着急,不伤心,只是不形于外罢了。”

乘水微晒道:“你怎么知道?我看他自信的很,总觉得眸儿就算再怎么生气伤心,也还是会回头来找他的。”

司梦苦笑道:“这不能怪他,自信……这个,总不是什么坏事情,而且,眸儿单纯可爱,也不是会耍心机的女人。”

乘水抢白道:“所以,你们就欺负她这一点,吃定了她,是不是?”

司梦慌忙摆手道:“没我什么事儿啊,是不凡,”瞥眼看了看乘水的面色,笑道:“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如果她是眸儿,就会来选我的?”

乘水一怔,脸上一红,站起身来:“我只是相比较而言!有的人害他的心上人伤心而去,转回头来就与青楼女子亲亲热热,而有的人,眼看他的兄弟,或是朋友伤心,不去想想怎么帮忙,只想着与其它的女子逗笑调情,这样的两种人,哪一个也好不到哪去!”

司梦愣了一下,苦笑的扶住头:“水大小姐,卓不凡就算痛哭流涕,也不能挽得眸儿回到身边,司梦就算愁眉苦脸,也不能帮到卓不凡。笑一下也有错么?”

乘水哼道:“诡辩!如果司梦也是青春年少,未必没有卓不凡的雅兴,说不定更甚呢!”说着甩手就走,唇边却掩不住隐约的浅笑。

司梦虽明知她的意思,却并不与她争辩,只在她身后笑道:“我这样子还不叫青春年少,难道还非要当孩童不成?总不会比卓不凡老吧?”嘴上说着,脚下亦步亦趋,笑吟吟的直送到门前,目送那个亭亭的背影离去。

第三卷 187章:冰泉冷涩弦凝绝

不凡马不停蹄的赶到全了然之处,却并没有得到什么息,全了然只是不断的说这狐灵是狐族的分身,有牵一发动全身的效果,而且,人类生命,悠乎而过,狐族生命,却是永生,狐族虽是异类,却最是情痴,一旦送出狐灵,便是一生一世的承诺,向来就从未听说,狐灵送出了再收回之事,所以,谁也不知,狐灵送出了再收回,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卓不凡策马回返,心头不断回荡眸儿那句话,活不了,也死不了,这究竟是怎样的惩罚?想那逍遥,死去千年,映雪仍是把狐灵绾在他的发间。眸儿,你当真如此厌憎于我,宁可不死不活,也一定要离开我,不肯原谅我吗?

卓不凡挂心眸儿,丝毫也未耽搁,风尘仆仆的赶回乌山镇,已经是三日之后的清晨,卓不凡回到闲云居,随手把马放入后院,进入房中,倒了一盏茶来饮下,茶虽暖在囤中,仍是有些微冷,不知为何,卓不凡总觉有几丝异样,似乎,太安静了。

卓不凡慢慢的踏步进入,房中是平素一贯的整洁与空荡,一直走到回廊,忽然脚下一绊,卓不凡吃了一惊,急弯腰看时,正是水凡儿俯倒在地上,看模样,似乎是刚刚起身。卓不凡急将她抱入怀中,试她鼻息时,已经是气息俱无,脉搏也是全无表征,身子冰冷,却是柔软并不僵硬,卓不凡怔了半晌。一把抱起水凡儿,跳上马,便向梦疗斋而去。

一路狂驰,转眼即到,卓不凡抱着水凡儿冲进,恰好青衣和云漠正向外走出,恰好迎在门口。卓不凡也不妨这大清早居然已经有这么多人在,一眼看到云漠,心头一喜。急道:“云兄,快来帮我看看水儿。”

云漠和青衣,本是来向司梦辞行,想要带青衣去青云镇盘桓几天的。看卓不凡这般冲了进来,都吃了一惊,云漠也不多言,上前把了下水凡儿地脉。微讶的皱起眉头,司梦已经开口道:“她的肉身无损,只是魂魄被人抽走了。”

云漠沉吟的点了点头,道:“瞧情形确是如此。”

卓不凡早已经检视了一番。岂会不知,只不过想要确认一下而已。见司梦和云漠都这么说,心头没来由的一沉。随手把水凡儿放入椅中。沉吟不语。

青衣忍不住。唤道:“师兄!”

卓不凡抬眼时,目光已经一片清澈。微微挑起眉来,若无其事的笑道:“青衣,忘记恭喜你们新婚大喜啊!怎么,这是要回夫家小住几日?”

青衣面上微微一红。她的长发已经盘了起来,愈显得面容清秀,娇媚可人,轻轻点头道:“是啊,我们要回去几天。师兄,水凡儿她怎么会……”

卓不凡笑着截口,笑道:“这种事,不是新娘子该管的,你安心回你的青云镇,这儿有梦疗斋在,什么事情都会有解决地办法。”

青衣听卓不凡说的轻松,也便放下心来,轻声笑道:“师兄现在当真见外,青衣难道不是梦疗斋的人不成?”

卓不凡笑道:“青衣不但是梦疗斋的人,还是云家地媳妇呢,呵呵。”

青衣笑道:“师兄就只会取笑。”

云漠也微微一笑,插口道:“这位姑娘的肉身全无损伤,想来,凭卓师兄和斋主的灵异手段,取回魂魄之后,定会立时康复。”

卓不凡笑道:“不错,等两位回来,我一定让我这个小丫环给两位倒茶。”

云漠青衣两人,本就是正要离开,约略再谈了几句,便告辞而出。司梦送客回来,卓不凡仍是坐在椅中,正自出神,神色中又是温柔,又是坚决,又是痛苦。司梦道:“不凡!”

卓不凡并不抬头,只道:“送他们走了?”

司梦点头道:“是啊,他们在,也未必能帮上什么忙,难得成次亲的,就让她们安生一会儿吧。”

卓不凡道:“不错。”慢慢抬头望他,目光有如朗月,清明澄澈,司梦居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笑道:“不凡,又不是我抽了她的魂魄,不要这样看我。”话已出口,又觉这个玩笑实在并不好笑,顿了一顿,又道:“不凡,你说会是谁?”

卓不凡慢慢的道:“你说呢?这世人会抽取魂魄之人,真有这么多吗?斋主,你此时也许会,我却不会,未转世之前的司梦,也不会,是不是?”他地目光中滑过一丝近似于痛楚的光芒,然后站起身来,“我要去万花楼。”

司梦长叹一声,道:“我陪你去。”卓不凡也不多言,只点一下头,两人便连袂而出。

天下的青楼,都是中午之后才开门做生意地,这大清早地,自然是大门紧闭,卓不凡叫开了门,直说要找红玉,那老鸨正睡地迷迷糊糊,朦胧着眼睛瞅了卓不凡几眼,立刻笑容满面的嚷道:“原来是卓公子啊!真是好眼力啊,咱们红玉姑娘可是这十里八乡,最有名地美人……”

卓不凡打断她话,温言道:“带我去见她……”

“哎哟,这可不巧,咱们红玉姑娘,房中有客……”

卓不凡皱起眉头,道:“那就劳烦遣个人去看看她是否安好。”

两人这一番对答,已经惊动了楼上的姑娘们,有好几个房间,响起了人声,老鸨嘎嘎的笑了起来,笑道:“瞧公子说的,咱们红玉姑娘,怎么会不安好……”话音未落,忽听楼上响起一声尖叫,然后二楼西边,一个房间的门啪的一下开了,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冲了出来,大叫道:“不好了,不好了,红玉姑娘死了!”

卓不凡推开老鸨,脚尖一点,已经轻轻纵了上去,推开房门,直闯入内,红玉躺在床上,一丝不挂,面容安静,气息全无。司梦一进即出,待卓不凡出来,便点头道:“魂魄不在肉身之内。”

卓不凡深吸了一口气,跳下楼来,沉声对老鸨吩咐道:“红玉的尸身,暂时不要收敛下葬。”老鸨早吓的傻了,连声答应,卓不凡便一言不发的走了出来。

司梦陪着卓不凡走了一段,终于忍不住道:“不凡,不要妄下决断。我想,也未必是……”

卓不凡转回头来,看了他一眼,淡淡苦笑出来,叹道:“我也万分希望,不是她……”

第三卷 188章:霜凄万树风入衣

镇之上,不方便施展轻功或是法术,卓不凡脚步越来司梦.直向前行.司梦紧追几步.问道:“你现在就要去找眸儿的点头.司梦道:

卓不凡苦笑道:“人命哪里等得。我相信就算是眸儿做的,她也不会当真伤害水儿和红玉的,我只想向她讨还她们二人的魂魄,我想眸儿不会不依的。”

司梦劝道:“小女孩的心思,难说的很。她本就生气,你如果再为了这两个人兴师问罪,她一定气的要死,我看还是我替你去吧。”

卓不凡摇头道:“眸儿就算生气,要我怎样都可以,但是不应该连累到其它人。”说着,向司梦略一点头,便加快脚步,径向乌山而去。一进了山中,没了人迹,卓不凡立刻飞身跃起,施展轻功,在树丛上借力,一路向深山进入。眸儿常待的,是山间密林中的一片小小的空地,还未赶到,身畔衣袂带风,侧头看时,司梦已经到了身边,也不待卓不凡开口,已经笑道:“我不是来打扰你们的叙旧情的,我只是有些担心,呵呵……关键时刻,兴许司梦的面子,还能有点儿用。”

卓不凡无奈的看他一眼,也不去理会,径自前行,刚转过树丛,一眼便看到了眸儿,她果然在这儿。

她坐在树下,微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半边脸颊,阳光下。她看起来小巧的几乎不盈一握。她身上地衣服,也是那种隐约带着紫光的银,与长长的头发融为一体,柔顺的披了满身。她的脸色也是极致的苍白,蝶儿一般的明眸化成深不见底的潭水,似乎她的整个人都在阳光下融化,只有这对深黑深黑地眸子,定定的,固执的大睁着。

卓不凡心头一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走上一步,柔声道:“眸儿!”

眸儿本是正对着他们的,正坐在树下怔怔出神。两人进来,她似乎也没有察觉。卓不凡叫出这一声,她微微一震,便缓缓地移过眸子看了他一眼。却好似不认识似的,又缓缓的转了回去。

卓不凡踏上一步,柔声道:“眸儿,你还好吗?还在生我的气?”眸儿只是怔怔出神。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一般,卓不凡甚是担心,却又无奈。停了一息。只得道:“眸儿。你就算生气,也不要乱伤人命。你把水凡儿和红玉姑娘地魂魄还给我,好不好?”

眸儿仍是不理,卓不凡欲待再说,却又不忍相逼,退了半步,向司梦微一示意。司梦看眸儿的样子,也觉怜惜,咳了一声,陪笑道:“眸儿呀,你没事吗?”

眸儿侧了侧头,定晴看了看他,似乎是认了出来,点点头,然后道:“司梦。”

肯说话就好,司梦松了口气,笑道:“眸儿啊,你脸色可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要不要我帮忙?”

眸儿摇摇头,司梦笑道:“眸儿,你就算不喜欢见到不凡,也不要一个人待在这山上啊,乘水对你挂怀的很,不如你回梦疗斋,有什么事情,我给你出头。”

眸儿仍是摇头,司梦只得问道:“你知不知道水凡儿和红玉的魂魄在哪儿?”眸儿抬头扫了他一眼,司梦赶紧微笑,眸儿收回了注视,忽然嘴角牵动,居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似哭似泣,一闪而没,然后静静地道:“她们的魂魄碎了。”

司梦吃了一惊,讶然道:“碎了?”卓不凡也是一怔,微微凝眉,道:“怎么会碎?”

司梦见眸儿并不理会,只得又代他重问道:“眸儿,你告诉我,她们的魂魄为什么会碎掉地,成不成?”

眸儿淡淡地答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们现下是碎了,魂飞魄散了。”司梦愣住了,一时不知再说什么才好。看眸儿地样子,也知她说的九成是真,如果已经魂飞魄散,那就算入冥界去找,要收全三魂七魄也不容易,如果魂魄已经损坏,只怕就是永世不得超生。也就是说,这两个人是实实在在地死去了,回天乏力。

司梦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卓不凡深深的吸了口气,沉声道:“眸儿,她们是无辜的人,你为何要伤她们性命?”

眸儿并不回答,也不看他,卓不凡轻声道:“眸儿,我不喜欢你这样子,我的眸儿善良单纯,怎么会随便伤害他人性命?眸儿,我不是告诉过你,每个人的生命,都不能成为别人的工具……”

眸儿仍是不言不动,卓不凡既觉无力,又觉伤心,追问道:“眸儿,你回答我一句话,你居然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了吗?眸儿,你开口说话啊?”眸儿不答,卓不凡摇了摇头,咬牙道:“这样的眸儿,实在让人伤心,你真的是眸儿吗?”

眸儿猛然转过头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起来,咧开了嘴巴畅快的笑,笑声却低哑几不可闻。阳光下,她浅至无色的樱唇颤如落花,笑着笑着,眸中却又浮起了泪,泪珠在眸中滚来滚去,终于沿着脸颊落下。那泪珠不断滚落,可是,她却偏偏要笑,嘶哑的笑声在空中回荡,闻之几要落泪,卓不凡只觉心痛如绞,大声道:“不要笑了!”

眸儿慢慢的收起了笑,泪水仍是不断滑落,她却拼命张大眼睛,去看着卓不凡的脸:“好……你不让我笑,我就不笑……我不能和你说话,你一定要我说……好,你既然要,我就说…………你没有来看我,没有想我,今天终于来了,却是来向我讨什么魂魄,如果不是为了那两个人间女子的魂魄,你都不会来的,是不是?”她的唇角忽然溢出了血沫,初溢出时,是刺目的红,然后转为透明,沿着唇角滴下,与泪水一起,滴在银色的衣服上,不一会儿,就湿了一片。卓不凡大惊失色,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那两个魂魄碎了,碎了就碎了,不是我的错。你骂我,骂这么好一会儿,那魂魄就能回转吗?终究是不成了,你说,这样的眸儿让你伤心,我不想让你伤心……可是,你为了谁伤心?为了眸儿,还是为了那两个人间女子死了?”血溢的更多,溢了满口,言辞都有些含糊不清,卓不凡震惊不已,挣扎着道:“眸儿,你……”

第三卷 189章:明眸泣血断痴情

儿伸袖拭了一下血,满眸俱是惨痛之色,轻声道:“你,不是我想在这儿的,不是我想在这儿等你来骂的。我不想待在这儿让你伤心……我想走,可是,狐灵血脉未断,我想走,也走不了!”

卓不凡几欲落泪,嘶声道:“眸儿,我不知道现在这样是为什么,你是我心里的那个人,我决定了,就没有想过要改变。眸儿,我们不是仇人啊!你这样,我实在心痛……我说过,我从此之后都不会再让你伤心,你为何一定要收回狐灵,你这样,是何苦?眸儿,你这样为难自己,是为了惩罚我吗?”

眸儿惨然一笑:“我不要你,我不要人间,人间没有狐族干净,人间没有坚贞,没有专情。我不喜欢,我不要了,就是不要了,不管有多难,有多疼,我不要,就是不要。”

眸儿的瞳仁在泪水中转动,眼神像是无形的手,柔婉的绕过卓不凡的脸,他的手,他的身体:“你们有没有见过蛇儿褪皮?蛇儿修成人形之后,要褪去蛇皮,长出人的皮肉,那样子,可不是褪去一件衣服,是剥开自己的兽身。那种疼,剥皮抽骨,撕心裂肺……我有时会想,如果我是蛇儿,我宁可永远当蛇,也不要修成人,受那种痛苦……狐灵是我们狐族的心,我一直都以为,摘心的痛,受一会儿就会死,原来并没有,我还是活着。我熬了三天,还有四十六天就要成了。我不能见你。不能和你说话,可是,我还是说了,我三天的疼,都白受了,卓不凡,我好恨你,好恨好恨…………”她再度伸袖,拭了一下嘴角地血。然后扶着树站起身来,再也不向卓不凡看一眼,便蹒跚的向外走去。

卓不凡冲口道:“眸儿,不要走。听我说!”脚下急追几步,可是还未等他赶到树边,眸儿的人影已经猝然消失在面前,卓不凡疯狂般绕着树丛转了几圈。仍是影踪全无,卓不凡只觉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来,接着。又是一口,他忽然仰天长啸,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在荒山密林中飘零回荡。一直到声嘶力竭。胸中的气息俱都用尽。才无力的扶住头,颓然半跪在地上。

一直都知道。天狐是三界中的情痴,一旦选中了心上人,必定骨肉痴缠,生死相随,不离不弃。怪不得眸儿会说,人间没有坚贞,没有专情,人间的三妻四妾,男尊女卑,实在不是狐族能够理解的。一直以来,习惯了缠绕在自己身后地这个小小的身影,习惯了自己招招手,她就蹦蹦跳跳的走过来,习惯了哄一哄,她就会喜笑颜开,习惯了无论身边有无缺还是黄泉,她的眼中心中都只有自己,习惯了她太容易满足地模样。自己居然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一切的基点是坚贞。

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坚贞,一向只是女人对男人,不是男人对女人。眸儿看人,是看眼睛,不论再怎么自欺欺人,也不能否认,怀中抱着水凡儿,心中眼中俱是情意,怀中依着红玉,心中眼中俱是春意。如果你是眸儿,你会不会伤心?

虽然有些微的惭愧,可是,始终都很理直气壮地,认为自己只是逢场作戏,认为自己问心无愧,只是凑巧被看到而已。认为自己心里始终都只有眸儿一个,认为眸儿只不过是小姑娘发发脾气,多哄一会儿就会好,卓不凡是翱翔天空的鹰,自在潇洒,没有想过为任何人而改变。没想过天狐居然斩绝如斯,没想过眸儿居然斩绝如斯,没想过会失去,卓不凡的认定,也同样是一生,没想过中途要断绝……

司梦看卓不凡牙关紧咬的半跪在地上,他地手扶着身边的树,几乎要把树捏成粉碎。认识卓不凡以来,从来都只见他智珠在握,云淡风轻,笑容满面,从来没有见他如此失态过,情之一字,当真伤人,纵是智者,也难逃脱。

司梦长叹一声,走上前拍了拍卓不凡的肩,苦笑道:“你在这儿,多陪眸儿一会,好好向她解释清楚,看来这丫头是动真格地了,再耽误了,真要后悔莫及了。我下山去,办办水凡儿和红玉地丧事。”

良久,卓不凡不动。

司梦犹豫了一下,卓不凡慢慢地抬起头来,雪亮的星眸中水光弥漫,然后勉力地站起身来,定了定神,一翻身盘膝坐下,眸中又恢复了平素的坚定:“不必,眸儿做的,就是我做的,我当然要自己去处理,然后……”

司梦打断他,苦笑道:“不凡,人有时要自私一点,管天下人死活作甚?什么正道公理,不理也并不会怎么样。我知道连累这两人,你心中负疚,可是人都死了,善后的这些事,不必亲自亲为,就算你亲手把水凡儿和红玉葬了,她们也是无知无识。眸儿现在这样子,你放的下心离开?对她你就不负疚了?不凡啊,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问你,如果你亲眼看到眸儿杀了水凡儿,杀了天下人,杀了我司梦,你就能狠的下心杀了她?如果说眸儿杀了这两人有错,那始作佣者,可是你卓不凡啊!”

卓不凡惕然心惊,重重的点头,道:“不错,我不能离开,眸儿既在,我当然陪伴她永不离开,眸儿如果当真坚持,我……”卓不凡忽然笑了一下,笑的凄凉:“卓不凡又何惜一命?”

司梦皱眉道:“不凡,说是当局者迷,你还真迷啊?你糊涂了不成?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还不知道眸儿吗?你说死就死啊?你死了,眸儿是不用受狐灵的折磨了,她还活的下去?哼,好啊,你们都到我冥界,当鬼夫妻去吧!哼!”说着然转身,头也不回的去了。

卓不凡站了起来,慢慢的站直,心头似乎有个伤口在滴血,眸儿,眸儿,我绝不会轻弃眸儿,你又当真要轻弃卓不凡吗?咬紧了牙关,纵身便向密林中跃入。

第三卷 190章: 一吐心声佳人前

凡儿本就是孤女,自小便在梦疗斋,没有什么家人。是青楼女子,命比纸薄,也不过是多掏几个银子,都不是什么难事,很快便顺顺当当的安葬了。司梦知道卓不凡一向视水凡儿如同家人,而这丫头乖巧伶俐,此番意外身故,也确是可怜,倒是着实把她的坟上整理了一番,还替卓不凡上了一柱香。

乘水一直冷眼旁观,间或插手帮忙,看司梦上香祝祷一番,退了下来,忽然淡淡的开口道:“你这时候的作为,倒真有几分长者之风。”

司梦苦笑道:“我活了九世,再没活出点长者之风,我也该撞墙了。”

乘水淡淡的续道:“只是难得见到。”

司梦笑道:“我的原身,又不是什么长者,偶尔长者之风一下,还可以说我是少年老成,常常长者之风,倒成了老头精附身了,有什么好?”

两人此时一边交谈,一边慢慢走回,乘水闻言哼了一声,然后转过头来,正色道:“司梦,我问你一件事,这个水凡儿和那个妓女,当真是眸儿杀的?”

司梦见她神色郑重,倒是怔了一怔,答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了?”

乘水轻轻的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道:“我总觉事有蹊跷,眸儿既然如此伤心,痛斩情丝,想要与卓不凡永不见面,又怎么会出手伤害他身边的人?司梦,你好好想一想。眸儿真的亲口承认抽了这两人地魂魄,又把她们的魂魄击散?”

司梦怔了一怔,低下头细细的回想了一下,微微疑惑道:“她倒的确没亲口承认。不过,那言辞间也无异于承认了……哦不对!”司梦忽然想了起来,道:“她说了一句话,‘那两个魂魄碎了,碎了就碎了,不是我的错’!”

乘水沉思的点头。轻声道:“这样就对了,我在想,眸儿不会去伤害这两个女子的.她根本就不懂得,如何伤人……眸儿真是好生可怜.甫入世.就遇上了卓不凡这样一个风流浪子……”

“这……不凡也是人中俊杰啊。这次,只是意外而已……”司梦苦笑着摇摇头,犹豫的续道:“会不会是她本来只是负气,然后不小心把她们的魂魄消饵了。或是说,魂魄因为什么意外消散,所以她才说不是她地错?”

乘水摇摇头:“将心比心,如果我是眸儿。就算卓不凡再怎么样,我也终究不会忍心伤害他。即使最终两人有缘无份,已经有了这么久的朝夕相处。她也必定不会伤害卓不凡。她如果觉得苦。就只会拼命的伤害自己……我想,以眸儿在感情上的单纯。她必定不会明白你们男人那种,所谓地逢场作戏,她一定以为,这两个女子对卓不凡很重要,所以,她绝对不会做这种,她认为会有损卓不凡的事情的。而且,最大的疑点就是,照你地说法,这三日来,眸儿都在深受狐灵剥离的痛苦,那情形既是如此严重,又怎么能有余力来害人?”

司梦怔住了,喃喃的道:“对呀,我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可是,不是眸儿,会是谁?我实在想不通,除了眸儿,谁还会在这时,恰好对这两人下手?”

乘水想了一下,轻叹道:“我也想不出,可是,我总认为,不会是眸儿。”

司梦沉吟的道:“如果要解释,也解释地通啊。我和不凡赶到时,眸儿的样子就很平静,也许狐灵剥离这种痛,不是持续的,这个嘛,痛一会儿,停一会儿……眸儿是不是因为身受其苦,所以才……”说了一半,终究还是感觉与素日所识地眸儿不符,讪讪地收住。

乘水横了他一眼,微愠道:“你们硬要把这罪过横加到眸儿身上,是不是?卓不凡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认识眸儿都比我久,眸儿会随随便便出手伤人吗?”

司梦哑然了一下,偷眼看了看乘水薄怒地神情,“你呀,就是想把眸儿开脱出来,什么坏事她都不会做。水儿,你就是太善良了。”司梦一边说,一边无奈的摇摇头,转回身来,乘水也正在沉思,司梦停了,她却正走上一步,一瞬间,两人离地很近很近,司梦的目光触到了乘水那莹白几近透明的肌肤,那卷翘的长长的睫毛,颊边的秀发轻轻飘拂,面容秀雅,风姿绰约,一时间,心神都聚到了她的身上,连话都忘记续下去。

乘水不知司梦为什么突然停下,下意识的随他停住,微讶的抬头望了他一眼。司梦眼神脉脉,正一动不动的凝望着她。望着望着,直望到那肌肤中隐隐透出霞彩,司梦在乘水抽身之前急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荑,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是,也许现在不是表白的好时机,可是,水儿,我真的再也受不了了。司梦咬了咬牙,郑重的道:“水儿,我一直觉得你像一个谜,总想看看翻开谜面之后是什么,可是,我现在忽然不想了……水儿就是水儿,是司梦心里那个人,不管她心里有多少故事,她始终是她……”

乘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也没有抬头,她定定的注视着空茫中的一个点,任司梦在耳边絮絮的说:“水儿,连我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我在冥界恢复我原身的记忆,眼前第一个浮现的面容,居然是你。你不知道,我那时心花怒放,不是因为与我冥父重逢,却是因为,我心里有个闪念,我终于可以站在你身边,守护你了……”

司梦自嘲的一笑,柔声道:“水儿,你不要笑我。我知道在你心里,我还是司梦那个讨厌的老头儿。唉……其实我在自己是司梦时,也真的没有想过要对你怎么样,可能是明知不配,不可能,也不敢去想……我真的不知道我对你,这种情绪是从何时产生的,可是,等我发现时,已经根深蒂固。水儿,我真的庆幸我可以恢复原身,可以用一个你看的过去的面貌站在你身边,堂堂正正,名正言顺的陪着你,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如果我再不抓住,我可真的不能原谅我自己了。水儿,你答应我,永远留在我身边,好不好?上天入地,我永远这样握着你的手,好不好?”

乘水不答,司梦有些焦急,他转到乘水的正面,双手交握着乘水的手,恳求道:“水儿,我答应你,我会永远保护你,照顾你,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我也绝对不会像不凡,漠视你的感受,我发誓,我只爱我的水儿一个人,其它的女人,我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你答应我,行不行?”

第三卷 191章:心仪岂为皮相佳

来的红霞飞满了乘水的脸,她沉默着,低着头往前走拦,又不愿松手,乘水拖着他走了几步,脚几乎绊到他的脚,乘水停下来瞪着他,看他一脸想说又不敢说的表情,实在忍不住,忽然失声笑了出来,司梦愣了一下,乘水笑个不停,越是看他发怔,越是笑的欢畅。

司梦平素只见乘水冷若冰霜,就算心情好时,也是温和中带着淡然。却从来没想过她也能笑的如此畅快。只见她眸子闪亮亮的,粉润的樱唇间贝齿闪亮,娇美如花,笑了半天,才勉强收住,唇边的笑意犹自依恋不去,嗔道:“放开手,你又不是小孩子。”

司梦的聪明机变,九世阅历,不知跑去了哪里,乖乖听命的放开,乘水忍着笑,继续向前走,司梦紧紧的跟在后面,乘水走着走着,又要笑,勉强忍住,司梦伸手去拉她袖子,乘水随手甩开,挑眉道:“有谁说过老头儿不好了?”

“这……”司梦有点摸不着头脑。

“老头儿有什么不好?谁说过老头儿跟年青姑娘走在一起,就不般配了?跟老头儿在一起,没事时还可以揪着他胡子玩,有什么不好了?而且司梦还是个很俊的老头儿?傻笑什么啦,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个司梦老头!”

司梦察颜观色,这才放下心来,吁了口气,轻笑出来:“好水儿,如果连司梦的老头儿模样你都不嫌弃,更不会嫌弃我现在地样子了。是不是?”

乘水哼道:“这个样子,是偷来的,谁知道什么时候走在街上,都会碰到亲友故交,三妻四妾来认亲?”

司梦做势咧嘴,笑道:“那我把司梦的肉身从土里挖出来,只怕还没烂干净吧?”

乘水半转身子,笑道:“司梦那老头儿,有什么好?总是贼眼乌珠的。半个时辰都不眨一下眼睛,我一瞧见就讨厌,我那时就常常想,‘这只老山羊。怎么总是这么没礼数啊!’”

这大概是生命中难得的挨骂反而高兴的时候,司梦笑道:“司梦人老心不老,看到心爱的姑娘,当然要盯着看了。我的好水儿。你就别害我着急了,其实你肯跟我回梦疗斋,我心里就已经很放心,只不过。不敢开口问你而已。”说着含笑挽住了乘水的纤腰,乘水挣了一下,没有挣开。也就由他。只把脸撇到一边。咬着嘴唇轻笑。

司梦手臂收紧,把她揽入怀中。紧紧相拥。自从从冥界出来,便只觉心绪浮动,近些日子,为了卓不凡与眸儿地事情,也弄的心乱,唯有此刻,才觉整个天地间,一片安逸静谧。司梦闭上眼睛,把脸埋入乘水的秀发,良久良久,不愿稍动。

乘水忽然轻轻一叹,从他怀里挣脱开来,触到他的目光,颊上微微一红,小嘴微扁,道:“男人果然是最没良心地,自己的兄弟生死未卜,他倒有心情在这儿调情。”

司梦只是望着她,目光一片柔和喜悦,乘水羞红了脸,推他道:“不知卓不凡和眸儿,现下怎么样了。”

司梦怔了一怔,这才从柔情绮思中跳开,咳了一声,道:“咱们能帮的上什么忙呢?水儿,你说?咱们要怎么做才好?”

乘水想了半刻,摇头道:“我也不知要怎么办,可是,我也不能容忍我这时什么都不做。”

司梦扶着头想了片刻,苦笑道:“那我们先去看看不凡吧。”说着,又挽上乘水的腰,乘水正要挣开,忽觉脚下一轻,已经腾身在云雾之间。

这种法术中地飞行,与武功中的轻功截然不同,轻功需要不断借力,提起胸腹之间的内息,以减轻自己的重量,气息用尽,便要落下重新借力,换气吞吐。而这种飞行,神情轻松自在,看起来倒似乎全不用费力一般,此时地司梦,得冥王之助,修为与眸儿也相差无已,在空中已经可以静止,也可以长途飞行,这种云间穿插的感受,比起轻功,实在是天差地远。而司梦又偏偏武功不错,轻功不弱,飞行中有意无意的带出些轻功中地身法,看起来,便如是神人一般。乘水忽然觉得身上没了力气,索性缩进他地臂弯里,轻轻地闭上眼睛,由那半空中的凉风,柔软地拂过自己的面颊。

何消片刻,已经到了那天的山中,司梦拉着乘水,插进林中,一眼便看到卓不凡正盘膝背向而坐,口中正在娓娓的说着什么,声音温柔之极。而他的身边,居然还坐着一人,银发飘扬,司梦心里一喜,几乎错疑是眸儿,可是定晴一看,便知不对,这人肩膀宽阔,身子瘦长,即使坐着,也比别人要高出一大截,这居然是一个绝未想到的人,黄泉。

司梦讶异了一下,实在想不到他居然又突然出现在这儿。自从那日三人斗酒之后,黄泉便突然消失,影踪不见,难道他居然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缀着眸儿不成?否则,为什么会突然在这儿出现?

黄泉却并没有看到司梦二人。黄泉和卓不凡,两人俱是背对司梦,盘膝而坐,虽然明明听到背后有人过来,却都没有回头。可是两人面对的那棵树下,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却不知卓不凡为什么要对着虚空说话?

司梦与乘水互视了一眼,都不吭声,不远不近的站在二人身后,卓不凡仍在说话,声音含笑,便如与人对面交谈一般,“……我还记得那时,映雪还一心要杀司梦,她总想让我的眸儿跟她走,还笑你随意把狐灵送人,你于是就说:‘我就算再见到多少个,也还是要把狐灵送给他。’你还记得吗?”

停了一息,卓不凡笑道:“不记得也没关系,我还记得,那天,你跟着映雪走了。我心里当真有些害怕,可是,我的小眸儿,即使离开,也始终都是为了我,我们再见面是在全了然的家中,我们一搭一档,逗那个全老头,真是有趣,是不是?就是那天,我说,我决定,一辈子只爱我的小眸儿一个。这句话你还记不记得?”

仍是没有人回答,身边的黄泉,也是一声不吭,而卓不凡仍是不断的叙说,微微含着一丝笑意,声音柔如春水,缓缓的在静寂中流过。小爱书友群:67792937(小爱的金屋),欢迎加入。

第三卷 192章: 流水落花皆无奈

水只觉甚是不忍,几乎想要走上前去,阻止卓不凡的她本是杀手的头目,虽然年纪轻轻,却是见惯了生死,心中早已经波澜不惊,最近却不知为何,居然变的如此温柔易感。起先她听了司梦的讲叙,深为眸儿不平,恨不得把卓不凡踩在脚下,可是,此时看着卓不凡背影萧瑟,独自叙说,又觉可怜。

乘水摇了摇头,撇开目光,无意间落到了黄泉身上,不由秀眉微皱。这个人,这时候来这儿干什么?眸儿都已经这样了,他还要来横插一脚吗?虽然情深堪怜,却也可恨。乘水狠狠的瞪了他的背影一眼,忽然心中一动,闪过一个念头,立刻大声道:“黄泉!”

黄泉一怔,好似这才发现身后有人似的,缓缓的回过身来,乘水大声问道:“黄泉,水凡儿和红玉,是不是你杀的?”

黄泉愣了一下,道:“水?玉?”

乘水怒道:“不要装傻。我问你,你是不是从白石镇开始,就一直跟着眸儿?你是不是擅作主张,取了两个人间女子的魂魄,又把她们的魂魄击碎?”

黄泉坦然的点了点头,答道:“是啊。我本来是想拿来给眸儿,我以为她会喜欢。眸儿既然不要,我留下她们的魂魄有何用处?”

此言一出,卓不凡立刻顿住了话头,缓缓的回过头来,司梦也是大吃一惊,乘水怒道:“你为什么随随便便出手杀人?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你在人间瞎掺和什么?”

黄泉道:“我本来也不想在人间的,不过,现在又想了。”

司梦温言道:“黄泉,我已经告诉过你,这人间情爱,不是你想要就能拿到地,有缘无份的事情,所在多有,你为何如此一意孤行?看来留你一命。似乎当真不妥,你虽无心,却会做出坏事害人。”

黄泉沉默了半晌,才缓缓的道:“我在人间数千年。从来不觉人间有何妙处。世人皆贪婪自私,追名逐利,面目可憎,灵魂猥琐……可是。我现在忽然喜欢这儿了,这儿有我喜欢的东西。”他顿了一顿,看了卓不凡一眼:“神仙,也都是由人类修成的。我在飞升仙界之前。是人类的将军,你们当真以为,我不了解人间吗?我经历过数不清的战斗。不论对手有多强大。我都从来没有败过。战争就是你死我活。成王败寇,我赢了。天下就是我的。”他伸手指了指卓不凡:“他太弱了,他只不过是一个人类,他不配做我的对手,我永不会有旗鼓相当地感觉。如果不是这样,我一定会打赢他,拿到我的战利品。”

乘水哑然的吁了口气,喃喃的道:“眸儿是战利品?”实在有几分好笑,可是看黄泉地表情,既坚定又固执,显然,他绝不认为这个想法有丝毫的问题,也不认为把卓不凡当对战方,把眸儿当做战利品有任何的不妥之处。

司梦淡淡的道:“黄泉,我不管你是人是神,我也不管你是不是了解人间,我想,你在天庭当惯了神仙,是不是已经淡忘了人间地规则?或者,你从来没有真正知道过?战利品,都是死的,既使这战利品中有女人,你们也没把那些女人当人看过,你会真心去喜欢你的战利品吗?可是,眸儿不同,你既然说你喜欢她,她就是活生生的…………我们已经告诉过你很多次,你就算杀了不凡,眸儿也绝对不会喜欢你。而且,你杀了不凡,眸儿一定会恨你入骨,欲杀你而后快。”

黄泉瞠目道:“我抢到了,她自然是我地,如果谁要抢,一定要战胜我……”乘水几乎听不下去,只觉这黄泉实在不可思议,似精明,似糊涂,却实在让人讨厌。

司梦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哼道:“那你有没有问过眸儿?你喜欢眸儿,是喜欢她哭哭啼啼,还是喜欢她整天对你喊打喊杀?”横了黄泉一眼,又冷冷的续道:“如果你喜欢的是现在这样地眸儿,那么我告诉你,你就得顺着她地心意才行,她想要你黄泉,她自然会说,她如果想要卓不凡,你就要靠边站!”

乘水只觉司梦说地甚是痛快,含笑击了下掌,也懒得再看黄泉那直线条的脸,又把目光投到卓不凡身上。

这边在争辩不休,卓不凡却已经听而不闻,他听到黄泉直认了那两条人命,定定地看了黄泉半晌,早已又缓缓的回过头去,心头惨痛难言。眸儿,我错怪你了,我错了,我从头到尾,就是错的,我的好眸儿,我自负聪明,却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分辩不清,眸儿,你受委屈了,你受苦了,眸儿,要我怎么偿还你的深情,偿还我欠你的一切?我真的宁愿替你疼,替你受这样的苦楚……他缓缓的闭目,星眸中,终于滑下了泪珠。

忽然银光一闪,树下蓦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白影,在地上轻快的弹了一下,径自跳上卓不凡的肩,在他脸颊上挨挨蹭蹭,似乎是安慰之意。卓不凡微吃一惊,张开眼睛看时,正是眸儿的狐灵,卓不凡伸手想接住它,却觉身前轻风拂面,狐灵转眼又从眼前消失。

此时,连司梦和乘水也已经明白,原来眸儿一直就在这树下,大约是因为狐灵之故,所以不能远离,只是隐去了身形,无怪卓不凡一直在对着这儿轻言慢语。而狐灵乃是通灵之物,与卓不凡相处日久,早已心脉相连,眼见卓不凡心痛落泪,竟然从眸儿身上挣出,狐灵一与原身分离,隐身自然无效,可是,眸儿却又赶过来把狐灵抓回,又一齐隐于无形之中。

卓不凡站起身来,缓缓的伸出手,在身前划动,声音极是轻柔:“眸儿,眸儿?我知道你在,眸儿?”白影再闪,那狐灵又跳到卓不凡掌中,卓不凡长叹一声,合起手掌,把那狐灵捧在掌心,对着它柔声的,像是对着眸儿,轻声的道:“眸儿,是我不好,我真的错了。我会改好,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第三卷 193章: 以尔真心换真情

灵抬着小小的头颈,黑亮如漆的眼睛定定的望着卓不也定定的回望着它。掌心微凉,那狐灵再次消失,卓不凡反应奇快,立刻沿着狐灵消失的方向,急反手握住,果然便握住了那梦萦魂牵的柔荑。

卓不凡叹息了一声,在眸儿的手背上轻轻一吻,泪水再度滚落,滴在那手背上。卓不凡轻声道:“好眸儿,我知道你不能跟我说话,那么就不说。我来说,行吗?奇*書$网收集整理眸儿,我只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让我看着你受这种痛苦,我真是生不如死……”他拉过眸儿的手,放在心头,轻声的道:“眸儿,我答应你,我从此,都不会再让你伤心,永远永远都不会,你信不信我?”

乘水咬住了唇角,与司梦一起,定定的注视着那片虚空,满心企盼,眸儿的身影,终于慢慢的显现出来,她圆大的眼睛中一片呆滞,小小的面颊像是苍白的纸,连眉毛和樱唇都淡去了色泽,化为枯槁。卓不凡心头一颤,心痛如绞,几乎想立刻把这小小的人影揉进怀里,用整个生命来疼惜。眸儿怔怔的注视着卓不凡,细细的看了又看,好像他是一个不能看懂的生物。然后,用力抽开手去,退了几步,靠在树上,卓不凡情不自禁的伸手想去扶,眸儿却惧怕般,用力的靠进去,卓不凡只得停手,空自焦急,却不敢再上前,眸儿轻声道:“为什么?”声音飘忽,似乎连说话都没有了力气。

卓不凡急道:“眸儿。你不要开口说话。”眸儿奇怪的看看他,好像他地话错的很离谱:“为什么?”

“我怕你像刚才……”

眸儿迷茫的摇摇头:“你又没有狐灵在我身上,我流血你也怕么?”不待他回答,又轻声续道:“狐灵的情咒,这是我们狐族的蛊,送出狐灵,就是心甘情愿永远背着这个蛊……背叛狐灵,当然要受惩罚,而且。我起先在剥离狐灵,又偏要跟你说话,就算死掉,也是应当的。可是。既然说了,这三天就是白费,就要从头开始,要七七四十九天……”眸儿没来由的打了个寒噤。似乎那痛颇令人心悸。

卓不凡松了口气,柔声道:“眸儿,我们不要剥离狐灵了,好不好?”

“为什么?我如果不剥开狐灵与你的联系。那么。我要怎么办?你掉眼泪我会痛,你皱眉我也会痛,你受伤我就痛的喘不过气来……总是这样为你痛。我不要。”

卓不凡又是心痛。又是感动。轻声道:“傻丫头,就算没有狐灵。我们仍然会对彼此地痛,感同身受,这是情之毒,不是狐灵之过啊!”

他说着,缓缓的走上一步,眸儿张大眼睛看着他,卓不凡柔声道:“眸儿,我真的错了,我习惯了自由自在,没有想过,我对自己的放任,会给你这么深地伤害。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这样做的。好眸儿,原谅我,让我学会怎么爱你,怎样为你洁身自好,好不好?”

眸儿定定的看着卓不凡,他的星眸一片清澈,像泉水直渗入心田,眸儿轻轻地摇头,神色中微微闪过一丝迷茫。司梦看着发急,走上一步,小心翼翼的插口道:“眸儿呀,不凡是有担当的男人,他原本,也只是一时兴致,完全是游戏的心情,绝对不是有心地。他既然答应了你,之后就一定不会再犯,你不如就原谅他这一次?”

乘水道:“是啊,眸儿,人孰无过呀,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眸儿茫然的摇头,目光在三人身上依次滑过,又落回卓不凡面上,目光慌慌的跳开,她地话,也是这么苍惶迷乱:“我不要,我怕痛,狐灵离心地痛,我受一次就够了,我宁可死,也不要再受第二次,可是,我又不能死,我还要回去狐族承受天劫,我答应了四大长老地,我不能死,又不愿活,我真的怕痛……”

卓不凡柔声道:“不会有第二次了,我害你受了这三天,我已经悔之未及,我绝不要你再受这种痛。”

眸儿拼命摇头,摇地银色的长发都披了满脸,却不知要说什么。狐灵趁她失神,从她的掌中滑出,跳入卓不凡的掌心,像一只灵巧的松鼠,迅速之极的爬了上去,俯在他的发上,像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心满意足的蜷缩起来,闭上了眼睛。

眸儿一怔,抬头看时,三人的眼睛一齐放在她身上,眸儿只觉退无可退,她小小的脸庞上显出一丝无助,泪水在她眸中盈盈的闪,然后滑落下来:“我不知道,不要逼我……”

黄泉忽然大踏步的走上前来,大声道:“你不是说过,杀了他,狐灵的联系自然就断了吗?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眸儿吓了一跳,惊怔的注视着他,司梦与乘水,尽皆对黄泉怒目而视。只有卓不凡,对他的话浑不理睬,仍是把全部的心神,都放在眸儿身上。眸儿道:“我不能杀他啊,如果能杀,我早就杀了。杀他,我会痛啊。”

黄泉此时聪明的可恨,他大声道:“杀了他你会痛?痛又怎么样?你杀他痛一下,和痛七七四十九天,哪一个好?你痛一下又不会死!我替你杀了他!”说着,便不由分说的踏步上前,扬起手掌,只是一瞬之间,天地变色,朗朗的晴空忽然昏暗下来,只有一只看起来巨大无比的手掌吞吐着雷电的光芒,耀人眼目。

司梦大吃一惊,将乘水往后面一拖,飞也似的在她身周打了个结界,然后电一般急扑上前,可是,黄泉的攻势,直如迅雷不及掩耳,司梦和乘水,为了怕卓不凡尴尬,离的稍远,而司梦又要顾忌乘水,怕她受伤,所以,他疾扑上前时,黄泉的攻势已经把卓不凡全身笼罩在内。

卓不凡法力在人类之中,算是顶儿尖的好手,可是,仍是无法与黄泉的神力抗衡,而此时的卓不凡,又全然没有想到抵挡,天地间风云变幻,只有这个人,这张脸,定定的伫立着,巍然不动……电闪雷鸣映亮了卓不凡俊朗的脸,他的神情又是坚定,又是温柔,星眸中情深如海,定定的放在眸儿脸上。

第三卷 194章: 平地风起倩影渺

不凡不动,黄泉不停,司梦未至,眼看掌将及胸,忽闪,眸儿已经扑在了卓不凡身上,紧紧的揽住他,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他,卓不凡大吃一惊,急欲反转时,奇 -書∧ 網黄泉的手掌已经平平正正的击在眸儿背上,掌中雷威势惊人,直推着眸儿和卓不凡飞出数十步,撞在一棵大树上,冲势犹自未竭,那大树受此震动,晃动一番,无数的叶子从树上飘落下来,落在眸儿和卓不凡的衣上,发上。

卓不凡也不顾后背的剧痛,伸手紧紧的拥住眸儿,只觉胸中气息翻涌,喉头微腥。卓不凡强自抵制,收紧手臂,急道:“眸儿,你没事吧?”

眸儿摇了摇头,此时,眸儿的手臂仍是紧紧的抱着卓不凡的头颈,而卓不凡的手臂则拥紧了眸儿的腰,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眸儿的脸色虽然仍是苍白,却并没有更坏,只是像方才一样。原来黄泉虽然出手杀人,却并非有什么深仇大恨,像他这样的阵仗高手,出手时的力道,有着精确的盘算,他并没有真真正正的跟卓不凡交过手,所以,始终对他有些须的轻视,他击出的掌心雷虽是威势惊人,但是,就算真到了卓不凡身上,也不过能让他重伤,而不会一击致命。而现在眸儿代他受了这一掌,虽然眸儿对于来自自身的狐灵反噬没有抵抗之力,但是,毕竟是已经金身大成的地仙之体,外界来的力道。要伤她却是不易,而像这般地力道,也不足以对她造成严重的伤害。

司梦的攻势已经到了黄泉身上,黄泉伸手挡开,然后借力闪避出去,司梦顿了一顿,一时不知是否应该继续进击。卓不凡与眸儿四目相对,怔怔相望。

良久,一片沉默。没有一个人开口,忽然黄泉遥遥的道:“你为什么要替他死?”,眸儿似乎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猛醒过来。想要从卓不凡怀中脱出,卓不凡却拥紧不放,黄泉又道:“我不想等了!”

眸儿并不理会他,只是双手力撑。想要从卓不凡怀中离开,卓不凡轻声道:“眸儿!”声音中带着恳求之意,眸儿双目下帘,避开他的目光。神情中带着一丝固执之色,道:“放开我。”虽然并不多么气愤,语意却颇为坚决。卓不凡轻叹一声。缓缓的放开了手。轻声道:“眸儿。你……”

话未说完,眼前忽然一花。眸儿立时影踪不见,卓不凡吃了一惊,但仍是反应极快,身随步走,急向前行,似乎有一缕柔软的发丝从他手上拂过,眸儿的声音怒道:“你放开我!”随即唔地一声,似乎被人捂住了嘴巴。卓不凡手臂一长,缘其而上,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司梦忽然暴喝道:“黄泉!住手!”卓不凡心头一震,急瞥眼看方才黄泉所站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显然是他隐身过来,居然劫掠眸儿而去。眸儿既然被他拖入隐身,已经无法看到,卓不凡当机立断,立刻闭上眼睛,全凭自己的感觉,加上一丝与狐灵和眸儿微妙的感应之力,轻飘飘地腾身空中,用着自己最快的速度,向着感觉中的方向疾扑而至。

司梦一怔之下,立明其意,随后而上,卓不凡的手掌再度摸到了一片衣角,柔软微凉,正是眸儿地衣服,卓不凡急叫道:“眸儿!”

衣服再度强行从他掌中抽走,卓不凡变掌为抓,只听嘶的一声,一片衣角到了卓不凡掌中,随即,便听到黄泉凉冰冰的声音道:“卓不凡,我倒是小看了你。”云雾萦绕的虚空中忽然爆出一点星芒,似乎只是火炉中地一点星光,却转眼变的铺天盖地,雷电化成有形有质的东西,带着血腥和杀机,黑压压地扣将下来,连身周流过地风,都似乎化成了千万把无形地刀,撕开空气,疯狂的卷了下来。

黄泉一手挟着眸儿,一手捂着眸儿地嘴,他这一出手攻击,眸儿得隙,立刻便听到眸儿的声音大叫道:“小心!小心呀!”

卓不凡心里一暖,半侧身避开那锋芒,一边双手交叠,迎击而去。司梦已经赶到,他的手风也似的攀上了卓不凡的肩,卓不凡的力道中立刻加上了司梦的力道,一对人类的肉掌中,腾起了一片灿烂的金光,金光流满了身周,似乎卓不凡和司梦两人,都化身为金色的剑,向那漆黑的雷电劈去,黄泉本是居高临下,又是有备而发,而卓不凡和司梦则是仓卒应敌,两者相击,高下立判,雷电攻势不竭,金光却顿时一暗。卓不凡和司梦身在半空,无法借力,顿时一个倒仰,直跌下来,眸儿急叫道:“卓不……”只叫得两个字,已经渺无声息。

卓不凡从地上挣扎而起,只觉似乎骨节俱碎般痛不可当,正要勉力腾身,司梦已经扑过来按住他的肩,苦笑道:“不凡,不用追了,追不上了。我们再想办法。”

卓不凡虽知他所说不错,可是,心头却是无法割舍,挣开他手腾身空中,在遥遥的天际间茫然的兜了几个***,终是一无所获,卓不凡不甘心的再转了几圈,终于失望,慢慢的落下地来。低头看掌中时,那一片银色的衣角清香柔软,滑如水波,心中一片苍凉,几乎想拳打脚踢一番,以抒胸臆,却终于只能沉默而已。

司梦已经解开了乘水的结界,两人慢慢的走上前来,乘水见卓不凡的脸上手上,露在外面的肌肤上,都布满了头发丝一般的细小伤口,正微微的渗出血丝。而衣衫之上也是七零八落,黄泉身为剑仙,攻势中的杀机居然可以成为有形的东西,实在不可小视。可是,这般一个厉害的人物,却是如此行事乖张,做为可笑。要到哪儿,去找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找到了,又能怎么样?杀,还是不杀?要杀,又杀不杀的了他呢?而他一念偏执,似精似傻,似正似邪,不可理喻,眸儿到了他的手中,究竟会怎么样呢?

第三卷 195章: 早知今日岂当初

梦用力拍了拍卓不凡的肩,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声,问道:“不凡,这个黄泉会去哪儿?好在现在狐灵回来了,用狐灵能找到他们吗?眸儿她也不知会不会有事……”

卓不凡不答,却反问道:“斋主,你有什么办法,能对付黄泉?”

司梦微皱起眉,想了一想,然后摇头:“我还没有想到,我手头的法宝大多是防护的,没有太有效的。如果黄泉不听我们说话,我也不知会有什么省力的方法,我不知黄泉的弱点在哪儿,只能以硬碰硬。”

卓不凡的眉宇间升起一抹浮燥,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的闭上眼睛,司梦和乘水俱是一言不发,卓不凡忽然盘膝坐下,他的神色起初甚为繁乱,然后缓缓的变的平和。良久,他才慢慢的张开了眼睛,目光如珠之润,灿若星辰。

乘水心里也知冷静是致胜的必备,可是,还是忍不住心急,卓不凡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柔能克刚!黄泉是剑仙,他的招数,大多是攻击性的,所以,我忽然想到一个很冷僻的法术,就是缠丝手。”

司梦一怔,点了点头,“不错,缠丝手!可以试一试。只不过现在他和眸儿在一起,如果他以眸儿为质,要单独缠住他,似乎也不容易。”

卓不凡淡淡一笑,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想他还没这么深的心智。”一边说着,便当先而行。司梦回过头来,柔声对乘水道:“水儿,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乘水沉吟地道:“如果我能帮上忙,或是最少不添乱,我就去,如果不但帮不上忙,还要你分神照顾我,那就算了。”

司梦微笑道:“你想去,我还怕照顾你不成?”一边含笑阻住了要开口的乘水。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始终还是把你放在身边放心些。”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牌。色作淡黄,晶莹剔透,煞是可爱。司梦手指一拈,像变戏法一般。上面系上了一根红色的丝线,笑着递到了乘水手里。

“有这个护身符在,差不多的法术,都伤不到你分毫了。”乘水点了下头。然后便接过那护身符,佩在身上。

卓不凡和司梦回到梦疗斋,然后飞快的画了近百张符纸。都折成细小奇异的形状。藏在袖中。虽然卓不凡和司梦的动作极快。但是画完这一些,也费了不少工夫。乘水静静地站在一旁,却一点忙也帮不上。直等到两人终于画完,司梦走过来牵起她手,笑道:“水儿,改天闲了,我教你些法术玩儿。”

乘水一笑,为了司梦的无微不至,自己这一点的无力都在他眼中,即使他在忙碌。卓不凡唇角淡淡的勾起一抹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深黑地星眸中却了无笑意。

司梦咳道:“不凡,黄泉在哪儿,你心里有没有盘算?”

卓不凡淡淡的笑道:“没有,我只是凭着感觉,姑且一试吧。”说着平伸出手,与司梦和乘水交握,轻轻的迈步出去。眼前一黑,居然到了冥界,司梦还来不及惊讶,卓不凡已经拉着他们又迈出一步,这次是到了一个很荒凉的地方,众人定晴一看,居然是到了白石镇,那个与黄泉初遇地乱葬岗。

卓不凡用了一个取巧的法子,到的快速之极。同样是阳间的地方,如果要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是不能瞬移过去地,就算腾空过去,也会比较慢。可是,如果先进入冥界,或是梦结界这种与阳间层叠的结界,再进入阳间,这是两个结界之间的转换,只要那个位置去过,熟悉那气息,便可以很快到达。

卓不凡放开两人,缓缓地踏步前行,眼观六路,细细检视身周地景物,可是,周围一片荒凉,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处处都是灰尘弥漫,蛛网纵横。

卓不凡缓缓地踏了半圈,与司梦会合,两人都摇了摇头,卓不凡眉心微凝,又缓缓的把司梦所绕地这半圈又踏了一遍,仍是一无所获,卓不凡跳上那倒蹋的石屋,也是细细的察看了一番,终于缓缓的直起身来,轻叹道:“难道我想错了?黄泉没有来这儿?”

司梦摇头道:“我们所知的黄泉,这儿当然是他的长居之地,可是在那之间,黄泉已经活了这么多年,说不定,还有什么秘密的修炼之地。”

卓不凡道:“我倒觉黄泉不是个喜欢变通的人,不会去很多地方建造这熔铸之所。”

话音未落,忽然有什么挂住了他的视线,他急速的转身,眼前是一株在断开的石屋壁上长出的野树,离地面,恰好一人高,那干枯的树干上,正飘拂着几根银丝。

卓不凡伸手把那银色的发丝摘了下来,心里顿时一沉。黄泉的头发和现在的眸儿一样,都是银发,可是,黄泉的头发是锋锐的银色,完全是剑的颜色,而眸儿却是银色中带着紫莹莹的光,触手柔滑轻凉,这正是眸儿的发丝。

卓不凡跳了下来,细细看那半截断壁。那下面铺着厚厚的灰尘,没有半丝脚印的痕迹。可是,细看那石壁上,却有一些刮擦的痕迹,痕迹甚新,却是浅淡,如果不是看到了那发丝,这一丝痕迹是绝不会留意到的。

黄泉和眸儿,真的回来过这儿,而且,似乎还发生了一点争执,不知眸儿有没有受伤。忽然发上一颤,狐灵轻飘飘的投到了卓不凡的肩头,然后向某个方向趋去,卓不凡侧头看它,不解何意。

司梦和乘水也走了过来,狐灵一直向乘水的方向探身,乘水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石壁上有巴掌大的一块颜色略深的痕迹,大约就在肩的高度,乘水轻轻一触,石面微湿,再凑上去一嗅,便轻声道:“好像是血。”眸儿的血与人类不同,虽然在体内是红色的,但是一脱离身体,就会化为透明,卓不凡靠过来,触鼻微带清香,却又含着一丝甜腥之气,卓不凡心中一痛,眸儿,我的眸儿,你究竟怎么样了……

卓不凡缓缓的闭上眼睛,良久,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想他们已经不在这儿了,我们走吧。我……我绝不要眸儿有事……”

第三卷 196章: 人去台空江自流

卓不凡带着二人,下一程,便去了上次与眸儿一起去过的那个乱葬岗,刚刚踏步进入,三人还未站定,便是一惊。整个乱葬岗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法术的较量,地面的土层已经被整个的掀翻了,断裂成大大小小的十几个深坑,旁边的几棵野树也被拦腰斩断,深层的石头和土中,杂着零落的断骨,触目一片败落。

空气中带着刺鼻的焦臭之气,显然方才有人用过了雷霆的力量,卓不凡慢慢的踏步向前,伸手捏起了坑边的土,那土中还带着尘土的气息,显然这对战才过了不久。卓不凡只觉无力,手中的泥土慢慢的自掌缘洒落在坑中。

眸儿虽然法力高深,可是对于诸般用法,尽皆半通不通,又原本只是机巧游戏居多,哪里会是阵仗出身的黄泉的对手?究意为了什么,两人要在各个地方穿插,是因为发觉了自己一行人追踪的气息吗?两人又怎么会闹到动起手来?而且看起来,还是如此激烈。

卓不凡定了定神,咬着牙站起身来,只觉胸中如煎似沸,却只能勉强压抑。他沉声道:“斋主,下一程,我已经不知要去哪儿找了,你来决定吧!”

司梦沉吟了一下,苦笑道:“我们所知的黄泉待过的地方,实在有限。这样,我们再回白石镇,去那客栈看看,然后再去神剑山庄吧!”

话音未落,忽觉一阵杀气席卷而来,居然像是空中的阳光雨水般,从空中直贯而下。司梦大吃一惊,急带着乘水闪身。三人一齐电也似的滑步,堪堪滑开数十步,刚刚站立的地方已经被一个掌心雷击中。…爆开一个深坑,沙土石跞四处飞溅。

随即。银光闪动,一个人影已经从半空中跳了下来,身材高大瘦长,居然便是三人苦寻不到的黄泉。

卓不凡还未开口,黄泉已经扑了上来。情形愈是紧急,卓不凡反而冷静,他面上不动声色,脚下却是快捷无伦,轻轻巧巧地闪了开去。黄泉一脸的气急败坏,直直的眉毛好似要竖了起来似地,拼命想要抓住卓不凡,却总是被他灵巧之极的闪了开去。

黄泉停了下来,怒发冲冠地道:“卓不凡。眸儿呢?”

卓不凡微微一惊,乘水已经气极的抢白道:“你把眸儿抢走,我们还没问你呢。你居然有脸来问我们。”

卓不凡急着插口道:“眸儿不见了?是怎么不见的?”

黄泉顿了一下,似也感觉理亏。哼道:“我让她以后都陪着我。她说不,说道那乱葬岗什么也没有。我想既然是嫌地方不好,就带她换了几个地方,换到这儿,她终于说好了,我就放开她,谁知一放开,她就向我出手攻击,一连向我击了一串雷,我闪避时,她就隐身逃开。我接着找到,她又向我出手,我只好和她对战,然后,她就昏倒了,我抱着她又换了一个地方,谁知在空中她忽然醒了,用飞剑向我攻击,我坠下来,她就逃了。”

黄泉说的颠三倒四,缠夹不清,但是大约情形,却也说的明白。乘水却是杀手出身,最关注细枝未节,她也来不及发怒,只微讶道:“你上次为什么可以一下子找到,这次为什么找不到了?”

黄泉茫然地从怀中掏出那柄小小的飞剑,在自己的胸口比了一下:“她用这剑刺我这儿,伤口已经自动愈合,可是,这剑就留在了我身上,我就找不到她了。”原来,这两柄飞剑是用黄泉发上精魂所制,所以,只要眸儿带在身上,不论她在哪儿,黄泉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她,这也是他在眸儿逃走后,可以很快找到卓不凡的原因。

司梦沉声道:“眸儿伤的重不重?”黄泉点点头,又摇摇头,喃喃的道:“应该还没死吧?”

卓不凡怒气几乎难以自抑,他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那柄飞剑,抖手打了出去,剑上贯注法力,闪着金灿灿的光芒,黄泉虽在失神之际,仍是飞快地闪身避开,随手收入怀中。卓不凡淡淡的道:“黄泉,你虽无心,却为害人间,留你不得!”

双手一展,两只手掌金光流丽,光华耀目,一股沛然正气,从他的身上发散弥漫开来,离地稍近,都会感觉到火热的气息。司梦急拉着乘水退开数步。这是卓不凡真正地实力,这一出手,连身为剑仙地黄泉都不敢轻掠其锋,急急的退开数步。

黄泉手臂一长,掌中出现了一把三尺长剑,轻喝一声,便向那金光迎去。那剑虽看起来实在,其实却是剑气地凝聚,本质还是虚渺的气体,这剑势如破竹,来的绝快,可是一进入金光,居然似乎被侵蚀了一般,速度忽然变的缓慢了些,像是冰融入了水,雪亮的剑锋上缓缓的出现了斑驳的金色痕迹。

黄泉大吃一惊,再一次说道:“卓不凡,我真是小看了你。”他深吸了一口气,掌中的剑忽然变的巨大无比,劈天盖地的直劈下来,他满头的银发无风自起,根根都像是直立的剑一般竖了起来,整个人都显的狰狞无比。

金光闪烁中,卓不凡忽然淡淡的一笑,他的神情冷静从容,好似是云空中的神人一般。只见他双掌一错,金光化为一个圆圆的金轮,避开了当先锋锐无比的剑尖,绕着黄泉打了个旋,便似是把他框了起来一般。黄泉错愕之际,卓不凡的手掌已经自袖中抽出,手掌一展,已经画好的缠丝符抖手打出,那符纸在空中化为一个个金黄的光点,光点之间夹杂着血红血红的丝线,向着黄泉兜头盖脸的罩去。

那金环限制了黄泉的动作,虽然并不持久,但却为缠丝手的攻击争取了这一瞬之机。黄泉刚刚挣脱开来,那网便已经罩到了身上,黄泉痛呼了一声,那把巨大的剑忽然凭空消失,那竖直的银发也恢复了柔软。他的全身都被罩在一个血色的大网中,网格中间点缀着金黄色的金扣,好似是蓝天中的星辰一般,依循一个奇怪的轨迹而闪烁着。那网虽是血红,却是虚渺,好似浮在水中一般,若隐若现。可是,不论黄泉再怎么挣扎,却是挣脱不开。

第三卷 197章: 天涯咫尺难相逢

泉再挣了几下,然后静了下来,他缓缓的抬起直线条着卓不凡,一字一字的说:“你本来不是我的对手……但是你赢了……我输了……”

卓不凡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并不回答,黄泉等了一息,然后闭上了眼睛,司梦上前两步,问道:“这个黄泉,要怎么处理?”

卓不凡唇角勾起一丝极浅淡的笑,静静的道:“你说呢?”

司梦无奈的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他回头对乘水交待了一声,然后指尖划咒,带起几抹金光,再次加持了黄泉身上的缠丝网,然后拎起他,便平空消失了。乘水讶道:“他要把黄泉关去哪儿?”

卓不凡淡笑道:“要关住一个剑仙,当然要找个比他还厉害的人物才行,人间没有,就到冥界去找。”

乘水默然的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丝奇异的感觉,冥王,冥妃,冥界,如此遥远的名词,却在他的转身抬腿之间。也许直至此时,才对司梦冥界小主的身份,有了一点真实感,他不是一个人类,是冥界的小王子……

司梦不一会儿,便回到了这儿,卓不凡一眼看到他,便淡然的点下头:“回来了?我走了。”也不待他回答,便转身离开了。

自此之后,卓不凡的每天都在寻找,他的足迹几乎踏遍了天下,每一处卓不凡与眸儿曾经涉足,或是不曾涉足的地方,却始终不曾再见到那一抹清俏的人影。天下漂泊。岁月悠悠。尽管发上地狐灵从来不曾离开,尽管那狐灵从慵懒绵软变地精灵顽皮,尽管心中也明知眸儿也许不会有事,她的伤势也必定已经康复了,可是,仍是不由自主的去不断的寻找,辗转在天涯海角。

记不清第几次。卓不凡来到灵宵山,他已经跳下过几次,却只是到达普通的人类的崖底。根本到不了狐族的宫殿。而他也曾在崖底及山地顶峰,留下文字,却始终没有人理会。今天的天气微微带了点凉。卓不凡站在崖边,俯身一望,这悬崖仍是云雾萦绕,深不见底。

卓不凡从发上拿下狐灵,柔声道:“对不住。委屈你了!”

那狐灵睁大着漆黑灵动的眼睛望着他,好似明白他地心意。乖巧地点头,然后怕羞似的用前爪抱住脑袋。卓不凡安慰的用手指抚了抚他地肩背,然后指法一紧,从他的毛发上摘下了细细的一根,那狐灵身子一颤,撒娇的拱了几下,卓不凡忍不住一笑,在他身上轻轻一吻,又放回发上,

他念动咒语,那极轻极短的一根毛发在掌中变大,一直变地有如儿臂般粗细,卓不凡在上面写下:“绿乔、芳踪、孤影三长老,为眸儿故,请速上崖一谈!”写毕,暗中咬了咬牙,便投了下去。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只能姑且一试。狐灵是狐族地圣物,那狐灵的毛发,应该能进入狐族的结界了吧?

卓不凡抱着一线希望,在崖边盘膝坐了下来,静静的等待。他来的时候,本是近午,一直等到太阳西斜,仍是没有半点声息,卓不凡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正要转身下山,忽然崖边碧影一晃,一个清瘦窈窕的人影显了出来,笑嘻嘻的望着他。

卓不凡大喜,急步上前,笑道:“绿乔!”

绿乔闪开身子,笑道:“这就等不及要走了?我是不是来错了?”

卓不凡笑着拱手道:“千呼万唤始出来啊!绿长老,拜托不要再耍笑了。”

绿乔扁了扁嘴巴,笑盈盈的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笑道:“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啊?”

卓不凡道:“我想找眸儿!她有没有回来过?你们能不能帮我找到她?”

绿乔敛了笑,上下看了卓不凡一眼:“我们狐族怎么会背弃自己的爱人?眸儿圣女既然把狐灵交给你,你们就是血脉相连,她决不会离你而去的。”

卓不凡苦笑道:“是我的错。”一边把事情约略的说了一遍。绿乔静静的听,并不插言,卓不凡说完,她便站起身来,转身要从崖上跳下。

卓不凡急拉住她,道:“绿乔!”

绿乔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我们狐族的圣女,我们狐族当然会出力去找,和你无关,不必跟你交代什么!”

卓不凡心中一动,盯住她的眼睛,“绿乔,眸儿在你们这儿,是不是?她是不是还不想见我?她现在好不好?”

绿乔眼波一闪,然后轻笑出声:“自作聪明的人类啊,呵呵。”

卓不凡正色道:“如果你不是早就知道,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惊讶?”

绿乔冷笑道:“人类从来薄幸,天狐从来情痴,银发是伤心的颜色,可是,你看我狐族,有几个保有了幸福的黑发?我活了几万年,这种事儿还见得少了?哪有这么多精神去惊讶?”说着摔开了卓不凡的手,涌身跃下,转眼便消失在云雾之中。

卓不凡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全身似乎都没有了力气,他定定的站了半晌,只觉心头一片苍凉,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卓不凡拖动脚步,慢慢的向山下走去,他没有用任何的法力,任何的武功,翻下绝顶时,他的脸上身上全是汗水,湿透了他如雪的白衫。

司梦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尘垢满身的卓不凡,他原本正端着杯子呷着香喷喷的茶,一眼看到一个这样的卓不凡走进来,吓的碗都差一点脱手落地,慌忙扶正了杯子,抬起头,眼睁睁的盯着他看。

卓不凡并不理会,径直走进来,坐下,司梦试探着把杯子递给他,他便一口饮下,司梦再倒一杯,他仍是一口饮干,司梦小心翼翼的凑过来,笑道:“不凡呀!你回来了?”

卓不凡点一下头,司梦殷勤的再倒杯水,卓不凡接过来,却不再喝,只握在手中出神,良久,方叹道:“我忽然觉得累的很。”

司梦无奈的看了看他,温言道:“不凡呀,你预备一直找下去吗?你预备要找多久?”

卓不凡微微摇头,轻声道:“找到了,自然就不找了,没找到,自然要继续找。”

第四卷 198章: 银发飘扬来入梦

梦劝道:“这个嘛……赎罪也不是没有限度的啊,虽的确是犯了点小错,其实在众人眼中也是无伤大雅,只不过你的情形有点特殊,嗯……可能有了牵挂的人,都不可能同时享有逢场作戏的权利,只不过你明白的晚了一点点……”

卓不凡淡淡的截口道:“我不是为了什么赎罪……呵呵,罪有什么可赎呢,错了就是错了。我只是不能忍受我的生活中没有眸儿,也不忍心眸儿的生活中没有我。一直以来,眸儿要找我,永远是这么容易,我要找她,却是这么难。我对眸儿,所知居然这么的少。认识眸儿这么久,我习惯了眸儿在我身边,好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也该是我为眸儿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司梦摇头撇嘴的道:“不凡,你越来越让人受不了了,我又不是美人,千万别对我倾吐心声,没用的。”卓不凡忍不住一笑,司梦也笑出声来,续道:“你听我说,眸儿不是一个能狠的下心的人,她想通了,自然会来找你,你还是不要太心急了,对于狐族这种永生的族种来说,一两个月,一两年,都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卓不凡笑道:“是啊,可是对于我来说,已经很长了!”他在椅子上挺直了背,振做了一点精神,微笑道:“斋主,放心吧,我并没有忘记你上天入地的事业,我虽然一直天涯海角的奔波,可是,我并没有一刻停止过修炼。希望到时,可以帮的上你地忙。”

司梦笑道:“呵呵,不凡,你倒上心。我现在似乎对于这个念头也不是很看重了,我现在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卓不凡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便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回到闲置已久的闲云居,推开门来,处处灰尘,处处冷落。不禁又想起那个娇俏可喜的水凡儿,居然因了自己一时放任,枉自送了一条性命。卓不凡叹了一声。索性也不沐浴换衣,奇*書$网收集整理合衣便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好累,好累。每一根骨节都酸痛不堪,每一根发丝都是疲惫,可是最痛的还是心里。扯不开,放不下的痛。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

朦胧中,似乎有人来到了床前,似真,似幻。带着清凉凉的芳香。

卓不凡慢慢的张开眼睛,床前站定了那个小小的人影,月光被那她背在身后。映地她飘扬的银发满是光华,看不清她的神情,却可以感觉到她地注视。卓不凡轻轻笑了起来,柔声道:“眸儿,你来了。”

那人影不答,卓不凡又笑道:“我不管在多少地方穿插,不管有多晚,总也还是要抽时间让自己睡一下,如果不是每天睡着了,都可以见到我的小眸儿,我还真舍不得把时间用来睡觉。”

说着,便坐起身来,“好眸儿,你在哪儿?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不肯见我吗?我真的很想你,想你永远在我的身边,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他伸手想去握眸儿的手,眸儿轻轻巧巧的一个旋身,让了开去。

卓不凡也不去追,只微叹道:“就算在梦中,也总是不能摸摸我地小眸儿的手,抱抱你,亲亲你,眸儿,你真要把我折磨死了。”

他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门前,仰望着天空中的月亮:“梦中的月亮,总是这么圆满,月光美的让人心醉……”他转回头望着眸儿,月光从他的肩头映进来,照在眸儿地脸上,眸儿的脸颊清减了些,肤色也白的剔透,却愈显地娇美无伦,一对深不见底的眸子,水光荡漾,烟波浩,卓不凡的目光移到她飘扬的银发,心里俱是柔软的疼惜,他轻轻的张开手臂,柔声道:“眸儿,到我这儿来。”

眸儿明显的犹豫了一下,她抬起头,迎上卓不凡的眼睛,夜色中,那星眸情深如海,竟尔让人难以拒却,眸儿咬了唇,退了几步,卓不凡急道:“不要走,眸儿,好眸儿,不要总是这样来一下就走了。让我抱一下,好不好?我真的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他的眼神与声音中,俱都带着焦苦的思念,眸儿甚是不忍,她犹豫再犹豫,终于慢慢的走上前,卓不凡立刻把她拥进怀中,紧紧的抱着,他的心又甜又疼,几乎想把这个小小的人儿,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眸儿乖顺的把头贴在他的肩头,忽然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喷嚏,小小声嘀咕道:“你都臭死了,还要抱人。”说着便要挣开。卓不凡忍不住一笑,反而更揽紧了些,眸儿也便由他,卓不凡把头埋进她的肩头,深深的嗅着属于眸儿的那种清清凉凉的芳香,只觉对怀中这个人儿,爱入骨髓。

忽然,没来由的,心头一颤。怀中的人儿,轻盈娇软,带着芳香和微微的暖,那清甜的语声响在耳畔,微热的呼吸吹的耳垂微痒,这触感是如此如此的真实,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卓不凡心里大吃一惊,又喜悦无限,可是,外表却不敢有半点异状,生怕一不小心,便惊走了这个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小丫头。

卓不凡的手情不自禁的越揽越紧,眸儿挣了一下,没有挣开,便俯在他耳边微嗔的道:“我不能呼吸了!”微热的呼吸轻轻的拂过,卓不凡抑住狂燥的心,柔声道:“眸儿,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缓缓的放开眸儿,双手捧住了那如花的娇颜,定定的注视着眸儿的脸。眸儿抿了嘴角,任他看,卓不凡的手慢慢变的滚烫如火,他的唇压了下来,缠绵辗转,缓缓的滑过眸儿的眉眼唇齿,喃喃的道:“我的眸儿……”眸儿张大了眼睛,卓不凡脱口而出的道:“眸儿,你不生我气了?你回来了?”

怀中的身子一震,卓不凡猛醒过来,急伸手挽时,怀中已经空空如也,卓不凡脚尖一点,跨出了窗外,银月皎皎,满地清辉,哪里有佳人身影?掌中清凉,满身月色,眸儿,你究竟有没有回来过,还是我的又一个梦境?

第四卷 199章: 抢尽风头是何人

水清晨起身,走进大厅中时,司梦正气呼呼的叉着腰静静的坐在一边,不知她跟司梦说了什么,司梦气成这样。司梦一眼看到乘水,立刻一把拉住他,“水儿,跟我一起去踢馆!”

乘水微讶道:“踢馆?”一边的青衣抿嘴一笑,偏开头去。

“是,踢馆!你整天在梦疗斋中,怪不得没看到。我们梦疗斋的大门前,正对着,居然开了一间梦疗馆,装饰的居然比我们还要富丽堂皇。明摆着跟我们抢生意啊!”

乘水浑不在意的笑道:“让他们去抢啊!”

司梦张牙舞爪的道:“我本来也想,我们梦疗斋名声在外,由得他们去抢,所以开了这么多天,我都没去理会,谁晓得她们居然真的抢去了,这怎么行?”

乘水摇头道:“由得他去。”转身便要离开。司梦赶紧拉住,不肯松手,乘水气笑道:“你们梦疗斋有的是人手,为什么偏要拉我去呢?”

司梦陪笑道:“梦疗斋暗里的人虽多,明面上的却只有我和不凡青衣三人啊!青衣还要在家等生意,我总不好拉青衣去空着这儿吧!我身为一斋之主,自己去,岂不是没有气势。”

乘水哼道:“原来是让我给你扮保镖呢!”话虽如此,却仍是由司梦拖着出去了。

一出梦疗斋的大门,最多有二十步远,便是一个富丽堂皇的楼宇。梦疗斋名虽为斋,其实是一个颇大的院落,而这个所谓的梦疗馆,却没有院墙,便似是街上的酒楼一般。只是一个精致堂皇地楼宇。

门前高挂一个对联,上联是:“梦疗斋送人入梦白费功夫。”下联是:“梦疗馆梦中疗病妙手回春。”横批是:“入我门来。”乘水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对联虽然文理不通,莫名其妙,却是分分明明是冲着梦疗斋来的。

司梦皱起眉头,摆着一脸俨然的模样,看乘水失笑,赶紧向她使了个眼色,又忍不住笑道:“他们说道我们只是送人去梦里逛逛,却收了大把银子。实在是奸商。还说自己不但可以随便拉人送梦,没有我们的那些规矩,还可以从梦中疗病,不管是什么病,都是一梦见效,甚至连生来脾气不好的,都可以治好,哼。”

乘水闲闲的道:“实际呢?”

司梦满腔郁闷的道:“最让人气愤的就是这一点,她们居然真的可以治病,治坏脾气。甚至可以拉一大帮人进一个梦境。”

乘水微讶道:“那样不是全乱了?”

司梦点点头,忽然一笑:“知道了吧。我的小水儿,你真地以为我只是为了抢生意?”一边说着,便是一笑,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厅门大开,不断有人从后厅出来,然后从厅口出去,个个衣履鲜洁,容颜如花,连男子都俊美宜人,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理会他们。司梦径自入内,坐了下来,等了一息,仍是无人来招呼。司梦便大声道:“梦疗斋……啊不。梦疗馆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吗?客人上门都没人理会?”

静寂无声,司梦气运丹田,正想再叫一声。忽然门前人影一闪。一个粉衣的小姑娘端着两杯茶轻盈的走了上来。司梦见这小姑娘一身衣衫光华闪闪,显然价值不菲,一个小丫环都穿的这么富丽堂皇,生怕人家不知道梦疗馆有钱是不是?

司梦哼了一声,道:“小姑娘,你们馆主呢?”

那小姑娘本来一直低首敛眉,一听此言,一碗茶咣当一声就摔到了桌子上。司梦不妨,直跳了起来,瞪着眼睛看她,那小姑娘把托盘往怀里一抱,三脚两步跳到正中的椅子上坐下,大声道:“我就是梦疗馆的馆主!”

司梦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乘水也是又好笑惊讶的看着她,这小姑娘虽然并不是做着丫环地打扮,甚至还穿的颇为高贵,但看起来最多只有十六七岁,圆圆脸儿,一对眼睛骨碌滚圆,满脸精灵顽皮之气,司梦倒吸了一口凉气,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着她的鼻子:“你?你就是这馆的馆主?”

那小姑娘的鼻子差点没仰到天上去:“不错,我就是!”

司梦又气又笑,那小姑娘哼道:“怎么?有志不在年高,无能空活百岁。你比我大几岁呀,就来笑我,真是狗眼看人低。”

司梦明明被骂,可看着这般可爱的小脸,偏偏生不起气来,只笑道:“原来馆主待客之意如此之诚,连茶都是亲自奉上的!”

小姑娘哼道:“我们生意好,所有的人都出去了,你长那么大一对眼睛,看不到吗?”

司梦哦了一声,笑道:“那么请问贵馆主高姓大名?”

小姑娘老气横秋的哼了一声:“我姓胡,叫胡七。你就叫我胡老大吧!”

司梦失声爆笑出来,乘水咬唇暗笑,胡七哼了一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梦疗斋的人,我告诉你,给你三天时间,你们梦疗斋全部的人,都要听命于我,要不然,哼,有你们好看!”

司梦笑吟吟地道:“不知是怎么样个好看法?”其实他始终是抱了一个游戏的心态,既使出现的这人,不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他只怕也仍是提不起多少兴致。这种明摆着打对台抢生意地事情,原本就不是老谋深算,可堪对战的人的作为。而此时面对着这样一个小姑娘,虽然她表情严肃,话也说地狠霸霸的,可是,却实在提不起半丝敌对或是惧怕之情。

胡七却是一笑,她白生生的小手提了起来,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室中似乎卷过了一阵飓风,清晨的阳光被遮了起来,满室都变的雾茫茫的,有一瞬间,司梦眼前似乎出现了莲花池,池中有一朵莲花正摇弋生姿。

司梦一怔之间,那幻境斗然间消失,眼前是胡七得意洋洋的笑脸,笑道:“现在你知道了吧?”

司梦站了起来,对着她上下打量,一直打量到她的笑容消散开来,司梦方才浅浅的笑了起来,拱手道:“领教了,告辞!”

第四卷 200章:自古相思难药医

梦板着脸,气势虎虎的回到梦疗斋,斋中正是清闲,角,手中还绣着一个小小的手帕,看他进来,便随手放开。司梦早一眼看到,瞪她一眼,青衣只是抿嘴而笑,司梦粗声大气的道:“青衣,派人去给我查查这个梦疗馆的底细!”

青衣又捧起花撑,低头去绣,笑道:“我已经派人去查过了。”

“怎样?”

青衣的头埋的更深,吭哧了一声,才道:“没怎么样,嗯……派去人家家里的人,都是一进入就被发现,然后……被赶了回来,派去查他们的买家的,倒都回复说,买家都满意的很。”

司梦不解的瞥了青衣两眼:“被赶了回来是什么意思?她们知道是咱们的人吗?”

青衣有点害羞,小声道:“人家当然知道啦!还说咱们暗中偷偷摸摸什么的,嗯……那些人,都被打了屁股,在脸上画了只小耗子送回来了,据他们说道,都是一进入梦疗馆,还未有任何动作,就被人拎了起来,竟无还手之力。小五第一个去的,回来说丢了脸,还要死要活的,结果后来的人也都是这样,他倒笑开了……”

司梦的眼睛都瞪圆了:“打屁股,画耗子?天哪,也太儿戏了……她们做生意,收人家多少钱?”

“他们的规矩很怪,说道有钱的人,就给他们自认为能出的最多的钱,没钱的人,就给他们自认为最珍贵的东西,据说有个小叫化子,把他娘留给他的一个小肚兜拿去。他们居然就接了,然后让那小叫花子在梦中见了爹娘一面,还招待他一顿好吃的呢。”

乘水插口轻笑道:“人家这是做善事,不比你们是奸商,呵呵。”

司梦不答,坐了下来,眨着眼睛思忖,他地手无意识的在桌上轻敲,良久,他的脸上忽然浮起一抹诡笑:“青衣。帮我把不凡找来!”

青衣刚应了一声,门外,卓不凡已经应声而入,淡淡笑道:“怎么,斋主听到我来了?”

司梦立刻上前,一把拉住卓不凡的手,卓不凡皱了下眉,却没有挣开,只忍耐的瞥向他,司梦如泣如诉的道:“不凡。你可来了……”

乘水一脸受不了的退开几步,然后继续再退。坐到屋角的青衣身边,卓不凡抽开袖子,无奈的道:“斋主,有什么吩咐?”

司梦道:“我们前面,正对面,开了一间梦疗馆,很是气派,你看到了没有?”

卓不凡微怔了一下:“没有,我是从后门直接进来的。”

司梦凑过来,笑道:“不凡。你去把她们摆平,怎么样?”

卓不凡微讶地对他上下打量:“为什么是我?”

司梦凶巴巴的哼道:“你身为梦疗斋的人,总不能光满天下的找老婆不干活儿吧!”然后又软下声音,笑嘻嘻的道:“那馆主是个小姑娘。所以我想,你去比较合适一点,嘿嘿……”

卓不凡坐下来。懒懒的扶住头:“斋主,我不干活儿的时候,你可没有给过我一分银子,呵呵,要是个小公子我就去,小姑娘还是斋主自己去吧,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司梦笑吟吟的背起手,在卓不凡面前慢慢的踱:“这个小姑娘,可不是一般地小姑娘哦,她很诡异啊,呵呵。我刚和水儿去看了,那馆中男俊女娇,个个丽色夺人……”撇眼看卓不凡仍是一脸的无动于衷,笑眯眯地压低了声音,“美的不似人类哦……”成功的看到卓不凡扬起了眉,司梦继续笑道:“那馆主,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卓不凡明知他是有意为之,仍是问道:“叫什么?”

“嘿嘿……”

“到底叫什么?”

“嘿嘿……”看卓不凡凝起了眉心,赶紧笑道:“叫胡七。胡者,狐也,我想,就算她不是眸儿,也必定和狐族脱不了关系……”话还没说完,卓不凡已经大袖飘飘,转身出去了。

看到梦疗馆的楼宇和对联,卓不凡微微摇头,虽然明知走进去才有希望,可是,一时竟然不敢举步。正在犹豫之间,忽然有个蓝色长袍的少年迎上前来,笑盈盈的拱手道:“卓公子?”

卓不凡赶忙笑着还了一礼,看这少年时,见他眉宇清华,面貌佳俊,虽是男子,眸中却是水光盈盈,当真有几分清灵水媚之气,还未及开口,那少年已是笑盈盈的道:“卓公子弃暗投明,可喜可贺!”

卓不凡怔了一怔,随即会意,浅笑道:“我只是想来买上一梦。”

那少年眼波盈盈,浅浅一笑,“哦?既如此,那便是尊客上门,请!”卓不凡深吸了口气,便跨了进去。

卓不凡在厅中坐定,经走开,居然半点声息也无,卓不凡刚怔了一怔,内厅门帘一掀,一个粉衣女子闪身出来,浅浅的施了一礼,笑道:“尊客有什么吩咐?”

这女子身量高挑,云髻峨峨,双瞳剪水,娇美无双,卓不凡温言道:“不敢请问姑娘芳名?”那女子掩口一笑,笑道:“我只是一个下人,你叫我小芳就好。”

卓不凡吸了口气,笑道:“不知贵馆馆主何在?”

小芳笑道:“馆主事忙,向来甚少接待外客。不知尊客有什么吩咐么?如果没有……”言下竟有送客之意。卓不凡留意瞧她神情,只见她笑容清甜,眼底却有一丝庄重之意,这模样甚是熟悉,不由心中一动,却又不能确定,只好温言道:“听闻贵斋可以梦中疗病?”

小芳笑道:“尊客精神健旺,不像身有贵恙啊?”

卓不凡微笑道:“如果我说是心病呢?”

“心病?呵呵,心病倒也容易。公子既要医病,那有什么珍视之物可以交付我们?”

卓不凡不解道:“珍视之物?”

小芳笑道:“怎么公子不知道吗?咱们这儿极少收金银这般俗物,公子既要求梦,便要把公子最珍视之物奉上。”

卓不凡沉吟了一下,道:“原来如此,我最珍视的,自然是发上的这个小小地物什,只不过这个干系重大,不可与我稍离。另外有一件,我珍视之极,不知在芳姑娘眼中,是否如此。”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绢包,珍而重之的打了开来,那是一片小小的银色的衣角,柔软轻滑,犹带芳香。

第四卷 201章:言辞往来意拳拳

芳低头看了一眼,怔了一怔,却并不多言,只道:“是珍视之物,那自然便是了。不知公子心中有何挂怀之事,要我们替你医治的?”

卓不凡温言道:“这片衣角,是从一件姑娘的衣衫上取下的。我想找到这位姑娘。”

“哦?”小芳笑道:“公子之意,难道是要疗相思病不成?”

卓不凡笑道:“如果我说是呢?”

小芳敛了笑,道:“公子请随我来!”卓不凡不解何意,只得随她而出,一直站在门前,小芳伸手一指,笑道:“公子请看!”“梦疗斋送人入梦白费功夫,梦疗馆梦中疗病妙手回春,入我门来。”卓不凡念了一遍,笑道:“怎么?”

小芳道:“不是这个,尊客再细看看。”

卓不凡细细一看,在那对联内侧,近横批的地方,居然还有一个小号的对联,大约有不到二尺长,三寸宽,那字只比枣儿略大,且与墙壁同色,纵是卓不凡眼力惊人,方才却也没有留意,而这对联套对联的事情,也是从所未见。那小对联上书:“白骨还阳轻死生,只有相思无药医。”

卓不凡难得的怔愕起来。小芳浅浅的笑了起来,道:“所以,尊客还是请回吧!”卓不凡回过头看着她,小芳仍是礼数周到,可是眸中那一丝狡猾之色却是难掩,卓不凡忽然失笑出来,怪不得人家说,狐狸极少真的害人,却最是难缠,像这般,对方明显是下了一个套儿,一步一步,让自己来钻。只怕这一副小对联儿,也是刚刚才做法变上去的吧。

卓不凡笑道:“芳姑娘,你的意思是说。这相思病贵馆也是治不了喽?”

“自古相思无药医,难道尊客没有听说过吗?”

卓不凡笑道:“梦疗馆治不了,梦疗斋却治的了。不知姑娘信不信?贵馆可有什么害了相思病的人,需要救治,不妨来试试?”

小芳眼波一闪,笑道:“贵斋有药,公子却不能自医。外人又岂敢轻试。”

卓不凡微怔,随即再度失笑,自己一时心急,居然又被这姑娘抓住了把柄,卓不凡笑道:“梦疗斋的药医的女人。却医不的男人,所以在下才深受此苦……”

小芳笑吟吟的瞥了卓不凡几眼,眸中流过一丝细微地赞赏之色,浅笑道:“小芳倒认得一个害了相思病的女子,不知公子可要舍身救治?”

卓不凡一躬到地,诚诚恳恳的道:“还请芳姑娘代卓不凡转达今日之情!”

小芳格格一笑,也不答话,便转身去了。卓不凡站了良久,心中当真渴望那门里会出现那个魂牵梦萦的倩影,却终究没有。

卓不凡叹息了一声。只得走回梦疗斋,还未坐定,司梦便把杯子重重的放桌上一放,大声道:“重色轻友的家伙,不要妨碍我喝茶!”

卓不凡一笑。拿过茶壶,替他斟满了杯子,又给自己倒了半杯。慢慢的呷,青衣眼睁睁地看着他,卓不凡却并不理会。司梦等了良久,看青衣不开口问,气的白了她一眼,青衣只佯做不见,司梦哼道:“不凡呀,我看你站在梦疗馆门前,如此恋恋不舍,还以为你要‘弃暗投明’了呢!你一出门,他们的人不就恭喜你了?”口气就像是小孩子被抢走了好玩的玩具一般。

卓不凡提起椅子,坐远了一些,笑吟吟的凑到乘水面前:“水姑娘,我实在同情你。”乘水哼了一声,卓不凡笑道:“这么忽老忽小地百变性情,你怎么受的了?”乘水哼道:“你们两个说话,又与我何关?”一边瞪了司梦一眼。

司梦慌忙咳了一声,不自在的整了整仪容,庄容道:“不凡,你去了这次,感觉怎么样?这梦疗馆路数正不正?是不是正如我们所想?”

卓不凡微微一笑,不答他话,正色道:“斋主,您那青天览月的事情,还做不做了?”

司梦倒是怔了一怔,虽听他这话突出其来,却也正色道:“当然要做。”

卓不凡笑道:“看到水姑娘跟斋主如今这般甜蜜,我想,这九晶水莲,你是没有办法去找了,现下再去寻其它美人的贴身之物,恐怕要后院起火了……所以,如果咱们还想要去追究那个谜底,不如从今天开始着手用心修炼吧!”

司梦摸摸鼻子,上下打量他几眼,挑眉笑道:“你怎么忽然想到要修炼?不凡呀,老实说,你今天有没有见到眸儿?”

卓不凡摇头道:“没有。”

“没有?我不信,如果没有,你回来时会笑这么烂?”

卓不凡有点无语:“我……”司梦截口道:“不必否认,青衣、水儿,你们说,不凡摆了多久的苦瓜脸给我们看了?哼。”

卓不凡微微一笑,柔声道:“其实我不能确定是不是眸儿,但是我想应该是狐族的人没错。也许是狐族的人,为眸儿不平,来跟我们捣乱地,毕竟她们出现的太巧了。可是,就算是这样,也好,我想,眸儿就算不肯见我,却绝不会不肯见狐族的人。”他站起身来,面对着梦疗馆地方向,虽然看不到,仍是极目望去,道:“我其实一直没有停止苦修,不过,终不及闭关修炼事半功倍。而且,眸儿是狐族的圣女,今年七月,就是天劫降临之期,从七月七到七月十五,这几天,眸儿一定会回到灵宵山。我必须要让自己更强,才能在天劫中帮的上忙。”

司梦恍然的道:“原来这个天劫,你一直挂在心上啊。你的算盘打地可真精,先要我们帮你家眸儿挡天动,然后你才帮我们上天庭,唉。”

卓不凡只含笑饮茶,并不理会,司梦笑道:“这梦疗馆的小姑娘,那个胡七说道,三日之内,要我们梦疗斋一齐归顺于她,不然要我们好看,呵呵,青衣呀,不如你就带着梦疗斋归顺了她,然后我们无所挂牵,好安心去修炼。”

青衣笑道:“我也要去修炼,斋主,我们夫妻也是梦疗斋的人呀!斋主有事,怎么倒把青衣隔了出来?”

第四卷 202章:唯有修炼法力增

司梦白了她一眼,哼道:“少嘴巴甜甜的哄我开心,你现在能当你自己的家,能当你肚子里小小云漠的家吗?”此言一出,青衣的脸顿时红霞弥漫,卓不凡笑着拱手道喜,乘水也贺了一声,青衣羞的耳根都红了,嗔道:“斋主,你……你知道就知道了,为什么乱说……”顿了顿足,闪身便进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