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天池传说》》 · 紫朱砂 · 2026-07-25
《天池传说》
作者:紫朱砂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正文:第一章 横空出世]
在古老的长白山区,流传着一个美丽的传说,那是一段跨越三界的情缘,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
在长白山天池池底,孕育着七颗宝珠,名为仙玥神珠。它们吸取天地之灵气,享日月之精华,内含无尽的能量与灵力,被视为仙家瑰宝。仙玥神珠每五千年成体,每五千年被送到天庭供给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如来佛祖、观音大士等众仙家享用。
又是一个五千年,采珠仙子奉命驾云来到天池采珠。她单手一挥,顿时内池内五光升腾,七颗仙玥神珠依次被一股巨气托出,再一一被收入采珠仙子的篮子里。除了一颗月白色的神珠外,其余六颗各个晶莹剔透、光润动人。这颗月白色的神珠没有光泽,是个尚未成熟的神珠。仙界有规定,如果池底的神珠有尚未成熟者,可继续留在池底孕育知道成熟。这颗神珠居于其他六颗神珠之下,灵气精华逊于一筹,因此它虽在池底生长了五千年,但实际内力不过三千年。这颗神珠讨厌呆在漆黑冰冷的池底不见天日,因此它趁采珠仙子走远,从天池口“逃”了出来。
这颗神珠从长白山天池飞出后对于这明亮的世界充满了好奇,湛蓝的天空,碧绿的湖水,一切花鸟鱼虫是那样的安静与和谐。它穿梭于云端,盘旋于山涧,像个调皮的孩子上窜下跳,蹦来蹦去。它来到一个云气蒸蒸的温泉旁,“偷窥”着仙女们洗澡。这是长白山温泉群,仙家的沐浴之地,温泉内藏的灵气与仙人们自身的仙气相补相溶。一盏茶的功夫,仙女们就纷纷收衣飞入云霄了。这颗神珠在寒冷的长白山池水浸泡得浑身冰凉,因此它跳入了温泉中去感受那惬意的温暖与舒畅。突然,这颗珠子开始膨胀起来,越来越大,大得像个巨球。紧接着,有破裂的声音,神珠如同被敲击的玻璃一样瞬间碎得甚是零乱。一道银光“嗖”地一下冲出来,那束闪亮的光束似锋芒刺入天际。待银光渐渐熄灭后,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诞生了!
仙玥神珠与温泉都具有巨大的仙气,这二者相遇,使神珠表皮蜕变,内核化成人性,而神珠属阴性,所以本故事的主人公就这样神奇地出世了,其名就为池天玥。
瀑布似的长发黑亮闪着光泽,肌肤润白如雪吹弹可破。清泉般的的双眸里干净纯澈没有一丝杂质,高挺的鼻梁下两片唇瓣好像被滴水的樱桃红嫩可爱。池天玥的出世用八个字来形容最为贴切,那就是“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池天玥用食指点向那些破碎的珠壳,珠壳瞬间变成月白色的丝衣,然后穿在了池天玥的身上。这颗来自长白山天池池底的仙玥神珠——池天玥,此刻已幻化成为一个妩媚动人的娇俏女子。她决定离开这里,去轰轰烈烈的人世间走一遭!
天玥下山,来到一片繁茂的树林。此时正直春天,万物复苏,百花齐放,幽香飘远。耳边是潺潺的溪流声,清脆悦耳。见到此情此景,天玥不禁放声欢歌,与高山流水应和。天玥的歌声犹如云朵般轻柔干净,如同游鱼般欢快自由。她的快乐洋溢在天地间,幸福无比。天玥在天池底被压抑了五千年,寂寞孤独的她看到这个色彩缤纷,明亮鲜活的世界时,她的心被深深吸引了,套牢了。她爱这片天地,眷恋这个世界!
“云悠悠,水长流
天朗气清无烦忧
长困久,无限愁
芳菲灿烂夕阳黄昏后
今出囚,身自由
此生此事无他求
……
心儿醉,世间美
欢快愉悦满心扉
风缠绵,人难眠
千万感慨不抵酒一杯
你我唱,鸟鱼随
游历凡间永无悔。”
“好美的歌声。”忽然从天玥深厚传来一声“赞叹”。
天玥扭转过身,顺声望去,在不远的草丛里站着两个姑娘,看上去和她年龄相仿,十八九岁的模样。一个穿着桃粉色的衣裙,一个穿着杏黄色的衣裙。凡有道行之人都有辨别生物属性的能力,因此天玥一眼就认出她们不是凡人,而是妖精——粉蝶精和黄花妖。
“你们的称赞里似乎没有友善之意。”天玥开口说。
“善意也好,敌意也罢,我们对你的歌也没有多大兴趣,感兴趣的,是你!”
“哦,是我,为什么?”
“不和你废话,你身上有灵力,识相的话就把你的功力给我们,不然你休想下山离开这里!”粉蝶精说道。
天玥轻蔑地笑笑,说:“就凭你两个,道行加起来才一千年就敢说这种话,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好大的口气,那就看看到底谁不自量力!”花妖率先出击,很快三人便打了起来。
天玥内力深厚,岂是两个小妖能打过的。十多个回合之后,粉蝶精和黄花妖便招架不住,被打得落花流水,最后不得不求饶。天玥也不想致她二人于死地,于是停手。
见天玥肯放她们生路,领教了天玥厉害的两个妖精戾气全无,跪地拜谢,“谢姑娘不杀之恩!”
“快起来,我也无意杀你二人。”天玥把她们搀扶起来,然后心有疑惑,问她二人,“你们为何要夺取别人的功力,自行修炼不是更好吗?”
粉蝶精环顾四周,然后说:“姑娘有所不知,在长白山脚的这片树林里,有许多有法力的妖精,他们为了早日飞升,就互相厮杀夺取功力,来帮助他们尽快完成修行。这里弱肉强食,如果我们不这样做的话,很快就会死在其他妖精的手里,无奈我们也只好干起这违背天理的事情来。其实我们真的是迫不得已,并非我姐妹本意。”
“没错,我们在这已经修炼几百年了,但仍然逃不出这是非之地。这里的魔王是个修炼千年的黑鹰,他命令我们每年三月都要上供给他具有灵力的生物,否则就杀掉我们,还有半个月就到期了,我和姐姐现在却一无所获,所以今天碰到你,就想……”黄花妖补充道。
天玥点点头,“我明白了,可是……”
天玥欲言又止,粉蝶精噗通一声跪倒在天玥面前,哀求说道:“姑娘您道行高,功力深,请你解救我姐妹二人于水火之中,您的恩德我们永生难忘!”
花妖也屈膝跪倒,拽着天玥的手说:“请把我们带走,让我们服侍你,做你的婢女也甘愿,求求你,带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天玥望着两张布满泪痕的脸,哪有说不的理由呢。更何况自己形单影只,身边多个伴也是再好不过了,于是天玥答应了她们。
天玥与蝶精花妖便结伴同行,她们别走别聊。
“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呢?”天玥问。
“我叫绮凝,我妹妹叫舒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形同姐妹。”粉蝶精说。
舒儿也插言说,“我姐姐修炼了六百年了,而我只有四百年。”
天玥明了,现在该她介绍自己了,于是也把自己的身家背景告诉了她们。
绮凝恍然大悟,“怪不得身上有股仙气,但却判断不出你到底是仙还是妖,原来是仙玥神珠。可是私自离开天池不怕被天庭知道吗,这可是犯天条啊!”
“那又怎样呢?与其被天上的神仙们吃掉,还不如到凡尘间走一遭,去感受人的生活。至于犯不犯天条,我也顾不得了。我不过是颗珠子,只要采珠仙子不到天池找我,就不会有谁发现我来到人间,说不定他们还以为池底的那颗未成熟的珠子仍在努力发育呢。”天玥笑着说,但是心底的担忧到底是有的,嘴上这么说也是安慰自己。
舒儿也笑了,说:“从今往后,我们就跟着您,做您的侍女来报答您的不杀之恩与救命之恩。”
天玥摇摇头,“何必说得这样严重,不用做侍女,做姐妹就好。”
“那可不行,我们只管叫你‘小姐’,您应着就行,不然我们无法心安。”绮凝停下脚步,严肃异常地说。
舒儿:“小姐,我是不会改口了。”
“好吧,那我们就名为主仆,实为姐妹。”天玥只好答应她们。
听到天玥这么说,绮凝和舒儿开心地笑了。
忽然一阵飓风袭来,漫天黑沙,昏天暗地。
“糟了,魔王来了!”舒儿不禁失声叫道。
天玥倒是不慌不忙,说:“来得正好,我正要会会他。”
“哈哈哈,小丫头你好大的口气。”一团黑鹰在天玥周围飘转不定,绕得天玥头直晕。
“你转够了没有?”说完,从头上拔出一根银簪,“变”,那根簪子立即变成一把三尺长的宝剑,对准黑影挥了四剑,只见满地都是刺破的黑布条,而那魔王终于现形了,他身上披的黑色斗篷被天玥“改”成了小披肩。满脸青筋暴起的魔王眼中充满恨意,但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个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深厚的功力与快准的剑法。魔王注意到了在一旁观战的绮凝与舒儿,咬牙切齿说:“你们两个竟然敢背叛我,不仅没有给我敬献灵物,反而勾结他人造反!”
绮凝因为天玥在,所以便有恃无恐地答道,“我们从来都没有归顺于你,又何来背叛?况且我们也是被你所逼,识相的话赶快束手就擒!”
魔王听了大笑,“绮凝,你什么时候在我面前变得这么伶牙俐齿,多日不见真是长进不少。舒儿,你呢,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魔王眼中的怒火直灼舒儿,舒儿不禁踉跄退后一步,心惊胆颤,声音也没了底气。“如果,如果你能改邪归正,我会求小姐放你一条生路的。”绮凝和舒儿都被魔王那狰狞的五官与昔日的凶狠所震慑住了,一时间都都变得有些心虚软弱起来。
魔王把注意力从她二人身上移开,再次在天玥身上聚焦。“你,是她们小姐?真可笑,那我就让你们主仆三人今天一起葬身于此,看看我黑鹰的厉害!”说完腾空而起,双臂张开直奔天玥。天玥也应声飞起,迎空而战。魔王伸出鹰爪,直勾天玥面门。天玥侧身一闪,顺势飞到黑鹰身后,流星腿重重踢到黑鹰背部,黑鹰被踢到在地,被打倒的耻辱与懊恼使他大吼不止。他起身挥臂击出一个巨大的黑球,天玥双手交叉于胸前,然后上举,一个月白色的光球也在天玥手心间形成。天玥将这个白球放置腹前,单手一扳,那白球迅速飞出。黑白两球相撞在一起,“嘭”的一声,白球顶着黑球向黑鹰冲去,黑鹰被打飞上了天。一声惨叫,黑鹰消失于天际。
“哇,小姐你太厉害了,真是让舒儿大开眼界了呀!”舒儿兴奋地嚷道。
“可不是,小姐几下子就把盘踞在这里数百年的黑鹰给解决掉了。我们解放了,山上所有的难兄难弟也都解放了,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绮凝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天玥微笑地看着她二人,她着实没想到她“出世”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这么多状况。不知道以后的日子里又会有多少状况发生,可是天玥仍然充满了期待与欣喜!
[正文:第二章 下扬州]
天玥、绮凝、舒儿三人并肩同行,傍晚她们就下了山,来到山下一个小镇。
“我们找家客栈住下吧,”天玥指着前面一个招牌,“那有一家。”
“可是小姐,我们身上没有银两啊。”舒儿皱着眉头说。
“知道人和神的区别是什么吗,就是神能为人所不能。”天玥说完,捡起脚下的两颗石子,用指尖一点,石子变成了银子。
“哇,点石成金,我怎么没想到!太好了,以后的生活不用愁了。”舒儿拍手叫道。
天玥摇摇头说,“今天是没法子才这么做的,以后我们要找事做挣银子,不然财神爷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昏黄的灯火下,天玥、绮凝、舒儿围在桌旁,她们在思索寻找一个可以长期定居的地方。
“这里人烟稀少,地处偏远。我们要去就去京城、洛阳或扬益二州这样繁华的地方。”绮凝刚从店小二那里借来了地图,边指边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中原地区物资丰富,互市兴旺。在那里我们的生意一定兴隆。”天玥笑盈盈地说。
“生意?什么生意?”绮凝和舒儿不禁异口同声问道。
天玥起身在房间里回踱了两步,然后对绮凝和舒儿说:“我们要开一间茶楼,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天池居’。”
“天池居!”绮凝和舒儿再次齐声呼出。
“没错,我要用天池水泡出上好的茶叶来,想天池居不宾朋满座都难。”天玥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她走到绮凝舒儿中间,搂住她俩的肩膀,说:“一起努力吧!”
次日清晨,天玥三人早早起了床,简单梳洗用餐之后,三人便离开了客栈。一阵腾云驾雾,她们来到了扬州。
扬州城内,街道上穿行的人们来来往往,道路两旁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一番热闹的景象。
天玥三人有说有笑地走着,对于她们每一个人这些景象都是那么的新鲜。长年居住在天池和山林的她们看到了这么多活生生的人,兴奋之情难以自已。走了一会,她们来到一家茶馆歇脚。
“小二,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要出租或出兑的店铺?”天玥问道。
“有啊,过了这条街就有一家饭庄生意不景气要出兑。”小二向外指了指。
“知道了,谢谢你啊。”说完放下银子就拉起绮凝和舒儿往外走。
“小姐你可真是心急,茶还没喝两口就走了。”舒儿撅起嘴说。
绮凝点了一下舒儿的额头,说:“以后天天都有的喝了。”
很快,天玥找到了饭庄的老板,双方签字画押,交了银钱,天玥成了老板。几天的工夫,饭庄就被修整一新,变成了茶楼,“天池居”的匾额高高挂了上去。
“绮凝,你去买些茶叶回来,龙井、乌龙、毛尖什么的,凡是市面上有的好茶叶你都进一些。舒儿,你去雇些人手过来帮忙。”天玥看着挂好的牌匾对绮凝和舒儿说。
“知道了,那小姐你……”绮凝看天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不解地问。
“我去取个重要的东西。”天玥冲她们眨了眨眼,然后旋身一转就不见了。
待到三人再相聚时,已是傍晚时分。
“小姐,你取的是什么啊?”舒儿实在好奇。
天玥打开手中的小盒子,绮凝和舒儿探头向里细瞅。“啊,怎么是石头?”绮凝和舒儿一头雾水。
“这些不是普通的石头。它们和我一样,以前生活在天池池底。只要有了这些石头,你们就可以品尝到天池水的滋味了。”天玥见绮凝和舒儿还是一脸茫然,就拿过一支水瓶,将一块池石投入瓶底,然后将一旁水盆里的水倒了进去。天玥用手轻轻摇晃两下,又将水倒入杯中。
“来,尝一尝。”天玥将两只茶杯递给看傻眼的绮凝和舒儿。
“哇,好甘甜清冽的水啊。”起初还有些迟疑的舒儿将水喝了个精光。
“我明白了,小姐将池石放入水中,哪怕是浑浊恶臭的水也会变成清冽甘甜的天池水,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了源源不断的上好茶水了。”绮凝豁然开朗。
天玥点点头,称赞说,“绮凝真是聪明,就是这样,池石可以去污除秽,净化水源,用天池水泡出的茶味道一定很特别。”
鞭炮声声中,天池居正式开张了。一身月白色的天玥笑意盈盈站在门前,左右同样是笑容可掬的两个美丽少女--绮凝和舒儿。
“今天是天池居开张的大喜日子,所以凡是光临本茶楼的顾客一律免费。”天玥话音刚落,适才围观的人们全都冲进了茶楼。
“看来今天有得忙喽。”三人相视一笑,如同此刻明媚灿烂的阳光。
天池居由于茶水特别,加之上好茶叶,所以光顾的客人很多,生意也因此格外兴隆。不出足月天池居已是远近闻名,很多茶客还是从附近州县慕名而来的,为的就是品一品天池居沏的茶,外加一睹天玥的芳容。
绮凝手捧一束鲜花,对天玥说:“小姐,那个客人又来送花了,都八天了,他要送到什么时候啊?”
天玥俯身嗅嗅花香,沉吟片刻,道:“你们说我要不要当面致谢?”
“我看那人一天清闲的很,整天往咱们这跑,小姐你不用理会啦。”舒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天玥听后没有言语,只是点点头。
又是忙碌的一天,有时人手不够用,绮凝和舒儿也要帮忙招待。天玥多半在内堂呆着,不时才到大堂转转。每当她出现,众多客人都不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抛向他她,当然这其中也包括那个送花的男子。
天玥仍是不大适应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所以到大堂没多久就欲转身离开。
“姑娘请留步。”突然有人叫住了天玥。
天玥回眸一看,正是那送花的男子,今日他又手捧一束鲜花。
天玥不禁上下打量他一番,倒也是俊朗模样。
男子将花送上,然后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于是二人来到内堂,这次是天玥先开了口。“公子天天送花来,今天我才向公子道谢,于情于理实在不该。但是您日日如此,怕是天玥难以承受。”
“姑娘的芳名是天玥,好动听的名字。在下姓李名立昌,扬州人也。初次到天池居见到天玥姑娘的时候,就被姑娘的美丽和气质所吸引。所谓‘鲜花配美人’,姑娘你受之无愧。为表李某的爱慕之心,因此以鲜花相赠,希望可以得到姑娘你的,你的垂爱。”
听到这话,天玥一时怔住,不知怎么样回答才好,半晌才说“李公子你太抬爱天玥了,我,我还有事情要出去一趟,李公子你自便吧。”说完天玥转身急匆匆走掉。
李立昌看着池天玥的背影,良久才收回目光,手中的折扇打在手上,发出并不清脆的声音。
“秦伯,还有多久到啊?”一个青年男子掀开了马车的帷帘询问驾车的老者。
“少爷别急,再过半个时辰我们就到扬州了。”
“秦伯,等一会到了扬州地界,我想先去大姐那里瞧瞧。”
“好的,少爷人您从小就跟大小姐关系笃深,想来大小姐嫁到扬州已经一年多了,不知道有没有给夫家添丁啊。”秦伯笑吟吟地说。
马蹄飞扬,急切如青年的心情。马车进入扬州地界后直奔李府。
蜿蜒的长廊,宽广的庭园,假山旁有清水池,长桥卧波甚是气派,不愧是扬州首富的府邸。
前厅里,胡洛涵看到一位眉清目秀的青年,不禁又惊又喜。“洞庭,你怎么来了?”
“洞庭日夜思念胞姐,所以前来探望。”
“你少唬我,准是帮爹来查账的吧。”胡洛涵比胡洞庭长两岁,两个人从小一起玩到大。对彼此是再了解不过的。
“呵呵,什么也瞒不过姐姐你,不过弟弟想你可是千真万确的,一进扬州我就直奔你来,不信你问秦伯。”
秦伯听到这话急忙上前应着,“是,是,少爷一路上嘴边挂的都是您哪。”
胡洛涵笑着,然后拉过洞庭的手,姐弟二人一年未见,多少话语都叙不完。
“姐,说了这么久,怎么不见姐夫人呢?”
“你姐夫白天很少在家,他忙,忙得很!”胡洛涵最后三个字狠狠地说。
“是吗?姐,姐夫对你好不好,当初爹娘做主把你嫁给他,你们当时连面都没见过,嫁来这么远,你回趟娘家都难。”
胡洛涵双眼一红,两滴泪珠滴下来。
“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没事。”胡洛涵用手帕擦拭了眼泪,“爹娘好吗,云儿雨儿好吗,还有你,也好吗?”
“好,都好!姐,我最想知道的是,你好吗?”
“我……,我很好。”胡洛涵避开洞庭的眼神,将头偏向一侧。
洞庭觉得不对劲,狐疑地看着胡洛涵,“姐--”这时站在胡洛涵身旁的贴身侍女文儿突然开口说话,“小姐你为什么不告诉少爷实话,你过得不好,姑爷他待你不好啊!”
“文儿你住口!”胡洛涵大声呵斥道。
文儿是胡洛涵从娘家带来的丫头,在她身边已经十几年了,胡洛涵远嫁扬州,文儿算得上她身边唯一的亲人了。如今文儿这么说,看来姐姐真的是有所隐瞒,她过得不好,姐夫没有让她幸福!
洞庭有些激动,他问洛涵:“姐,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你亲弟弟啊,你不应该骗我!”
洛涵无法,只好吐出实情:“你姐夫他平日里外表光鲜,实则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寻花问柳,风流无度。就拿这阵子来说,听人讲天池居的老板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你姐夫贪图人家的美色,整天泡在那接近那个姑娘。你姐夫有钱有势,相信过不了多久,那个姑娘就会进府了。”
洞庭拳头紧握,想不到姐夫竟然是这样的人。姐姐嫁过来不过一年,姐夫就用情不专,只怕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姐,天池居在哪,姐夫现在是不是在那,我要去找他!”
“不要啊洞庭,男人都是这个样子,我不想和你姐夫伤了和气。”洛涵阻拦道。
洞庭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啊,姐夫他现在用情不专对你不忠,你还说什么‘和气’不‘和气’呢!”
洛涵已是涕泪交加了。其夫李立昌是扬州商贾巨富,从事船舶贩运,并兼营邸店,可谓家财万贯。洛涵的娘家做的是茶叶的买卖,拥有大小十几个茶园。当初胡家将洛涵许配给李立昌就是出于他许诺给予胡家茶叶贩运与资金周转的方便。李立昌虽然相貌儒雅,但却为人奸诈狡猾,而且嗜酒好色。洛涵毕竟出身于富贵人家,身姿不俗,所以起初李立昌待她尚好,但是日子久了,李立昌就耐不住寂寞,时常出入烟花柳巷。天池居一事是她无意中听小厮说的,今日见到亲弟省亲,不禁难掩真情,将心中的委屈吐了出来,可是诉完心中又生悔意。
“弟,你听姐一句,这事你听听就罢了,也无从对家里说起免得爹娘担心。我在这里衣食无忧一切安好,你也不要找你姐夫生事,听到没有?”
“我知道了姐。”洞庭嘴里应着,心里却自有了主意。
洞庭离开李府,在一家客栈安顿下来。
“秦伯,请你帮我打听一下天池居的方位。”
“少爷你是要找大姑爷吗?”秦伯不禁问道。
洞庭摇摇头说,“我不找姐夫,我要看看那个把姐夫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
[正文:第三章 初相识]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实在是个适合郊外游玩的好日子。洞庭带着侍童小七按照秦伯打听的线路一路找寻来到了天池居。
洞庭伫立在门前,看这三层楼阁虽然规模不大,但也甚是别致。“天池居”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匾额横悬正中,棕红色的木质透出古朴,门窗的雕镂也格外精巧,茶楼里宾朋满座,生意兴隆。
洞庭见到此情此景也来了兴致,领小七走进茶楼,边走边四处观望。
小二瞧见洞庭急忙上前招呼,“客官里面请,您瞧一楼已经没了位置,上二楼可好。”
“劳你带路。”洞庭彬彬有礼地说。
来到二楼,洞庭捡了个靠窗的位置,从窗外望去,正是一条繁华的街道,楼下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客官喝点什么茶?”小二躬身问道。
“来杯龙井。”
少顷,小二端上龙井,“请公子慢用。”
洞庭端起茶杯,打开杯盖,置鼻下嗅了一番。“如此清香,果是好茶。”洞庭暗自说道。茗烟升腾,洞庭吹开热气,杯抵唇边,水送口中。洞庭半闭的眼睛突然睁大,这茶的味道令洞庭一震:怎么会有这般上等好的茶水。
洞庭从小在茶园中长大,对于茶他是最了解不过的。此前他品过无数香茗,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杯茶这样给他带来如此的感受。这杯龙井的味道香醇又特别,望着杯中的茶叶,如同出水芙蓉栩栩如生。正琢磨间,洞庭突然听到说话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一袭白衣的女子正对身旁几个年轻姑娘说话。
“我这里是茶楼,如果客人只是品茶恐怕太过单调,所以请你们过来是希望你们弹琴奏乐能给我这茶楼增添一些雅致。你们放心,这里的客人都是文人雅士,不会做出越礼的事来,每月我付给你们十两银子当作工钱。”
话毕,几个姑娘齐声说:“请小姐放心,我们定当尽心而为。”
洞庭见到的只是白衣女子的半边脸,这半边脸已是粉面含春,洞庭不由得想看看全貌。突然小七俯耳说话:“少爷,我打听过了,那个姑娘就是天池居的老板--池天玥。”
“哦?”洞庭一听是她,更生起了兴趣,心想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洞庭大喊一声:“老板。”
洞庭一直注视着天玥,天玥转身的刹那,已让洞庭吃惊不已。世间怎会有如此貌美的女子,清丽的外表,有如龙井茶般的气质,脱俗如仙。
“公子,你在唤我?”
洞庭急忙回过神来,心想不要被这女人的外表媚住了,她可是和姐夫交往甚密,很有可能对姐姐造成威胁,所以他不能心慈手软。
“喂,你们是怎么做生意的,这是什么茶啊就给客人端。”洞庭横眉竖目地嚷嚷道。
天玥看看桌上的龙井茶,满脸疑惑,“请问有什么不妥吗?”
“碎茶和杂质那么多,根本不是新茶。”洞庭随口编个理由。
“是吗?”天玥以和为贵,所以也没细究便道歉说:“对不起,那我们再给您沏一杯。”于是天玥吩咐小二再上杯茶来。
“你们用沸水泡的茶吗?烫死我了。”洞庭又嚷嚷道。
“那你不会吹吹吗?”舒儿没好气地说,她和绮凝刚从集市采完茶叶回来。
“喂,你是谁,凭什么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舒儿刚要回嘴,就被天玥制止了。天玥摇摇头,舒儿冲洞庭翻了个白眼就不再言语了。天玥亦是压住火气,这么多客人在这里,她不想坏了生意损了名誉,于是微笑说道:“这位客人不好意思,您别生气,我们再给您换一杯就是了。”
茶水一杯一杯地递换。洞庭总是不断地找出理由来,因为天玥不谙茶道,所以对于洞庭说出的话都信以为真,起初还耐着性子给这个胡搅蛮缠的客人换茶赔罪,但是到了后来,天玥也终于爆发了,她看出来这个人不是来真心喝茶而是存心找茬来的。天玥摆摆手不再上茶,她走到洞庭的对面坐了下来,一语不发地盯着胡洞庭的眼睛。
洞庭被看得心虚,眼珠不由得四处乱转,说话也有些结巴,“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之窗,我想从你的眼睛里看,你到底是何居心!”说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胡洞庭不由得一下子站起来。
“喂,你,你怎么这么对待客人,态度这么差,以后谁还会来。”
“谁来不来都无所谓,只是你,以后不许踏进我天池居半步,送客!”说完天玥扭头便走。
“好厉害的丫头!”洞庭望着天玥离开的背影不禁感慨道,顺手端起茶碗啜了几口,“其实这茶真好喝!”
次日,洞庭带着小七又来到了天池居,他昨天来是探测军情的,看看池天玥为人如何。如果是一般的市井女子,她很可能被李立昌的财势打动,但是事实上似乎并非如此。这个池天玥不是个简单世俗的女孩子,所以极大引起了洞庭的兴趣。他很想认识她,了解她。
“请问你们小姐老板可在?”洞庭问小二。
“她在内堂,请问公子有何贵干?”
“烦劳小兄弟转告一声,说有故人来见。”
“故人?小姐哪来的故人啊?”绮凝问道。
天玥也奇怪,说:“出去瞧瞧。”
待天玥掀开珠帘,面前站着一个青年男子,头束紫冠,面如银盘,朗目炯炯,身姿倜傥。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换了数杯龙井的那个男子。原来是这样一个“故人”。
“公子找我何事?”
“在下特向小姐赔罪。”洞庭抱拳一躬身。
“请问公子何罪之有?”天玥明知故问。
“在下昨日在此犯了浑,误了小姐的生意,所以特来请罪。”说完又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说“龙井乃茶之珍品,价格昂贵,这里是五十两,希望能抵得上昨日的十杯茶钱。”
“很多事情不是能用钱就能解决的,有的人自以为有钱就为所欲为,心情不好就找个地方闹事,心情好了再来赔不是,哼,你当我天池居是什么地方。公子,我看你还是拿着银票离开这里,我昨天已经说过天池居不再欢迎你。”天玥没好气地说。
洞庭一听也急了,事实上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于是急忙为自己辩解道:“听小姐口气似乎好像还在生我的气,其实我昨天真的没有恶意,而今天也是诚心诚意来道歉的,不信你看我的眼睛,这是你说的啊,透过人的眼睛去看心,我是真心来道歉的,给你茶钱也是为了弥补并没有别的意思,为什么你就不接受呢,哪有人不讲和的道理,再说你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怎么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呢?”
天玥心想面前这个男人说得也不无道理,或许是自己真的气大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可以的,但是要怎么个“化”法呢,天玥脑筋一转,说:“好,你说你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是不是?”
洞庭颔首。
“道歉不是光用嘴说说就可以的,要用行动来证明的。一看你就是身为贵公子,身边还有个侍童,不妨也让你体验体验劳动的生活,如果你有诚意的话,就在我天池居当一天的小二负责端茶倒水,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什么,你存心刁难我是不是?”洞庭睁大眼睛问。
“你不是很有诚意吗,那你做还是不做?”
洞庭咬咬牙,反正横竖都来了,做就做,有什么了不起,难道被女人看扁了不成,于是洞庭答应,“好,我做!”
就这样,小七被遣了回去,洞庭脱下华服,换上了粗布长褂,搭着一条白毛巾,端着茶壶茶碗往来于客人间。他微笑招待着每一个客人,这些天玥都看在了眼里。洞庭忙活了一天,腿脚发软,饭也没吃上一口,他端坐在一个角落,用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这时,有人递给他一碗水,洞庭抬头一看,是天玥。
“喝点水吧。”
“哦。”洞庭太累了,所以没有多言只是很顺从地接过来然后一饮而尽。
“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震动,我原以为你一定吃不消最后发脾气走人,没想到你最后竟然坚持下来,而且做的很好,不像一般的阔少爷公子哥,所以,我相信了你的心,接受你的道歉。”天玥真心实意地说。
洞庭噌地一下站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是,我说的是真的。”天玥肯定地回答。
看到付出终于有了回报,洞庭开心地笑了,然后一抱拳说:“那,那真是太感谢了,我今天的活没有白干,对了,在下姓胡名洞庭,。”
“噢,胡公子,我叫池天玥,今晚就留在这里吃饭当是给你今天的工钱,怎么样?”
“好啊。”洞庭欣然答应。
这样,洞庭和她们就算认识了,你来我往间已经成了朋友。至于李立昌,他仍然没有放松攻势,不过他在天玥看来,也只是个朋友而已。眼看天池居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附近的茶楼生意却冷冷清清甚是惨淡,这不免引起同行的嫉妒与不满。
“那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好像不是咱们扬州人。”人悦茶楼的朱老板说。
“不清楚,她年纪轻轻身边只有两个丫头,却搞了这么大一家茶楼,其中肯定大有文章。”开口的是茗香阁的杨老板。
“不行,我们不能袖手旁观,不能让一个黄毛丫头搅了我们整个茶行的生意。”洪福茶庄的柳老板不觉眼珠一转。
朱老板听出话里的音来,“但不知柳兄有什么好点子?”
于是几大茶楼的老板围在一起嘀咕一番。
“小姐,茶会的人叫您到洪福茶庄一趟。”绮凝边说边拿出一封信函出来给天玥。
“茶会?我们与茶会的人素无来往,何故找我?”天玥接过信函说道。
舒儿想了想说:“莫不是咱们生意太好,他们有气所以想找小姐谈判。”
“多说无益,我们去看看便知。”于是天玥、绮凝和舒儿一同前往洪福茶庄。
天玥等人来到洪福茶庄的内堂,只见七八位表情严肃的老者端坐于东、西、北三面,见天玥来了却一言不发,仿佛她们根本不存在。
天玥知道只有先开口才能打破僵局,便微笑说道:“池天玥见过几位前辈,不知今日前辈找我来有何指教?”
“哼,前辈,你当我们是你的前辈了吗?”居坐中央的柳老板一拍桌子吼道。他是茶会的会长,天玥一来,既没上茶也无看座,这一拍一吼是要给天玥一个下马威。
天玥却镇静十足,说“那是自然。”
“胡说,我看你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天玥不敢。”天玥不想和他们发生冲突。
“你不敢,我看你敢得很。你开茶楼不知会我们在先,抢我们生意在后,你还说你不敢!”柳老板怒不可遏。
天玥听明白了,果然如舒儿所说。
“天玥不是扬州人,不懂茶会的规矩,所以没有事先告知各位,但茶楼生意好这又何错之有。买卖是你情我愿的事,客人到我这儿来喝茶我总不能拒绝吧。哼,倒是各位前辈,你们生意不好,不自我反省,反到找我兴师问罪,您是不是把错方向了。”天玥背脊一挺,严正说道。
“你,你……”柳老板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杨老板站起来指着天玥叫道:“池天玥,你不要太嚣张了,这里是扬州,一切还得由我们说得算。”
这句话提醒了柳老板,顿时他又充满底气地对天玥说:“池姑娘,既然你不知道茶会的规矩,那我就告诉你,要想开茶楼必须经过茶会的考核,考核合格后你才有资格开张,你明白了吧。”
“好,那您说要怎样考核?”
柳老板眯缝着眼睛,问:“关于茶,你懂多少?”
“这……”天玥不知如何回答,如果说一点也不懂那肯定落下话柄。如果说懂,那万一问起来又该如何是好。
看到天玥语塞,柳老板不禁有几分得意,“池姑娘,给你五日时间,五日之后我们就有关茶道的问题对你进行考核,如果不合格,我们就按茶会规矩告发官府封了你的茶楼。”语气里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天玥也不甘示弱,“好,五天就五天,那天玥告辞了。”说着,领着绮凝和舒儿离开了洪福茶庄。
[正文:第四章 从师研茶]
“小姐,就五天时间能行吗?”舒儿焦急万分。
“我也不知道,这让我如何学起啊。”天玥也慌了神。
“要不请茶会的人再宽限几日。”绮凝想了半天说道。
“绝对不可以。”天玥一口回绝,“我一定能做到。”
“可是,可是要怎么做呢?”舒儿的话一下子又让天玥泄了气。
说话间,洞庭带着小七来到天池居。
“怎么了天玥,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天玥就将经过对洞庭叙述一番。
“这有何难,天玥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洞庭肯定地说。
“你?”
“你忘了我胡洞庭是何许人也吗?我家种茶卖茶,我可是在茶罐子里长大的。”
“对啊,让胡公子教小姐不就行了吗?”绮凝喜上眉梢。
“啊,那岂不是要我每天对着他。”天玥撅了撅嘴说。
“喂,我怎么了,你到底想不想开茶楼了!”洞庭瞪起了眼睛。
“好,好,胡老师。”天玥冲着洞庭绽开笑靥,笑得洞庭不禁心神荡漾。
洞庭对天玥的培训正是开始了。
第一天天未大亮,天玥就被绮凝叫醒了,“小姐,胡公子来了。”
天玥睡眼惺忪地问,“他来干嘛?”
“我的天哪小姐,你忘了,从今天开始你要跟他学习茶道啊。”绮凝一边说一边摇她起床。
天玥揉揉双眼,强打着精神起了床。简单梳洗后,从卧房来到书房。
“早啊。”洞庭捧着一摞书站在天玥面前。
“早。”天玥看到那摞书变得更没有精神。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了。”洞庭一本正经地说。“茶道包括茶艺、茶礼、茶境、修道四大要素。所谓茶艺是指备器、选水、取火、候汤、习茶的一套技艺;所谓茶礼,是指茶事活动中的礼仪、法则;所谓茶境,是指茶事活动的场所、环境、所谓修道,是指通过茶事活动来怡情修性、悟道体道。但是因为你对茶道一无所知,因此我要从最基本的教起。天玥你只有五天时间,所以要加倍努力,知道吗?”
“知道了,我会加油的!”天玥振奋了一下精神说。
“好,那我先从茶的源头给你讲起。茶者,南方之嘉木也。一尺,二尺,乃至数十尺。其巴山峡川,有两人合抱者,伐而掇之……”洞庭滔滔不绝,做足了功课。
天玥也极其认真在听,她毕竟不是凡人,有仙资慧根,所以几乎过耳不忘。
“茶为累也,亦犹人参。上者生上党,中者生百济,新罗,下者生高丽……”洞庭正讲着,突然被敲门声打断,是绮凝。
“对不起胡公子,打扰你了,现在你们都讲两个时辰了,我给你们拿点吃的。”
天玥笑说:“绮凝真是善解人意,我早就饿了,洞庭,你来那么早,想必也没有吃早饭吧,我们一起吃点。”于是天玥接过吃食,放在桌上。
绮凝退了出去,天玥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洞庭。
“桂子园中落,天香云外飘,桂花最大的特点是香气浓郁,所以桂花糕也有着桂花的香气,平时我最爱吃了。”天玥自己也拿起一块边吃边说。
“是吗,我也是,看来我们蛮像的。”洞庭兴奋地说着。
“你看你,都吃到嘴外了。”说完天玥情不自禁地去给洞庭擦拭。天玥手指触碰到洞庭嘴唇边缘的那一刹那,指尖突然颤动一下,像有电流穿过。两个人默默对视着,天玥的脸颊绯红起来,急忙低下头,说:“继续给我讲课吧。”
太阳从东向西划下一条弧线,转眼间第一天就结束了。直到深夜,洞庭才收起书本。
“天玥,那我告辞了。”
“这么晚了,要不就在我这住下吧,隔壁有客房。”
“不了,我不回去秦伯会担心的,你快睡吧,明儿个还要早起。”说完洞庭离开了天池居。天玥望着洞庭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无限感怀,是感谢,感动,还是别的什么呢?
月落日升,金鸡啼鸣,开始了新的一天。
“今天要讲的是‘茶之造’。凡采茶,在二月,三月,四月之间……自采至于封,七经目。自胡靴至于霜荷,八等……”
“洞庭,对不起我想打断一下,你可不可以讲得简单点,我听得有点吃力。”
“好,那我先以文言,再以口语讲,你要仔细听好。”洞庭想了想,接着讲,“刚才这段话是说自采茶至封茶,经过七道工序。自‘胡靴’至‘霜荷’分为八个等级……”
天玥不自主地小声重复着,洞庭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对天玥充满了十足的信心。
又是一天的奋战,天玥迎来了第三天。
洞庭的眼圈有些发黑,精神也不如前两天,但还是保持往日的嗓音。
“今天讲的是‘茶之煮’。凡炙茶,慎勿于风烬间炙,熛焰如钻,使凉炎不均。意思是说凡是炙烤茶饼,主意不要在有风火的地方烤,因为风吹使火焰飘忽不定,致使冷热不能均匀。持以逼火,屡其翻正,候炮出培塿状蟆背,然后去火五寸……”
突然“砰”的一声,天玥的头猛地磕到了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天玥因为这声巨响把自己吓醒了,她揉揉额头,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
洞庭不禁厉声问道:“我刚才讲的你都记下了吗?”
“呃,记下了。”天玥有点心虚。
“那你再给我复述一遍,要是你回答不上,我就——”洞庭举起了手掌。
天玥仰起头,思索了一下,慢慢吐出几个字:“茶之煮,凡炙茶,慎勿于,勿于……什么来着。”天玥回忆起自己好像就是在这个时候睡着的。
“你过来。”洞庭命令道。
完了,天玥心想,自己不被他打得吐血才怪。
“快过来。”洞庭怒声呵斥。
天玥不情愿地走到洞庭面前,双眼一闭,“你动手吧。”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样子。
洞庭走到天玥身后,将手掌高高举起却轻轻落下。天玥感到背部只是被轻轻拍了一下,天玥吃惊地睁开双眼,转过身来望着洞庭:“洞庭……”
洞庭紧绷的面容也松弛下来,微笑说道:“我知道这两天你很辛苦,好吧,今天就放你半天假,好好睡一觉吧。”洞庭其实比天玥还辛苦,为了白天能给天玥讲好,他不得不用大半个晚上备课,而他也只睡了两个时辰而已。
“洞庭,那今天让我安排好不好。”天玥说。
“好。”这个痛快的回答让天玥甚是意外。
在大堂,李立昌拿着一个礼盒坐在天池居的一隅。看着招呼客人的绮凝和舒儿,发现这两个女孩也是美丽动人的,一个文静端庄,一个俏皮可爱。
绮凝看见李立昌,便走上去,“李公子您来了,今天要喝什么茶?”
“绮凝,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如果你们小姐嫁人的话,你和舒儿是不是要做陪嫁丫头啊?”
“这个,我不知道,您为什么问这个?”
“哦,没什么。对了绮凝,我想见你家小姐,她现在方便吗?”
“不好意思,小姐这几天不见客。”
“为什么?”
“小姐为了应付茶会的考核,这一周要天天读书学习,实在分身乏术。”
“既然如此,那请你把这个转交给你家小姐。”
绮凝好奇地打开礼盒,里面是一颗名贵的千年人参。
在书房,天玥正对大堂说着她的提议:“首先,我们休息一下,你一定也没睡好。”天玥善解人意地说,“睡好之后我们就出去玩,你我都非扬州人,所以我们应该好好逛逛扬州也算不枉此行了,等晚上回来后我们再学习,好不好。”
“好。”洞庭想前两天所学甚多,耽误半日应该没有大碍,毕竟效率才是最重要的,于是欣然答应了。
得到洞庭的允许,天玥一下子轻松了好多。
天玥伸了个懒腰,看见窗外的阳光发出橙色的光芒。天玥从床上坐起来,回味一下方才做的美梦。
“啊,洞庭呢,还要跟他出去呢。”想到此天玥一下从床上蹦下来,来到客房,轻轻敲门没有人应答。于是天玥轻轻推开房门,看见洞庭还在床上酣睡。她走到床沿,看着那张英俊的面孔,回想这两日他的悉心教导,没想到他认真的样子会那么可爱。为了她,他很疲倦,可是天玥还是把洞庭叫醒了。
“起来吧,睡虫,再睡太阳就落山了。”
洞庭慢慢睁开双眼,天玥秀美的脸庞一点点清晰起来。
天玥和洞庭走出天池居,在阳光明媚的下午,两人漫步在商旅往来的街道上。看到有街边小吃,两人就坐下来品尝。
“味道真的不错,下次我们一定要再过来吃。”天玥笑眯眯地说。
“我发现你真是很爱吃啊。”洞庭不禁感慨道。
“那是,以前不知道人间居然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天玥忍不住说。
“嗯?”洞庭一愣。
天玥自知这话说得不该,于是急忙岔开话题,“走,我们泛舟去。”说完她一把拉起洞庭的手向湖边跑去。
“你对扬州挺熟嘛,竟然知道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洞庭坐在小船上望着湖光山色慨叹道。
“以前来过两次。洞庭啊,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是什么?”
“你叫洞庭,和洞庭湖有没有关系啊?”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祖籍湖南,生于洞庭湖畔,恰巧姓胡,于是家父给我取名为‘洞庭’。你呢,天玥,‘玥’乃神珠,莫非你是天上的神珠?”这后半句完全是玩笑。
天玥心中好笑,暗想我哪是天上的神珠,我是天池里的神珠啊。但是天玥嘴上说:“对啊,我就是天上的神珠,让你碰见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
“你可真是大言不惭,你若是神珠,我就是,就是……”洞庭一时间想不到他应该是什么比神珠更了不起。
“你是什么?”天玥追问,说笑间突然伸手从湖里撩起水泼在洞庭的脸上。
洞庭也不甘示弱,不断从湖中捞起水泼向天玥。
两人竟然在小船上打起了水仗,小船摇摇晃晃险些翻身。
“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洞庭对躺在草坪上的天玥说。
“洞庭,我们再呆一会吧,我不想那么早就看到你严肃的样子,好吓人。”天玥眨了眨眼说。
洞庭躺在天玥的旁边,“那你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
“嗯。”
“那我就在这儿给你讲吧,不用看我严肃的表情,只要用心听就好。”
“好主意。”
“上午你打瞌睡没听好,我就重新讲一遍‘茶之煮’。凡炙茶,慎勿于风烬间炙,熛焰如钻,使凉炎不均……”
繁星满天,倒影湖中,水波粼粼,星光灿烂。洞庭的嘴在不停地蠕动着,而每一字每一句天玥都牢牢记在心中。
而洞庭和天玥,两颗心慢慢靠近。
第四天.
“茶之为饮,发乎神农氏,闻于鲁周公,齐有晏婴,汉有杨雄、司马相如,吴有韦曜,晋有刘琨、张载、远祖纳、谢安、左思之徒,皆饮焉……”
“洞庭,我有一个问题。”天玥突然插话问道。
“什么?”洞庭放下书本,看着天玥。
“人,为什么喜欢喝茶?”
“嗯,人们喜欢喝茶,不仅是因为茶有独特的味道,同时也有益于健康,更有是因为它有深刻的内涵。品茶可以陶冶人的性情,给人一种独特的心境,让人的精神世界得到升华,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感悟。比如说宦官刘贞亮,他说茶有十德,就是:以茶散闷气,以茶驱睡茶,以茶养生气,以茶除病气,以茶利礼让,以茶表敬意,以茶尝滋味,以茶养身体,以茶可雅心,以茶可行道。天玥,你既然开了天池居,想必也品过各种茶,你有没有什么感悟?”
天玥沉思片刻,摇摇头。
“那你只是简单的喝茶,是用舌头触碰茶水得到的味觉,而不是用心去品茶去体会。”洞庭看着还有些迷惑不解的天玥笑了笑说,“好了,不说这些了八五八书房,当务之急不是这个,我们接着往下讲。”
掌灯时分,绮凝和舒儿端着点心来到书房。这几天可谓是教者用心,学者用功。绮凝和舒儿看着他们辛苦的样子,懊恼自己帮不上忙,所以她们只好做些点心来慰劳他们。
“小姐,怎么样了,就剩下明儿个最后一天了,你准备好了吗?”绮凝关切地问。
天玥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不禁抬头看看洞庭。
“你们小姐天资聪颖,这四天又倍加勤奋,可以说在理论上是能够应付考核的。”
“理论上?”
“因为你还需要练习茶艺表演,明天一天,就是实践。”
“好,我会全力以赴的。”天玥听到洞庭的话充满信心。
[正文:第五章 茶道考核]
今天是五天的最后一天,一大早舒儿就将准备好的茶具送到书房。
书桌上摆放好了茶巾、茶罐、紫砂壶、茶盅、茶杯、盖托、杯托、茶漏、茶匙、荷叶茶盘等。洞庭走上前,对天玥说,“我以乌龙茶为例,首先要清楚茶艺表演中的茶礼,一共有五个部分,分别是注目礼、端坐礼、置茶礼、奉茶礼、敬答礼。注目礼就是要求目光大方,真诚亲切;端坐礼要求双腿并拢,肩头身要正,双手合十放在膝上或胸前;置茶礼注意行茶时手不能碰到杯口,手拿下部,杯具不能碰出响声,随时保持茶盘茶具的整洁整齐;奉茶礼要求敬茶的时候双手奉上,既是对客人的尊敬,也是对茶的尊敬,对自然的尊敬;最后敬答礼表现茶人间的交流,要亲切自然,大方得体,呈现出良好的修养。那,天玥,你看好了,我示范一遍。”
于是洞庭开始了茶艺表演。举止优雅,动作娴熟,手腕的转动恰到好处,茶水如游龙,在茶壶和茶碗间恣意游走,天玥、绮凝和舒儿不禁叹为观止。
“天哪,我能做到吗?”天玥双眉紧锁。
“当然能,相信自己。我一个大男人都能做,你一个姑娘家做得一定更漂亮。来,天玥,试一试。”洞庭鼓励道。
天玥点点头,来到桌前,端正坐好,默默地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过程。首先整理一下茶具,然后是温杯洁具,天玥一边想一遍做,只是越做越没有头绪了。慢慢地,她突然感到一双温暖的收握住了她的手,他的身子也向她倾了过来,而他俊朗的脸距离她的脸竟那么近,天玥不由得心跳加速,脸颊也泛起一丝红晕。
“别多想,你个笨丫头,瞧你做的,还是我手把手交你吧。”洞庭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事实上,当他的手握住天玥的手的时候,他的心也“噗通”一下。
洞庭于天玥仿佛融为一体,两个人互相感受到彼此手的温度。绮凝和舒儿见到此情此景不禁相视一笑,然后默默退出了房间,轻轻阖上了门。
考核的日子终于到了——
“洞庭,谢谢你,无论结果怎样,你的这份情谊我是不会忘的。”
“好,这句话你要记得,日后要报答我啊。”
“喂,你是不是又有什么鬼主意了。”天玥刚才笑意盈盈的脸立即变了色。
“喂,怎么变的这么快啊,刚才还对我感激涕零,现在竟是这副表情,唉,女人啊,永远无法理解。”洞庭将气叹得老长。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放心,我会报答你的,我要走了。”天玥刚要转身离开,谁料被洞庭伸手拦下,“我要和你一起去,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天玥看着洞庭,微笑着点头说:“好,那我们出发吧。”于是天玥、洞庭、绮凝和舒儿四人雄赳气昂地向洪福茶庄走去。
洪福茶庄的大厅里,端坐着茶会的会长、会员、各茶楼的老板以及官府的一些官员们,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神情严肃。看到天玥一行人来到,仍是无动于衷。天玥看到他们作威作福的样子有几分窝火,不过也不是你第一次领教,所以还算习惯。洞庭站在天玥身旁,看到厅堂内的气氛甚是阴沉。环视一周,洞庭心想今日他们定会刁难天玥,手心里不由得攥出一把汗。
“池天玥,五日期限已到,你今日准时赴约,想必早已准备充分,那我们的考核就要开始了。事先,我要声明一点,如果你的表现达不到考核的标准,那么你的茶楼今天就要被封,天池居归茶会所有,县衙的张大人在此,随时可以查封,你听明白了吗?”柳老板起身说道。
天玥冷冷回应,“那请您开始吧。”
“好,那就请旁人退下。池天玥,今天在座的是扬州八大茶行的老板,他们每人都会就有关茶道的问题向你发问,每人一至两题,最后,你要做的就是为在座的老板及张大人每人沏杯茶,而考核的结果就由张大人宣布。”
张大人捋捋胡子,边听边颔首。洞庭、绮凝、舒儿也退到了一旁关切地注视着天玥。天玥昂首挺胸,单手背在身后,表情淡定从容。
考核正是开始,第一个发问的是人悦茶楼的朱老板。
“池天玥,我问你,茶的名称有几种?”
“五种,茶之名,一曰茶,二曰槚,三曰蔎,四曰茗,五曰荈。”天玥记得这时洞庭第一天给她讲的。
“茶者,何为上,何为次?”朱老板接着问。
“茶者,野者上,园者次。阳崖阴林,紫者上,绿者次;笋者上,芽者次;叶卷上,叶舒次。”
轮到茗香阁的杨老板提问。
“茶之具有哪些?”
天玥张口便来,“籝、灶、釜、甑、杵臼、规、承、襜、芘莉、棨、扑、焙、贯、棚、育。”
“那么何为籯,何为规、黑为芘莉,何为棚?”
“籝,一曰篮,一曰笼,一曰筥,以竹织之,受五升,或一斗、二斗、三斗者,茶人负以采茶也;规,一曰模,一曰棬。以铁制之,或圆、或方、或花;芘莉,一曰赢子,一曰蒡莨,以二小竹,长三尺,躯二尺五寸,柄五寸。以篾织方眼,如圃人箩,阔二尺,以列茶也;棚,一曰栈,以木构于焙上,编木两层,高一尺,以焙茶也,茶之半干,升下棚,全干,升上棚。”天玥对答如流,在座的茶行老板不禁暗惊这个小丫头竟有如此深厚的造诣,光凭这些拗口的字就足见天玥是下足了功夫。
一品茶园的沈老板起身发问:“下雨天可以采茶吗?”
天玥想想说:“不行,采茶那天若下雨则不采,晴天有云也不要采,天气晴朗时才采。”
沈老板情不自禁点点头,他觉得已经没有再问的必要便坐下。
“池天玥,你能给我们描述一下茶的形状吗?”开口的是福雅居的元老板。
“茶的形状多种多样,大略说来,有的像胡族人穿的靴子那样皱缩;有的像野牛当胸肩肉那也难怪有褶皱;有的像浮云出山时的状貌,弯曲多变;有的像风拂过水面时激起的摇曳的波纹;有的像做陶器的人用水澄清膏土时膏面光滑润泽,这就是所谓澄泥;有的像竹皮笋壳,枝梗很硬,难以蒸捣,做成的茶表面像箩筛状;有的像荷叶被寒霜摧残茎叶凋坏,状貌全变了,其形状萎缩衰败,这些属粗老茶、劣质茶。”天玥几乎一口气说完。
“哇,我们的小姐居然这么厉害,姐姐你看,那些老头儿都傻眼了。”舒儿听完难抑心中的兴奋,便小声对绮凝说。
绮凝也激动地说:“可不是,看来小姐这五天的辛苦没有白费。”
“那我们小姐可得好好谢谢胡公子了。”舒儿说完禁不住往洞庭那瞥了一眼,而洞庭正专注地盯着天玥,那神情紧张的样子仿佛接受考核的是他,绮凝和舒儿四目相对,会心一笑。
“池天玥,我这桌上摆放的分别是越州、洪州、鼎州、刑州所产的茶碗,你说说看,哪产的茶碗比较好?”鑫源茶楼的王老板边指边说。
天玥走上前,端起最左边的茶碗,说:“这茶碗以越州出产的为好,鼎州、婺州的为次;岳州的为好,寿州、洪州等出产的差一些。有人认为刑州比越州的还要好,其实不然,如果说刑瓷似银,越瓷就像玉,这是刑不如越一也;刑瓷似雪,越州就像冰,这是刑不如越二也;刑瓷白色,而茶汤呈红色,越瓷青色,而茶汤呈绿色,这是刑不如越三也。晋朝杜毓《荈赋》中所谓:‘器择陶拣,出自东瓯’。瓯,即是越州。瓯也是越州产品为好,它的唇口不反卷,底卷而浅,容量在半升以下。越州瓷与岳州瓷都是青色的,青则增进茶色,茶呈白红之色。刑州瓷白,茶色红;寿州瓷黄。茶色紫;洪州瓷是褐色的,茶汤就黑,都不适合作茶碗。”
“说得好!”王老板不禁夸赞道。
柳老板等人脸色愈发难看,他们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居然只用短短五天时间就能掌握这么多相关知识,看来他们是小看她了。
天玥说完转头望向洞庭,洞庭冲天玥点点头,天玥则报以微笑,两人眉眼之间,已传送了言语。
“池天玥,你天池居素以茶水特别、味甘清冽著称,那么我问你,你们煮茶的水是什么水?”文轩楼的黄老板问道。
天玥一听,心中暗惊,难不成他们知道了池石的秘密,不过她转念一想这件事情应该不会轻易被人知道。
黄老板见天玥半晌没有言语,便追问:“怎么,池老板这道题答不出来?”
“哼,怎么会,我只是在想,既然我天池居以茶水闻名,那这闻名的秘密怎能轻易外泄?”
“池天玥,不管怎样,这是黄老板出的考题,如果你拒绝回答,那么……”柳老板从旁插言道,他倒是要看看池天玥到底是答还是不答。如果不答,他便有借口示意张大人认为池天玥的考核不合格。
“柳老板,既然您想知道,我就告诉您,煮茶的水,以山水最好,江河水次之,井水为差,我们天池居自然选取的是山水了。黄老板,您还有其他的问题吗?”天玥的眼神突然扫到黄老板的身上。
好厉害的眼神,黄老板居然为之一震,他连忙摇头。坐在一边的锦祥茶楼的林老板开口问道:“茶有九难,你说说看。”
“茶有九难,一是采造,二是鉴别,三是器具,四是用火,五是用水,六是炙烤,七是碾末,八是煎煮,九是饮用。”
“既然茶有九难之多,为何人们仍旧钟爱于茶?”
天玥思索片刻,恍惚记得自己似乎也曾经提过类似的问题。
“从采造到饮用,虽然步骤繁多,过程繁琐,可是一旦茶叶被沏好变成茶水时,通过品茶所表现出的便不再是简单的饮用,而是一种礼节、人品、意境和美的感受。《神农食经》有云,‘茶茗久服,令人有力,悦志’,我想这可能就是茶风盛行的原因。”
在座的人无一不点头颔首,他们发觉池天玥对茶的精通早已超出他们的想象。
柳老板为天玥出最后一题,他希望他这一题可以难住天玥。
“我大唐地域辽阔。产茶之地不胜枚举。池天玥,你就说说这各地茶的分布情况吧。”
天玥心中暗喜,这道题目洞庭前天正有所讲,虽然名称众多,但天玥早已铭记于心,于是天玥脱口说道:“茶之出,山南地区的茶以峡州上,以峡州上,襄州、荆州次,衡州下,金州、梁州又下;淮南以光州上,义阳郡、舒州次,寿州下,蕲州、黄州又下;浙西以湖州上,常州次,宣州、杭州、睦州、歙州下,润州、苏州又下;剑南地区以彭州上,绵州、蜀州次,邛州次,雅州、泸州下,眉州、汉州又下;浙东以越州上,明州、婺州次,台州下;黔中的茶产在思州、播州、费州、夷州;江西的茶产在鄂州、袁州、吉州;岭南的茶产在福州、建州、韶州、象州;思、播、费、夷、鄂、袁、吉、福、建、韶、象十一州情况不详,但往往得到这些地区的茶叶,品尝起来味道很好。”
当天玥把最后一个字吐完时,全场的人都震惊了,因为上述这些他们都无法详细说出,而天玥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姑娘却行云流水般地一一道出,坐在正中的张大人忍不住拍案叫绝。
“池天玥,你今天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平日里我虽然喜欢喝茶,但是没想到这茶里居然有这么多学问,有你这样一个行家在,想天池居不火都难哪!”
“谢大人夸奖。”天玥一福,自信地微笑,然后又转头冲洞庭笑了笑,她看到洞庭为她竖起了大拇指。
“池天玥,你虽然得到了张大人的夸奖,但也别得意,别忘了,你还要给在座的诸位看茶呢。”柳老板气急地说。
“那就请您上茶具吧。”
下人将一张四方桌搬到大厅中央,又在上面依次摆放好茶具。天玥刚准备上前,洞庭走到天玥身旁,对张大人和柳老板抱拳说道,“在下胡洞庭,有一个请求,还望大人和柳老板允许。”
“什么请求?”张大人问。
“希望借洪福茶庄的古琴一用。这茶艺表演,音乐是少不得的,所以胡某愿为天玥抚琴伴奏。”
“好极了,倘若真是声色俱全,那不失为一桩美事,柳老板,你意下如何?”
“大人既然这么说,小的又怎敢有意见,来人,把琴端上来。”
“喂,你会弹琴啊,我怎么不知道?”天玥歪着头对站在身旁的洞庭小声说。
“现在不是知道了吗?”洞庭一丝得意地说,接着又补充道,“我抚琴不为别的,只是希望在这最后一关能和你并肩作战,一起打败他们。”
“谢谢你,洞庭!”天玥感动万分。
说话间,琴已摆好,洞庭冲天玥点头示意,然后一个开始抚琴,一个开始沏茶。琴声悠扬,行茶优雅,从未合作过的两个人配合得如此默契。在天玥的举手投足间,洞庭的手指拨动间,每个人都沉醉了。琴声渐消,茶水沏好,天玥手捧茶碗,依次献给张大人和各位茶行老板。
“好哇,真是好哇,能欣赏到此情此景,品尝到这般好茶,真是享受啊!池天玥,本官说你不仅考核合格,更是优秀啊,哈哈哈哈。”其他人见知县大笑,也附和笑起来,柳老板等人是无可奈何。他们本想通过考核让池天玥声名扫地关门大吉,没想到反而让池天玥得了势,心里是又气又急。就这样,天玥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开着她的天池居了。
[正文:第六章 池石被盗]
“干杯!”四个酒杯撞到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考核后,天玥、洞庭、绮凝、舒儿便离开了洪福茶庄,来到一家饭馆吃饭庆贺。
“小姐,你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精彩了,那帮老头儿听得目瞪口呆。”舒儿兴奋地说。
“是啊,小姐,之前我们还担心来着,现在一看完全是多余。”绮凝也笑呵呵地说。
“我是谁啊,我可不是凡人。”天玥一下子说走了嘴,洞庭却是不以为然,完全当成了笑话听,根本没有多想。“这么快你就骄傲了,还不是因为有我这个好师傅在。”
“是是是,胡老师,谢谢你,徒儿这就敬您老人家一杯,以表感激。”说完一饮而尽,结果不小心呛到了,咳嗽不止。
洞庭见状马上拍打天玥的后背,边拍边说,“不能喝就不要喝嘛,你看你呛得,有没有事啊?”
“没,没事……”天玥擦了擦嘴角说。
“舒儿啊,记不记得刚才那一段?”绮凝看到眼前的画面突然眼前一亮。
“什么?哪段啊?”
“就是鸾凤和鸣的那一段喽。”
“哦,一个沏茶,一个弹琴那段。”舒儿说着不禁抬高了声音。
“绮凝,你说哪里去了,什么鸾凤和鸣,那是指夫妻,我们又不是。”话刚一说出口,天玥的脸登时红了起来,急忙闭口夹菜吃。
洞庭听了却心有触动,因为他发觉自己在不经意间已经喜欢上了眼前这个美丽聪慧的姑娘。
“天玥……”
“嗯?”
“如果,如果我是一只鸾鸟,那么你愿意做那只与我和鸣的凤凰吗?”洞庭说着一只手握住了天玥的手。
“洞庭……”天玥抬头看着他,脑海里不禁回想数日来的情景,她知道心底对洞庭是喜爱的,于是没有扭捏矜持,淡淡微笑着,轻轻颔首答应了他。
李立昌是日一袭紫衣来到天池居。他看到舒儿便问:“你家小姐呢?”
舒儿回答:“在内堂呢,我去通报一声。”
“啊,那劳烦舒儿姑娘了。”
舒儿来到天玥的卧房,天玥正在看《茶经》,见到舒儿,笑着问她:“你找我啊。”
“不是我找,是李公子找。”舒儿亦笑呵呵地说。
天玥放下手里的书,“找我何事?”
“小姐见了才清楚啊,不知李公子这次又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呢。”
“唉,舒儿,不瞒你说,我现在见李公子都有负担了,他这样天天送东西来,我实在不好意思收下,任我如何拒绝,他都坚持要把东西留下,你说我该怎么办?”天玥犯难地说。
舒儿却笑得更加灿烂,“送东西还不好,他既然愿意送,那你就收下呗。”
天玥不赞同舒儿的话,她说:“话不能这样讲,凡人有句俗语,叫‘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样平白无故收下那么多东西,让我心里很是不安。”
“哎,小姐,那你这次就跟李公子说清楚,就算她把东西塞在你怀里,你也要毫不客气地扔出去。”
“呵呵,好,就按你说得办。”说完天玥走出卧房,来到大厅。
李立昌一见到天玥,便立即走上前去,脸上布满笑容,跟天玥打招呼:“天玥姑娘。”
天玥福了一下,“李公子。”
“天玥姑娘,这是在下的朋友从成都带来的蜀锦,想来这蜀锦之美唯有天玥姑娘的倾城之貌才配得上,所以特意送来,还望天玥姑娘笑纳。”
“天玥何德何能收您这份厚礼呢,李公子日日礼物相送,已经让天玥寝食难安了,承蒙李公子抬爱,天玥实在受之有愧,所以这份厚礼还是请您收回吧。”
“这点小礼物算什么呢,在我李某人眼里不过是九年一毛,只要你喜欢,你要多少我就能给你多少。天玥姑娘,实不相瞒,在下对你实在是倾慕已久,倘若向你提出婚约不知道冒昧与否。”
天玥一听委实吓了一跳,难道李立昌在向她求婚,可是这也太仓促突然了吧。“李公子,我是不是听错了,您刚才说……”
“天玥姑娘,我是真心实意想娶你为妻,我李家财大业大,你若进了我李府,一定让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李公子,我池天玥首先不是贪图富贵之人,其二我们之间认识不过半月,互不了解,您这样说未免造次了吧。”天玥不快地说。
李立昌垂涎于天玥的美貌久矣,伪装了半月的谦谦公子让他心急的他恨不得明抢了天玥进府,于是便也不再掩饰直截了当说:
“天玥姑娘,要知道我是扬州首富,有多少姑娘盼着进我李府的大门,可是那些粗枝烂叶我根本看不上眼。天玥姑娘,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第一天看见你,就被你吸引了,我是真心实意喜欢你,嫁给我对你一点坏处也没有啊,再说你想了解我,婚后有的是时间来了解嘛。”
“李公子,这谈婚论嫁的事不是小事,但凡还要讲究个你情我愿不是。终使落花有意,可是流水无情,而且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还请李公子原谅,让您错爱了。今日生意繁忙,不便多招待您,请您自便吧。”说完天玥转身意欲离开。不料李立昌却一把拉住了她,天玥回头,把手抽了出来,说了四个字:“请您自重!”
李立昌望着天玥离开的背影,嘴里说着:“哼,我一定会把你弄到手的,池天玥!”
这边茶会仍有人坐立不安,柳老板想到当日考核那天,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心中算计着,难道她真的要一个外地人还是一个小丫头骑到他的头上不成,这丫头背后绝对有问题。柳老板越盘算越觉得成问题,于是急忙找来一个心腹下人柳三,对他耳语几句,柳三点头一一应诺。
三天后,柳三回禀,“老爷,经过这些天的探查,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怎么会,你确定?”柳老板狐疑地问。
“不过倒是有一点很奇怪。”
柳老板一听眼前一亮,“是什么,你快说!”
柳三从怀里掏出几颗石头,说:“小的从早到晚都不敢离开那里半步,一直寻找机会,但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除了这几颗石头,因为我看到它们被当作宝贝似的放在一个锦盒里,还被放在了柜子里,于是我就夜晚偷盗了回来。”
“石头?这是什么石头?……不管怎么样,明天去天池居看看再说。”
第二天刚蒙蒙亮,就传来舒儿急切的喊声,“小姐,小姐,不见了,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池石啊,池石不见了,我早上打开柜子发现锦盒里空无一物。我找过每一个角落都看不到那几颗石头的影子。”舒儿急得是满头大汗。
“舒儿啊,是不是你粗心大意放在哪里记不清了,怎么会不见呢?”绮凝说。
“没有啦,我记得很清楚昨儿个将池石放进水缸里,三个时辰后水缸里的水变得清澈纯净后我就取了出来放回锦盒,之后我便再也没碰过它们。”
天玥微微一笑,拍拍舒儿的间宽慰说:“舒儿别找了,你不用担心,我再回天池取一些池石就好了。”
“可是小姐,现在我们没有储备的天池水了,昨天客人太多,都用光了,我本想今早早些起来准备,可是没想到池石竟然不翼而飞,我找了好久,眼看现在天亮了,万一有客人来了,这拿什么水来泡茶啊!”
天玥的脸色有些沉暗,但很快她又露出笑容,说:“没关系,现在天还是很早,不会有客人的,我即刻动身,不到一个时辰就会回来,倘若真的有客人来,就暂时歇业让他们下午再过来喝茶。”
绮凝舒儿点点头,天玥旋身一转,就从她们眼前消失了。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天池居还没有客人的光顾,绮凝和舒儿还有店里小二擦拭着桌椅,打扫着店里的卫生。阳光透过窗棱,照耀在清洁的地面上。
这时,突然有一队浩荡的人马快步向天池居走来,不一会这些人就站到了天池居门口。绮凝和舒儿扔下手中的抹布走上前去,定睛一看,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柳老板,一见是他便知来者不善。
“茶会不定时要到各茶楼抽检,看看是否存在不妥当的地方,所以我们今天到天池居是来检查的。”柳老板以茶会会长的身份说,边说边环顾四周到处打量。
“算算天池居开张已经两三个月了,是该好好检查一番了。”朱老板旁边补充道。
“舒儿,没想到这茶会的规矩真是多,只是很可惜,我们小姐现在不在,所以很抱歉不能招呼各位,各位老板还是换个日子再来抽检吧。”
“放肆,你一个小小侍女也敢这样和我们说话。”柳老板指着绮凝骂道,“这里还轮不上你说话。”
舒儿听到这两句话恨不得一掌打死他,绮凝为了顾全大局只好哑忍,拉住急欲发作的舒儿。
“柳老板,随您怎么说,可是天池居的老板不在,老板不在,您不可以检查。”
“没关系,池天玥不在,我们也可以照检查不误。”柳老板说完就带领着人朝里走去,将前去阻拦的绮凝和舒儿硬生生地给挤到了一边,无奈之下,绮凝和舒儿最后不得不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检查。
他们在厨房里胡乱地翻弄着茶叶,将各种茶叶洒落一地,分明是在捣乱破坏。舒儿的肺都要气炸了,“姐姐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要杀了他们!”
“不可以舒儿,小姐说过我们不可以杀生的,现在小姐不在,我们就更不能轻易动手啊。”
“啊!”舒儿气得大叫一声,扭头离开。绮凝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又何尝不是又气又急,她只好说,“各位老板,你们不也是爱茶之人吗,你们不能这么破坏它们啊!”
可是根本没人理会绮凝的话。
“喂,你们看,这是什么水,混浊不堪。”绮凝听到里面有人喊道。她循声望去,与众人的视线一齐落到了那缸还未被池石净化的井水,今日降雨较多,所以城郊的井水比往日浑浊一些。绮凝心中暗惊不好,这恐怕就会成为他们的把柄。果然,他们在发现茶叶没有异样后,在水上做起了文章。
“哼,这就是你们用来给客人煮茶的水吗?”柳老板看上去十分生气地吼道。
“这个……”绮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是”是万万不行的,可如果说“不是”,那又是什么呢?总不能将池石的秘密告诉他们啊。
“怎么不回答,我看分明就是你们天池居用劣等的水给客人泡茶,这严重违反茶会的规矩,所以,从今天起,茶会要查封你们的茶楼。”柳老板终于抓到了把柄,他在说最后一句时满脸得意。
“你们敢。”听到“查封”二字的舒儿从内堂冲了出来。
“哼,我们有什么不敢,小丫头,等你们小姐回来,你问问她煮茶之水何为上、何为中、何为下,问明白,你就知道我们有没有权利封你们的茶楼。”
“煮茶之水,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声音从舒儿身后传来。
舒儿转过身去,说话的人正是她的小姐。
“小姐--”
“池天玥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如果让扬州城的百姓知道你用最下等的水煮茶,想必天池居也会关门大吉的。池天玥,我看你是个姑娘家,也不忍真的给你贴上封条,所以不如你主动退出,以免你身败名裂。”
天玥冷笑一声,说道“柳老板你未免太言重了,我池天玥不图名求利,更何况你心里打的如意算盘我也很清楚,你种种刁难无非是嫉妒我天池居生意兴隆,抢了你们的买卖,如今此番‘抽检’想必也是您策划的吧,从而使天池居归茶会所有。但是,我们根本没有承认过,那缸井水是我们的煮茶之水,你们不能查封,而我,更不会什么主动退出。”
“什么?”柳老板仿佛被人戳穿心事,说话也没了先前的那份底气,“那,那你说你们煮茶的水是什么?”
“我记得当日考核的时候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不过我今天想说究竟是什么不需要告诉您,每一个经商从仕的人都自会有其安身立命的方法所在,倘若泄露出去人人效仿,那诸如我天池居便将毫无特色可言,而我天池居生意兴隆的经营之道和从商机密便不再是秘密,希望您能理解。柳老板,这一大清早您兴师动众带着这么多人造访天池居,我深感荣幸,只是在未经主人同意的情况下您擅自闯宅,破坏东西又恶言中伤,误了我上午的生意,若是告到官府,您恐怕也担待不起吧。”
天玥连珠炮似的话语让柳老板等人难以招架各个语塞,柳老板又羞又恼,满脸通红,最后无法,只好带着众人灰溜溜地走了。
“小姐,幸好你回来的早,要是再晚一步,我和舒儿恐怕就要招架不住了。”绮凝吐出一口气来说。
“难为你们了。”天玥拍了拍绮凝和舒儿的肩。
[正文:第七章 大战张天师]
茶会会长柳老板坐在书房里把玩着手里的那几颗盗来的石头,观察着,研究着,试图寻找其中的奥秘。当然嘴里也不忘咒骂着:“好一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这时下人来通报,说:“老爷,有个姓胡的公子想见您。”
“哦,叫他去前堂等我。”说完起身,而他手里的石子被随意地扔到了一边,其中一颗被扔进了洗笔罐里。
前来拜访的人是胡洞庭,他收到父亲的信,胡老爷在信中告诉洞庭扬州茶会的会长柳老板是其昔日的旧友,如今他身在扬州,可以找柳老板谈谈生意,最好能成为扬州所有茶楼茶庄的茶叶供货商。因此胡洞庭带着父命前来拜访柳老板。
柳老板对于故人的儿子表示出了相当的热情,一口一个“贤侄”叫着。
“柳伯伯,家父让我代他跟您问好,他说您老人家喜欢喝酒,所以我今天来的时候特意给您带了两瓶上好的竹叶青,不成敬意,请您笑纳!”
“贤侄你太客气了,我和你爹是老朋友了,你爹娘身体可好?”
“托您的福,家父家母身体都还康健。”
洞庭和朱老板寒暄一阵,然后洞庭切入正题,“柳伯伯,我此次来,也是受家父之命,一来是看望您,二来是想把我家茶园的茶叶通过您大量卖到扬州来。”
柳老板捋着他的络腮胡子,似乎有所思考,然后说:“我虽是茶会的会长,但是也并非事事都能做主,你们家茶园想成为扬州茶行的货源地,也不是我一个人说同意就能成事的。”
“我明白,但是请您放心,我们胡家的茶叶绝对是一等一的上品,相信您和茶会会员们看到货一定会十分满意。质量上乘的茶叶可以说是生意红火的一大保障,如果我们能形成合作关系,相信收益的是我们双方,何况您和家父是旧友,在价钱方面我们一定会给您最公道合理的价格。这种互利互惠的好事,希望柳伯伯能考虑考虑。”
柳老板点点头,沉吟半晌,“那好吧,正好后天是有茶会,八大茶行的老板都会来参加,你把茶叶样品带来,让那些叔伯们验验,如果大家都觉得好,我就应了这件事情。”
胡洞庭喜上眉梢,立即向柳老板作揖,激动地说:“多谢柳伯伯,那洞庭现在就回去准备茶叶样品,先行告退了。”
“且慢!”柳老板突然叫住了洞庭,“贤侄,我若是没记错,那日考核池天玥的时候,你也在场,而且看得出你和她的关系很是密切。”
还是被认出来了,洞庭想,不过他想这和生意无关,柳老板应该不会拿她说事的。
“是的,洞庭和天玥姑娘彼此倾心。”
“那你对那个丫头了解多少,她是什么来路?”
“柳伯伯,您这么说是……”
“哦,没什么贤侄,我只是关心一下,将来若是谈婚论嫁的话也得清楚对方的家庭背景,这样你爹娘才会放心嘛,怎么说我也是长辈,经验阅历比你们年轻人多,帮你们拿拿主意也好。”
“谢柳伯伯关心,您放心,天玥是清白人家的孩子,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和她情投意合。”
“是是是,好,贤侄,那你忙去吧。”柳老板见也问不出什么,所以还是打发洞庭离开了。
洞庭离开后,柳老板回到书房,看到被他扔在桌子上那几颗石子,他拾起它们,不经意间,突然发现洗笔罐里原本浑浊的水居然变得清澈透明,而水里面一颗不起眼的石子清晰可见。柳老板捞起那颗石子,吃惊得难以自已,莫非这就是秘密所在!
好一会的功夫,柳老板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急忙叫来下人,“快去把张天师请来!”张天师看了看这些石头,眉头紧皱。
“有什么问题吗,天师?”柳老板关切地问。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些石头是长白山天池池底的灵石,它们能吸污除秽,有很强的仙灵之气。请问这些石头您是从哪弄来的?”
“这……”柳老板不便说是自己遣人盗来的,因此有些语焉不详。
张天师注视着朱老板,说:“请不要隐瞒我,因为我在上面还感受到了妖气。”
“什么!”柳老板听到“妖气”二字脸色骤变,“妖……气……”
“没错,在它们表面有淡淡的妖气,并不浓重,相信只是经手时摸到触碰感染上的而已,一般道行的人根本感受不到。柳老板,现在能告诉我它的出处了吗?”
听张天师这么一说,受到惊吓的柳老板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全盘合出。
“天池居?”张天师嘴里念叨着这三个字。
“那三个丫头实在是可疑的很,来历不明,啊,天师,莫非她们是妖精?”
“现在还不能定论,待我明日去会会她们,便能知晓。”
此时天玥在房中看书,突然心神不宁起来,给天玥送茶来的绮凝见状忙问:“小姐,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慌,我想可能是看书有些疲倦,休息一下就好了吧。”
绮凝把茶递给天玥,说:“小姐你天天书不离手,是该好好休息了。”
“嗯。”天玥嘴里应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第二天天空微亮,天池居照常开张营业。这个时候还没有客人,小二打扫着卫生。胡洞庭却一早出现在这里,天玥见到他不免有些惊奇,“一大早你怎么过来了。”
“想你了呗!”
“别胡说。”天玥佯怒嗔道,但心里还是开心得很。
“我昨天去找茶会会长谈生意了。”洞庭讲起了他昨天的经历。
“怎么样,可否顺利?”天玥关心问。
“比预想的顺利,如果这单生意谈成,那以后在扬州品到的茶叶就是我们家茶园种植的茶叶了,好有成就感啊!”洞庭美滋滋地说。
“你好贪心,想霸占整个茶叶市场。”
“优胜劣汰,我们真材实料,茶叶都是上品,顾客也受益啊!”
天玥微笑道:“你道理还蛮多,说不过你。对了,你不准备茶叶样品一大早来找我有事吗?”
“都说了想你了,想看看你!”洞庭看似玩笑的话,其实却是不折不扣的心底话。
“没个正形。”
“好了,茶叶样品我已嘱咐秦伯整理了,我今天找你是想带你去个地方。”
这话激起了天玥的好奇心,“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跟我来。”说完拉起天玥的手就把她拽走了。
“小姐你要去哪?”身后传来绮凝的喊声。
“我去去就回。”
洞庭带天玥来到城郊一个好似人间仙境的地方,遍地是琼花芍药,杨柳成荫,青葱翠绿,芳菲灿烂。天玥看到洁白如玉、清秀淡雅的的琼花,喜不自禁。琼花大如玉盆,由八朵五瓣大花围成一周,环绕着中间那颗白色的珍珠似的小花,簇拥着一团蝴蝶似的花蕊,微风吹拂之下,轻轻摇曳,宛若蝴蝶戏珠;又似八仙起舞,仙姿绰约,引人入胜。天玥俯身去闻,淡淡清香在鼻下流淌。天玥起身对洞庭说:“听说书人讲,琼花是扬州独有、他乡无双的名贵花木,连当年的隋炀帝也不远千里,大征民工修凿运河,一心要到扬州来观赏琼花。但是运河开成,隋炀帝坐龙船抵达扬州之前,琼花却被一阵冰雹摧毁了。接着各地的农民起义,推翻了隋炀帝,而炀帝死在了扬州。于是说书人说琼花是有灵性、有人情的花”
洞庭补充说:“琼花同情百姓,憎恨昏君隋炀帝,不畏强暴,不畏权势,爱憎分明,有灵有情,成了美好事物的象征。”
“这样,我喜欢!”说完,天玥忍不住再次细细观赏起琼花来。
洞庭拉过天玥,说:“琼花虽好,也别忽略了芍药。”
经过洞庭提醒,天玥来到芍药群,与琼花的清丽淡雅不同,芍药是富贵艳丽的。一身月白色的天玥站在粉色红色的芍药群中,煞是好看,刚才和琼花几乎融为一体的她的此刻则清新独立,美不胜收。
洞庭折下一支芍药,送给天玥,他说:“芍药虽然没有贵为花王,但其之美也被称为花相。天玥,我不敢说你是世间最美的人,但是用排名第二的芍药喻你,你不会生气吧。还有,自古以来芍药被视为吉祥和爱情之花,所以我……”洞庭突然有点羞赧,话也没有说完。
天玥脸上没有笑容,反而眉头微蹙,这让洞庭很是不安。“天玥,你,不喜欢吗?”
“《开元天宝遗事》中有个故事,说的是芍药因姿色超群而险遭横祸,无论是功是过,她都难逃薄命的结局。”天玥神情悲戚地说。殊不知,琼花在之后的风云岁月中也历经千磨万难才存活下来被今人欣赏。
“那些不过是传说,不足为信。”洞庭宽慰道。
天玥也不想破坏了气氛,于是点点头,舒展眉头,说:“我还是喜欢琼花多一点。不过,你手上的这支,我也喜欢。”说完,接过洞庭手里的芍药,插在了头上,然后欢快地向琼花跑去。天池居这边客人逐渐增多,绮凝和舒儿偶尔从内堂出来帮忙招呼。
这时,店里来了一位身穿大黄袍的人,此人便是张天师。他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小二过去招呼,“客官想喝什么茶?”
“啊,随便来点什么就行。”
“好嘞,您稍等。”
一会功夫,小二把茶端过来。张天师打开碗盖,端起茶碗,闭眼轻嗅,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
“好茶啊,小二哥。”张天师不禁赞叹道。
“呵呵,我们天池居的茶就是出了名的好!看您眼生,是第一次来吧。”
“是的,我平时很少到人多的地方去。”
“看您这身打扮,就知道您是超脱之人。”小二观察倒是仔细。
“好眼力啊小二哥,不过听说你们老板也好像不同于凡人。”张天师想先打听一下池天玥。
“你说我们天池居的小姐啊,那真不是个凡人!”
“哦?”难道真是如他判断,是妖精?
“我们小姐那相貌、那气质,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待我们下人也随和,工钱给的也多,所以我们都说她不是凡人,就是从天上下来的观音娘娘!”
张天师一听是这样,不免有些失望,不过这更加激发了他的好奇心,想见见池天玥到底是何许人也。
这时舒儿从内堂出来,对小二喊道:“小虎子你在和客人说话呢吗,别忘了招呼其他客人。”
“哦,知道了。”那个叫小虎子的小二应道。
“妖气!”张天师心中暗道,立即起身,向舒儿走去。
舒儿不明就里,转生往内堂走的时候,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只听张天师喝道:“妖孽哪里走!”
舒儿大惊,回手一扳,急忙抽身,一个空翻,飞出天池居,向后山跑去。张天师紧追其后,身后背的桃木剑吱吱作响。只听张天师大喊一声“出”,桃木剑便倏地从背上的剑鞘里飞出,直奔舒儿。舒儿见跑不过,突然停下,回身下腰,桃木剑径直飞了过去。但是瞬间桃木剑便折回,重新向舒儿发起进攻。舒儿左躲右闪,杏黄色的衣袖呼呼生风。
“哪里来的臭道士!”绮凝这时也飞了过来。她在张天师的身后,修长的手指意欲在其后背来个虎掌掏心,张天师察觉猛地转身用双臂来搪绮凝的掌击。二人在半空中飞出几米远,张天师这时突然发力,反手一推,将绮凝重重地击倒在地,这一摔,绮凝顿感五脏六腑有被捣碎的感觉。舒儿急忙去扶绮凝,绮凝便和舒儿合力,二人一齐对付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天师。
张天师说:“区区蝶精花妖也想和我斗,我奉劝你们最好束手就擒,免得我打得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臭道士,你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吧!”舒儿说完就再次飞身主动出击,绮凝见舒儿出招便也一个箭步上前和张天师打斗起来,十几个回合下去仍然难解难分。
“我们与你无怨无仇,为什么要和我们作对!”绮凝发问。
“你们是妖精,收服你们是我的职责。”张天师回答。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绮凝说完纵身一跃,张开双臂,粉色的袖袍被挥动起来,就像一只展翅的蝴蝶,那蝶翼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突然绮凝将手臂一合,双手在胸前反向一绕,猛地伸出,一股巨大的气流喷向张天师。张天师不由得连连退步,背倚在一颗大树上才站定下来。
“有两下子啊。”张天师看来不得不使出他的杀手锏了--降妖灵符。
张天师并拢两指,立于胸前,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然后两道灵符生成。绮凝见状,不由得大喊:“舒儿快跑!”
可是没等两人运功飞身的时候,那两道灵符已经被张天师单手挥出,像箭矢一般射向绮凝和舒儿。灵符瞬间贴在绮凝和舒儿的身上,两个人痛苦地尖叫着,张天师扎稳马步,双手像磁铁似的吸着二人,她们身上的那些灵力被张天师的灵符一点点解破,就像体内的血液被一点点抽干。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绮凝和舒儿二人痛苦不堪的时候,一道白光闪现。天玥一个筋斗翻,横在了张天师和绮凝舒儿的中间。天玥面向绮凝和舒儿,伸出双手,嘴中说着:“天地神明,日月有光,助我一力,善恶莫忘!”两道银光唰的射向灵符,霎时间封印在绮凝和舒儿身上的两道灵符被天玥吸了回来,落在天玥手中,天玥把灵符抛向空中,握拳再张,只听“嘭”地一声,两道灵符在半空中突然燃烧起来,然后化为灰烬,散落一地。
张天师惊呆地张大嘴巴,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好强的功力,好高的道行!
被解救的绮凝和舒儿瘫软在地上,吐出两口鲜血来。
“你们没事吧。”天玥跑过去抱住她们两个。
“没事。”舒儿声音微弱地说,绮凝也摇摇头。
天玥抬头质问张天师:“我们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下此毒手,伤害她们?”
“因为她们是妖精,你,难道就是池天玥?”张天师开始细细打量天玥,她没有妖气,可是她亦不是凡人,她究竟是什么?
“是又怎么样,你又是谁?”天玥反问。
“我是专门负责降妖除魔的张天师,为防妖精祸乱苍生,我必须收了她们!”
“她们没有危害苍生,我们本本分分地生活,没有伤害过任何人,还望张天师放手!”天玥希望通过恳求能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张天师顽固不化,“不行,人妖有别,不能生活在一个世界中,还有你,你是何方妖孽,为什么我辨别不出你的属性?”
“想辨别我的属性,恐怕您还得再修炼几年。”说完,天玥扶起绮凝和舒儿,想带她们离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张天师手持桃木剑向天玥冲了过来。
天玥将绮凝和舒儿推开,一边说着“你们先回去”,一边来应付张天师。
张天师挥起桃木剑,向天玥刺去。天玥脚步急促地后退着,地上的落叶和青草因为强烈的摩擦而破碎断裂,尘土飞扬。直到退无可退之路,天玥转体疾速避开,桃木剑刺到了岩石上,电光火花迸溅出来。
二人交手,张天师使出全力,天玥也不敢掉以轻心。二十多个回合过去后仍然没有分出胜负。毕竟张天师是凡人一个,而且也没有深仇大恨,所以天玥并不想出重手伤害他,一直以防守为主,较少进攻。可是张天师却招招狠重,把天玥当成大敌。天玥为速战速决,只好发功,两手在腹前交叠着,运出一个白球,射向张天师。白球的威力并不大,但是却也将张天师打退十米开外。
“好强的爆发力!”张天师手捂心口,颇有些难受地说。
“天师,我们就此罢手吧,我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天玥收手说。
张天师心知已不是面前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女子的对手,既然对方给了台阶下,那他也没有再纠缠的道理,只是他心想现在答应不过是权宜之计,待日后养好伤之后,再来收妖。
“哼,那我警告你们,千万不要做危害人间的事情,不然我张天师绝不放过你们!”张天师嘴上仍然强势地说。
天玥心里好笑,长袖一挥,飞身回去了。
[正文:第八章 天玥被绑]
天玥回到天池居,绮凝和舒儿正在房里自己运功疗伤,可是成效甚微,鲜血仍不时地从嘴里吐出。
天玥见到这个情景,急忙把房门锁上,然后盘坐在床上,把她们两人排成一字,天玥一手抵住一个人的后背,将自己体内的灵力输给她们。
“小姐,不要……”绮凝脸上布满汗珠,她清楚天玥在做什么。
“别说话!”天玥手掌一翻,再次运力。
过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天玥收功,绮凝和天玥两个人的脸色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的惨白。
“谢谢你,小姐!”绮凝和舒儿感激地说。
“谢什么呢,都是一家人。”天玥拉起她们的手,“只要你们没事就好!”
绮凝和舒儿亦紧紧攥着天玥的手,眼里泪光闪烁。
“乖了。”天玥又抚抚她们的脸。
这时天玥突然想起来什么事,“啊呀”了一声。
“怎么了小姐?”
“我怎么把它忘了。”说完天玥就走出绮凝和舒儿的卧房,来到自己的房间,绮凝和舒儿好奇也跟了过去。
天玥打开一个小柜,里面有一个精致的礼盒,再打开礼盒,里面陈放的是昔日李立昌送来的千年人参。
“你们吃了它,元气会恢复得更快。”说完天玥拿起人参,往厨房走去。
天玥把人参放在瓷锅里,添了水,点燃灶火,然后用掌风使火变旺,可是天玥还觉速度太慢,于是直接给瓷锅发功,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锅里的水就沸腾起来。
绮凝和舒儿站在厨房门口,看到这一幕,再也控制不住,双双跪倒。
“快起来。”天玥急忙去扶。
“小姐,你对我们的恩情我们真是还不完了!”绮凝哭着说。
“我不用你们还的,快起来。”
舒儿说:“不,小姐,我们要还,以后要我们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万死不辞!”
天玥见她们不起来,自己便也蹲了下去,对她们说:“我们是姐妹,一起闯荡人间就该患难与共,我比你们修炼的时间长、道行高,为你们做这些其实微不足道,快起来,你们要真想报答我,一会就乖乖把人参汤喝下去。乖,快起来!”
绮凝和舒儿被天玥拽了起来,手捧着人参汤,按着天玥的吩咐喝了下去。
“对了,小姐,你怎么会突然出现?”舒儿擦擦嘴,然后问道。
“我和洞庭正在赏花,突然一阵心慌意乱,我掐指一算,得知你们有了麻烦,于是急忙赶回来。这大概就是姐妹连心吧。”
“小姐,我们不是亲姐妹,但胜似亲姐妹,以后我和舒儿一定报答你!”
“好了知道了,快喝吧,都凉了。”天池居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吓坏了小二,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打了起来,而舒儿姑娘居然会武艺。好在他机灵,知道有情况发生,于是急忙告诉绮凝姑娘,绮凝才赶了过去。
窗外阳光明媚,李立昌手捧一束鲜花,带着几个家丁仆人来到天池居。李立昌叫来小虎子,“你们家小姐在吗,我找她。”
“哦,在,可是小姐她说今天不想会客。”小虎子按天玥回来时的吩咐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不大清楚,李公子,您喝茶吗?”
“我要见你家小姐,就说我有要事找她!”李立昌说道。
看着李立昌身后站着的侍从健壮彪悍,怕再生事,于是只好应着,壮胆去找天玥。
小虎子到内堂,找到天玥:“小姐,李公子说有要事找您,我跟他说了你今天不想见客,可是他今天有家丁跟来,我怕拒绝他会……”
“我知道了,小虎子,你去忙吧,我见他便是。”
天玥稍微整理好衣装,让绮凝和舒儿在房里好好休养,然后走出内堂。
掀开珠帘,天玥从里面出来。李立昌见到她,向她招招手,天玥走过去。
“李公子。”天玥平静地向李立昌打了个招呼,坐在了他对面。
“天玥姑娘,看上去气色不大好。”
经过刚才的折腾,天玥确实损伤了一些元气,好在她内力深厚,并无大碍。天玥淡淡笑说:“没什么。李公子为何兴师动众带了这么多人来?”
“哦,我刚才去谈了综生意。谈完生意就赶来看你了,能和我出去走走吗?”
“小虎子说你有要事找我。”
“在这不方便说,我们出去谈吧。”
天玥想到要不是李立昌送来的千年人参,恐怕一时半会还找不到这么好的补品使绮凝和舒儿恢复元气,想到此,天玥心生感激,于是点头答应了。
走出天池居,李立昌把手里的鲜花送给天玥,今天是团火红的玫瑰。
“又送花啊,谢谢你。”
“这个时节是花开的大好时节,我真希望能采尽世间所有鲜花送给你,来表达我心意。”李立昌仍然说着好听的说词。
天玥浅浅笑着,没有应答。
“你闻闻看,香不香。”
出于礼节,天玥便把花放在鼻下,吸了一口气,闻到了浓郁的香气,“啊,真的好香!”
“呵呵。”李立昌笑着,笑得很奇怪。
“你笑什么?”天玥敏锐地察觉到李立昌诡异的笑容,但是她感到眩晕,眼前的事物在一点一点变得模糊,只听耳边是李立昌更加肆无忌惮的笑声,突然眼前漆黑一片,不省人事。
当天玥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脚被缚,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天玥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猛然意识到自己是中了药性强劲的迷魂香,都怪当时没有警惕性,加之身体出于疲劳状态,所以才会被这种下三烂的手段给迷晕。
天玥用法力轻松将绳子解开,她揉揉脚踝,又活动活动手腕,下床舒展了一下筋骨。天玥环顾四周,房间宽敞,门窗都是精雕细刻,名贵的檀香木上面龙飞凤舞,墙壁上挂着名人字画,皆是出自大家之手。圆桌上摆放的是紫砂壶和四个茶碗,现在对茶有些了解的天玥打开壶盖,看到里面是普洱茶。
天玥端起茶碗,心想,好你个李立昌,没想到这一切光鲜外表之下居然掩藏着这样一颗阴险的心肠。
房间的门不仅被锁,而且门口有家丁看守。不过这对天玥根本算不上阻碍,她手指一点,门锁开了,家丁也晕倒了,于是她走出房间,顺着延廊小心翼翼走出去。这时她不经意间听到有人在一个房间里说话,天玥便躲在窗口偷听,只是她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姐,你说什么,姐夫带了个女人回家?”
胡洛涵眼睛一闭,痛苦点点头。
“姐夫他搞什么,不行,我要找姐夫去!”
“没有用的洞庭,你姐夫他硬生生把天池居的那个姑娘给绑了回来,看来他是铁了心要纳那个女人了。”洛涵哭诉着说。
“什么,姐,你说什么,天池居,你是说姐夫把天玥给绑了回来!”洞庭一听到“天池居”三个字整个人都变了。
天玥在窗外听得真切,是洞庭,他怎么会在这里,什么姐姐姐夫的。天玥脑筋飞速地旋转着,终于思路清晰起来,想明白了他们的关系,原来洞庭是李立昌的小舅子,怎么这两人会有关系。正想着,天玥突然听到脚步声,远远望去似乎是李立昌正朝这边走来,天玥急忙顺原路折回,回到那个房间,把门锁重新锁上,再把门口的守卫点醒,而天玥用手指点了一下床上的绳子,又绑到了自己身上。
果然不到一会,李立昌叫门口家丁把门打开。李立昌笑呵呵地走进来,直奔天玥,嘴来还不停地唤着“我的小美人”。天玥假寐在床上,听到李立昌的声音真是恶心得半死,她突然睁开双眼,坐了起来,吓了李立昌一跳。
“你,醒了?”
“是,我醒了。”
“唉呦,天玥你不要生气,我也是不得已,这不都是让你逼的嘛。”
“那你现在这算什么,绑架我?李立昌,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好人,没想到你这人这么卑鄙!”天玥生气地说。
“我要是不卑鄙,怎么能得到你。天玥,你现在心里恨我,但是很快你就不会了,因为等你当上李府少奶奶时就会发现你有多幸福。”
“你不是有妻子了吗,李府不是已经有个少奶奶了吗,我怎么当?”
“你怎么知道?不过不要紧,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的事,只要你开心,我完全可以让你做大她做小。”
“李立昌你可真不是人!”
“池天玥,我忍你很久了,不要再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李立昌威胁道。
还没等天玥回击,门突然被砰地一下推开,胡洞庭箭步流星冲了进来,将刚才阻拦他的家丁踹到了一边。他一拳挥向李立昌,李立昌没有防备被打倒在地,洞庭看到天玥,急忙上前去解她身上的绳子。
“你敢打我?”李立昌从地上爬起来,操起一个高脚圆凳砸向洞庭。洞庭正背对着李立昌给天玥解脚上的绳子,眼看就要砸下去的时候,天玥一手推开了洞庭,一手抓住了凳腿,洞庭见状急忙从后腰抱住李立昌,将他硬生生拖到一边,圆凳也被甩到地上,天玥趁机解开绳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李立昌大喊:“来人哪,都是一帮废物,快来人!”
说话间已有七八个下人蜂拥而至,他们抓住胡洞庭,才使李立昌终于脱身。李立昌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尽管是他小舅子,但是坏他事情就别怪他不讲亲戚情面,李立昌一拳打在洞庭的腹部,骂道:“臭小子敢和我动手!”刚想再动手,胡洛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进来,她挡在洞庭面前,哀求着说:“相公,不要,看在我面上,你饶了他!”
“娘子,你真的要看好你这个宝贝弟弟,他敢和他姐夫动手,我现在要替你胡家好好教训他!”
“不要,相公,我求你,洞庭他年轻不懂事,他不是故意的,”洛涵说完转向洞庭,“快,向你姐夫道歉,说对不起。”
“姐,我为什么要向他道歉,他伤害了天玥,也伤害了你,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打醒他!”洞庭眼里冒火。
“好小子!”李立昌点点头,然后对下人说,“把少奶奶带回房去,把这小子给我拖出去好好修理一下!”
“相公,我求你,你别伤害洞庭,我求你!”洛涵对李立昌再了解不过,他要把洞庭拖出去肯定不会手软,为了弟弟,她跪倒在李立昌面前,拽着李立昌的手哭着哀求道:“相公你放过他,我求你,求你了!”
李立昌无动于衷,他一把甩开胡洛涵,对下人摆摆手,示意把洛涵带走,也示意把洞庭带走。
“慢着!”天玥突然喊道。
李立昌这时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一个池天玥,他转头看着她。
天玥说:“放了洞庭!”
“啊,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认识他和他很熟吗?胡洞庭这小子这么关心你,为了你不惜打我这个姐夫,交情一定不浅。我打他,你心不心疼?”说完突然用手肘狠狠顶了一下洞庭的腹部,洞庭忍不住痛苦地“呃”了一声。
“你……”天玥的拳头越攥越紧,“李立昌,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现在不是求你放了他,是要你放了他!”
“呵,天玥,你是我什么人,连我李立昌明媒正娶的夫人都要下跪求我,你现在没过我门,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
“李立昌,那你说你要怎样才能放了他,你是他姐夫,难道你真的一点亲情也不讲?”
“天玥,你一直对我不冷不热,今天你为了这个小子和我费了这么多口舌我很嫉妒你知不知道。要我放了他也可以,你嫁给我啊,你说你心甘情愿地嫁给我,我就放了他!”
“你--”
“怎么样,现在胡洞庭的安危掌握在你手里,你一句话的事!”
“不要天玥,不要答应这个混蛋!”洞庭喊着。
“李立昌,就算我说了你也知道我不是心甘情愿,这么做根本就没有意义!”天玥说。
“我说有意义就有意义,怎么,说不出口,好啊,要不你也跪下来求我,不是要求,而是恳求!”
“李立昌你是个神经病!”天玥咒骂道。
李立昌耸耸肩,“你不要后悔哦!”说完就又摆摆手,家丁们开始把洞庭往门外拖。天玥无法,如果不用动手也能解决,那她这一跪也值了,于是天玥说,“好了好了算我怕你了,你叫我跪,我跪!”说完就重重跪倒在地,抬头看着得意的李立昌说:“我池天玥从没有求过人,今天当我求你,李立昌,你不要伤害洞庭,你放了他!”
“天玥,你不要求他!”洞庭喊着。
李立昌拍拍洞庭的脸说:“小子,有两个女人为你求情,你只心疼这一个吗?不要把自己搞得像很有骨气一样,腰杆挺这么直,最后还是会被我踩在脚下。”说完冷笑两声,斜视天玥一眼,然后对手下说,“给我拖出去打!”说完迈开步子自己率先走了出去,洞庭被一干下人拖拽着到了院子,胡洛涵大喊:“不要--”
天玥噌地站起来,“李立昌你这人怎么出尔反尔不讲信用!”
李立昌回头,说:“我有说你求我,我就放他吗?来人,给我看着池天玥和夫人。”
两个家丁得令便一人抓着天玥的一只胳膊,另外两个抓着胡洛涵,其他人则团团围住了胡洞庭。李立昌一点头,家丁们便对胡洞庭开始拳打脚踢。胡洛涵哭喊着却毫无办法,而天玥实在忍无可忍,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洞庭被打,她拳头紧握,在体内一运力,一股强大的气流从天玥体内迅速迸发,抓着她的两个家丁瞬间就被这股气流弹飞了。天玥冲到包围圈中,拳脚并用,旋身后踢,横扫一片。李立昌急忙叫来更多的家丁,可是那些家丁哪是天玥的对手,几下子就被打散一地,看得洞庭和李立昌目瞪口呆。
天玥解决完了家丁,一个空翻站到了李立昌的面前,一把揪起李立昌的衣领,咬牙说道:“李立昌……”
李立昌吓得像摊软泥,腿脚不稳地说:“天,天……天玥,你别生气,我们有话好好说!”
天玥看他这副德性真是想给他一掌,可是她还是忍住了,她松开手,李立昌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天玥看着他说:“李立昌,我曾经还当你是朋友,没想到今天你会这么对我!你以前送我的东西,我会悉数奉还,除了那颗千年人参,我会以后以后想办法再还给你,从此我们两清。你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找洞庭的麻烦,更不能对不起他姐姐。”
李立昌不住地点头
说完,她蹲到洞庭面前,把他搀扶起来,“你没事吧洞庭?”
“我没事,天玥,你居然会武功?”洞庭咳了两声问。
“小的时候学过一招半式,洞庭,我我们离开这里吧。”
“等一下。”洞庭说完摇晃着,来到他姐姐面前。
“姐,和我们一起走吧。”
胡洛涵脸上挂着泪珠,摇摇头。
“为什么,姐夫他不会让你好过的!”
“洞庭,我和你姐夫一夜夫妻百日恩,再怎么样我嫁给他已经是他的人了,我不能离开这里。”
“洞庭姐姐,这个男人你不用留恋,今天有我一个池天玥,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池天玥。”
“你不明白,天玥姑娘,不管怎样,我都谢谢你!”洛涵拉过洞庭,小声对他说:“我不能离开,爹的生意还需要相公的扶持,所以我不能走。”说完就一把推开他,大喊:“你们快走吧!”
洞庭几乎傻在哪里,姐姐为了爹的生意几乎葬送了自己的幸福。天玥无奈,她走到李立昌面前说,“你夫人是个很好的女人,你要好好珍惜。李立昌,你也见识了我的身手,说实话,你府上所有的人加起来都不会是我的对手,所以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伤害你夫人一根汗毛,我都不会放过你!”
天玥拉着洞庭离开,洞庭噙着泪,一步一回头,看着他姐姐瘦弱的身躯,他心里有说不出的痛楚,却不知这最后一望竟是永别!
[正文:第九章 暂别]
洞庭和天玥离开李府后,羞辱交加的李立昌将气都发泄在了胡洛涵的身上。他一个耳光将洛涵扇倒在地,对着她的腰腹一顿猛踹,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边骂边踢,李立昌脸涨得通红。胡洛涵起初还痛苦地呻吟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却没了声音,待李立昌发泄得累了,才惊慌发现胡洛涵已然没了气息。
天玥带洞庭来到天池居,站在门口焦灼等待的绮凝和舒儿见到二人急忙迎过去。
“小姐,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绮凝关切地问。
“胡公子是怎么了,好像受伤了!”舒儿惊呼。
“没事,只是一点擦伤。”洞庭说。
“我们到书房再说。”天玥搀着洞庭走进去,绮凝和舒儿紧跟其后。
到了房间,天玥便将整个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绮凝和舒儿。
“原来胡公子和李公子是亲戚,怎么会那么巧?”绮凝说。
“哼,想起来就生气。”天玥气呼呼地说。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很生气。”
“这么说我也该生气,你居然和我姐夫有往来?”
“喂,我和你姐夫是清白的,正常往来无可厚非。”
“又送花又送礼的,这也算正常往来?”洞庭提高声音说。
遭到怀疑天玥更加生气,“胡洞庭你什么意思,这么说你怀疑我喽?我要是和李立昌有什么也不至于今天被他绑了去。”
“我有说怀疑你吗,干嘛这么大声为自己辩解?”
“辩解?拜托你措辞经过大脑好不好,我看你是被打傻了吧。”
“我今天被打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洞庭暴跳如雷。
天玥冷笑一声,“哦,是吗?我真是荣幸!但是我恐怕是借了你姐姐的光吧,你怕你姐姐被人抢走相公,结果偏偏不巧那个人就是我!”
“你在说什么!简直不可理喻!”
“我看不可理喻的人是你!!!”
洞庭和天玥你一句我一句,吵翻了天,站在一旁的绮凝和舒儿几乎插不上话,终于绮凝找个空劝道:“小姐,胡公子,你们别吵了,有话好好说,犯不着动肝火呀。”
“是啊是啊,小姐,胡公子对你怎么样你自己最清楚了,我相信胡公子绝对是为了小姐你而奋力反抗李立昌的。”
绮凝接口说道:“胡公子,你要相信小姐,我们可以作证小姐和李立昌只是泛泛之交仅此而已,而小姐今天为了你又是下跪恳求又是出手伤人,你不是没看到!所以你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洞庭不再言语,天玥也不说话,看得绮凝和舒儿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舒儿为了不让气氛尴尬,便说:“我做了小姐和胡公子都爱吃的桂花糕,我给你们拿来好不好。”
天玥冷静下来,点点头说,“好,绮凝啊,那麻烦你把药箱也拿来。”
绮凝一听知道马上就要雨过天晴了,于是开心地说:“是,马上就拿来。”
天玥拿着药膏给洞庭的额头轻轻擦拭着,洞庭的手慢慢抚住天玥的脸,深情地注视着她,对她说:“对不起,天玥,对不起!”
天玥笑笑,却满眼热泪,她扑在洞庭的怀里,像小女孩似的,委屈地说:“你要相信我,以后不可以再怀疑我!”
洞庭紧紧地搂住他,用力地点头,“我相信你,再也不怀疑你!你也是,要相信我,不要怀疑我,要知道我是那么得在乎你!”
洞庭和天玥和好如初,他们以为终于可以过两天清闲的日子,但是事与愿违,麻烦又出现了。
洞庭带着茶叶样品来到洪福茶庄,请八大茶行老板验收。
柳老板从一个茶罐里抓起一捧茶叶,闻闻颜色,看看色泽,其他老板亦是如此。洞庭站在一旁,微微有些紧张,但是他仍充满信心,可是这些老板的眉头一直紧皱着,时不时还摇摇头,看得洞庭一下子没了底,“那个,各位老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贤侄,你带来的茶,我们只能说一般,如果要想成为整个扬州城的茶叶供货商,恐怕还不行。”
“柳伯伯,这些都是一等一的好茶叶,如果它们都一般的话,我想不会有再好的茶叶了。”洞庭心急地说。
“你这小子就喜欢口出狂言。”说话人从偏厅走进来,身穿墨绿色的缎袍,手里扇着扇子,不是别人,正是洞庭的姐夫李立昌!
“你怎么在这?”洞庭震惊地问。
“我怎么不能在这,我和柳兄是好朋友,也是生意上的好伙伴。柳兄啊,我看这合约咱们可以签了吧。”
“立昌,你那朋友没问题,我们也就没问题。哈哈,签,其他老板都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我们信得过柳会长。”其他老板纷纷说道。
洞庭一头雾水,急得直跺脚,“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贤侄啊,不好意思,我们打算和立昌的朋友签茶叶供货的契约。他的朋友在杭州有很大的茶园,茶叶我们昨天也看了,非常好,所以相比之下,我们决定从杭州进货,对不住了贤侄!”柳老板解释说。
洞庭看向李立昌,一定是他搞的鬼,可是选择权掌握在茶会的手里,如今柳老板钦点了李立昌,他却没有半点办法。
“好,既然如此,那我告辞了!”说完洞庭愤然离开,留下开心大笑的李立昌。
洞庭走后,李立昌掏出大把的银票给各个老板,朱老板笑说:“多谢李公子了,其实不用给这么多。”
“朱兄客气了,应该的。”李立昌又转向柳老板说,“柳兄多谢你了!”
“立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我能不能问你,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说实话,你小舅子的茶叶真是不错,你为什么不帮你小舅子?”
“柳兄,这是我和那小子的个人恩怨,不过你放心,我朋友的茶也不差,包你满意!”
“立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洞庭郁闷地走在街上,他无精打采地回到客栈,秦伯拿着一封信函交给洞庭,“少爷,老爷发来的。”
洞庭拆开信函,信上说要洞庭火速回家,即刻启程。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不知道,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不然不会这么着急。”秦伯说。
“我知道了。”洞庭点点头,“我想去天池居,晚饭不用等我了。”
洞庭心情更加沉重,不仅因为生意的失败,更是因为他要和天玥分开了。不知不觉,他在扬州已经逗留了将近一个月了,他发现自己对天玥的喜欢一天比一天多,爱意一天比一天浓,他铁了心要和天玥在一起,不过现在两个人都没有讨论过婚嫁的事。眼下他要怎么办呢,是回家之后禀明二老后再接她过去还是直接带她回家,不管怎样还是先和天玥商量一下再说。
来到天池居,穿过大厅,走进内堂,洞庭见到天玥,便一把抱住她。
“这是怎么了。”天玥一时反应不过来。
“天玥,茶会没有要我的茶,我失败了。”
“没关系,他们不识货,是他们的损失,以后他们一定会后悔!”天玥拍拍洞庭的后背安慰说。
“天玥,我爹要我火速回家,我舍不得你!”
“什么?”天玥愣了一下,松开手臂。
“天玥,嫁给我吧,我带你回家,见我爹娘!”
天玥心里没有准备,不免有几分惊讶,不过更多是欣喜和满足。“你在向我提亲吗,聘礼都没有!”
“我就是聘礼,不够吗?”
天玥笑了,“这么生动的聘礼我还是第一次见……洞庭啊,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吗?”洞庭一脸严肃地说。
“可是,这,太快了吧,如果我现在离开,那天池居怎么办呢?这样吧,洞庭你先回去,办完家里的事再来接我,我再跟你回去好不好?”天玥提议说。
“可是要那么久见不到你,我怕我会疯掉!”
“我又何尝不是,可是我怕突然跟你回家,你爹娘不会接受我。所以,我想你自己先回去把我慢慢介绍给他们,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这样等我再出现的时候就不会唐突了。”
天玥说得不无道理,洞庭尊重天玥的意见,所以只好决定自己先回家。到临行的前一刻,洞庭在天玥房间和她告别,这时他们才发现对彼此有多不舍。
“天玥,我很快就快回来,待我回到家中禀明二老就立刻来迎娶你回家。”
“我知道,你就安心回去吧,我会等你回来的。”天玥试图笑着说,但是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相反,两滴泪珠滑落。原来,当洞庭真的要走的时候,她自己比他更不舍,她真后悔,她应该答应他和他一起回去的。
“你别哭啊天玥,你这么难过,我怎么能放心回去。”洞庭看到天玥的泪水心如刀绞。
“我,我哪有哭。”天玥不禁抽出手帕拭干脸上的泪痕,然后走到床前为洞庭收拾行李。“洞庭,你我之间没有什么山盟海誓,但是我答应过你我会相信你,也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是不会轻易变心的对吧。”天玥叠着为洞庭做的衣裳,看似漫不经心地说出口,实际上却是咬着嘴唇说出来的。
洞庭听到这话,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天玥的面前,握住天玥的手说:“如果你真的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就不会说出这种话,天玥,你放心,我不会做负心汉薄情郎,我胡洞庭对天起誓,我绝对不会辜负你,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改变,我爱你,天玥!”
“我也爱你,洞庭,真的很爱你!”天玥的双手抚摸着洞庭的脸颊,无声地亲吻着洞庭的额头。此刻,两个人早已泪流满面。
绮凝在门外站了好久,她真的不忍去打扰他们,可是秦伯一个劲的催促,绮凝没有办法,只好敲敲天玥的房门。
“小姐,时候不早了,秦伯说再不走就要关城门了。”
“噢。”天玥擦擦眼泪,把整理好的包袱交给洞庭,“走吧,别让秦伯他们等久了。”
马车已停留在天池居的门前,洞庭牵着天玥的手走出了天池居。
晚风徐徐,天池居挂的旗幡随风飘扬。车轮滚滚,留下一道道轧痕,天玥挥挥手,不知这一别之后何时才能重逢!
[正文:第十章 牢狱之灾]
洞庭离开的两天,天玥几乎没了精神,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绮凝和舒儿轮番安慰也不见效。
“小姐啊,你要多吃点东西,不然等胡公子回来接你的时候,看你这么消瘦该拿我们试问了。”舒儿说。
绮凝接口说:“是啊小姐,你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不要这样郁郁寡欢了。对了,小姐,我们陪你出去转转吧,就当散散心怎么样,不然总呆在房里会憋坏的。”
天玥见绮凝和舒儿这么关心她,也不愿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她们,所以点头答应了。三个人走出房间,刚要踏出天池居,谁料突然有一帮衙役出现在门口,拦下了她们。
为首的一个衙役说:“你就是天池居的老板池天玥吧?”
“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给我带走。”
绮凝和舒儿立即上前一步,挡在天玥面前,“为什么要带走我家小姐?”
“有人到衙门告状,说池天玥杀了人。”
“什么!”天玥、绮凝和舒儿听到“杀人”二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带走!”
一干衙役上前七手八脚就要给天玥带枷,绮凝和舒儿一百个阻拦,刚想动手,就被天玥制止了,“这里人多,你们不要出手,我想这是一个误会,我到衙门解释清楚就好了,你们两个看好天池居。”说完又对衙役们说:“我会跟你们走,但是你们不用给我带这些东西,难道你们一群大男人看不住一个女人吗?”
“好,既然如此,那跟我们走吧。”衙役头头说。
“小姐--”绮凝和舒儿大喊。
“我不会有事,你们放心!”天玥镇定自若地说。
来往的百姓和天池居的客人都上前围着观看,议论纷纷,一个年轻姑娘杀了人,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升堂--”
威武过后,天玥作为被告被带了上堂来,而站在她旁边的原告居然是旧相识--李立昌!
“是你?”天玥吃惊地问。
“好久不见了,天玥姑娘。”李立昌低声笑着说。
“李立昌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张大人一拍惊堂木,大堂便肃静下来,“堂下何人?”
“草民李立昌见过大人。”李立昌装出一副谦恭的样子。
“民女池天玥见过大人。”
见过礼之后,张大人就正式审案了,李立昌作为原告控告池天玥杀了他的妻子--胡洛涵。
“什么?你说姐姐她死了?”天玥难以置信。
“池天玥,你不要再伪装了。当日,你做客我府上,我们聊着聊着你突然对我说你想下嫁于我,不介意我已经有了夫人,哪怕你做小做妾也想跟着我,我不同意,我说我已经有了夫人,而且感情很好,我不会对不起夫人。于是我们吵了起来,这时我夫人突然出现,你就将矛头指向她,还说如果没有她我会不会娶你。我当时很生气就下了逐客令,结果你不走,我就命家丁赶你走,谁知道你居然会武功,我家丁护院被你打得伤势惨重,而我夫人也惨遭你的毒手,居然被你,被你打死了!”李立昌说完掩面大哭起来。
天玥听得瞠目结舌,这分明是李立昌编造出来的谎话,“李立昌,你血口喷人,事实根本不是这样子的!大人,实际上那天李立昌用迷香把我迷晕绑到了李府,他想娶我,可是我根本不想嫁给这个人。后来他夫人的弟弟胡洞庭来到了房间,意欲解救我所以和他姐夫发上了冲突,李立昌便要动用私刑殴打胡洞庭,他姐姐胡洛涵苦苦哀求她的夫君放过她弟弟,但是李立昌无动于衷。是,我是会武功,于是我出手相救,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洞庭被打。救下洞庭后,我和他离开李府,临走之前,他姐姐还安然无事,我们还和她做了告别。李立昌,我看你分明是嫁祸栽赃!”
“是不是嫁祸栽赃,本官自有评论。”张大人高声说道。他问李立昌,“为何你的陈述中没有提到过胡洞庭这个人?”
“回大人,因为整件事情与他没有关系,我不知道池天玥为何要把我小舅子搅进来。”
“池天玥,你和胡洞庭是什么关系,如果按你所说他为什么要救你?”
“回大人,我和洞庭彼此倾心,我们只差一纸婚约了。”
“李立昌,按池天玥的说法,她和你小舅子有情,为何还要下嫁于你?”
“大人,我可是扬州城的首富,有多少女人排队希望进我李府的门从此衣食无忧,谁不知道在我李府,连个最低等的下人穿得都是绫罗绸缎。”
张大人点点头。
天玥却有疑问,“大人,我想问,李立昌的夫人是不是真的,真的死了,她伤在何处?”
“仵作已经鉴定过,腰腹有大面积瘀青,肾脏破损导致死亡,是被人殴打致死的。”
“什么!”天玥张大嘴巴,惊呆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人,池天玥当日对内人下此毒手,请您一定要为草民做主!草民为了保护妻子,不料也被池天玥打伤,你看--”说完挽起衣袖,有一片紫红色。
“李立昌,是你打的对不对,是你打死了洞庭的姐姐对不对!”天玥大喊着,“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她,她是个好女人为什么你不能放过她,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的!”
“肃静!”张大人一拍惊堂木,“休得咆哮公堂!”
“大人,我家家丁都看到了,他们可以作为人证!”李立昌说。
“好,传人证。”
一个家丁被带上来,跪倒说:“大人,小的确实亲眼所见那个女人打了夫人。”接下来上堂的家丁都被传唤上来,说了类似的证供。
天玥摇摇头,“不,你们说谎,你们统统说谎,一定是李立昌收买了你们,让你们这么说的对不对!”
“池天玥,你还有什么好说,赶快从实招来吧。”
“大人,我是冤枉的,真正的杀人凶手应该是李立昌!”
“你有证据吗,你亲眼看到了吗?”
“这……倒是没有,不过……”
“好了,既然你没有证据,而现在所有人又都指向你,池天玥,本官念在和你有一面之缘,所以不想动刑,但是倘若你再冥顽不化的话,就休怪本官没有提醒你了。”这个张大人在当日茶会考核的时候对池天玥的印象是非常好的,当他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本来非常诧异,不过李立昌递上三万两银票,张大人就只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了。
“大人,你这样审案未免太荒唐了,怎么只能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呢?”
张大人大怒,“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说本官审案荒唐,池天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招还是不招?”
“大人,您让我招什么呢,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根本就没办法承认嘛。”
“来人哪,给我重打二十大板,我看你招不招!”
四个衙役从队列里出来,还没等天玥反应过来,两个人就迅速地把她按倒在地,天玥嘴里喊着:“大人你……”
话没说完,板子就开始打下去了,“啊”!天玥叫了一声后,也顾不上辩解,急忙运功仙气护体,这样能保护她在重伤之下不会伤及五脏六腑,不过皮肉的痛苦还是免不了的。这个哑巴亏她是吃定了,这里是县衙,为了不惹出更大的麻烦她不能反抗,只能承受这一切。而且更重要的是在人间如果仙气法力用的过多,就会打破三界到道和气的平衡,引起其他有灵力生物的注意,所以她现在要有所节制,想到这些,天玥不得不咬紧牙关,握紧拳头,挨过这二十大板。
李立昌得意地奸诈地笑着,天玥心里骂道:李立昌,你别太张狂,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池天玥,你招,还是不招啊?”张大人俯视着额头满是汗珠的天玥问道。
“人间有那么多的冤假错案全是因为你们这些所谓的父母官办案不利处事不公贪赃枉不分是非颠倒黑白法造成的,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天玥的伶牙俐齿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会减弱,气得张大人直吹胡子。
“你个臭丫头,竟然敢诬陷朝廷命官,来人,给我掌嘴!”
这时有个衙役走到天玥面前,刚举起掌板,突然就下不去手了,仿佛手腕被人紧紧握住不能听自己的使唤。天玥看出不对劲,转头一看,是舒儿躲在大堂外一个角落里,正伸出两指,一条只有她们能看见的黄色的线射出系在了衙役的手腕上,舒儿紧紧牵引着,最后猛地后扯,那衙役的手一直后伸,弯到了身后,最后终于松开了手,掌板掉在了地上。
张大人等看得惊奇,“这,这是怎么回事?”
天玥冷笑一声说,“老天帮我,知道我说话在理,所以不让你得势喽。”
“什么,你少唬我。”张大人有点紧张地说,刚才诡异的那一幕让他不得不有点害怕,难道真的是老天在帮她,心虚的张大人不敢再动手,于是说:“来人哪,先将池天玥关入大牢,择日再审,退堂!”说完又“啪”地一声拍了下他手中的惊堂木。
池天玥被关在了监牢中,绮凝和舒儿买通看守来“探监”。
见到趴在地上的天玥,绮凝和舒儿心痛不已。舒儿火冒三丈地说:“哪个王八蛋把小姐你打成这个样子,我去杀了他全家!”
“你别打打杀杀的了,我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扶我起来吧。”天玥面对脾气比自己还大的舒儿只有安慰的份。“对了,你们刚才什么时候到的?”
“你本来叫我们照看天池居的嘛,可是我们呆在那里心里七上八下的,所以就让小虎子照看着,我们就过来了,没想到刚到就听到张大人掌你嘴。”绮凝解释说。
“哼,不来还好,一来就看到那帮王八蛋居然对小姐你用刑,小姐你怎么不反抗呢,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看他们还嚣张到几时。”舒儿气呼呼地说。
“我已经运功用仙气护体了。舒儿啊,我们来到凡间就要像人一样真正地生活,不要因为我们有一点法力就以为可以随心所欲地滥用,不到关键时刻我们能不出手就不出手,不然惹出麻烦引起上面的注意我们到时候就自身难保了。”天玥担忧地说。
“我知道了小姐,可是我们不能任人宰割啊。”
“现在还没有到你说的那种地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恐怕是李立昌动的手脚。上次洞庭茶叶生意的失败也是因为李立昌,我看他是为了报复我们才这么做的。”
“小姐,要不把胡公子找来吧,让他为你作证!”绮凝提议。
“万万不可!”
“为什么?”
“如果让洞庭知道他姐姐死了,他也会难过死的,这件事还是瞒着他吧,以后见到他也不要提起这件事。”
“小姐放心,我们不会说。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办呢,其实这监牢根本关不了小姐你,我们随时可以回家。”
“其实现在在哪都一样,只是怕他们随时传唤,如果被发现我不在,恐怕到时候还要落个越狱的罪名,‘罪加一等’我就更说不清了。”天玥笑呵呵地说。
“唉,小姐你真是能忍,要是我,早就把这大牢和那昏官还有李立昌那个王八蛋的家放一把火烧了。”舒儿气说。
“好了,被关被打被冤枉的人是我,你就别火大了啊。”天玥摸摸舒儿的头玩笑了一阵,然后正色说:“绮凝,舒儿,你们想办法到李府去,看看能不能查到一点线索,总应该有人知道真相的!”
[正文:第十一章 沉冤昭雪]
知道真相的人确实有,那就是胡洛涵的贴身侍女--文儿。
胡洛涵被殴打致死的当日,从洗衣房回来的文儿看到了从洛涵房里出去的李立昌。文儿回到洛涵房间发现洛涵躺在地上没有气息,抱着洛涵的尸体痛哭不止。不久,她就听见了脚步声,从远到近越来越清晰,聪明机灵的她知道事情不对,于是急忙跑出去掩藏起来观看动静,她看到李立昌命令家丁把胡洛涵的尸体抬了出去。李立昌嘴里还说着:今天的事谁也不许传出去,否则让他尸首分家。下人之间却还是偷偷会议论这件事,而文儿也就知道了当日的情景,联系种种,文儿断定她的小姐是被李立昌打死的。
绮凝和舒儿照天玥的吩咐,决定到李府打探。两人旋身一转,就站在了李府的花园中。
绮凝对舒儿说:“我们分头找吧。”
“找什么呀?”
“线索呀!”绮凝敲了一下舒儿的额头说。
“哦,知道了。”舒儿说完,两个人就分头行事。
两个时辰之后,她们会合,绮凝问舒儿:“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我发现这里好大啊,我都要迷路了!”
“哎呀,我和你说正经的呢,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没有。”舒儿干脆的说。
绮凝叹了一口气,郁闷地说:“我也没有。”
“那怎么办呢,小姐现在深陷牢狱,要不我代小姐坐牢,让小姐来查好了,她那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的。”舒儿眼睛一亮,兴奋地说。
绮凝气得又敲了一下舒儿的脑袋,“舒儿,你代小姐坐牢,要是衙门传唤小姐上堂,你也代小姐去过堂。”
“那正好,我就大闹县衙,让衙门鸡飞狗跳审不成案子。”舒儿翘起嘴巴说。
“嘘,别说了,有脚步声,我们走。”说完绮凝和舒儿旋身一转,变成一个粉色团和一个黄色团,倏地飞出了李府,来到了监牢。
“你们来了,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天玥问。
两个人愧疚地摇摇头。
“没关系,也是意料之中的。李立昌既然来告我,想必方方面面一定都做好了,要想找出他杀害洞庭姐姐的证据确实非常困难。总之你们两个要有心,多留意,我不相信没有一点破绽。”
“是,小姐!”绮凝和舒儿齐说。
“带池天玥过堂。”远远传来狱卒的喊声。
“你们快走吧,别让人看到你们。”
“小姐……”绮凝和舒儿担忧地看着天玥。
天玥明白她们的意思,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放心,快走吧。”
绮凝和舒儿点点头,瞬间消失在空气中,而天玥再次来到县衙的大堂上。
张大人开门见山,“池天玥,你在牢里呆两天了,有没有想清楚,我劝你赶快招了吧,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大人,如果我不招,您是不是打算屈打成招。”
“那又怎么样?池天玥,你是聪明人,我奉劝你在这张纸上签字画押,早早了个这个案子,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恐怕好处只有大人您才有。”
“你,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你招不招?”张大人怒不可遏。
天玥回答简答,两个字“不招”!
“好,来人哪,上夹棍。”
夹棍很快夹在了天玥的手指上,天玥心想这下糟了,她平时最爱护的就是她这双手,难道真的要她这十根纤纤玉指变成葱杆一般形状。两个衙役一左一右,用力拉着夹棍的两端。夹棍越夹越紧,天玥的手指也越来越痛,十指连心,天玥实在忍受不了,心中默念:“神明有眼,棍棒莫侵。”然后体内的气流全部涌向手指,只见夹棍开始松动起来,耳边也微微听到吱嘎吱嘎的声音,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张大人和众衙役惊呆得嘴都闭不上了,因为他们看见夹棍上慢慢出现裂纹,慢慢变大,越来越深,就在一刹那,碎得七零八落,夹棍变成了散落在地上的一堆碎片,
“池天玥,你究竟是何人,为什么,为什么……”张大人结巴得说不出话来。
“我说过,老天在帮我,它知道公平正义在哪一边。”
“我就不信了,来人,再上夹棍。”
天玥心想这次怎么办,难道还要再用法力,众目睽睽之下,已经遭人猜测了,万一引起更大的怀疑找来什么天师可就又麻烦了,天玥犹豫间,夹棍又被套在手指上。
天玥心一横,这次就忍了吧,衙役用力猛拉,天玥死命咬着嘴唇,嘴唇也被咬破,流出鲜红的液体,天玥感到自己的手指骨头好像断裂一般,嘎吱嘎吱是骨头破碎的声音。
张大人得意地大笑说:“哈,还说老天帮你,我就不信它次次都能帮你,哈哈哈哈!”
天玥回到狱中,盘膝而坐,双手一上一下端于腹前,均匀地吐气呼吸,很快手指周围有一团红色似的火焰包围着,一盏茶的功夫后,红色火团渐渐隐去,天玥的十指由之前的红肿恢复成往日的白皙纤细。
天玥翻看着自己的手心疼地说:“苦了你们了。”
绮凝和舒儿每天都到李府去,但是他们看到的是一切井然有序和按部就班,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
“我们不能再托了,不然小姐下次又要受刑了。”绮凝对舒儿说。
“王八蛋,有一天我要把那昏官的手指剁掉!姐姐,我们每次白天来都没有收获,今晚我们再探李府,也许会有发现。”
绮凝点头。于是当万家灯火阑干的时候,绮凝和舒儿悄悄来到李府,她们轻声轻脚,穿过长廊,窥看每个房间。
“姐姐,你看,那里有火光。”舒儿突然有所发现,指向假山。
“走,过去看看。”
果然,在假山洞里,有一个人跪在那里烧纸,轻声啜泣着,时不时还说:“小姐,你泉下有知,一定要保佑文儿,文儿一定会为你报仇!”
绮凝狐疑地看着这个烧纸的姑娘,“她在给谁烧纸钱啊?”
“听她说好像是什么小姐。”舒儿皱皱眉头说。
“可是李府不是只有他们的少夫人死了吗,怎么又有小姐死了。”
“啊,难道?”舒儿张大嘴巴。
绮凝立即明白了,因为她们叫天玥小姐,所以即使将来天玥嫁人她们还是要叫小姐的,据此看来很有可能这个姑娘就是胡洛涵从娘家带来的丫头。不由分说,奇_-_書*-*网-QISuu.cOm绮凝向舒儿递了一个眼色后便从假山旁钻进了洞里,从背后捂住文儿的嘴巴,然后压低声音说:“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只想问问你认不认识胡洛涵。”
文儿起初受到惊吓,险些叫出声来,但是因为嘴被封住所以发不出声音来。听到绮凝的问话,她有些迟疑。
这时舒儿也跟着进来,看着文儿对她说:“胡洛涵死了,但是真凶还逍遥法外,我们想为洛涵姐姐报仇。”
文儿一听原来是“同道中人”,便点点头,算是回答绮凝的第一个问题。
“好,姑娘,我现在松开手,你不会出声的对不对?”绮凝问。
文儿再次点点头,绮凝慢慢把手从文儿嘴边拿走。
“你们是谁?”文儿低声问,并且打量着她们。
绮凝回答:“我们是天池居老板池天玥的侍女,她现在被李立昌诬陷身陷囹圄,我们为了让小姐能够洗刷罪名所以来到这里寻找线索,刚才我们看到火光然后发现了你,不知道你和胡洛涵是什么关系?”
“我,我是她的贴身丫头文儿,我知道是谁杀了小姐!”文儿的泪从眼里泛出。
“真的?”绮凝和舒儿喜出望外。
“太好了,那文儿姑娘,你可否告诉我们?”舒儿问。
这时,突然传来李府护院的声音,“谁在那边?”
“糟了,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文儿害怕不已。
“没关系,我们走!”绮凝拉着舒儿的手,和舒儿一起,飞身不见了。
绮凝和舒儿把文儿带到了大牢,天玥得知这个证人的存在喜不自禁,但是文儿却因为惊吓连话都说不连贯。
“怎么了,文儿?”绮凝问。
“你,你们为什么,为什么会飞,你们是不是人哪?”
绮凝和舒儿对视一眼,然后说:“我们当然是人了,因为我们自小陪小姐拜师学艺,学到了一点玄门法术,所以就会这些雕虫小技,不足为奇的,你不要害怕。”
绮凝说完望了天玥一眼,天玥点点头,对这个解答很满意。
“真的吗?”文儿仍不大相信。
“是真的,文儿,要不那天我怎么会打倒李府那么多的家丁护院是不是?”天玥说。
解释了好一会,才使文儿相信她们的身份,之后便切入正题。
“文儿,你愿意为我作证并且指控李立昌吗?”
“我愿意,只要能帮我们小姐报仇,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文儿斩钉截铁地回答。
“好,绮凝,舒儿,明早你们就带着文儿来县衙击鼓鸣冤。”
第二天天未大亮,县衙门外,绮凝、舒儿还有文儿就开始不停地击鼓,咚咚咚响个不停。还没有睡清醒的张大人急忙穿好官袍来到大堂,喝过师爷递来的茶漱漱口之后,一拍惊堂木,说:“堂外击鼓何人?”
绮凝、舒儿、文儿三人走上大堂,一齐拜见张大人。
“你们有何冤屈?”张大人问。
跪在中间的文儿开口说:“民女文儿状告李立昌杀害妻子胡洛涵!”说完呈上状纸。
张大人听见这句话不由得倒吸一口气,接过状纸后,端详了半天,终于说:“带李立昌和池天玥上堂。”
池天玥很快就被带上来,李立昌却过了很久才来到大堂,李立昌见到文儿大吃一惊。
“文儿,你怎么在这?”
“姑爷,我没想到你居然那么狠心,把小姐活活打死!”
“喂,你在胡说什么,别含血喷人!”
文儿面向张大人,哭诉着说:“大人,状纸我写的清清楚楚,文儿对天发誓,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李立昌发泄心中怨气,将我家小姐殴打致死。我六岁送入胡家,跟随小姐十六年,我不能看着小姐就这么死去,更不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请大人为文儿做主,也还池天玥清白!”
“大人,这丫头胡说,她根本就不是内人的丫头,她不是我府上的人。”李立昌急说。
“李立昌,之前你还叫她文儿,怎么现在又说不认识了?”舒儿说道。
“不管怎样,我怎么会杀内人呢,我是他丈夫啊,请大人明鉴!”李立昌抱拳说道。
张大人手握着状纸发抖,他现在脑海中还在回想着昨晚的那个似梦非梦的“梦境”。
昨天夜里,张大人半夜起夜,突然看见一个观音似的神仙悬在半空中,而且还开口对他说话:“张德贤,你身为父母官,办案不公,贪赃枉法,这样的人天也难容!”
张大人吓得急忙跪倒在地,“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你不敢,那池天玥一案你办得可公道,凶手明明另有其人你却包庇真凶,还欲将池天玥屈打成招。明早会有人来申冤,倘若你再违背良心审案,必遭天谴!”说完指了一下桌上的茶杯,然后“唰”得一下子不见了。
张大人揉揉眼睛,眼前空无一物,难道是场梦。再看桌上的茶杯,一个穿透的窟窿清晰可见,吓得张德贤一身冷汗。
一大早果然有人来击鼓鸣冤,难道真的是上天的旨意。他不得不重新思量,事实的真相其实他是明了的,不过收受了三万两的贿赂,只好蒙上双眼不分黑白。可是一想起昨晚的那个茶杯,张大人额头就不禁渗出涔涔大汗。再加之前两次审案过程中出现的奇怪事件,让张大人不得不相信老天在帮池天玥。终于,张大人一拍惊堂木,大喊:“李立昌,你还不认罪!”
[正文:第十二章 抗婚]
天玥被无罪释放,冤屈也得以昭雪,李立昌被判了重刑,财产也充了公,天玥、绮凝、舒儿还有文儿都说不出的高兴。
“小姐,你真的有变成观音大士去找张大人?”绮凝问。
“没错,我担心文儿的话他会充耳不闻,所以才出此下策。”
“小姐,这哪里是下策,简直就是上策、上上策,早知如此啊,就应该一开始这样,结果害得你吃了那么多苦头。”舒儿说。
“不管怎么样现在没事就好了。”天玥微笑着说,然后转向文儿,握住她的手说,“这次谢谢你了!”
“天玥小姐你别这么说,其实我也是为了我家小姐。”
“现在李府上的仆人都被遣散回家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文儿垂首说,“小姐走了后,我就孤零零一个人了,在扬州没有亲戚朋友,我也不能回胡家,我不可以让老爷夫人知道小姐过世的消息……”
天玥说:“文儿,要不你到我天池居来做事吧,过阵子我可能就要离开这里了,说真的我不想让天池居关门,如果我离开,这里就交给你打理了。”
“真的吗,天玥小姐,你说要把天池居交给我打理?”文儿吃惊地问。
“是真的!”天玥郑重地点头说道。
就在天玥蒙冤入狱的期间,茶会柳老板终于见到了张天师。
“我说张天师,您这几天去哪里了嘛,上次见面之后您就没了踪影,真以为您出什么事了。”
“柳先生,我是受伤在城郊的道观修养了几天,所以今天才来拜会。”张天师解释。
“什么?受伤?张天师您怎么还能受伤,难不成那个丫头真的是妖精不成?”柳老板追问道。
“说来惭愧,我是被池天玥打伤的。但是我不能说池天玥是妖精,因为她身上没有妖气,倒是她身边的两个丫头可是不折不扣的妖精,而池天玥,我也打包票,她不是人!”
“什……什么!”柳老板结巴地说,手中的茶杯险些摔在地上。
“不过你也不用害怕,她们答应我不会伤害人,你看她们在扬州这么久也没有出过事。”
“可是,传说池天玥杀了人,被关在大牢里了。”
“大牢,根本管不住她。柳先生,总之我奉劝一句,你以后还是不要招惹她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一定会相安无事。”
“是是是,天师的话我一定牢记在心。”
“柳老板,我将要云游四海去修行了,请您保重!”说完张天师告辞了,留下心惊胆战的柳老板。
如今天玥这件案子闹得满城风雨,虽然最后证实她是无辜的,但是生意还是受到影响衰减了很多,好在天玥并不介怀。现在在她唯一挂怀的就是洞庭,不知不觉二十多天过去了,洞庭现在可好?
话说洞庭,他和秦伯小七等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终于回到了家乡岳阳。
洞庭一到家中,立即向胡老爷和胡夫人请安,一阵寒暄过后,洞庭忍不住问道:“爹,娘,你们这么着急召我回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胡老爷捋捋胡须,哈哈大笑说,“庭儿啊,是你和云儿的喜事。”云儿是胡家的次女,洞庭的大妹妹,年方二八,其芳名为胡洛云。
洞庭一脸茫然,胡夫人则微笑着说:“你和云儿长大了,该成家立业了,听闻吏部尚书吕大人膝下有一双儿女,年龄也跟你和云儿相仿,所以我和你爹便做主,决定和吕家联姻。倘若你兄妹二人与其结为秦晋之好,我胡家一娶一嫁,这可就是双喜临门了。”
胡老爷满脸得意,赞同地连连点头。
“可是,云儿她答应吗?”洞庭先拿云儿去试探他们的心意。
“自古男婚女嫁,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使云儿不答应,那她也做不了主,你大姐当初不是也这么嫁的吗?”胡老爷的口气甚是强硬。
“可是你们知道大姐现在过着怎样的日子吗?姐夫他风流成性,拈花惹草用情不专,姐姐她过门只有一年,姐夫就有纳妾之意。想来姐姐从小温柔娴静与世无争,她虽没有向家中抱怨,可苦水都往自己肚里咽,和这样的一个夫君生活姐姐根本就不幸福,倘若云儿再嫁给这样一个丈夫,那岂不是要重蹈姐姐的覆辙?”洞庭越说越激动,只要他一想到李立昌他就怒火中烧。
胡夫人听了连连摇头,倒是胡老爷听了自己大女儿婚姻不幸一脸平静。
“那又有什么关系,总比嫁给一个穷光蛋要幸福得多,起码她不愁吃穿不会奔波于生计,更何况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很平常的事,你就不用为你姐忿不平了。”
“爹,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姐姐是您的亲生女儿,难道您就一点也不在乎她开不开心,快不快乐?”
“我没有时间跟你说太多废话,总之我会为你和云儿尽快选好日子。”胡老爷说完刚要转身离开,不料洞庭却在身后传来一句:“我不会娶的!”这五个字说得很坚决,而且也很强硬。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胡老爷怒视着洞庭。
洞庭应着父亲的灼灼目光,勇敢地说:“爹,我有了喜欢的姑娘,所以这门亲事我不会答应,我不会娶吕家小姐的!”
胡老爷看着洞庭,听他说完这番话,指着洞庭说,“我看你归途劳顿,给我回房好好休息,别再说胡话了!”说完转身离开,完全无视洞庭刚才说的话。
洞庭又气又急,一甩袖子,却无可奈何,看来只能用缓兵之计,另择机会跟父亲说明了。
这厢胡夫人来到了云儿的闺房,要把这件喜事告诉她,
“云儿啊,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出嫁是早晚的事,如今你爹为你相中一户好人家,你可不要辜负爹娘的心意啊。”
“可是娘,我都不知道对方相貌如何、人品如何,对于未来的夫君我竟然一无所知,您让我怎么嫁啊!”云儿不同于洛涵,是个有主见的姑娘,她不愿受人摆布,哪怕是生身父母,但是她又不便直说,只好这样推托。
“我的傻女儿,嫁过去之后不就认识他了解他了吗?”
“娘啊,您说的这是什么话。照您这么说,我岂不是随便从街上拉个陌生人都可以嫁。”
“那你说,你什么意思?”胡夫人收起笑容。
“我不嫁!”云儿像洞庭一样斩钉截铁地说道,“起码,我不会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
“反了反了,为什么你们都觉得父母好像在害你们一样。你知不知道,儿女的婚姻大事一向都是父母的一块心病,为了给你们一个好的将来,爹娘可是煞费苦心哪。云儿,你一向不是很懂事吗,怎么就不体谅爹娘呢?”
“娘,我知道您跟爹一直很疼爱我,可是婚姻大事我是当事人,决定权应该由我掌握不是吗,如果我不喜欢您不应该勉强我的呀娘!”
“好了,云儿,你别再说了,我是来通知你的,不是来同你商量的。”胡夫人起身离开了云儿的房间。
“娘--”云儿跌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起来。胡老爷的书房里,洞庭垂手而立。胡老爷一向看重这个独一无二的宝贝儿子,从小就很疼爱他,在他身上着实费了不少心血。现在他们正在说扬州茶叶订单的事,但是很快话题就转移到了婚事上。
“下个月十五是个极好的日子,非常适合婚嫁。庭儿啊,以后吕家小姐过门,你要好好待人家,别像你姐夫。”
“爹,请原谅儿子,我真的不能娶吕小姐。我在扬州时结识了一位姑娘叫池天玥,我和她情投意合,愿结为夫妻,临行前我答应她,我不会变心,并会迎娶她回家。所以爹,我求求您,取消我和吕家小姐的婚事吧,我不能辜负了天玥!”
“扬州?池天玥?莫非是烟花女子不成?胡老爷皱起眉头。
”不是的爹,您别误会,她可是个清白姑娘。“于是洞庭便将与天玥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大体叙述了一番。”爹,天玥现在等我,我要回去接她啊!“
”胡闹!“胡老爷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碗也被震响。”你跟她是不可能的,要知道你娶了吕家千金对你今后步入仕途是大有帮助的。她爹是吏部尚书,你若成了他的乘龙快婿,不仅升官可以平步青云,对我们胡家茶园茶行的生意也是百利而无一害。你到底用脑子想过没有?“
”说了半天,还不是官商勾结四个字?“
胡老爷听到这四个字抡起巴掌猛抽了洞庭一个嘴巴,一瞬间,洞庭的右边脸红肿起来,嘴角也流出了血。洞庭从小到大,父亲对他管教虽然严格,但却从未挨过打,如今从扬州回来三日,就三番两次触怒父亲,但是洞庭却不能因为父威而退缩。他擦拭嘴角,将血渍抹去,为了天玥,他跪倒在父亲面前,说:”对不起,爹,儿子说错了话您不要生气。只是我与天玥已有誓言在身,我好喜欢她,我认定了她!何况爹,就算我们不与官家联姻,我们胡家也不会有损失,而我,读书只为明理,不为考取功名,对入仕也没有兴趣。所以,爹,儿子恳求您,收回成命取消这桩婚事吧,我爱的是天玥姑娘,如果要娶妻,我只要她做我的娘子。“
胡老爷见洞庭俯首认错,便也软下口气说:”庭儿啊,你与那天玥姑娘相处也不过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你们感情能有多深哪。日子久了,你自会淡忘她的!“
”不会的爹,离开天玥这二十几日,孩儿茶饭不思,无时无刻不想她,没有她,我会疯掉的!“
”够了,你不要再说疯话了,日子我已经选好了,你就给我乖乖等着做新郎吧。“
洞庭见父亲再次强硬起来,知道说再多的好话恐怕也无济于事。所以他深吸一口气,说:”爹,恕儿子不孝,这门亲事我是决不会答应的。“说完洞庭起身离开了书房,留下胡老爷愤怒加惊愕的表情。
胡府宽大的前厅里,洞庭和云儿笔直地跪在中央,胡老爷和胡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秦伯站在胡老爷的身边,为少爷和小姐捏一把汗,因为胡老爷正在对他们下最后通牒。
”你们可真是一对好兄妹,都敢忤逆犯上顶撞父母。现在,我再给你们两个最后一次机会,你们给我想清楚,不然我就要动家法了。“
洞庭和云儿都默不作声,脸上毫无畏惧之色,倒是胡夫人有些坐立不安,她从没见过老爷动过这么大的肝火竟然要动用家法,尤其是对他们的宝贝儿子。胡夫人急得直说:”庭儿,云儿,你们两个倒是说句话认个错啊,别再惹你们的爹不高兴了。“
”我不娶!“
”我不嫁!“洞庭和云儿异口同声地说。
”好哇,真是好哇,真是我的好儿子,好女儿!来啊,家法伺候!“胡老爷现在是气得五雷轰顶。
胡夫人见状急忙劝阻,秦伯也再三相劝,胡老爷才渐渐平息,决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你们悔改了没有,答应还是不答应。“
兄妹二人低下头,对胡老爷说:”对不起爹,我们不能答应!“
”你们谁都不要劝,打,给我打!“胡老爷怒吼着。
两个下人拿起三尺长的藤条,刚举过头顶,便听洞庭说:”等一下!“
胡老爷以为洞庭害怕屈服了,便向下人摆摆手,”怎么,你改变主意了?“
”不是,只是想求爹您不要责打妹妹,云儿是个姑娘家,年龄小,身子还弱,我是他的兄长,所以云儿的那份我替她挨。“
”哥,不要--“
”好,你这个当哥哥的这么护着妹妹,我就给你表现的机会,来人,给我打!“
只听到”啪“”啪“清脆的响声不绝于耳,两个藤条不间断地落在洞庭的肩上和背上。很快,洞庭的衣服便被打裂,有的甚至能看到皮肉上的斑斑血迹。洞庭用手撑着地,咬着牙,脑子里想着天玥试图来忘记身上的疼痛。云儿看到哥哥替自己挨打,泪水翻飞,她几次欲冲过去都被秦伯拉住,”二小姐你不要过去!“
”哥哥会被打死的,秦伯你放开我!“云儿此刻已是声泪俱下。
胡夫人也着实看不下去了,她向胡老爷苦苦哀求,可是胡老爷就是不喊停。胡老爷心想绝对不能向自己的孩子妥协,不然他这个一家之主的权威往哪搁,所以哪怕打死自己的儿子也绝不先低头让步,除非他们其中一个求饶。果然胡老爷大家长的权威保住了,因为云儿已向他求饶了。
”爹,不要再打哥了,不要再打了,我嫁还不行吗,我嫁……“云儿哭得不成样子,声嘶力竭地喊道。她们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一向笃深,所以甘愿牺牲自己成全他人。云儿挣脱开秦伯,扑到洞庭的身上,洞庭的脸变得惨白,额头布满了汗珠。
”云儿,你哥还撑得住,撑得住啊,不要嫁……不要……“洞庭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云儿,你真的答应嫁了吗?“胡老爷心中有一丝喜悦,但脸上仍是严肃甚至是愤怒的表情。
”是,我答应,但是条件是您必须取消哥的婚事,不然,我就是死,也不会嫁!“云儿态度坚决。
”你--“胡老爷没想到云儿居然会跟他提条件。
胡夫人到底是洞庭和云儿的娘亲,她实在不忍心看见自己的儿女受苦,于是她央求老爷:”老爷你就答应了吧,结一门亲两门亲都一样,反正都是和吕大人结成了亲家,何苦让他们两个寻死觅活,难道真的要让喜事变成丧事不成?“
胡老爷和胡夫人是了解云儿的刚烈个性的,所以云儿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胡老爷眼睛一闭,痛心疾首地说:”造孽啊,生下这样一双忤逆不孝的东西。好了好了,就这样吧,你们都给我滚回房去吧。“胡老爷一甩袖子愤然离去。
胡夫人忙去看儿子,云儿失声痛哭,洞庭拉着妹妹的手,泪水不禁簌簌落下,”云儿,哥对不起你……“
[正文:第十三章 久别重逢]
天玥从早上起床后就开始在房里不停地踱步,她右眼一直在跳,心神不宁了整整一个上午,“一定是洞庭出事了。”天玥越想越急,她现在片刻也不想停留了,于是干脆找来绮凝和舒儿,叫她们收拾行装。
“小姐,不等胡公子了吗?”绮凝问。
“我现在心慌意乱,我要去找他!”
“天池居真的要交给文儿打理吗?”
“嗯,只能这样了,一会我去向她交代一下。”天玥叹了口气说,“来到扬州两三个月,发生了这么多事,看来这不是留我们的地方。”
绮凝和舒儿点点头,却又遗憾地说:“可是我们真的舍不得天池居,这是我们的心血。”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在岳阳再开一家天池居,好了,我们抓紧时间出发吧。”天玥说。
一切整理打点妥当后,天玥将天池居交给了文儿。踏出天池居的大门,天玥、绮凝和舒儿都不禁驻足,回头凝望着那幅高悬的牌匾。天池居是她们来到凡间的第一个家,是她们辛苦经营的,虽说时日尚短,但临走还是依依不舍。
“再见了!”天绮凝、舒儿冲天池居挥挥手,做了最后的告别。
三人施以飞行术,一阵腾云驾雾,终于来到了洞庭的家乡--岳阳。
“绮凝,舒儿,我想先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绮凝和舒儿问。
“岳阳楼!”
“为什么啊小姐?”
“因为登上岳阳楼,就可以看到洞庭湖,洞庭……”天玥望着远方,嘴里念着洞庭的名字,眼里却饱含泪水。“小七,陪我出去。”洞庭从床上爬起。
“可是少爷,您身上还有伤,不便出行啊。”小七劝阻道。
“没关系,我没事的,快去给我拿衣服。”小七没办法,只好按少爷的吩咐做。
“少爷,我们去哪里?”
“突然很想去岳阳楼,很久没去过了,还有那片浩渺的湖水,也很久没看到了。”洞庭说的时候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忧伤,要是天玥也能看到该多好啊。傍晚时分,日沉西下,洞庭湖被一片金色光辉所笼罩,波光粼粼,水天相接。岳阳楼伫立在洞庭湖的东岸,高大庄严。
月白色的长裙拖地而行,左右是那明丽的黄色和娇艳的粉色,她们从东面的楼梯缓缓走上顶楼。
一个小僮扶着有些虚弱的年轻公子慢慢走着,公子的脸色不好,但他的面容仍如从前的俊秀。他们从西面的楼梯缓缓走上顶楼。
几乎是同时,他们踏上了顶楼,就在那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滞,他们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谁也无法相信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会一下子出现在彼此眼前。
“不是在做梦吧。”舒儿惊呼道。
“那不是,那不是天玥小姐吗?”小七不禁揉揉眼睛,因为这一切真的是难以置信。
“天玥--”
“洞庭--”
他们呼唤着对方的名字,不知道这是上天的恩赐还是自己产生的错觉,他们彼此默默凝视着对方,谁也不敢眨眼,生怕眼睛一眨,眼前的那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小姐,他真的是胡公子!”绮凝注视许久之后给了天玥一个肯定的讯息。
“我知道,我知道!”天玥的齿尖已开始咬着下唇,她在极力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不知不觉眼睛里早蓄满了泪水。
洞庭的肩也开始抖动着。
他们二人分别以来一直对彼此牵肠挂肚,想说的话已不止千言万语,可如今四目相对时却无语凝咽,百般柔肠化作相思泪了。
终于,洞庭颤巍着向天玥走去,天玥也脚步前移走向洞庭,两人紧紧相拥,将长久以来的思念化作身体炽热的温度。
“天玥小姐,请你不要把公子抱得太紧,他身上有伤!”小七忍不住说。
“什么?洞庭,你受伤了?是谁伤的你,伤在哪里,让我看看,痛不痛……”天玥还没有问完,就被洞庭轻轻捂住了嘴,微笑着说:“我没事,看到你,我的伤全都好了,哪也不痛了!”
“不行,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在扬州那些日子一直坐立不安,就怕你出什么事所以才这样急匆匆赶来找你。洞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天玥关切的眼神让洞庭只好把回到家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了她,当然对于自己所受的责打只是轻描淡写一带而过。
天玥听着洞庭的述说,眼前的画面一幅幅闪过,那刺耳的鞭笞声也在她耳边回响起来,天玥的心绞成一团。她伸出手摸着洞庭瘦削的脸,“对不起,洞庭,为了我让你受苦了。”两行泪水再次从天玥眼中夺眶而出。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你呢,我离开的日子,李立昌有没有再来找你麻烦?”
听到“李立昌”三个字,天玥身体微微一颤,她不能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洞庭,于是天玥摇摇头说:“没有,一切安好。”
日落西山,皓月当空,不知不觉已到了晚上,天玥依偎在洞庭怀里,俯瞰洞庭湖,二人互诉衷肠,难舍难分。漫步在回府的路上,洞庭一直紧紧握着天玥的手不肯放松,而天玥将头靠在洞庭的肩上,虽然肩头也有伤痕,可是对于洞庭来说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天玥就是一剂最好的止痛药!
“云儿是我们的恩人,真不知道要怎样谢她!”天玥诚挚地说。
“是啊,我们欠她一个好大的人情,我这个做哥哥的是不会忘的。”话说到此,洞庭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天玥,你跟我回家吧!”
“这……”天玥突然有些害怕,“你爹娘一定很恨我,破坏了你和吕家小姐的婚事!”
“不管怎样,我爹已经取消了我和吕家小姐的婚事,这就证明他们同意我们在一起了,他们会接受你!他们也许一时并不喜欢你,但是你这么好,他们就会慢慢喜欢上你的!”洞庭肯定地说。
“但愿如此。”
“天玥你答应我,如果我爹娘真的为难你,请你为了我忍耐一下,千万不要因为他们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而和他们冲突,”洞庭看到过天玥的一身武艺,实在怕她沉不住气,他接着又补充说,“更不要因为生气而离开我,放弃我!”
“是,洞庭,哪怕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要和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
洞庭把天玥带回家,见到了胡老爷和胡夫人。
“你就是庭儿在扬州城认识的女人?”胡老爷挑眉问道。
“是。”天玥回答。
“好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居然追男人追到家里来了。”胡夫人边打量天玥边说。
“娘,您怎么能这么说天玥!”洞庭不高兴地说。
“哟,现在就向着人家了,庭儿,我看你真是鬼迷心窍了。”胡夫人生气地说。
胡老爷开口说:“你,叫池天玥?”
“是。”
“家在哪里?”
“长白山脚松化县。”
“蛮夷之地。”胡老爷捋着胡子说。
“人杰地灵。”天玥不卑不亢。
“未曾发现。”说完胡老爷呷了一口茶,用余光瞄了一眼天玥。
“那是你眼拙!”站在天玥身边的舒儿大叫道。
“舒儿。”天玥向舒儿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这样说话,舒儿大眼睛一瞪,抱怀独自生气去了。
胡老爷放下手中的茶杯,没好气地说:“真是缺乏家教,恐怕小姐丫头一个味儿,倘若你做了我胡家儿的媳妇岂不要丢尽我胡家的脸。”
“爹,舒儿她性格外向直率并没有恶意,而天玥更是知书达礼,是个好姑娘,等她嫁进来您就会慢慢发现她身上有许多可爱之处!”
“庭儿啊,这世上好的姑娘有的是,这个女人生长在那种地方,在扬洲又抛头露面的,论家世论门第根本就配不上你,听为娘的话,你就算不和吕家小姐成亲,也另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才是!”
还没等洞庭反驳,天玥上前一步说:“胡老爷,胡夫人,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对我有很多成见,但是我想说,就算我出身再不好,我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对洞庭有一颗真心,我们彼此相爱,我不认为爱是要用家世和门第来衡量的,所以,我真心实意请求你们接纳我,让我留在洞庭的身边。”
洞庭感动地看着天玥,不知道说什么好,胡夫人听到却勃然大怒,“你真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
“胡夫人!请您尊重我!”天玥满脸通红,她现在被极大地羞辱却不能发作。
“一个不自重的女人无法让我尊重。”胡夫人毫不客气地说。
天玥气愤难耐,她转身欲走,却被洞庭一把拉住。洞庭用焦急和心痛的眼神注视着天玥,嘴里说着:“别走天玥,为了我!”
天玥想起在来的路上曾答应过洞庭,无论他父母说出怎样难听的话她都可以为他忍受,只要他们能在一起,不管他父母开出怎样的条件她都能接受,想到此,天玥的脚步停下了。
“哼,脾气还挺大,怎么不走了?”胡夫人冷冷地说。
洞庭屈膝跪了下来,“爹,娘,我知道违背您的意愿没有和吕家小姐成亲令你们很失望,但是儿子不能违背自己的心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深爱着这个站在你们面前的姑娘,我爱她,我要她!没有她,儿子就没有了幸福,难道您不想要儿子幸福吗?”
“你……”胡老爷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好,“你,真的要娶她,不后悔?”
“决不后悔!”洞庭坚定地回答。
“唉,枉我们胡家财大势大,居然要娶这样一个女人进门,真是愧对列祖列宗!”胡老爷叹息说道。
天玥越听越明白,她之所以不能顺利“通过”,还不是因为她没有显赫的背景和高贵的出身,但是,像这种势力之人,有钱一样可以“打动”他们。
“胡老爷,胡夫人,天玥在扬州经营茶楼的时候,赚了一些小钱,大概有白银千两作为自己的嫁妆。”
“哦?”胡老爷的神色有些改变,“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这么说你倒是一个能干的人。”胡老爷的态度迅速转变。
也许就是因为这千两白银的嫁妆外加儿子的坚定执着,使胡老爷胡夫人终于答应天玥嫁进胡家。但是,胡夫人又额外开出了条件:如果天玥在两年内不能为胡家开枝散叶,就要由妻降为妾,要洞庭另娶。
天玥万万不能接受,洞庭也是一百个不愿意,不过绮凝却低声提醒他们说:“小姐您就先应着吧,起码进了这个门槛能和胡公子在一起,至于以后你们还可以从长计议。”
“怎么样,答应呢就签了这张契约,不答应就趁早走人。”胡夫人催促说。
天玥和洞庭对视一眼,这一眼满是复杂的情绪,有爱,有怨,有辱,有怕,有委屈,更有无可奈何。“绮凝说的对,签吧天玥,两年,我们一定会有孩子的!”
“洞庭,为了你,我今日尊严原则统统抛掉不要,日后你要是待我不好,可对不起我今日的牺牲。”说完天玥将拇指粘上印泥,按在了契约上。
洞庭拉过天玥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郑重说:“天玥,我发誓,我会一生一世待你好,不辜负你今时今日为我所做的牺牲。”
[正文:第十四章 艰难出嫁]
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胡府门口鞭炮声声。胡洛云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没有焦点,直到喜娘把红盖头慢慢盖在她的头上,搀扶出闺阁,走进了花轿。
“吉时已到,起--轿--”
洛云坐在轿中,手指攥着衣角。她内心是惶恐不安的,十几年来她一直生活在胡府,没有离开过半步。如今,让她离开家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和一群陌生的人生活在一起。一个在她生命十六年中从未出现过的男人在下一刻钟就将成为她的丈夫,或许曾经是期待的,如今却是害怕畏惧的。她想起了大姐,当年大姐也是这样听爹娘的话上了花轿,是不是当时大姐也怀有她此刻的心情。大姐,你过得好吗,而我,会幸福吗?
洞庭站在胡府门口望着远去的花轿,心里绞成一团,他这个做兄长的欠妹妹太多,他希望吕庆捷是个好男人,不然,他会因为妹妹的不幸而自责一辈子。
今天是洛云出嫁的日子,也是天玥出嫁的日子。然而没有笙箫唢呐,没有敲锣打鼓,没有酒席没有宾客,也没有花轿没有骏马,只有洞庭这个新郎,他要把天玥从客栈接回家。天空还泛着鱼肚白的时候,绮凝和舒儿就已经为天玥上好了红妆。穿着描金绣凤的大红嫁衣,天玥的美丽更加明艳动人,光辉夺目。她坐在梳妆镜前,等待着洞庭这个未来夫君的到来。
看着镜中的自己,天玥对绮凝和舒儿说:“我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昨天还在寒冷的天池池底,今天就成了人,而且还嫁了人,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绮凝为天玥梳理着头发,“小姐,来到人间你不后悔吗,短短几月我们就经历了那么多事,往后,还不知道要有多少状况发生。”
天玥沉吟片刻,然后说:“我只能说,不来人间我会后悔。不管苦也好乐也好,都是一种经历,让我感到自己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中。至于未来,没有人能准确预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但是,我想路可能不止一条,怎么走还要看自己的选择,我会争取走最正确的道路。”
“可是,谁又能知道哪条路是对的,哪条路是错的?”舒儿叹气说。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绮凝见气氛凝重,急忙说:“都怪我,挑起这么沉重的话题,今天是小姐的大喜日子,我们要高高兴兴的才对!”
“嗯,对。”舒儿附和,然后笑嘻嘻地对天玥说:“小姐您真美,我要是男人也想娶你。”
“好啊,那你变成男人我嫁给你。”天玥笑说。
“那姑爷岂不要杀了我,还是算了吧。”舒儿摆手说,现在她和绮凝已经改口叫洞庭为“姑爷”了。说曹操曹操到,洞庭微喘着粗气敲开了天玥的房门。
“天玥,我来了……”洞庭看着美貌惊人的天玥说。
天玥站起身,深情款款地注视着洞庭,给了他一个全世界最美丽的笑容。
他们是一对与众不同的新人。新郎牵着新娘的手穿行在街道上,路人奇怪与异样的目光投在他们身上。绮凝和舒儿浑身不自在,天玥和洞庭则面带微笑若无其事地并肩同行。
“相信有一天,我爹娘一定会很喜欢你,就像我一样!”
“嗯。”天玥点点头,可是这一天什么时候才会来到。
到了胡府,朱红色的大门紧紧关闭。洞庭上前叫门,这时一个家丁出来说:“少爷,老爷夫人说新娘子不是光明正大聘娶来的,而是用旁门左道嫁进府的,所以新娘子不能走正门,要走只能走侧门。”
“这,这怎么行,我们家小姐受的气已经够多了,今天是婚礼诶,没有八抬大轿我们走来的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能让小姐走侧门呢?”舒儿叫嚷着。
“是啊,你们胡家未免也欺人太甚了。”绮凝亦气愤地说。
“让我进去,我要见老爷夫人!”洞庭对家丁说。
“少爷,老爷夫人吩咐,要么您自个儿从大门走进来,要么就和未来少夫人一齐走侧门。您要是自己进来,这婚礼恐怕就要作罢了。”
“天哪,你们老爷夫人哪里这么多鬼主意,千两白银也给他了,难道嫌少不成?”舒儿气愤难平。
“算了,别的都忍了,也不差这一个了。洞庭,没关系,走侧门就走侧门,只要我们夫妻同心,一切困难都不成问题。”说完提起裙子转身往侧门方向走去。绮凝和舒儿无奈,只好紧跟在天玥身后,洞庭愤恨地将手重重打在了已经闭合的大门上,咒骂着自己,胡洞庭啊胡洞庭,你真是没用!
在胡府的前厅里,洞庭和天玥的结婚仪式非常简单。拜过天地、爹娘,夫妻对拜之后,便礼成了。新房也没有装饰过,就连家中下人也看不过去,大家私底下都说:“老爷夫人不是向来偏爱少爷吗,怎么儿子的婚礼办得这样随意。少夫人再不济,好歹也得看在少爷份上办个像样的婚礼啊。”“看这架势估计老爷夫人压根没把这婚礼当真,恐怕过不了多久让少爷另娶正妻呢。”
新婚当夜,洞庭为天玥掀开了盖头,喝了交杯酒。
洞庭问天玥:“你有没有后悔从扬州赶来找我,有没有后悔嫁给我?”
“我发现你现在变得越来越啰嗦了!”天玥笑说。
“看样子你真的后悔了,开始嫌我啰嗦了!”洞庭佯装郁闷地说。
“好啦,回答你,我,不,后,悔!能和你在一起,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天玥笑得一脸灿烂。
“可是,日后一定有很多苦头要你吃,我是个没用的丈夫,爹娘让你受气我却无能无力。天玥,我,我好怕自己保护不了你。”洞庭懊恼极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认为自己是如此的软弱无能。
天玥握住洞庭的手,看着他因为喝酒而微热发红的脸说:“你怎么能说你自己没用呢,要不是你当日的坚持和反抗,又怎么能和我成亲。相公,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媳妇,让你爹娘尽早接受我喜欢我。只要你的人、你的心向着我,我就有动力去克服困难。”
“天玥……”洞庭模糊的双眼动情地注视着乐观积极的天玥。天玥坚定的眼神,明亮的双眸再次打动了洞庭。他慢慢身子前倾,俯首去亲吻天玥,吻她的眼睛,吻她的脸颊,吻她的红唇。
胡洛云的婚礼虽然盛大,但是她却并不开心。新婚之夜吕庆捷喝得酩酊大醉,他被下人扶进新房,东倒西歪地向洛云走来。洛云一直蒙着盖头,只闻到一股强烈的酒气,接着突然一下子盖头被掀开,眼前一个体态健硕硕的男子扑向她,难道这就是她的夫君,天哪!洛云的心一片冰凉。
“娘子--”吕庆捷将胡洛云扑倒在床,开始解她的衣扣。
“不要,你不要这样!”虽然现在这个男人已经是洛云的丈夫,但是洛云还是出于本能地去抗拒。
“娘子我们洞房了。”吕庆捷满嘴酒气,熏得洛云左右摇头来躲避酒味。她死命用手去推吕庆捷,吕庆捷因为喝酒过多身子已经软绵无力,所以洛云用劲一推,居然将他推下床。洛云急忙起身想跑,她刚跑两步,脚踝就被吕庆捷用力地抓住,吕庆捷猛地向后一扯,洛云整个身体跌倒在地。
吕庆捷从地上爬起来,摇晃着走到洛云面前,蹲下去拽起她的头发,扬手就给了她两记耳光。骂道:“我是你相公,居然还想跑,我看你往哪跑。”说完揪住她的头发往床边拖。洛云痛苦地叫着,早已泪流满面。吕庆捷充耳不闻,他又把洛云摔到了床上,狞笑着,贪婪地占有了她。
次日清晨,洞庭和天玥洗漱完毕,按规矩夫妻二人要向胡老爷胡夫人请早安,尤其天玥是新妇过门,需要向公婆敬茶,聆听长辈教诲。
天玥毕恭毕敬跪在胡老爷胡夫人面前,绮凝将茶递给天玥,天玥呈给胡家二老。“公公,婆婆,请喝茶。”
胡老爷喝了一口,对天玥说:“以后你就是我胡家的媳妇,要恪守妇道。我茶园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起身走人了。
胡夫人端着茶杯,并没有喝,她俯视天玥,说:“既然进了我胡家的门,就得懂我胡家的规矩。外面生意的事由老爷操办,而家里的事就由我做主。你虽然嫁给我儿子当上了少夫人,但是别以为就能坐享其成。家里人每天的三餐由你去做,不然懒惰会让人养一身的毛病,你可有异议?”
天玥知道胡夫人不会让她轻松,所以心里也算有了准备,于是很干脆地说:“没有。”
“娘,家里又不是没有厨子,为何要天玥去做,这样她会很辛苦的。”洞庭求情说。
“平常人家的媳妇不仅要洗衣做饭,甚至还要为了生计垦田种地。怎么,如今不过是要她为家人做饭你就嫌她辛苦,那她要是嫁给平常人家岂不就得活活累死。”
天玥头一昂,说:“婆婆说的对,相公,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做得来。”
胡夫人冷笑一声说:“庭儿,你媳妇都不退缩,你就别多管闲事了。天玥,老爷和我口味较重,但是大夫又叮嘱我们吃淡食为好。庭儿喜欢吃辣的,雨儿喜欢吃甜的。每天菜样菜色都要不同,你可记下?”
“知道了婆婆。”天玥心想真是众口难调,可是最令她犯愁的是她并不会厨艺,眼下恐怕要找个人教授才行。
从老爷夫人的房里退出来,天玥迎面遇到一个女孩儿,粉嫩的脸蛋上一双黑眼睛滴溜溜圆。女孩张开手臂,奔向洞庭,“哥--”
洞庭一把抱起她,笑呵呵地说:“雨儿乖,来,见见你嫂子。”雨儿是洞庭的幼妹,今年只有八岁。
天玥见到可爱的雨儿,伸手摸摸雨儿的小脸,“你就是雨儿?我是你嫂子,来,叫我一声。”
“嫂子--”雨儿乖巧地唤了一声天玥。
“雨儿乖,洞庭,让我抱抱她。”
“你抱得动吗?”
“当然。”天玥接过雨儿,抱着她,喜爱得和她贴脸。
绮凝和舒儿也走上前来,摸摸雨儿的头,舒儿笑说:“小姐有对恶公婆,却有个可爱的小姑子。”
“呵呵,雨儿乖,雨儿去玩吧。”天玥说着把雨儿放下来,然后张妈牵着雨儿的手去后花园玩去了。
洞庭对天玥说:“你不要当雨儿是小孩子,她五岁就开始学习读书写字了。”
“哦,是吗。”天玥惊叹说。
这时有下人来报:“少爷,老爷叫您去茶园做事。”
“知道了。”洞庭应了一声,转身面向天玥,“娘子,我要去做事了,你在家应付得来吗?”
“放心吧,相信你娘子的实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去吧。”
洞庭离开后,天玥带着绮凝和舒儿直奔厨房。
“小姐,你会做吗?”绮凝问。
“不会做可以变的嘛。”舒儿抢先回答。
天玥却摇摇头,“来到凡间,我们还是少用法力好,不然干扰了各界的平衡,也容易被仙家和其他妖魔发现。”
“这么说,我们真的要自力更生了!”舒儿叹气说。
[正文:第十五章 刁蛮婆婆]
天玥在厨房跟关厨娘学厨艺,绮凝和舒儿也在一旁跟着学习。
这时胡夫人的丫头素锦进来对天玥说:“少夫人,老夫人午饭想喝乌鸡汤。”
“哦,知道了。”天玥转向绮凝,“绮凝,去买只乌鸡。”
“是,小姐。”绮凝答道。
来到菜市场,绮凝挑选了一只肥大的老母乌鸡,提在手里往回返。突然间她看见远处一个人从前面的一家菜馆里出来,那个人身穿大马黄袍,身后背着桃木剑,绮凝急忙躲在一个胡同石墙的背后。她探出头来,细细观看,那人似乎真的是张天师。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绮凝见张天师走远,从胡同口出来匆匆回家。
“张天师,你确定是他?”舒儿问。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是从装束上来看应该不会错。”
“是他也好,不是他也罢,反正我们也没做亏心事不用怕他。”天玥说。
但是绮凝和舒儿对昔日和张天师的一战仍心有余悸。
“可是他不是专门收服妖精的吗,只怕我们没做亏心事也得被他收去。”舒儿撇嘴说。
“嘘,舒儿你小声点,当心被人听到。”天玥提醒道。
舒儿吐吐舌头不再说话。
天玥想想说:“我想应该没事,这样好了,绮凝舒儿,这阵子你们就不要出府了。”
“可是还得去买米买菜呢。”绮凝说。
一提起这件事天玥不禁有点冒火,因为胡夫人不止要她亲自下厨做饭,就连柴米油盐酱醋茶也得她自己置办。不过,天玥把这一切都当作考验,她说过为了洞庭可以忍受这些不公的待遇。胡家二老是洞庭的生身父母,她也要把他们当成自己的父母,天玥认为自己现在的“逆来顺受”是为了今后的“家和万事兴”,于是说:“没事,交给我吧。”
中午,老爷和洞庭都不回家,所以家中除了天玥等人就只有胡夫人和雨儿。
碗筷备齐后,天玥将菜肴一样样端上来。她现学现卖,不知道能否顺利过关。菜上齐后,天玥也坐了下来,只是刚一落座,胡夫人便摔了下筷子,呵斥道:“我有叫你坐吗?”
天玥急忙起身,道歉说:“对不起。”
“真是没规矩,你在一旁站着伺候着。”
舒儿的脾气又上来了,“老夫人,我家小姐是少夫人,不是下人,凭什么要站着?”
“放肆!”胡夫人又猛地摔了一下筷子,“你个下贱丫头,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喂,老太婆,你说谁下贱,你嘴巴能不能不那么恶毒。”舒儿气喊着。
胡夫人气得手指发抖,她抬起手,“啪”的一声,竟打在了天玥的脸上。
“小姐!”绮凝舒儿惊呼。
舒儿大喊:“你冲我来就好,干嘛打我家小姐?”
胡夫人冷笑说:“就是因为她是你小姐,管教下人无方,我才提醒她。”说完看了一眼脸颊有些泛红的天玥。
“你……”舒儿气得不行,话也说不出来。
“舒儿,我没事。”天玥开口说道,声音平静,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天玥知道一定是她刚才没有制止舒儿对老夫人的顶撞,老夫人把她当成纵容与始作俑者才出手打她,打主人是打给奴才看的,料想舒儿今后为了她的小姐也不敢再出言不逊顶撞自己了。
“娘,嫂子,吃饭吧。”坐在一旁的雨儿怯生生地说。
老夫人于是坐了下来,对雨儿说:“雨儿吃饭。张妈,给小小姐添菜,素锦,给我盛汤。”
素锦盛了半碗乌鸡汤给胡夫人,汤里面还有枸杞莲子,胡夫人用汤匙舀了一匙,放到嘴里,只见她眉头一皱,说:“这是给人喝的吗,素锦,把它倒掉喂狗。”说完起身,气呼呼地离开饭桌。
“喂,我家小姐熬了两个时辰,你居然说要倒掉喂……”舒儿冲口说。
绮凝急忙捂住舒儿的嘴巴,生气地说:“别说了,还想再害小姐啊。”
见老夫人远去,绮凝才把手从舒儿的嘴上拿下来。舒儿泪眼汪汪地对天玥说:“对不起小姐,对不起,是我多嘴连累了你,老太婆应该打我的嘛,为什么要打你,小姐你打我吧。”
天玥为舒儿试去眼泪,说:“舒儿你不用自责,我知道你所做的都是为了我,其实我们应该庆幸婆婆打的是我而不是你,不然以你的暴脾气非把桌子掀了不可,到时候就更不好收场了,绮凝,你说是不是?”
舒儿一听这话破涕为笑,但是还是充满歉疚地说:“小姐你被打反而还要安慰我。”说着伸手轻轻去摸天玥的脸颊,“小姐,疼吗?”
“疼。”天玥说。
舒儿的头垂了下去,但是随后又突然抬起来,因为她听到天玥说--
“但在打在你脸上,我会更心疼。”
“小姐--”
“舒儿,你看小姐待你这么好,以后万万三思而后行,不要再由性子来乱说话了,不然很容易连累到小姐的。”绮凝拍拍舒儿的肩说道。
舒儿重重点点头,保证说:“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改正的!”
傍晚洞庭回到家中,见到天玥,执手问她:“怎么样,有没有事情发生,我不在家你好不好?”
“我,很好啊,没有事情发生。”天玥隐瞒实情说。
“真的,娘没有找你麻烦?”
“当然没有,好了,开饭了,试试我的手艺吧。”
晚饭时间,天玥将菜一一摆好。胡老爷、胡夫人、洞庭、洛雨都已坐好,唯有天玥站在一边不曾落座。
“娘子,站着干嘛?”洞庭问道。
“呃……相公,你们先吃。”天玥记着中午婆婆说的话。
“好了,大家吃饭吧。”老夫人发话,“老爷,今天辛不辛苦?”
“还好。今天是谁做的菜,味道和以往不大一样。”老爷品味着说。
“是我,公公,合不合口?”天玥紧张地问。
老爷半晌没有回答,又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咀嚼半天,最后缓缓吐出两个字:“一般。”
虽然不是很好的答案,但是不是差评天玥已经很知足了,她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下。洞庭起身拉过天玥的手说:“来,坐下吃饭。”
天玥用余光看了一眼婆婆,看见婆婆面无表情,于是便慢慢坐下,可是还没坐稳,就听见胡夫人咳了一声,“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是不是。”
天玥一听,咬着嘴唇站起来,说:“对不起婆婆。相公,你不用管我,我现在不饿一会再吃,公公婆婆请慢用,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娘,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天玥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你让她像丫头一样站着,当她是什么呀?”
“庭儿,不许和你娘这样说话。”胡老爷厉声说道,很显然他现在也没有接纳这个媳妇。
“这是你娘子自愿的,是不是啊天玥?”
天玥心想婆婆你真是够狠,但是为了不使洞庭和他爹娘再生口角,于是不得不说:“是的,我是自愿的。相公,快趁热吃吧,尝尝我的手艺,今天和关厨娘学了好久,还好我聪明,上手很快,你吃吃看好不好吃。”说完,天玥按着洞庭的肩膀让他坐下,洞庭无法,只好闷闷地吃了两口,然后说:“我吃饱了,娘子,我们走。”
“你可以走但是你娘子不可以走,她还得照顾我们这老的小的呢。”胡夫人漫不经心地说。
绮凝见状上前一屈膝说:“老夫人,我家小姐也累一天了,让我和舒儿在这伺候着吧。”
“好吧,媳妇娇生惯养,连服侍公婆的本分也尽不到,看来只能交给奴才了。”胡夫人说着突然又提高声调对绮凝骂道:“你是一个奴才,轮不到你说话你拿主意,记住自己的身份,没规没矩,和你们主子一个样。”
天玥深吸一口气,卑微地对老夫人说:“对不起婆婆,是媳妇错了。从今往后,天玥一定尽职尽责恪守本分,服侍好您和公公。”
吕庆捷早上起床,看见洛云一个人坐在桌边掉眼泪,气就不打一处来,骂道:“一大早就哭丧着脸,给谁看哪。”
“吕庆捷,我真后悔嫁给你,没想到你是个野蛮粗鲁的人。”
吕庆捷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冲到她面前就给了她一记耳光,指着她骂:“臭娘们,你以为我愿意娶你呀,是你爹苦苦求我们吕家才让你嫁进来的。要不是你家给你的财礼够多,谁让你嫁进来。更荒唐的是我妹妹居然被你们退婚,你爹说胡洞庭得了重病怕连累妹妹,我不管什么理由,一个女孩子家被退婚,你知不知道有多丢脸。”
“你是因为你妹妹的事所以将火气发泄在我身上吗?我也实话告诉你,我和我哥当初根本就不同意这桩婚事,我嫁给你也是逼不得已。一个女人如果没有嫁给一个好丈夫,她这辈子都不会幸福,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老天要惩罚我,因为它给我了一个你这样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