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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老师16岁!?》》 · 颜曦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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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竟然主动出现在学校?雪歌下意识挡到了凌子曦面前,怒容对着来人:“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今天不是来找你的,跟你无关,你走开。”说完,看向他身后的凌子曦,“有胆子我们单独谈谈。”子曦看着他,拽拽雪歌的衣服,微笑:“不用这么紧张吧?他敢拿我怎么样吗?再说了……怎么样,我也帮他打退敌人了,多少有些战友情谊吧?”子曦看看大家,让大家不要紧张,跟上他的步伐,离开众人视线。那个人……可是……齐岩啊!怎么能不紧张!“那个人是谁?怎么那副打扮?”子陵想了想,这不是报纸上那人么……

“喂,新来的,先不说你和子曦的关系,这个人的恐怖之处足以让子曦去了就再也回不来哦,你不怕?”林澈玩笑的口气挑衅地问。“怕?有什么好怕的?目前为止,还没有我们家小曦解决不了的人物。”他刻意亲昵地称呼,就想看看大家的反应。无数双仇恨的眼睛带着扎眼的光芒投射过来,如果眼神能杀人,他已经千疮百孔了。

没有任何不乐意,他笑脸盈盈。不错不错,子曦的魅力果然是到哪儿都挡不住。“你是谁?”清冷又温和的声音直接穿过人群。子陵抬头看去,一位拥有琥珀色眼睛的帅哥,就是普通的衣着在他身上穿来也感觉有些富家公子的气派。“我么?当然是子曦最亲的人。”他挑衅地回嘴。……夏玄青推推劲昂,轻声问:“他会不会是你假设的那个子曦在等的人?”

劲昂伸伸懒腰,“我哪知道。”“你会不知道么?”信你才有鬼。一会儿,子曦和齐岩一起走回来,子曦脸上满是笑容,似乎还很开心地在和他聊天,只是齐岩虽然没什么反应,倒是也不像反感她的样子。“怎么这么诡异?”子曦站定大家面前,异常开心地宣布:“明天的篮球比赛大家可要加油哦~我们有齐岩助阵,一定威力无穷!”“啊???!!!不是吧!!!!!!!!”*******祝大家新年快乐~~~~~~春节快乐~~~~~~~~

12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静静穿透窗帘撒进屋内,一张温暖的大床上,一个男孩懒懒地睡。

床头的闹钟猛然间响起,打破这一室的清静。闹钟一遍一遍不离不弃地继续做着它的本职工作。男孩皱了皱眉头,用被子捂住脑袋,可是却依然遮不掉这在他耳里听来如同雷声般的吵闹声。

“吵死了!”终于忍耐不住,他猛地坐起身,按掉了闹钟。迷迷糊糊地看了看时间,6:50——只是……为什么闹钟关了,却还是有铃声不断?这声音……似乎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左右看看,那个丫头……这么敬业……这么早就已经不在了?摸索着挖出自己的手机,他一头倒在枕头上,接起电话。“谁啊?”他喃喃地闭着眼睛问。“你说我是谁?”一个清朗的男声从彼方传来。男孩脑子一激灵,这个声音……用力揉了揉眼睛,他重又坐起身,正经地答:“你打的国际长途?”“小曦呢?”男子的声音变得温和,似乎在这里可以想象得到他在那头微笑的样子。

“上课去了啊。”男孩抓抓脑袋,下了床,把头探向窗外,“你找她什么事?是不是快回来了?”“嗯。”他轻声回应,“你……还是暂时保密,先不要告诉她了。”“知道了。”男孩打了个哈欠,懒懒地答:“又玩惊喜的那一套。”通完话,男孩挂断电话,伸伸懒腰……唉……今天……是复赛的日子吧……难怪这丫头撤得这么快……他也该整装出发啰~☆☆☆体育馆场里热闹万分,老师大声的指挥声,学生之间的喧闹声,一声声覆盖了满场。

因为今天是复赛,比之初赛又多了许多来观战的人。但是二班的场地附近却没有什么说话的声音,只因一个人的存在。齐岩的存在成了一种压倒性的力量,让周围的人都噤了声。而今天,凌子曦只不过是一个来观望的来客,没有任何职权做任何事。然而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也只有她本人而已,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现在还身负的冤案,只看到她开心地在赛前给大家加油鼓劲。“好热闹啊。”一个男生走进体育场馆,向着子曦的方向走来。“小……”一句话到了嘴边,她突然定住,换了个口气,改口道:“子……子陵。”

“呵呵,怎么啦?看到我这么开心说话也结巴了?”他打趣地凑近,把玩着她的头发。

子曦瞪他一眼,没好气地在暗地里踩他一脚,不过被他眼疾脚快地躲了过去。

子曦看向他调皮的笑容,露出不和他计较的笑容转过头去。“喂,凌子曦!你太过分了吧?!”思航代表大家发出不平之鸣,“自从这小子来了以后,你就开始无视我们了!”然后,子曦就看到一群点头应合的人。“咦?他?”子曦讶异,怎么会有人这么说呢?这两天她不能到学校教书,自然没有办法和他们处在一起,而这家伙又死皮赖脸地硬要和自己住在一起,当然是和他相处多,冷落他们了。可是……和他在一起是早就成了习惯的,那么自然而然,哪里改得掉,又怎么会刻意去改。“不介绍一下?”劲昂看着这个来客,微笑着问子曦。她刚打算开口,一只手大剌剌地勾住她的肩膀,手的主人微笑着做自我介绍:“我叫陈子陵,是子曦青梅竹马的男朋友。”一双双眼睛,一个比一个瞪得大。青梅竹马……男朋友……他……子曦莫名地回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地捏起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让它远离自己,白他一眼,“别闹了。”“我有说错么?”子陵无辜地捏着自己的手,嘟着嘴抱怨。“好了啦。”子曦把他推到身前,“他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名字……叫陈子陵,过去和我是一个班级的……同学。”怎么好像里面还有文章…………沉默的声音让人难捱。“看,我们的主席来了,大家都准备好了没有?”劲昂打破这沉默的气氛,也算替子曦解了围。

“没问题!”所有人的脸上全部换上了严肃的面容,一个个人的眼中都崩出了肃杀气息。

今天……一定要让那个人好好尝尝他们的厉害!叶潇寒连同三班的学生浩浩荡荡地入场迎来学生们的集体注目礼。三班的气势果然惊人。睥睨的眼神漠然飘向那个角落,叶潇寒的目光落在劲昂身上,嘴角带着讥刺的笑容。

就算你们可以参赛了又怎样?元气大伤,还能怎样?挑衅的眼神让他的笑容更显几分邪气,镜片冷冷闪过诡异的光芒,他昂起头,故意触怒对手。

然劲昂却完全不受他挑衅,依旧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和大家有说有笑,无视他的存在。

“哼,困兽之斗。”叶潇寒的声音仿佛从鼻子里哼出,那么地不屑。临上场前,劲昂最后一次召集大家,“各自要做的事都清楚了么?”“清楚!”思航咬牙,“这次一定要好好报仇!这样坑害子曦,坑害我们班!”

劲昂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松,“不要这么紧张,人家那么喜欢玩,不过是陪他玩玩而已。”

“放心,这次一定不能砸了。”比赛开始——如同上次一样,三班没有动用最强的组合和力量,而是只用了些普通队员。

齐岩冷冷地跟在人们身后,凡是他走过的地方,没有人说话。三班的学生们惊讶地看看齐岩,然后一同回头看看他们的班长,用眼神询问为什么。

看到齐岩,叶潇寒自己也愣了下,怎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刚才只注意到那个人,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他怎么会被允许出现在这里?先不说他平时的行迹恶劣,这次的事这么明显的证据确凿,怎么还能让他出现在这个篮球场!

叶潇寒用眼神示意,先不要和他正面冲突,见机行事。子曦看着齐岩,走到他身边,抬头。“想干吗?”齐岩头都懒得低,眼睛看向她。“答应过我不会随便动用武力要做到哦……”子曦担忧地看着他眉宇间浓重的黑。

“啰嗦。”轻轻推开她,他和大家一起进入场内。比赛开始——齐岩轻轻一跳就拿到了球,对方不敢跟他抢球,还没有开打已然满头大汗。

问题是……他的同学们却也没有人敢接他的球。“啐,无趣。”他冷冷地道,一边慢慢走到对方场地,如入无人之境。“防他啊!你们在干什么?”叶潇寒在场外叫了起来,“不用怕,今天他上了场就不敢动手,何况还有老师在场。”然,周围还是没有人敢接近,他是齐岩啊!老师都不在他眼里,谁能拦得住他!

叶潇寒愤愤地瞪着劲昂,一定是他!只有他才支使得动齐岩,所以,现在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去获得胜利!穿过整个篮球场,站在两头的两人各怀鬼胎,心思缜密。“喂,那帮人在干吗?为什么这个大个头走过去都没人防?这不是白白送分给我们么?”子陵不明所以地看着场上这有趣的情况。“那家伙是妖怪,谁见了都怕,他有过把老师打得住进医院三个月的不良记录!”现在想来,当时的场景依然令人心惊。子陵努努嘴,没说话。比赛前十分钟,呈一面倒的局势,三班一分没拿,二班靠着齐岩一人频频得分,而且不花任何力气。“这算什么比赛啊?”旁观的人开始觉得无趣,陆陆续续转向其他场地。

第十分钟,叶潇寒带领篮球队健将全部出场。……“终于引蛇出洞了。”夏玄青看着场上,微笑。与此同时,劲昂也让这边所有的正式队员换了上去。“不要以为我就会怕你。”叶潇寒拿着球直面齐岩,眼神凌厉似鹰。比赛继续,篮球队的队员们所经受的训练到底是与众不同的,也和许多强劲的对手比过,齐岩顶多只能吓唬吓唬人,因为这是比赛,不是斗殴,他不能动手,比起技术,他更是不及,只要有勇气去抢他手里的球,对于他们就没有什么可以畏惧。“喂,那个戴眼镜的男的很狡猾诶,他一直在引那个红头发犯规诶,不是说他很可怕么?怎么看上去他一点都不怕?”子陵再次发言。“因为他笃定今天齐岩不会回手。”“那他也不怕这个人事后找他算帐哦。”子陵双手举过头,完全是看好戏的样子。

“想不到他自己也上场了,本来以为他只不过是个理论家,指导指导别人怎么进攻最合适,没想到他居然亲自上阵了。”“他也是篮球队队员,只不过不怎么去练习。”劲昂毫不客气地把夏玄青当靠垫。

“诶?!真的?他为什么不去练习?这么自信?”劲昂邪魅一笑,“因为他是个自负的人,如果他不能成为队长,那么这样的篮球队对他来说没有价值。”……“想不到你今天会来这里,这么怕刘劲昂?”牢牢地控好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一次次响起。

“你很吵。”齐岩不打算抢他的球,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额角的青筋在暴跳,看来已经到了能够忍受的极限了。“想动手么?”叶潇寒继续讥笑,“也是,反正你因为暴力上报也已经成为习惯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齐岩的眼中布满红色血丝,他冷冷扬起手掌。“齐岩!”子曦心惊地在场外喊出一声。不行!要忍住啊!不能受他诱骗!所有人的心都崩紧了,这样的比赛机会不能因他而毁了啊!谁知齐岩并不是动手打他,而是趁他得意于自己的计谋快要成功的空挡,抄走了他的球。

什么?!叶潇寒纳闷,怎么会这样?他的火爆脾气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过,也好,这样就不用担心他动用武力,大家可以放心地抢他的球。五分钟过去了,先前的优势荡然无存,全部被篮球队里的高手轻而易举地驳回,甚至反超许多。

叶潇寒的眼睛四处张望,看着场上的情况。报纸上的问题肯定还没有得到解决,只不过暂时压了下去,他们一个个都魂不守舍的样子。

陆思航和洛桑甚至都还闹着矛盾,就是对方没人防守也不传球。“哼,这样的班级不堪一击。”尤其是……他还有王牌在……上半场在二班的大比分落后下告终。“大家不需要勉强,本来就是友谊赛。”子曦看着上场的个个汗水淋漓,气喘吁吁。知道这次比赛想要获得胜利并不容易。“实力相差太多了,没有悬念啊。”子陵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我还是找个地方睡觉去吧。”

无数双恶狠狠的眼睛瞪过来,这个人根本是个外人!虽然,他说的是事实……“大家干得不错,下半场,除了洛桑和龙天硕,其他人都可以休息了。”劲昂开始点名,“雪歌,准备好了没有?”雪歌瞥瞥齐岩,这个妖怪竟然连大汗都没有一滴!再看看凌子曦,不知从何时起,她竟然和这个怪物说话这么无所畏惧了。

那天……他们两个离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是吧……洛桑今天的状态这么差,连球都拿不稳,几次让人家把球抄走了。”

“哼,我还怀疑他故意把球传给别人呢。”思航抹掉汗水,一屁股坐长板凳上,心情很不好。

“你又想吵架么?如果可以赢,我会故意输吗?”洛桑不满地回嘴。“谁知道别人给了你什么好处。”思航轻声在自己的座位上嘀咕。然,洛桑还是听见了,两个人之间又是一阵吵。“烦死了。”齐岩冷冷的声音静止了这吵闹,看向凌子曦,“你要我做的事,我做到了,我们之间两清了。”“非得这么世故么?就算你没有那么说,当时的情况我也会冲出去。”齐岩定定看了她一眼,这样一个看上去单薄的女孩子,其实……“你是第一个让我佩服的女人。”作出了最后这句评价,他的身影翩然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说?”子陵推推她的胳膊,低声询问。子曦微笑着看他,故意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音语调说:“你不是要去睡觉了么?怎么还没走?”

“自从你到了这里以后,对我真是越来越冷淡了。”他悠悠地叹气,不知这是喜是悲。

子曦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认真地问:“我变化真的很大么?为什么你们的前提都是到了这里以后?”“唉……”子陵的手抚上她的脸颊,仿佛那里有两行无形的泪,怎么抹也抹不干净。

如果真的走出阴影,开心起来了,那就不用这么心焦了……比赛继续——雪歌真是全能型的人才了,不但脑子生得好,脸蛋长得漂亮,甚至连体育也是一级棒。

球在他手中传递,从左手到右手,从右手回到左手,别人的动作在他凌厉的双眼里丝毫闪避不过,一路趁着空隙攻了下去,比分又开始逐渐追平。“可恶!混蛋!”叶潇寒愤愤咬牙,“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赢!”该是那个人发挥作用的时候了……他使个眼神,让对方明白他意为何指。一个球飞了过去,洛桑竟然呆呆站在原地,没有去接球!这是怎么回事?

“洛桑,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没事。”他努力甩甩头,抬起手臂擦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洛桑的失误越来越多,怎么会……“要不要换人……”子曦举起手臂,准备叫裁判换人,然却被劲昂压了下来:“不需要。”

劲昂的笑容散发蛊惑人心的魅力,“要知道今天不仅仅是一场比赛。”洛桑……洛桑……又是洛桑……全部的问题都出在他身上!明明有机会进的球他不投,明明可以接到手的球从他手里打滑飞出,明明是给他的球却全到了别人的手里!他到底在干什么?!“那个人是不是已经到极限了?怎么他们还不换人?”连三班的队员都也有些看不过去了。

然从叶潇寒嘴角流露出的却是狡黠的笑。就算卑鄙又何妨?他要的只有胜利!他要的是战胜那个人!“子……陵,你说怎么办?”她紧张地揪着他的衣服,手心里冒出了汗,“你上场吧。”

“我?”子陵愣了神,随即笑出声来,“我上场,这不摆明了欺负人家么……何况,我对这里的你的这些学生又不熟,他们不信任我是不可能胜利的。”“那……怎么办……最后五分钟了……”子曦看着场内,视线直跟着球转。

劲昂突然不再靠着夏玄青,站直了,伸伸懒腰,走到一边去。“你去哪里?”夏玄青想不到他会在这个时间到哪里去。“热身。”简短的两个字仍旧带着劲昂式的懒散。“哦?你不是理论派不实践的么?怎么今天想通了?”知道这家伙只有在这种关头才正经一下。

“因为……”看向一旁的凌子曦,劲昂故意笑得邪气,“因为子曦想赢啊。”

夏玄青冷笑一声,推推眼镜:“要不要我帮你拿外套?”“对付他们应该还不需要脱外套。”轻描淡写地几句,劲昂走到裁判身边,要求换人。

“哦~?”子陵绕有兴味地打量着这个一直挺让他好奇的笑脸小子。……“你终于上场了?肯跟我正面交锋了?”叶潇寒当仁不让地站到了他的面前,“我等的就是这一天!”一定要彻底击垮你!“是吗?”劲昂暧昧地答,“你就这么喜欢我么?可是,我对你没兴趣吔,我还是比较喜欢雪歌这样的。”大家被他的话一说,直感觉有种被雷劈到的麻木感……这个人……子曦用手按住额头,直感浑身无力。这种时刻,他是半点紧张感也没有,完全一副胜券在握地悠闲自然。还一脸无所谓地拿人家开玩笑……真是……“洛桑,差不多了。”在大家糊里糊涂之际,劲昂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比赛还在进行当中……可是……一切……一切……就像奇迹一样在子曦面前上演。

劲昂的技术……简直可以用登峰造极来形容!即使是龙天硕的颠峰状态也未必能比上他分毫的样子。闪躲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没有人能拦住他的攻势,仿佛只要是他想进的球即使方向射偏了也没有不进的道理。“他……”子陵的记忆突然被调动起来,这个人……他似乎很熟……叶潇寒更是完全惊呆在了原地不能动弹,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他从来没有见过刘劲昂打篮球,为什么他会这样厉害!远远超出了一个高中生应该有的水平……

还有……为什么他频频在向那边使眼色,对方却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在向谁抛媚眼呢,主席?”劲昂的笑容保持得毫无瑕疵,“不是只喜欢我的么?怎么可以这样三心二意?”“你……你在耍我!”劲昂皱眉,无辜地道:“我哪有?”循着他的眼光望过去,洛桑正朝着他露出讽刺的笑容。“在看洛桑?希望他继续配合你‘失误’?”劲昂一针见血地刺痛对方。

“你……”“想要球么?”劲昂拿起篮球放到他的面前,微笑:“给你。”“你……你!”叶潇寒冷冷瞪着他,浑身上下都在颤抖,“你是故意的!”

劲昂装出一副不解的样子莫名地看着他在场中狂吼出声。“哔——”哨声吹响,比赛结束。71:70——不……这不可能……不可能!跪倒在地上,他的目光失了焦,汗水淌进眼睛也浑然不觉。“笨蛋~”洛桑在他面前做了个鬼脸,“你以为我真是那种爱钱爱得要死的人么?本大爷我收钱,也是有原则的,想贿赂我,你也太天真了吧?不过,倒是要谢谢你为山区小朋友的希望小学捐了一笔不小的数额。”他抬头只见思航勾着洛桑,两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如胶似漆,哪里有半分隔阂。

“你这个人就是死不知悔改,老大如果不用这个方法好好教训教训你,你永远也改不了你的毛病。”思航得意地夸奖劲昂。篮球一路从地板上滚到他眼前,一只脚踩在了篮球上。叶潇寒的目光冰冷,双手紧握成拳,丢掉了自己的眼镜,怒目而视。“哟,怎么还是这种眼神?”劲昂说笑的口气。“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早就酝酿好这个计划了?”“从思航拿回那张报纸开始,那张照片我们验证过确实是真的,不是合成的,但是,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学校的校报上?他们走到那么偏僻的地方,除非有人跟踪目的就是拍下这些照片,而且,我们学校的校报制定是由学校的学生会宣传部负责的,每一期的内容都是经过学生会的审核,身为学生会主席的你怎么会不知道?为了查出让子曦他们登上头版的人物,我不过是正好认识几个宣传部的人,问了下而已,我也不想冤枉主席你,让你蒙冤啊。只不过当时,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要嘛~”劲昂说这些话时,虽然脸上带着笑容却是不折不扣让人不寒而栗。“哼……”他颤抖着冷笑,“所以,你故意让洛桑答应我的要求,故意让陆思航和洛桑假装不合,然后,趁着今天全力击溃我?”劲昂冷冷看着他,沉默。他唯一的不服,就是他比不上刘劲昂!为什么……为什么能力他丝毫不差,却被所有人视为不及他眼前这个人!即使他当上了学生会主席,那些不平之声却仍是不绝于耳,他不服!他是有实力的!他从不会输任何人……从不……热泪从眼角滑落……“不甘心么?”女孩的声音诱惑地在他耳边响起,她蹲下在他身边,嘴角勾勒一抹邪气的笑。

所有人的视线集向了场中央的女孩子。“你……不甘心么?既然不甘心就堂堂正正地比一场去赢他啊,输了又怎么样?不会输一辈子的。不过,像现在这样只会埋怨就真的输了……”她的声音轻若梦呓,只有他听得见,她的笑容牲畜无害,只让他怔怔出神。子曦站起身,走到二班中间,“走吧。”“就这样算了?”思航惊异于子曦地宽容大度。这个家伙刻意陷害二班,还把子曦拉下水,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不是至少也要让他道歉么?子曦回头,看一眼,“算了吧,对于一个自负的人来说,这些就已经是最好的报复了。”何况罪魁祸首还是齐岩啊,他得罪了校外的人引发这一连串事件,叶潇寒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既然教导主任已经放过他们,不再追究,她也只是停职两星期,一切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想法,刚刚那些话很有魄力哦。”子陵漫不经心地走到她身边,玩笑的口气。然,却只听到她低沉的声音:“这些……都是他教我的。”

13

“丫头,就这么决定了?”老校长看着眼前她难得的严肃神情,微笑:“这封信可是沉甸甸的,我老了,接不动啊。”“校长……我已经决定了。”凌子曦的眼睛里是毅然,没有转圜的余地。

“唉……”老校长悠悠叹一口气,“我暂时替你收着,如果想要收回去,还来得及。”

子曦摇摇头,“不需要了。”看向窗外,她的眼睛被阳光照得通透……不需要了……☆☆☆音乐教室里,夕阳微光,红霞漫天。黑色钢琴前,一个女孩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膀,长长的刘海遮在额前,她的双手在钢琴键上流连,音符一个个从指尖流过,带着旋律飘向远方。光影将女孩的身影勾勒出美丽的线条,她的神情专注,看上去那么安静,那么温和,在夕照之下,浑身仿佛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令人不敢逼视。大概会是最后一次了吧……最后一次碰触这钢琴键。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子曦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一个男生默默站在教室之外,靠在墙上,聆听着这天籁之音,等待着这一曲终结。

音乐动听,旋律悠扬。在指尖落定的最后一霎那,房间里瞬时没有了声响。“怎么不进来?”子曦双手依旧停留在琴键上,低声询问。“不想打扰你。”男生慢慢走进教室内,看着她浅浅地微笑,目光柔和。

“你怎么会来这里?”子曦回过头,笑着问。“大家都已经在等,我们赢了三班可以直接代表学校和其他学校联赛,这次的庆功无论如何都不能少了你。”男生温和的笑脸绅士风度十足地摆出一个“请”的姿势。子曦开口想回绝,但是……这么开心的日子怎么能扫兴?何况这次大概不止是庆功吧……也算……欢送……

为了庆贺这次的比赛胜利,劲昂早就让雪歌联系好了晨曦微光的老板,借出了场地让他们这群疯小子在这里好好地放肆一番。大家坐在窗明几净的室内,胡乱聊天打闹,等待着全员齐聚。“劲昂,你的篮球水平这么高超,平常怎么这么吝啬,不使出来?”这是龙天硕唯一关心的问题了。劲昂慵懒地笑,不作答。“不是吝啬,是懒。”夏玄青很不客气地直接点破。劲昂媚笑着故意恶心他:“讨厌~人家这都被你看穿啦~”桌边的一群人无不抱紧自己瑟瑟发抖,今天可是一个个都做好撑开肚皮当蝗虫的准备,怎么能被他一恶心就倒了胃口……子陵独自坐在桌子不显眼的位置,看着刘劲昂的一举一动,思考……这家伙打篮球的样子实在是让他觉得太熟悉了,可是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子曦好慢啊,怎么熙文去了这么久?”思航探出脑袋看向玻璃窗外。“急什么,又不会丢了。”洛桑眯起眼来,笑得贼兮兮地,“就让他们多待会,享受下两人世界好了。”“什么?!”子陵突兀地拍案而起,怔怔地看着洛桑。“你……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吓死我了……”所有疑惑的眼神瞟向他身上。难道真的如他所说,他才是子曦的男朋友?“你们说子曦喜欢那个男的?”他的语气难得的认真严肃,半分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关你什么事?”夏玄青冷静地抬眼看去,轻笑一声。“是真的么?”子陵无暇去顾及这些质问的声音,他更关心的是……然,却再没有人回答他的问话,只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怎么啦?这么安静?我还以为走错地方了呢……”当事人全然不知何事悠哉游哉地步入室内。

“吔~你终于来啦!我们等了很久了吔,就等你来了,可以开始狂欢喽!”思航蹦出沙发,拿出准备好的“武器道具”,放炮!彩纸缤纷,彩条飞舞,从空中缓缓飘落。“庆贺我们大胜!干杯!”杯子清脆的碰撞声在屋内默契地响起,酒水仿佛也能感受人的欢乐蹦出酒杯旋舞,笑声弥漫整个屋子,气氛融洽而温暖。“啊!老大,你又抢我的食物!”眼看自己快到嘴的食物,思航只听劲昂一句“看那里”回过头时食物已经不翼而飞了!“美食要这么吃才有味道,懂了么?”劲昂笑眯眯地“指导”身边的夏玄青。

“呵……你品的恐怕不止是美食吧?”耍弄别人的乐趣对他而言才更有味道。

……“哈哈,跟我抢,你还嫩了点吧。”靖晨得意地高举起自己的杯子,一副“有本事你来抢啊”的挑衅神态看着前方的林澈。“臭小子,别得意!”说完,又上去抢。适才靖晨说就算别人来抢他的杯子自己也绝对有本事让杯子里的水丝毫不洒出来,他才刚一说完,林澈就来了个出其不意,但是,被他闪了过去。“来啊来啊,你再来啊~”靖晨手举得尽可能地高,欺负林澈身高不及他。

闪闪躲躲之后,不知谁站在他身后,看都来不及看,一头撞上了人家的胸膛,全数的啤酒淋了对方满身。靖晨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比他还能高出半个头……“你想干什么!”龙天硕一身怒吼,开始在屋内玩起了猫捉老鼠,纵使靖晨再怎么好功夫,被他掐住了,怎么也逃不了一顿扁吧?“哈哈!活该~”林澈躲到安全的地方,幸灾乐祸地直笑得要滚到桌下去。

“可恶!我一会来收拾你!”……“兄弟,这次功劳不小啊,还要你演个反派,难为你了。”程汐杰拿起酒杯,一大口啤酒下肚。

“呵呵,看来我挺有天分,应该发展一下我的演艺事业,说不定很有前途。”洛桑已经开始巴望着做明星大把大把钞票进口袋,天天在家里数钱的场景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吧,给你几分颜色,你就开起染坊来了!”洛桑白他一眼,“你就会糗我,哼,大爷我偏要开染坊怎么样!”话刚说完,熙文手里的红酒被逃跑中的靖晨撞翻,全数倒在洛桑的头顶,顺流直下。

“啊欧——真的可以开染坊了……”“啊————你们这群混蛋!”洛桑爆发式吼出一句,参战。“哈哈哈……”……“凌子曦人不见了。”夏玄青纵观这混乱场面,总结性一句发言在劲昂耳边。

“嗯~陈子陵和雪歌也不见了~”劲昂笑脸盈盈点头回应。……☆☆☆江面上的风一阵阵吹来,夜的影子笼罩周身,月光铺泻在水面,粼粼的波光微微荡漾。

江边一个女孩伸展开手臂,感受风吹来时沁凉的感觉。“要感冒的。”一个无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件宽大的风衣正正好好落在身上,遮住了脑袋。

“诶……谢谢。”她接住衬衫,盖盖好,“喝了点酒,觉得脸上好热,就想出来吹吹风了。”

那个男生一点点走近,轮廓一点点清晰,不再是模糊漆黑的影。光照射到他脸上,子曦惊讶地看着他,“雪歌?”“怎么?以为会是陈子陵的?真可惜,我不是他。”雪歌平静自然地走到她身边,靠在围栏上。

“你是对他有偏见还是对我有偏见从而迁怒于他?”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那小子呢?是还不够熟悉吧……“你觉得呢?”雪歌似笑非笑地打量她。“唉……”子曦轻叹一口气,“虽然你很喜欢我,但是,我不能接受你啊,实在是没办法……”

“喂,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很喜欢你了?”子曦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想否认吗?你可是写过情书给我吔,那么忠贞不二地说要追随我到天涯海角去,难道你想抵赖?”说完,一本正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打纸,“我这里可是还有证据的哦~”“你……”雪歌伸手想要去抢,怎么当时就这么傻写了这封信给她呢?这回可落了把柄在人家手上了吧!早就料到他会来这招,子曦轻轻一闪就躲了过去。“你说过那封是挑战信吧?这可不算情书。”“咦?是吗?可是……某人可是宁可做小人也硬要说它是情书的……”关于这些她怎么可能忘了呢?“……”雪歌沉默地看着她,她的歪理竟然还这么有逻辑,让他连反驳都无从开口。

怎么他这个天才级人物到了她这边往往都是词穷呢?算了……大丈夫不跟小女子计较。圣人都说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她一个人就同时包含了两项……但是……“你难道随身都带着那些纸么……”子曦脸上的得胜笑容突然就消失得没有踪迹……“因为……这是你们给的唯一的礼物啊,要收藏好,你说的。”眼底的落寞突然就浮现起来,在眼睛里氤氲着雾气。这话怎么听来话里有话……“你……”雪歌看着她,皱起了眉头……“对了,你怎么也跑出来了?”子曦牵强地望向天空,吸吸鼻子。“我是……想问你齐岩的事……”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了下去。“你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摆平齐岩让他去认错,而后教导主任也允许我们参赛的理由吧?”

雪歌点头,表示默认。“那要问你啦~”子曦悠哉地回答。“问我?”他是有去找过他,答应了他的要求见了那个人……同样作为条件地让他来道歉,但是……“因为我救了你,这是他给我的回答。”雪歌轻微地眯了眯眼,目光凌厉而明亮胜过繁星。“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但是,我想他应该很重视你。”雪歌的手紧紧捏成拳,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在他来之前,我一直没有把握一定能说服他让他去道歉,所以同时我也让子陵把现有的证据先拿去好让教导主任相信……这次还真是让我见识到劲昂的本事,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天和我们打架的那伙人的恶劣行迹全部给挖了个清清楚楚,然后一张列表附上证据送交了警察。”想到那小子皮笑肉不笑就轻轻松松搞定了这么个大麻烦,子曦直感佩服。当然也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实在是惹不得呀。雪歌握成拳的手又松开了。“不回去么,一会大家要出来找人了。”“所以啰~你就负责先去挡驾,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再待会。”雪歌冷冷一句,“当心不要掉进河里。”子曦还来不及瞪他一眼,他单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看他走远了,自己身上却还披着他的风衣……子曦想开口叫他,却早已没了踪影。

“看够了没有啊?臭小子。”“切,我还以为可以看到什么更唯美一点的画面。”子陵笑嘻嘻地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

“再去买两罐啤酒。”子曦毫不客气地勒令。“喂!”子陵皱起眉头,她又想怎样?“快去啦!”继续毫不客气地推人。“好啦好啦!”被她推着走,子陵无奈地叹息。两分钟后,从便利商店带回一打啤酒的陈子陵悠悠地坐了下来。“如果没有人来找你的话,今天我就陪你尽兴啰~”“谢谢。”子曦拿起一罐啤酒,扳开拉环,“大概还要麻烦你把我抬回去。”

子陵一副“就知道”的样子斜视一眼。“真是的,我才刚来几天,你又要走了。”“走去哪儿?”子曦落寞地低下头,眼神深邃而悠远,“我不想回去,又不能呆在这里,我还能到哪儿去?”“干吗不能呆在这里?我看那群小子们并不讨厌你。”子曦和他背靠背,仰头望天。“我玩得起,他们可玩不起,现在是他们人生的黄金阶段,我可以因为任性而留在这里玩个尽兴,可是,我不能也没有资格耽误他们的人生……”说完,灌下一口啤酒,润润唇,“经历了这次的事,我才发现很多事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么简单,而且我也没有足够的能力确确实实地把问题解决,如果不是劲昂的帮忙,雪歌又出力,这次能否让他们参赛都是问题。这样的我……怎么能继续这样玩世不恭的人生,把他们也带到我的世界里去呢?”“可是……”夜风呼呼地吹,子陵的声音轻轻的,伴随着风声在耳边久久萦绕。“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们不希望你留下呢?”会吗?那样一群立志要赶走她的人们,会吗?苦涩地微笑,举起手,灌下满满一罐的啤酒。江面上的凉风伴随着水声迎面袭来,黑色的长发在风中纠结飞舞。背靠背的两人仰望长空,星星月亮,多么美好的夜晚。☆☆☆“我从刚刚起就觉得不对头……”思航的脑袋来回晃荡,就是在找某个人的身影。

“你的反应很迟钝……”“凌子曦人呢?什么时候人没了?趁乱跑了?”“喂,你们有没有人发现她今天的神态很奇怪……”“有点,我们赢了,她好像不怎么高兴。”“听你这么说,好像是有点……”大家把视线集体转向熙文:“你今天去找她的时候,她在干什么?”熙文淡淡地答:“她在音乐教室弹钢琴……”“怎么今天兴致这么好跑去音乐教室弹琴?”“弹的什么曲子?”夏玄青难得乐意地发言。熙文突然怔了下……当时还没有注意……“她弹的曲子……是肖邦的《离别曲》……”熙文震惊于自己的发现……离别曲?为什么她要弹这首?一阵沉默突然侵袭了过来……门忽地从外面打开,雪歌沉默地走进室内,却突然发现里面安静得没有任何吵闹声……

站在门口,雪歌只听闻劲昂近乎宣告式的发言,而不是猜测。“我想……子曦是要辞职了。”……仍旧没有任何声音,大家互相看着彼此,却无话可说,甚至连惊讶都已经忘了如何表达。

“是因为我们欺负她么?”思航低低的声音询问,他自认虽然常和她打打闹闹,可是他从来都希望她留下来。“是这次事件对一个小女生而言打击太大了吧。”“要不就是教导主任硬要和我们作对!”“又要换了么……唉……”熙文无神的双眼愣愣地看着地面,往事如流水一瞬间灌满脑袋。……坐在钢琴下的她一反刚才的调皮,认真严肃的表情。阳光在她身上跳动,手指轻柔跳跃在每个键盘上,华丽绝美……此刻的她,竟然有让人窒息的美丽一般……子曦把目光停留在了熙文身上,眼睛里有那么一点点的激动和喜悦。“为什么留下来呢?”“……”沉默了一会儿,熙文的声音淡淡的,“我喜欢你的钢琴。”“你打算怎么办?”许久,他的声音如回响般悠远飘来。怎么办?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怎么办,不然,一切都按照剧情预先设定好的发展那多没意思?

“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是哪里啰~”漫不经心地回答,她昂头看向星空。

熙文愣了愣,回过头来看着她,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如果一定要有打算的话……”伸手挠挠头,子曦苦笑,“那……应该就是……”看着熙文询问的目光,子曦漂亮的眼眸眨了眨,“你讨厌我么?”熙文愣愣瞅着她闪着星光的眸子,不知该如何回答,别扭地转过头去,他低声回答:“不讨厌。”“那就是了。”子曦笑着看他。“是什么?”“收买人心啰。”熙文的目光忽然一紧,看着她的眼神有点恍惚。……难道收买到人心就可以这样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了吗?雪歌站在门口大家看不见的位置,被劲昂的话震到。她要走了吗……?为什么赶她走的时候不走,偏偏现在要走。深邃的眼眸看向漆黑的夜。劲昂无声地笑着欣赏大家的反应。“难道你们不打算阻止她走?”“诶?!”☆☆☆深夜。马路上的人影越来越少,连汽车的鸣响都许久未在耳边响起。酒足饭饱,吃完就跑。这群无德的人……雪歌一个人无奈地呆在酒吧里做着清扫的工作,收拾残局。大厅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起来,这么晚了,谁还会过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了?”子陵搂着昏昏欲睡的子曦,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雪歌冷冷瞪了对方一眼,她的脸上红晕犹存,身上还披着自己的风衣,看样子是喝了不少酒。

子陵看着这冷清的场面,还在怀疑怎么他们出来这么久,都没有人找他们,一回来,竟然全都没了踪影。雪歌沉默地继续扫地,无视他的存在。“你是不是对我有偏见?”子陵玩味地问了一句,却并不期待对方的回答,直道:“算了算了,既然都没人了,我带她回家了。”只见她闭着眼睛,乖乖地靠在他怀里,不声不响,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回家?”这个词敏感地触动了雪歌的神经。一个16岁的女孩子竟然跟一个男孩同居?!这么晚了,一点都不设心防地和他混在一起,就要被人拐走了都不知道!

“小……小……陈,到……家了没有啊……”子曦轻轻呓语,不知是梦里还是清醒。

“就到了,就到了。”他倒像是个大人一般哄起小孩子。看不惯他们两个在这里“缠绵悱恻”,雪歌冷冷地下起逐客令,“要走趁早,不要在这里碍我眼。”谁知子陵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出来。忽地,灯突然全暗了,室内一片漆黑,除了靠窗的位置依稀可以看到路灯的微光。

“怎么了?”子陵警觉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把身边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子曦的肩膀被他捏疼,揉揉惺忪的睡眼,抬头看向他。“这里……怎么又回来了……”两分钟后,一群人推着蛋糕车居然从柜台后一个个冒了出来!子曦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怕是自己酒还没醒。“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玩老把戏,把你留住。”劲昂代表大家把蛋糕推向她面前。一个形状奇丑无比的蛋糕,挤上一点非常不均匀的奶油,中间各种不同字体写着一行小字。

——“哼哼,进了咱二年二班的贼窝,还想逃?没门!”“嘿嘿,是不是感动得热泪迎眶啦?”思航爬到沙发上,高调发表言论。

子曦无语地看着这个难看的蛋糕,该哭还是该笑?她真的不知道了……“我……不能,你们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候,不能因为我而毁了……”“喂,你不是吧,还以为你很新潮的呢,怎么这么老古董啊,跟教导主任一样可不行啊~”

“不过,就算跟主任一个样,我们也宁可要你,没道理放着美女不看,看一灭绝师太的啊。”

“就是就是。”子曦看着眼前这些人,怔怔地问:“我……真的可以留下来吗?”“为什么不能?教育这种东西从来都不应该有硬性规定,这世上,要不你改变制度,要不制度改变你,你自己说的,现在你选择哪一种?”夏玄青抱着自己的双臂,笑容自信坦然。

眼前一个个都点头应合。子曦看向洛桑,没有任何不满,满脸堆笑的他只是依旧很讨厌地说了句:“我可不想把我爸妈的钱浪费在其他没品的老师身上。”眼睛里有泪光闪动,虽然只和他们在一起几个月,可是她真的真的觉得……实在是很喜欢这群臭小子啊!子陵看着她,只为她而高兴。谁让她是子曦呢?从小到大都是倍受宠爱,没办法,老天爷偏心呗~子曦破涕为笑,“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地赖着不走了哦……”“哦也!太好了!我们可以分蛋糕了!我这辈子可是第一次尝试自己做蛋糕啊~”思航蹦下沙发,直冲蛋糕,用手指揩了一大块奶油就往嘴里放。大家众心一致地看着他的反应,以此来决定要不要吃这块变种蛋糕。“呃……”思航皱着眉头,“果然……”“不好吃吧?”大家在做的时候已经很确定了。只听思航道:“果然蛋糕不可貌相……”“真的?”“凌子曦!这可是我们为你特制的蛋糕,你要全部把它吃了!”子曦却只看着蛋糕皱眉头,“这么丑的蛋糕……我才不要。”“什么不要!我们可是做了好几个才做到这种程度诶!就算它丑了点,也不能无视蛋糕权。”

子曦深明大义地点头,“嗯~不能无视了蛋糕的权利。”话一说完,立刻抹了块奶油往思航的脸上涂去,“既然它存在了,我们就要充分利用!”子曦只觉得酒已经完全醒了,兴奋得不能自持呢!“啊——你就欺负我!”思航不满地抹脸上的蛋糕,不行,今天不能再这么君子风度了,一定要抹回去!于是,吃的吃,打的打,闹的闹。“啊!凌子曦!我刚刚清扫好,你又把奶油弄桌上了!”雪歌愤怒地抓起一块蛋糕,再也顾不得形象,追了上去。子陵愁苦地捂着脑门……今夜注定无眠……☆☆☆翌日,校长办公室里——“那封信我就不收回了……”子曦看着校长诚恳地说,“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这封信校长您就替我保管吧。至于我下次又想开溜了,就可以省点事了。”校长一脸慈祥温和的表情:“你这丫头哇……”子曦笑容满面走出校长室,探个脑袋,“校长,你要原谅我的任性哦。”

老校长只是微笑。信里的内容已经代表她在这里成长了……这——便足已。

14

……“你这个野种!你又不是我们家的孩子,你给我滚!”疯狂的撕吼源于一个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的女人,她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就在自己觉得快要窒息的时候,不想再挣扎,想要撒手人寰的时候,她却又疯狂地大笑,逃跑远去。……“你没有爸爸,没有妈妈,你是野孩子,我们不要和你玩!”邻近的孩子们将他推倒在地,任意践踏。……“你……是我生的么?”美丽妖艳的女人轻轻捏住他的下巴,仔细地打量,从鼻子里冷哼出声,那么不屑,“空有我的美貌,只可惜是男孩呢,男孩子这么美可不是一件好事。如果是女孩,我还可以把你卖到风月场,换点钱,可是你呢?只会成为我的累赘呢。”女人轻轻笑着,笑容那么美丽,心却是黑的。…… “你滚!别让我看到你!你是灾星!从你诞生的那一刻起,这个家就被你毁了!”曾几何时,他以为这会是他最后归宿的时候,他所面对的这个男人给了他这样的定义。……“不要……”清晨的光从指缝间一缕缕透出,一个少年睡在床上,眉头紧紧纠结在一起,他的手无力地伸向虚空,似乎是在极力逃避某个梦魇。“啊——”突然从梦中惊醒,他忽地坐起身,定定神。迷蒙着双眼,他用手遮住这毫无预警闯进视线的光芒,那么耀眼。已经是早上九点了……吗?……今天是休息日。抬头看看自己的房间,除了自己睡的床,床边的简陋书桌,以及地板上一堆纸箱子,再无任何。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地看着前方,只有阳光静静照射他的侧脸。“叮咚”门铃清脆的声响惊醒迷糊中的他。没有回应,他只是迅速穿好衣服,准备去开门,然门外似乎是个急性子,不停地按门铃,似乎不把他吵醒就不罢休,衬衫的纽扣还来不及扣好,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前——开门。

“谁啊……”被对方的门铃声吵得他也没了好脾气。只是一开门他就愣住了。门外的女生颇具玩味地打量他的身材,“嘿嘿”地阴笑。“色女。”白她一眼,也不关门,他只是转身一边扣扣子,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

“雪歌,”女孩叫他的名字,“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去买菜好不好?反正住得这么近,中午一起吃午饭啊,这样才不会寂寞嘛~”“买菜?”雪歌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女孩故意以嘲笑的眼神看着他,“不是吧?你该不会从来没进过菜市场吧?”

雪歌微笑:“我看……从来没去过菜市场的人是你吧,你会来找我无非是想找个人替你领路。”

被人猜中心事,女孩毫不介意地点头承认,“所以……要麻烦你啰。”“我没空。”雪歌一盆冷水当头劈来,“我要去打工,中午老板会负责员工的午饭,如果你觉得寂寞,你可以找你的陈子陵啊。”“我当然想找他啊,可是,他不是和我一样,不会采购,更不认识菜市场在哪里啊……”女孩拽住他的胳膊,开始耍赖,“而且……那边的打工应该是随性的吧……你可以不去的。”

她的体温顺着他单薄的衬衫传来,雪歌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别扭地转过头去,想闪躲。

“我干吗要为了你不去打工,你付我工资吗?我交不出这个月的房租,你养我?”

女孩想了想,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好啊,我养你。”她的笑容灿烂,“我可是有工资的人啰,而且,我想我的工资应该会比你在餐厅打工挣得多吧?”雪歌讶异地转过头去,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互视对方,子曦静静看着他的俊美容颜,依旧不改本色。“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啰,那么就陪我去采购吧,不要磨磨蹭蹭的。”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拉出房间。“喂——”雪歌无奈地被她拽出门,稍一用力就把她给拉了回来。看着她一脸“你真的不肯陪我去?”的委屈表情,雪歌无力地道:“至少让我漱洗一下吧?你要让我这样衣衫不整地上街吗?”

……周末的菜市场,人头攒动,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声声入耳。“想吃什么?”子曦走在人前,回头问时,雪歌已经被人流冲散,不见了踪影,“咦?人呢?”

茫然四顾,子曦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是去找他呢……还是继续采购等他自己出现……

偌大的菜市场,到哪个角落找他去?何况这里又不是中央商场,还能用广播说某某孩子丢了……不过,就算这里有,她也不敢这么做……要是让雪歌知道她用广播找他一个这么大的“孩子”……脸都丢尽了……他非宰了她不可……左看看,右看看……她努力踮起脚尖,寻找他的身影。他那么特别,怎么会丢失在人群里?“你在干什么?”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疑惑着。子曦欣喜地蓦然转身,随后摆出一脸严肃的表情教训小孩子一般,“在找你啊!”

“现在找到了么?”雪歌正视她,冷静地提问。“诶?你不是就站在我面前么……”“那不就好了。”说完,又一个人走开了。子曦不满地撇撇嘴,跟上去。“你不要走那么快嘛!再走丢了怎么办?”她可不想今天回不了家。雪歌突然定住,不再往前走,转身。子曦立刻“刹车”,差点一头撞上去。“你想干……”雪歌不羁地邪邪一笑,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这样就不会丢了。”子曦愣愣看向他的笑容,那么……旁边的卖肉大叔竟然开心地打趣起来,“哟,雪歌呀,这位是你的小女朋友吗?”

“不是。她是我们老师。”雪歌温和地微笑,是从不在人前展现的温暖笑容……

“这不是雪歌么?今天要买什么,大婶给你便宜些。”子曦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直视着他……这是什么情况……然雪歌只是给她一个纯善的微笑,什么都不再说。走出菜市场,子曦一直沉默不语,似乎还没有从梦中清醒过来。雪歌松开她的手,点她的额头。“喂,究竟是你买菜还是我买?”“那些人你竟然都认识?”子曦满脸的不可思议。“有这么惊讶么?不过是生活经验而已。”雪歌随意地答,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兴许今天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进菜市场也不一定。“你还要不要回去?”走出不少路,却依然见她停留原地,雪歌无奈地催促,自顾自往家的方向走。“来了!”子曦兴奋地跟上去,笑脸盈盈。回到家里,本来想动手下厨的子曦被子陵勒令不许进厨房后被无情地丢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子陵端着香喷喷的食物放在餐桌上。然,视线一瞥,他惊叫一声:“啊!他怎么会在这里?!”“雪歌是我们的邻居,又是我的学生,身为老师对他特别关照一下也没什么啊,你干吗这么大惊小怪。”子曦完全不以为然地欺近他身边,亲昵地帮他解下围裙。“看来这里有人不太欢迎我,我还是离开的好。”雪歌才刚想站起来,就被人以千金鼎的力量压了回去。“坐好,不许吵。怎么像小孩子一样这么爱闹别扭。”嗅了嗅饭菜的味道,子曦开始分碗筷,“好香哦。”看着子陵,她噘嘴抱怨,“平时要你烧饭你都不肯做给我吃,今天倒是很自觉嘛。”“我是怕你把厨房毁了。”子陵毫不客气地直言。“呵呵,那很好啊,我就天天做好准备毁掉厨房的打算,那不是天天有人做免费大餐给我吃了?”子曦一点也不生气,乐得和他斗嘴。“是啊是啊,等把你养得满身是膘的时候,就可以抬出去卖了。”“把我卖了,你舍得吗?”子曦戏谑地笑,意味深长地道:“我是无所谓啦,只怕……如果你有这种打算的话……”“是是是,我不敢卖你,不然一定被砍成三段。”想到某人暴怒的样子,他就不禁要打寒颤。

……“我待在这里是不是不合适?”沉默了许久,雪歌低声提问。“为什么?”竟是两人同时发问,子曦和子陵互相对看一眼,同时默契地笑了出来。

“我在这里实在是有辱爱迪生先生的大名。”“关爱迪生什么事?”吃个饭不至于牵涉到国际问题吧?还是历史遗留的国际问题……

雪歌扬扬眉,却不再说什么。他这么一个大灯泡在这里呆着看桌边这对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情骂俏,实在是对不起爱迪生先生发明灯泡的一番苦心。许久,两人似乎同时都明白了他想表达什么。“你想太多了。”陈子陵直白却又有所指的言明。“是吗?”雪歌轻笑。为什么他会想躲呢……为什么看到他们两个这样亲昵的举动,他会想躲呢……?雪歌抬起头,看着这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子,若无其事地拼命往他饭碗里夹菜。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习惯她的存在了呢?☆☆☆傍晚时分,天边一片火红,霞光万丈。一个男生披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从浴室里走出,随意擦了几下,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PSP继续游戏。子曦无奈地拿出一块毛巾,跑到他身边,帮他把头发擦干,“知不知道马上就要入冬了,现在可不是夏天,如果头发不擦干可是会头疼的吔!怎么像小孩子一样,这么不懂保重身体。要我为你担心么?”子陵一边玩着PSP,一边乖乖地任她帮他擦干头发,“我当然知道你关心我了,只是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子曦轻轻地揉着他软软的头发,默默地微笑。替他擦干了头发,子曦轻轻俯下身,从背后抱住他的头颈,低头看着他玩游戏,一边问:“说起来,你来这里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改名换姓,害得我每次叫你都觉得好别扭……”

子陵轻笑一声,“呵呵,我当然有我的打算。你配合我,不要揭穿我就是了。”

“什么打算?”子曦捏住他的脸颊,一副你不坦白就严刑伺候的架势。“这个嘛……”话还未说完,灯突然暗了。太阳已然西沉。房间内除了他手中PSP的亮光,突然就没了光明。“停电了?”子曦放开他,透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辩明厨房的方向。厨房里一片漆黑,子曦打开橱柜,试图寻找蜡烛或手电筒。“啊——”刚刚打开橱柜,不知道什么东西从橱柜中钻出,从手臂上爬过,子曦直感到浑身发毛,忍不住大叫出声。“怎么了?”一听到他的惊叫,子陵立刻丢下PSP,冲进厨房,把她拉进怀里,一边安慰她,一边低声询问。“有……”子曦刚想说有老鼠,灯却全然亮了,厨房门口是一脸愕然的颜雪歌。

披着浴袍衣衫不整的子陵紧紧抱着子曦,她的眼中似乎还有点点泪水。“你干什么?!”雪歌抓起他的手,把子曦拉到自己身后,眼危险地眯起,一触即发。

“应该是我问你吧?闯到我家里干什么?”子陵不以为然地甩开他的手,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若有所思。“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雪歌严肃地看向身后的凌子曦,依然不让子陵靠近她。

“做什么?什么意思?”子曦不解地看着他,满脸的疑惑。“你……”雪歌实在是无语……她一个女孩子和一个男生住在一起就这么没有安全意识么?

子陵耸耸肩,在厨房四处看,从地上捡起一个毛毛的浴球。这家伙就是罪魁祸首吧。看向子曦,他无奈地叹气,“你不会怕的就是这个吧?”“啊……怎么这个东西会出现在这里……”子曦拍拍雪歌,让他放轻松,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抬头看橱柜,“我怎么知道嘛……刚刚黑漆漆一片,它突然掉下来,我以为是老鼠啊……”

雪歌看着这场面愣在了原地,难道……“喂,我说……”子陵引他看向自己,整理整理衣衫,皱眉苦笑,“你想到哪里去了?”

雪歌别扭地转过头去,“我那边停电了,想看看你们这边什么情况……好知道是保险丝烧断了,还是整幢楼都停电了……现在,既然没什么事,我回去了……”“他怎么了?”子曦莫名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门的另一头,向子陵寻求答案。

子陵无力地把浴球丢回橱柜,关上柜门,细细检查了下保险丝,没什么问题才回过头来正视她,轻轻敲她的脑门,“说你笨好还是迟钝好?”摇摇头,他坐回沙发,继续玩他的PSP,不再搭理她。

雪歌过来看他们这边有没有停电,然后在门口听到子曦的叫声,自然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才闯了进来,然,刚一进屋,灯便亮了,只看到紧紧相拥的两人,还有被所谓老鼠吓出来的泪水在她眼中打转,如果是他会怎么想呢?“呵呵……”子陵禁不住轻笑出声,实在是好玩呢……这就是他改名换姓的目的啊……☆☆☆夜越来越深,天越来越寒。雪歌安静地躺在床上,无论如何,都无法进入梦乡。辗转反侧,他干脆把头蒙进被子里。今天一整天被她占据,竟然闭上眼都挥不去她的身影!愤愤掀开被子,他走到阳台边,看这无边月色,幽幽叹一口气。“雪歌?你也睡不着么?”女孩清润的声音突然打破夜的寂静。雪歌转过头去,她竟然也在阳台边……欣赏月色?“你在干什么?小女生这么晚还不睡?当心发育不良。”说完,神色不安却又暧昧地瞟了瞟她的身材。子曦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裹紧身上披着的毛毯,微笑转开话题:“睡不着么?”

雪歌玩味地眼神看她,“睡不着的是你吧?家里住着一个男生,看来你还不至于完全没有防范。”“他?”子曦似气却又无奈地笑,“他霸占了我的床,我睡哪里去?”“你们……”雪歌更加惊异地瞪住她……不止同住一室,他们居然还同睡一张床吗?!“喂……我说你……”看着她满不在乎的神情,不知道为何他有种想冲过去把她狠狠掐醒的冲动。“啊,我正苦恼呢,这里正好有题目不会做,雪歌,你教我吧。”“黑灯瞎火的,我怎么教?”再说,这里是阳台,难道还要在这里吹冷风吗?

“那还不简单。我过来。”刚一说完,子曦就把手上的书本仍了过去,“接住。”

“喂……喂……你要干吗?!”雪歌震惊于她的动作,她竟然已经攀上栏杆了!

“干吗?过来啊。”子曦微微一笑,反正这里的阳台很容易就可以跨越啊,“要接住我哦。”

“喂,你……等等……”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飞扑,身手倒是很好。雪歌立刻丢掉手上的书本。张开双臂去接住她。只是……“啊——”一声惨叫自阳台传出,周围的狗狗立刻吠叫四起,响应号召。

正正好好接住的同时,她整个人倒在他的身上,把他当肉垫。“呵呵……抱歉。”趴在他的身上,子曦一点歉疚感也没有地说着抱歉。

雪歌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颊,彼此的气息如此接近,灼热的体温躁动不安。

子曦的脸颊倏地红到了脖子,立刻从他身上爬了起来。“我说你……”雪歌站立起来,拍拍灰,无奈地皱眉,“你难道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大门么?”

“呃……要绕到门那边再过来太麻烦了嘛……”子曦故作无所谓地笑笑,背对他轻轻摩挲着自己红透的面颊。“……而且,这样做很危险,知不知道?”雪歌一脸严肃认真。“知道啦,知道啦,究竟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子曦揪住他,拿起书本,“快点入正题吧,不然,今晚就真的不要睡觉了。”说起体育,音乐她确有资格做老师,可是就其他方面而言,好好个天才放着不为所用不是太浪费了么?深沉的夜困住了忙于应付题目的两人,眼皮越来越沉重,雪歌还在沉思她给出的题目,谁知她的脑袋毫无预兆倒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平稳的呼吸昭然地显示她已经睡熟了。雪歌想轻轻推开她的脑袋,然目光企及之处却是她长长的睫毛,平静的红颜,睡得单纯毫无防备。深深叹一口气,他拿起手边的毛毯把她包裹得紧紧得,不让她着凉,大方地把肩膀借给她。自己则单手撑在桌子上,让世界一点点融入黑色里……不知过了多久,“咚咚咚……”沉闷的敲击声,不断自房间门口传来,迷蒙的双眼还不想和世界见面。子曦躲进被子里,下意识地捂住耳朵,继续睡。“颜雪歌!子曦不见了!”门外,陈子陵的声音带着丝丝颤抖,敲门的力量越来越大。

“哗啦——”雪歌突然打开大门,让他的敲击落了空。“子曦不见了!我早上醒过来哪里都看不到她!”他惊惶地捏住他的手臂,眼里全然是找不到她的惶恐害怕。“她在我这里。”雪歌抽出自己的手,冷静淡定地轻言解答。“什么?”子陵不可置信地盯住他,不敢确定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幻听。也顾不得礼数,他粗鲁地推开雪歌,三步并两步跑进他的房间,只看到他的床上蜷缩着一团东西。走到床边,他猛地掀开她的被子,他疯了般害怕她出了什么事而到处找她,她却安然睡在另个人的家里?吵闹的声音太响,她睁开眼,许久才对准了焦距,却看到一张恨不能把她生吞活剥的恐怖面容。

“小陈……好难得啊,你起得比我还早啊。”子曦疲倦地送上微笑。“你还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他很想骂骂她,可是,看到她就觉得浑身无力。

“这里是……家……”目光瞥到这个少许陌生的房间和悠闲倚在门口看好戏的美少年,子曦长大了嘴巴很快回忆起了昨天晚上……“啊——昨晚你睡着了占了整个床,我想反正睡不着就来做做题目温故知新嘛……但是,遇到不会做的又不想吵醒你,结果,雪歌也没睡啊,我就来问他啰。”当然,不能告诉他是从阳台“飞”过来的。“你……”子陵只感到一阵阵的无力,伸出双手,却仍是没办法责骂她,捏醒她,最终也只是无奈地把她抱进怀里,“你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突然想到门口站着看好戏的人,子陵嘴角轻扬,既然人家这么认真地看戏,他也要好好配合当个合格的演员才行。“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当我醒过来却没有看到你时,我是多么地担心,没有你,你觉得我一个人还能活下去么?”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抱住子曦的手臂恨不能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没那么严重吧?”子曦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啦,我知道了,以后出门我一定留条子给你,好不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有以后?!你深更半夜跑到其他男人的屋里,你怎么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喂,你什么意思?难道跟你同住一屋就安全了么?”雪歌冷冷扬眉,讥诮。

“喂……”子曦觉得子陵的颤抖实在是太诡异了……他是害怕还是紧张……可是,都不像啊……怎么有种感觉他正在憋笑呢……“你难道忘了我会跆拳道么?谁敢动我?”子曦傲然微笑,那语气里自有一份傲气。

“总之,以后不许离开我身边!”如同所有言情剧收场,他正色严肃地为这出剧目画上完美句点。雪歌眯起眼看似不在乎地瞟向外面,然子陵却清楚看到他眼里的怒火。只是这个煽风点火的人似乎嫌这火烧得还不够旺,于是,他极其温柔地在子曦的额头落下一吻。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子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雪歌愤然截断了。“你够了吧!”雪歌捏起他的手,把他拖离床边,却只见他微微一笑,带着些许威胁的味道,“那么……你想怎么样呢?”雪歌的眼皮不停地跳动,俊逸的脸蛋此刻怒容而对,然而对方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懒散地笑。

“你……”雪歌倏地甩开他的手,低沉的声音:“如果你想今天迟到的话,就继续在这里闹吧,记得帮我关门就是了。”说完,竟然甩上门便走了!子陵失望地双手举过头,“什么啊?就这样?”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捏住他的脸颊,“你又在玩什么?!”☆☆☆风波平息,事件解决,对于二年二班一切都如此顺风顺水,实在是件值得庆贺的喜事。

“同志们,现在外乱已除,我们是不是要开始解决一下内部问题了?”趁着午休时间,思航高举旗帜,呼吁众人。“什么内部问题?”“陈子陵啊!你们不觉得此人非常之可疑么?”“他是子曦的同学兼男朋友啊。有什么可疑,不是都说过了么。”阿杰翘起二郎腿,把盖在脸上的书本挪开,抬起头道。“可是,我觉得凌子曦在介绍他的时候明显有闪躲和隐瞒。”夏玄青没有放下手中的书本,认真地“一心两用”。“那又怎样?关你们什么事?随便他是凌子曦的什么人,都跟你们扯不上关系啊,只要她不被辞退,一切照常,我看就没有问题。”洛桑当然是跟兄弟站在同一战线。“怎么没有问题?如果他跟凌子曦是恋爱关系,陈子陵现在又是我们班的学生,那么势必他们的恋爱关系就要晋升为师生恋,如果再被教导主任知道的话,那么……问题就不是小问题了。”

“没这么简单。”雪歌从门外走进来,幽幽叹气,“他们还同住一屋檐下。”他自认自己的说法已经很含蓄了。“什么?!”“你怎么知道?!”“就是我们帮她搬的那栋房子?”劲昂慵懒地撑着脑袋,看着这群人各异的反应,悠悠地笑。“果然……这两个人很可疑。”雪歌沉默着,实在是不明白那个陈子陵到底想要做什么,故意激他生气,故意惹他发怒,目的只是为了欣赏他生气时的表情么?回头瞥了一眼劲昂的傻笑,他自我否认地摇头,又不是刘劲昂这般以整人为乐的家伙。然……为什么他会生气呢?“有新消息了。”林澈悠哉地走进教室。“什么消息?”问这话的却是同样从外面进来的凌子曦。“啊,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我们这次篮球比赛胜利,代表学校出去参加联赛,联赛的对象是四大名校之一的弈林高中!”“啊?!”全班同学霎时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弈林在篮球比赛上连续十几年保持着长胜记录,从没有谁打败过这个学校。

“大家先不要激动嘛。”林澈笑容灿烂,“众所周知,弈林过去从没有过输掉的记录是因为弈林的篮球队里有个……呃……堪比劲昂的高手在,他的训练法以及他本身的实力不俗,让弈林的普通球队也可以变得很强大,但现在……据说,这个人已经不在弈林就读了!”“也就是群龙无首啰?”“无政府状态?”“没错,这次我们赢的机会很大哦!”林澈兴奋地难以自持。大家一同回头,也许凌子曦应该会比他们更高兴吧?但是……他们所看到的却是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僵硬颤抖的凌子曦!逃不掉吗?即使自己想要逃离那里,却依然逃不掉吗?!子曦冷笑。命运就是喜欢这样捉弄人么……***********************看这里=================================>

15

初冬,叶子早已凋零殆尽,所剩无几,最后的一片片枯黄,飞舞在天空中,尽情绽放一生最后的华丽,之后,飘然离去。子曦抬头看向窗外,淡淡地呼出一口气,呼吸结成了白雾飘向了空中。“子曦,好了没有?该走了。”子陵带上围巾,走到镜子前整理仪装,从镜子里只见她的背影,似乎是在叹气,白色的雾气凝结在了窗门上。子陵沉默。房间里一时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目光落在地板上,他的思绪伴随她一起飘远。视线一点点游移,却忽地定格在了床底下。

那是什么?子陵走到床边,蹲下身,把床底下的纸板箱子拖了出来。打开箱子,里面的一切让他浑身一颤,心里的震撼难以言喻。枫……枫……枫……全都是枫……为什么这些东西还在这里?!难道她还是忘不了吗?难道时间还不足够让她释怀吗?子陵的眼里不经意地流露出悲伤,手不自禁地微微颤抖。悄悄把东西放回原处,子陵目光黯淡,默默地走到她身后,伸出双臂,把她圈在怀抱。

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子陵的声音悠悠的带着鼻音,“今天回去……没有关系么……”

子曦怔愣,看着玻璃窗上模糊的人影,苦涩牵动嘴角,反问:“能逃么?”握住他的手,感到有种力量在身体里舒展开,“那里不是只有我和他的回忆啊……既然逃不掉,那就去面对好了。”

她的手暖暖的,笑容在窗面上似隐似现。“不怕了?”她淡然一笑,“最初来这里是想逃开,可是现在留在这里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他们。”

子陵更握紧了她的手,摩挲着她的头发,皱紧的眉化开了霜。“那是最好。”子曦转过身来,显然是知道他在担心,轻轻抱抱他,“我当然知道你永远都会站我这边,我们的心可是连在一起的。”帮他把围巾戴戴好,子曦拖着他往外走,“快啦,大家都在等了。好久没回母校,我实在很想念弈林的草草木木。”今天,弈林……命运最终还是让她无法逃离开这个地方,兜兜转转再一次和弈林中的人们擦肩而过。

只是,人群之中,再也没有他的身影,逃不开的始终是自己的心。人离了,心却不开……走在弈林的路上,一切都如此熟悉,对于母校的亲切感油然而生,只是,与此同时,所有的记忆都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校园的草坪上,他们曾一同躺过,看天空飘过的云彩,争辩它们的形状更像什么;校园的大树下,他们曾一同靠过,在暖暖的午后,她枕着他的肩,他拿着一堆深奥的书给懒得看书的她讲深入浅出的故事;校园的教学楼里,他们曾一同走过,略过一道道的艳羡目光,他笑得温和而含蓄,暗暗牵住她的手。而今,他不在了……她也已不在……一只手蓦地从身后遮住了她的视线,“别看了。”子曦把他的手从眼前挪开,微笑面对他,似乎是在极力让他相信,这些都已经过去。

“你先去体育馆吧,我还想再转转。”子陵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顿住脚步,“我差点忘了,我要去变装一下,不然岂不是要暴露身份了?”说完冲子曦挥挥手,立刻脚底抹油溜走了。子曦无奈,摇摇头,独自迈开步子。“凌子曦?你怎么会在这里?”才走出没两步,子曦就被这清冷的声音勾住了,一回头,只见迎面走来两个身着小西装与飘逸短裙的美少女,左边的女孩微微蹙起两道娥眉,一副柔弱无骨的样子,目光带着微微怒意。刚刚说话的却是她身边的短发女生。“你竟然还有脸回来?”短发女生跋扈地昂起头,质问的口气透出不屑。

周围无数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那个女孩……竟然是凌子曦吗?!她……回来了?柔弱女生笔直的目光似箭一般锐利穿透她的身体,声音冰凉彻骨,命令似的语气对身边人:“走吧,少跟她废话,眼不见为净。”子曦静默站在路中央,被周围走过路人的视线细细打量,却没有人靠近和她说话,也没有问候,只有不停的窃窃私语和分外厌恶的眼光。子曦苦笑,在来之前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了,可是此刻的面对却依然让她措手不及。

“你倒是有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清朗悦耳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姿态曼妙的少女步履轻盈地来到她身边,未及肩微卷的茶色短发,光洁的皮肤,冷然的表情始终带有一抹不可一世的微笑。

“雪淳。”子曦倏地放松了下来,片刻前的忧虑刹那间不翼而飞。“哟,真难得。你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女孩保持弧度的微笑,夹杂着嘲讽的语气,双手交抱胸前,骄傲地斜眼看她。两个人对峙似的直视对方,凝结的空气仿佛能擦出火花。忽地,同样默契的笑声爆发出来,引起周围旁观者一阵莫名。子曦伸出手臂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雪淳,对不起……”女孩微微皱眉,却仍是带着那招牌式的笑容,“才回来就不能说些好听点的么?”

“呵呵……”子曦想了想道:“我好想你。”雪淳任她抱着,淡淡吐出两个字,“肉麻。”☆☆☆体育馆里人数众多,除了给各个班级加油的弈林学生以外,还有许多其他学校的学生。

今天,星逸的学生将在弈林高中进行两所学校的友谊赛。星逸的男生本就出众,而二年二班的各个更是绝色。一行人以劲昂为首,轰轰烈烈地走进弈林体育馆,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虽然弈林也不乏俊男,但是,总也看惯了那几张脸也会失了兴致,如今见到雪歌这般的容貌,不禁让场内所有女生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这边,所有男生倒吸一口冷气,怔愣原地。

靖晨用胳膊肘撞撞雪歌,“兄弟,看来这张脸跑到哪里都是一样招人眼球啊。说不定自你出现以后,看你的人会多过看球的人。”雪歌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冷着一张脸到处寻找一个女孩的身影。“伙伴们,练得怎么样了?有信心么?”子曦悠哉地大踏步走入人堆里,所有诡异的目光一律自动过滤。“丫头,这就是你原来就读的学校,对不对?”“嗯!是啊。”子曦毫不避讳地直白回答。“为什么……为什么我觉得别人看你的眼光这么奇怪?好像……”好像不太愿意见到她似的……

子曦淡然地耸耸肩,“因为我好久没回来,大家看到我又惊又喜喽。”结果不出所料,听到一群人干呕的声音。子曦微笑,不当回事。“凌子曦!”忽然一大票人成群结队地涌来,立时把周围围得水泄不通。顺便非常不厚道地把星逸的学生挤了开来。“你这丫头终于良心发现,回来了?!”子曦看着他们一个个神采奕奕,眼神关切,不自禁漾开微笑。“大家都好吗?”“好!怎么会不好?!被你欺压惯了,突然咸鱼翻身了,开心得不得了!”一个男生微笑的表情与抱怨的语气完全不成正比。众人齐齐鄙视地瞪他一眼,什么破比喻,难得子曦回来一趟,又想把她气走么?

“你呢?你……好不好?”其中一人温和地摸摸她的脑袋,眼光柔和得能挤出水来。

“呵……梁君毅,你可真好笑,她好不好关你什么事?人家从来也没把你放在眼里,你以为静枫不在了,你就可以取代他的位置么?自作多情。”女生尖锐的嗓音,刻薄的语气,无一不是在宣告她同子曦的对立关系。众人顺着声音看向来人,两个衣着光纤靓丽的美少女,正是子曦刚才遇上的人。

柔弱的女生波浪卷的长发柔顺披在身后,纤纤娥眉,举止姿态都明显带有一股傲慢神色。与她相比,身边的女孩倒像是跟班了。思航两只眼瞪得老大,好漂亮的女孩!两人走过他身边,短发女生眼角余光一瞥,立刻叫嚣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么?!”

被她的话一顶,思航缩缩脖子,怎么现在的美女都这么刁么?那还是呆在男校好。

然思航忍得住,身边的兄弟们却看不过去了。长得漂亮好了不起么?三五个人正欲开口,却忽地被劲昂“禁声”的手势阻拦了下来。这里毕竟是子曦的母校,而今天他们作为子曦的学生来到这里,自然不能给她丢脸,双方对她而言都是熟识,若真吵起来岂不是要她两头为难?何况这些女孩子美丽与否已全然在她们自己的语气底下昭然若揭了,大家心知肚明即可,捅破这张纸对他们而言不具备什么价值,何必为惩一时口舌之快,失了胸襟气度?“罗绮漪,你这张嘴就非要这么刻薄吗?”“哼。”被唤到名字的柔弱女生冷哼一声,走到自己的班级里去,不再搭理这群人。

身边的短发女生却仍是不罢休,指着凌子曦鼻尖,她眼中的恨意刻骨,“你们都忘了吗?都是她!如果不是她,静枫也不会……”“闭嘴!”清楚看到子曦眼里的恐惧,梁君毅冷然阻止她继续。短发女生抿着红艳的唇,目光狠毒瞪着子曦,想要继续说下去,却又因这里自己孤立无援而放弃打算,转身走人。“不用理她们。”男生挥挥手,刚想再说什么却被凌子曦截了下来。“你们还是快回去吧,马上比赛就要开始了,不热身不要紧么?我们可是很强的,要是输了可是会很丢脸吔……如果……因为他不在了,就输掉比赛,实在有失弈林的水准。”

虽然她不是刻意在赶人,但是这壁垒分明的“你们”、“我们”却让这些人感觉如此亲近的距离突然变得好远。现在的凌子曦显然已不属于“他们”。“好吧。希望今天会有场刺激的比赛。”说完,个个仿佛失落地同她挥挥手。

罗绮漪站在远处,贯彻始终地讥诮:“哼,自讨没趣。”看他们走远,子曦松一口气,才一转身,竟发现自己如同众矢之的,而投射过来的是一道道凶狠的目光。“你们干吗这样看着我?快去训练啦!别以为弈林好欺负!”嗯……这么有力气叫嚣,应该是没什么事。雪歌看向她,目光却仿佛穿越她,定在了她遥远的过去。别人有没有听到,他不知道,但是——静枫——这个陌生的名字却让他的记忆片断联系了起来。

原来……枫……就是他……原来……凌子曦恋恋不舍的枫……就是他……她喜欢的枫叶只是因为……他叫枫……“喂!你们两个在想什么?!”子曦一手拎一个同时抓着雪歌和熙文——两个发呆出神的人。

被抓的两人一起抬头,撞上彼此的目光。瞬间擦出火花让空气片刻凝滞。

熙文的瞳仁里映着雪歌的容颜,似乎有什么困扰缠绕心头,让他的目光游移不定。垂下眼睛,他躲开他的视线,对着子曦温和地微笑,“不,没什么。”语毕,自顾自地离开了。

子曦瞥瞥雪歌,看他还没反应,扯扯他的袖子,“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雪歌的目光闪过一丝邪气,“我在想……两方交战,你会不会当卖国贼?”

子曦挑挑眉,刚才的不安紧张气氛全被他的话挑没了,他是在安慰她吗?

子曦微笑。“你就没想过兴许我原本就是敌方间谍,混入你们,窃取机密的呢?”雪歌斜眼看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今天的比赛对子曦而言实在是非常特殊,双方均是自己熟悉已极的人,谁胜谁负似乎她都不可能太高兴或太失望。客场作战不论怎样对星逸的学生都不是太有利,虽说是友谊赛,但凡是比赛哪有不想赢的呢?

其实,子曦很清楚,以他们的实力要赢弈林的队伍基本上是不可能,即使这个队伍里没有他……

上次赢得三班,源于叶潇寒对于劲昂的敌对感因而让他天生存在一种惧怕也让他失了平时的冷静,劲昂的出其不意让很多人都应接不暇,但对于弈林的学生而言,他们一点都不了解劲昂,自然没有这种压力,再加上上次有齐岩的助阵,让他们白拿了很多分,今天齐岩又没有来,来了也未必会对不熟悉他的弈林学生造成威胁,虽然子陵给了他很好的建议,子曦却清楚知道,上次赢三班纯粹是侥幸。而今天……想要赢“他”一手调教出来的球队……子曦苦笑。是不是自己的态度太消极了呢?这似乎不像她呢……程雪淳走到她身边,看着她一会笑,一会愁,心不在焉的样子,纵观场面,却又总觉得少了什么……比赛伊始,弈林率先抢到篮球,在完美的队形配合之下,天衣无缝地拔得头筹。

场上,除了龙天硕之外,几乎没有人可以和他们的完美配合相提并论。其实,这里除了梁君毅可以和龙天硕一较高下之外,其他的人水平并不出色多少,然他们的组队,配合,始终都凌驾于星逸学生之上。才短短五分钟,大家明显就感到了力不从心。比分落后13分……“喂,凌子曦,你的学生未免太逊了吧?”短发女生得意地叫嚣,利益面前,当然是自己的学校第一,她已经全然忘了刚刚和这群男生发生的不快,开心地帮他们助阵加油。

雪歌站在场外,目光淡淡地扫到她身上,眼神带着明显的厌恶。然,让雪歌感到意外的是对方居然以为这是他在向自己示好,兴巅巅地跑到他身旁,冲他露出一个在雪歌眼里看来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帅哥,你好啊。”一双眼不安分地瞟上瞟下。雪歌忍着自己浑身鸡皮疙瘩掉地的冲动,眼睛目不斜视,直接蹦出两个字:“花痴。”

短发女生刹时僵住。虽然她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可是,她还没见过哪个男生看到她不称赞她还这样直接骂她的!“哼……凌子曦教导出来的学生真是没有素质。”说完,骄傲地扭头就走。

“是么?”雪歌依旧冷冷地嘲讽,“如果教导出来的都是你这种素质,我看我还是情愿当个没有素质的人。”“你……”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女生干脆不理他,冲着场中喊:“梁君毅!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一分都不要让他们拿!”接着,又瞪向雪歌,昭示自己的自尊决不能损的样子高高地抬起下巴,“哼,就算你们赢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静枫不在,已经让你们赚足便宜了,如果不是因为凌子曦,静枫没有离开的话,弈林要解决你们更是轻而易举!”雪歌没有再搭理她,心里却一点点感到震动。又是静枫!他……究竟是凌子曦的什么人?十分钟后,星逸落后越来越多,子曦却始终没有任何行动,这不禁让场上的人开始着急。

“凌子曦,让劲昂上,干掉他们!”洛桑愤然地又去抢球,却被人耍得团团转仍是抢不到。

劲昂微笑着只等候她的一声令下。子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目光定在目前空旷的场上。“篮球是集体活动,不是靠劲昂一人就可以的,而且上次是最后五分钟他才出的场,如果说技术他绝对够格,但是这懒人平时从不练习,至多只能撑五分钟,我说得没错吧?”看向劲昂,只见他一副很无辜的样子似乎在说着“你怎么能把人家的老底揭了……”“那我们怎么办?差距要是拉到20分就很难再扳回了!”“就是啊,再说,就算让劲昂撑五分钟吓吓对方也好啊,不是还有那个陈子陵么?他好歹也是我们班一份,怎么都不见人影?!”“他……我不知道。”子曦耸耸肩,“对方又不是被吓大的,强手也不是没见过。”

“就这样当待宰羔羊吗?!”“当然不是。”子陵笑嘻嘻地蓦然出现在子曦身后,亲昵地勾住她,在她耳边窃窃私语几句,登时让子曦眼睛放出异样的光彩。“行得通吗?”子曦怀疑地看着变装后很奇怪的他。“你忘了?枫不在,要我拿下梁君毅太容易了,他可是我的徒弟啊。”子陵得意地笑笑。

子陵刚一抬头,只见一个茶色头发的女孩以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他。是她……?!子陵惊惶地侧过头,千万不能被人认出来。比赛继续。子陵的上场立时扭转了局势,包括星逸自己的人都傻了,他怎么这么厉害?

雪淳走到子曦身边,皱起眉头,“喂,那个人……是你的学生,怎么这么奇怪……?”

“呵呵……”子曦只能干笑。带着鸭舌帽就算了,还戴着墨镜打球,哪有这样的?对自己的水平也未免太过自信了吧?

二班的啦啦队也顾不得和陈子陵的关系了,一味为他加油。“陈子陵!好样的!加油!”雪淳的讶异更加明显,这个人分明就是……“为什么……你们班级的学生叫他陈子陵?”雪淳犀利的目光已然洞穿了他的身份,质问着身边傻笑装饰的凌子曦,她的嘴角莫名笑意深刻。“这个……”子曦头痛地捂着自己的脑袋,“其实是……”场上,子陵拿着篮球游走于弈林队员的队伍之中,游刃有余。太轻松了嘛~这些人实在是不够他玩的,这个阵型的缺陷他可是太清楚不过了。

梁君毅突然冲向他,挡住他的攻势。“兄弟,水准不错,只是戴墨镜打篮球你会不会太小看我们了?”子陵空出一只手把墨镜往下按了点,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珠颇具调笑意味看着眼前人。

梁君毅当场傻了。子陵一个空档穿过去,投球进篮得分。“臭小子!你居然跟我玩这套!”梁君毅冲过去,完全忘了还在比赛,脱掉他的眼镜,一手掐住他,一手拿拳头钻他的脑袋,状甚亲昵。“哈哈,你太逊了吧,这么轻易就让我得分了,水平明显下降嘛!”大家这才意识到,这分明是……自己人!想想也是啊,子曦到了,他怎么会缺席呢?接下来的比赛,对于子陵而言就像破解自己设下的方程式一样,实在是轻松。

大家在子曦的鼓动下极力配合他,而作为这个阵型的设计者之一,所有的缺点漏洞一一在眼皮底下暴露,胜利在望。四十分钟的比赛结束,星逸在子陵的完美演出下居然没有输!子陵回到二年二班中去www奇Qisuu書com网,对着子曦举起大拇指示意成功。“你小子太不人道了,不过是个友谊赛,打得这么认真,而且,你分明就知道我们的路数,太不公平了。”三五个人围着他抱怨地打打闹闹。“是你们太没水准了吧,不能老是靠我和静枫帮你们创造的那点老路数对付敌人啊,也不知道变通,输了活该。”子陵完全不介意地和伙伴们胡侃,毕竟比起星逸那伙人,还是这里的人跟他亲啊!

“想不到我们17年的记录竟然毁在自己人手里了……”“NO,NO,NO。”子陵摇手指,勾住子曦的肩膀,“我可不是你们的人,子曦是属于哪里的人,我就是哪里的人。所以,今天我是作为星逸的学生赢了你们。”“子曦,你也该好好管教管教你弟弟吧,这家伙可是越来越嚣张了。”子曦无奈地微笑,“我怎么管得住他,更何况这么好的弟弟到哪里找,为什么我要胳膊肘往外拐?”“切!”笑声弥漫了整个场馆,一时之间比赛只不过是形式而已。“凌子曦!不要以为今天你们赢了,因为你的关系静枫离开了我们,凌子澄是你的弟弟,他要是帮着你,我们没有资格说什么,但是,你必须永远记得,弈林这耻辱的一笔是你的杰作!弈林不欢迎你!”罗绮漪目射寒光,愤然离开体育馆。子曦看着她冷淡的背影,无声地叹息。被人凉在一旁的星逸学生本该是最高兴的人却因为这突然得到的成功感到前所未有的莫名。

子曦也不忘回头表彰,“大家都很棒啊!如果没有你们的配合,小澄也没有办法挖出对方那么多漏洞。”“老大……我是不是听错了?”思航小心翼翼地询问劲昂。“看来你不仅对自己的眼睛没信心,对你的耳朵也不太信任,我是不是要专门为你上一节重塑自信心的课?”劲昂调侃地道。“我想在这之前,凌子澄,你是不是应该向他们解释一下……”雪淳挑衅的目光看着他,手指向星逸的团队。子澄脱下鸭舌帽,一脸灿烂的笑容。没办法,注定了这次肯定是要露馅的啦。“抱歉啦,各位,我不叫陈子陵,我是子曦的双胞胎弟弟,凌子澄才是我的真名。”

一双双瞪大的眼,一个个能吞下鸡蛋的大嘴……看来今天注定是场闹剧了……

16

篮球比赛一结束,大家为了留下子曦,找足了借口,好不容易见一次面聊聊天总不为过吧?

找到一家气氛不错的茶坊,小姐带着他们进入了一间小包厢。子曦的那些乖乖学生们怎么肯这么轻易错过了解她的好机会,当然是屁颠屁颠地跟去了。

走进房间,子曦率先做起了介绍来,手臂挽着雪淳,亲热地看着她道:“这个是我在弈林最好的朋友,她叫程雪淳,是混血儿,所以天生就有一头茶色头发。”接着围着桌子边,一一介绍,“这个是梁君毅,是我和子澄过去的好朋友,还有雷骏……”然后又转向自己这边,“这些是我在星逸的学生,当然……更是我的朋友。”自然的口气让一群人听着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一桌的人都是刚刚一起打过球的人,怎么说也算“不打不相识”,要聊起来自然容易。

“诶,子曦,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外面再好玩也不如家里好啊。”名叫雷骏的男生故意在星逸学生的面前挑明了话。“子曦干吗要回去?看你们学校的人都怎么欺负她的?她不过是来作客,星逸才是她的家!”思航护着子曦,一副大家长的样子不落人后。子曦看着思航鼓起腮帮子孩子气的样子,笑容甜蜜而温暖。“我喜欢在星逸啊,呆在弈林……太辛苦了……”子曦垂下眼去,目光露出一丝寂寞,“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站起身,她走出了房间。盥洗间明晃晃的灯光,照亮自己的面颊,在镜子里看来如此苍白无力。子曦低下头,掬起一捧水扑向自己的面颊。毕竟初冬了啊,水刺骨的冰凉沁入每根毛细血管,让她不自禁地颤抖。“你在想什么?今天的比赛,亦或者是……萧静枫?”雪淳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冰冷的流水流过皮肤。子曦抬头,看向眼前的女孩清丽带着一丝冷漠的容颜,苦笑着摇摇头,“我觉得好荒谬,雪淳,你知道吗?去年的这个时候学校的友谊赛,我还在为静枫加油叫好,而今天我却完全站在对立面上看着弈林比赛……”深深吸一口气,她想象着今天的比赛激烈时刻,却又似乎将记忆中某个场景和脑中的画面重合了……他在那里挥汗如雨,却还有心思拿着球冲她微笑……那是静枫曾经奔跑的场地,那是静枫组织出来最优秀的队伍,所以,当时的她胆怯了,她甚至在看到大比分落后的情况下,没有想过去挽留,应为她怕……“雪淳……如果当时不是小澄,而是我自己想出办法让我们赢了,那是不是代表我赢了静枫?我把他组出的完美队伍击溃了,是不是也就把他在我心目中的完美毁了?”“……”雪淳看着她的晶亮的眸子闪着微弱的光。许久,叹一口气,“静枫……会高兴的吧……”雪淳看着她,温和地微笑出来,“你知道……他一向最在乎你的感受……如果是你打破他设置的完美,他会高兴的吧……”滞留郁积在胸口的苦闷,突然翻云覆雨起来,子曦眼里的晶莹徘徊着终于承受不住落出眼角,“我以为我不会再触景生情,可是……”在雪淳怀里,她无需掩饰任何,她放声哭泣。

雪淳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脊,目光黯然失色。茶室的包间里,一群男生已然谈得默契已极。“喂,子澄,子曦不回来,你也不回来?”雷骏继续极力劝说。“你还是省省吧,这小子可是无时不刻不粘着子曦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子曦的男朋友呢。”子澄笑笑,改名换姓就是为了引起误会,误会才好呢,不误会就有问题了。

正想着,目光悄然在对面子曦的学生中间来回游移,探究着什么。一个安静的男生坐在角落里,举止间有股贵族气质,一本正经的样子,似乎是在喝着茶,耳朵却高耸着仔细听着与她有关的一切。子澄听子曦说过,这个人叫赵熙文,继刘劲昂之后第一个接纳她的人。再看看他们的邻居,只见雪歌看着眼前的红茶竟然会莫名出现幻觉,仿佛红茶上浮现出一片火红的枫叶。他甩甩头,不明白这种没来由的想法源自哪里。而刘劲昂呢?今天比赛,他没有上场,但是,劲昂的技术他见识过,可以说他承认绝对在他之上,但是,让子澄不理解的是对于劲昂他总觉得不是第一次在星逸与他相识。劲昂的笑容慵懒而有魅力,邪气又仿佛很单纯。实在是个矛盾的综合体。“雪歌~那个人垂涎我好久了吔……”劲昂躲到雪歌身后,一脸羞怯的模样却完全不是害怕反而抛了个媚眼给彼方皱紧眉头看他许久的梁君毅。被他这样一逗,梁君毅浑身一哆嗦,原来……他是……吞了口口水,他侧过脸,不再这么直接盯着他,怕他身边这个俊小子误会,立刻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只是在想……我好像不是第一次见你……”雪歌看对方的神色就知道自己再次无可避免地被这死小子抹黑了……算了,他懒得解释什么了……在陌生人面前,越抹越黑罢了……劲昂软软地趴过去,半搭半靠地倚在梁君毅的身上,语气暧昧地冲着他道:“似乎搭讪的人都是以这种口气开始的。”梁君毅颤抖得更厉害,马上逃走,换了个地方坐下,和他保持距离。显然除了星逸的自己人,弈林的人全都尽可能离他远远的,保持安全距离。

当然劲昂自己可是玩得乐在其中,看着弈林的人一个个束手束脚,高度警惕的样子,达到欣赏人家窘态的目的,他的笑容更是鬼魅。“不、不……我是说……去年比赛的时候是在星逸比赛的,我们是不是见过?”

“啊!”劲昂还没再说什么,子澄脑中的回忆突然浮现出来!“是你!”劲昂邪邪一笑,“看来你总算想起来了。”“他……”包括梁君毅在内的所有人看着子澄的反应,都感到莫名其妙。

“君毅!你还记得么?去年我,你,静枫,我们三个人在比赛结束后碰到的怪胎!就是他啊!”

劲昂笑着皱眉,“怪胎?”“你是说……”梁君毅努力调动自己的记忆,“我记得那天我们比赛结束,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人在打篮球,而且,水平明显要比跟我们比赛的那群人更高,然后……”“然后,我和静枫就同他比了一场。”子陵接下话茬。“结果呢?”无数好奇的眼睛同时盯住他,包括门外刚进来的两位。“平手。”子澄叹气,“竟然我和静枫两个人也拦不住他。”“你们都拦不住他,那怎么会是平手?”夏玄青看看劲昂无所谓的笑容,质疑。

“因为……五分钟后他说他体力透支,不打了……”身边一群人撅倒的声音。子曦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轻松地笑。“你们说到现在,那个静枫……”雪歌的话刚到口边,突然无数个人同时扑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他的嘴。与此同时,梁君毅立刻转移话题,“唉,你们还记得以前都有点什么好玩的事?”

“啊,我记得,我记得,你们家不是有条狗叫妞妞么?它跟子曦比跟你还亲呢。”一男生立刻接上话题,不让它冷门。说起那条大型犬,子曦这才想起了它,奇Qisuu.com书“对哦,我好久没见它了,它好不好?”

君毅看着她的笑容,温和地道:“嗯,还不错,一个月前当妈妈了,养了三只小狗崽。”

“真的啊?”“有空你可以来看它啊,它一定也很想你。”君毅的目光始终定在她身上,这么多时间不见,怎么觉得突然变得如此陌生呢?“哈,我还记得每次它一看见子曦就猛地扑过去,摇头摆尾谄媚的很呢。静枫还吃那条狗的醋来着。”另一个男生刚说完,就发现无数慑人的目光朝他射来,忽地意识到自己的话,他捂住嘴巴,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看他们辛苦掩饰的样子,子曦淡然地一笑而过,不说什么。小小的茶室里,三三两两的说话声伴随着茶香弥漫了整个屋子。昏黄的灯光配合悠扬的音乐使人感到轻松惬意。子曦合着老同学拉家常似的说起过去,说着最近。时间飞快流逝,然再没有人提及那个名字,似乎那是种禁忌,不能随便说出口。所有与他有关的话题都轻巧地绕过了他的部分。离开茶馆已然是傍晚时分了,天空被红霞笼罩,霎是艳丽。太阳像个火红的球一点点沉入。

“子曦……”君毅犹豫着开口,“现在……你……你……”斟酌再三,到了口边的话却突然峰回路转,“你有空来看妞妞吧……”子曦疲累地点头,“嗯。”“再见。”“再见。”向着弈林的伙伴们挥挥手,不知为什么子曦突然觉得这次挥手会是诀别,似乎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回到从前,再也变不回以前的关系。时间不可能倒流……不然,她也不会出现在星逸学园……走在回家路上,子曦靠着子澄的肩膀,幸福地笑:“小澄,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是啊,的确很辛苦,真没想到今天这场比赛打得我浑身酸痛,本来以为可以轻轻松松过关的,看来他们没了技术支援,实力还是不弱的。”子澄转动着胳膊,扭扭脖子,直感四肢无力。

子曦帮他捏捏胳膊,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我说的是你让他们辛苦隐瞒尽量不要提起枫的良苦用心。”“啊……”子澄耸耸肩,果然还是被她看出来了,这群人真是演技太差了!

“你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子曦直接拆穿他道:“说什么变装,实际是去嘱咐他们不要提起枫,对吗?只可惜,第一,他们的演技不到位,第二,弈林里有太多不安定因素了,去了那里,不论怎样都会耳濡目染,注定逃不掉的……”那些讥刺的话如同纤细绵密的针深深扎进皮肤,看得到却拔不掉。其实本不用这样刻意避开谈起他。她的记忆大半以上都围绕着他,有多少是与他无关的呢?他不止是记忆,更是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已经成为一种烙印。“这次回来,我觉得很多事已经不是那么不可忍受了,所以,我不要逃,我要作战。”看着子澄讶异赞赏的目光,子曦得意地吹嘘,“我是不是在星逸成熟了很多?”子澄却只是微笑。已然到了家门口,子澄的笑容突然停在了嘴角边。看他突然严肃起来,子曦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不是……熙文么?一反平常的温和含蓄,也不似平常的冷静自持,他的目光坚毅,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

一步跨到他们面前,也没有让子澄回避,他的语气坚定,没有犹豫,不容质疑。

“凌子曦,做我的女朋友。”☆☆☆离开了弈林,篮球比赛算是彻底告一段落了。二年二班在星逸一时成了崛起勃发的新星班级,受到了学校表彰。而上任快四个月的凌子曦更是成为了学校的风云人物。这天早晨子曦刚刚走进教室,就发现一众人等围成了圈,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走近才发现,是一个新来的陌生面孔。个子比周围的人矮了一截,脾气却比周围的人高了一大截。思航不客气地搅乱他的头发,难得有人能被他欺负的。这个……就是三特例之一的小鬼楚昭然吧?看子曦来了,大伙笑着跟她打招呼,当然,顺便让出一条路,让她和这个“新生”接触。

子曦的眼睛闪过一道惊喜的光。实在是……好可爱的孩子啊……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蛋,西瓜太郎的头发遮住额头。

简直就是面粉团捏出来的娃娃啊!“欧巴桑!看什么看!”被她的眼神盯得很不爽,昭然小嘴一撅,态度恶劣。

只是……脾气……可不怎么样……众人期待地看着她,这丫头不知哪里来的好修养,过去,不论他们用什么方法都不曾激得她生气,可是……说女生是欧巴桑,不会有人不生气的吧?果然……子曦双手叉腰,挑眉冷笑,一副后妈样,“小鬼……几岁了?”“干吗?肯定比你年轻。”昭然冷哼。“是吗?”子曦坏笑,“如果我是欧巴桑,那么恭喜你,过不了两年你就是欧吉桑了。”

昭然嘟起嘴巴,不服气地瞪她一眼。“昭然,这是我们的老师。”劲昂这句介绍的话,似乎带着一股威胁的味道。

昭然瞟瞟他,噤了声。以他聪明的小脑袋瓜,他当然知道这是老师,不然,男校里哪会冒出一个女生。

子曦笑得格外开心,或者说奸邪。这种笑容让昭然一颤……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就要被大灰狼吃掉的小白兔?

忽地,门轻轻打开,房间外似乎突然撒进一道金光,熙文身穿一套白色西装,沉默的脸庞散发阳光的气息。他的进入让教室内的热闹瞬间消散。一步步坚定地走到子曦面前,他轻轻抬起她的手,近乎金色的眼睛里只有她的身影。

“我昨天说的事,你考虑得怎样?”什么事?好奇的目光定在了交握的手上,众人安静地看着这出即将上演的好剧。“可是……”子曦看着他,目光有一丝游移不定,“你忘记了么?上次家访的时候我已经见过你父亲了啊……这样一定会被看出端倪的啦……”“我别无选择。”而且,根本不需要选择。思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这两人没前因还未见后果的演出,推推劲昂,“这是怎么回事啊,老大?”劲昂悠然自得地耸肩继续看好戏。事情要追溯到与弈林的比赛之前……华丽如宫殿般的庞大屋宇中,少年静默看着桌前的一本小册子,里面的东西他根本不屑一看!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才会愿意登上这本名册?!一名大腹便便的男子一路走下楼梯,脸上堆满了笑,“呵呵,乖儿子,这些女孩子可是我挑了好久的,全是显赫的名人之后,你随便选哪个,都是大有益处。”那中年男子显然已笑得乐不可支,然少年的眼中却是漠然的鄙弃眼神。“我一个也不要。”所谓的大有益处,是对他获得更多的经济利益而言吧!

“你说什么?!”中年男子盛怒地一掌敲击再桌面上,桌上的玻璃、瓷器发出清脆的颤响,“容不得你不要!你一定要给我相亲去!”少年近乎金色的美瞳冷冷瞪向男子,他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人竟是他的父亲。

他至多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他的父亲竟为了自己的利益逼迫他去相亲!

唯今之际,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有权有势的女朋友……然,星逸本就是男校,别说有权有势了,连是个女生都不好找。唯一的人选……就只有她了……“我必须让他相信,不然……”熙文目光恳切求得她允许。“我是想帮你,可是,你父亲见过我,一定会被拆穿……”子曦想起昨天他严肃的表情站在她的家门口跟她说让她做他的女朋友时,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响,人完全震住了……幸好……只是演戏……突然想起一个人,子曦提议:“我可以让雪淳来帮你的忙,她的母亲是欧洲某个国家的贵族,以她的身份绝对可以骗过你父亲!” 熙文目不斜视看着她,似乎的确是可以帮他解决问题,然……他心里却不希望是别人……

“……可以吗?”“不可以!”子澄忽地从凳子上跳起来,“当然……不、可、以!”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为什么不可以?”对于这个弟弟的了解,自然让子曦明白他在想什么。表面装作不明缘由地询问,心里却早就捂嘴偷笑了!“喂,子曦,你出的什么馊主意?你也知道程雪淳向来冷淡地拒绝所有人,她会肯帮忙吗?”

子曦很冷静地解决问题,“如果是我请她帮忙,我想她会同意的。”“那也不行啊,她又不会演戏……”说着对上熙文,顺便扯开他握着子曦的手,“她的脾气那么坏,跟这个人也不认识,怎么演出情侣的感觉,骗到他爸爸?”“对哦……”子曦憋着笑,装出一副苦闷无奈的样子。听到她说这句话后子澄小小心地松一口气,然而接下来心脏却更受打击。

“既然他们不认识,不妨就让他们认识认识啰,反正上次在茶馆也见过面。一回生,二回熟嘛!”子澄瞪大眼睛,脸都涨红了,“喂……你不是真这么打算吧?”子曦笑而不答,完完全全坏心眼地耍弄着弟弟。谁让他改名换姓造成那么多误会,不好好报复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熙文,目光如此寂寞失落……☆☆☆傍晚时分,子澄端着香喷喷的饭菜自厨房出来,只见子曦一脸诡谲的笑,雪歌则满脸不乐意却又莫可奈何的表情用眼角看她。不用问,肯定又是被耍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子曦常常把这小子拖到他们家来蹭饭。“熙文的事,你要怎么解决?”雪歌直白地问。子曦瞥瞥子澄,看着他装作不在乎却又用心倾听的样子,偷笑在心里。其实,自接下这件事后,子曦就开始后悔……这不是帮着学生撒谎么?但是,转念想想,人要学会变通嘛,面对熙文父亲这样本就错误的行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帮着他改邪归正!

自我肯定一番后,子曦作出了下一步的决定。“我已经给雪淳打过电话,她同意帮忙了。”看子澄吃惊地把刚吃下去的饭菜吐了出来,还手忙脚乱地装作是饭菜太烫才造成的此一举动,子曦假装没看到却暗地里笑得得意。

雪歌白了她一眼,这丫头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这样作弄……“不过……”吊足了人胃口,她又道:“熙文相亲的当天她有事,没法来。”

雪歌只见子澄恶狠狠地瞪她一眼。“那现在要怎么样?”“现在……难得熙文需要帮忙,如果我能帮得上忙,就演一场戏也无妨。”子曦想想,当时家访时,他父亲的骄傲根本就没让他注意到她,而且也变了装,未必就能被发现……

雪歌沉默地吃饭,不语。“你也不可以去。”子澄冷静地发话,“如果他的父亲提出什么过分的建议,怎么办?”

“过分的建议?比如?”子曦好奇地问。“比如要你们当着他的面确认关系,叫你们……”子澄撇过头去,搓搓鼻子,“叫你们拥抱一下,或者……更过分……”这回轮到雪歌被喝到口中的水呛到了,而且,显然不是装出来的……咳嗽咳得不行……

“你干吗这么激动?”子曦奇怪地看着他,帮他拍拍背,顺顺气。缩回手,子曦撑着下颌,想了想,转而看向子澄,游移地吐出两个字:“会吗?”

“谁知道……”子曦无奈地转头看还在咳嗽,满脸涨得通红的雪歌,“你没……”看着雪歌,她的目光突然明亮了起来,坏笑爬上嘴角,“我有办法了!”

17

夜幕降临,月色朦胧。夜黑风高好办事……子曦带领着二年二班全体队员躲在一条小巷中,她认真地用手电筒照着一张小纸,悉心地经营计划,一一分配任务。“就这么定了,现在雪歌,劲昂你们跟我来。”三人根据熙文给的地址走到金壁辉煌的大酒店门口。子澄正在那里来回踱步,想必已等了很久,看见他们几人的身影立刻凑上前来。“都搞定了吗?”子曦看着子澄,贴在他耳边忧心地问。为什么偏偏选这家酒店?太容易招麻烦了。“搞定了,我让那个经理把账都划到固定的账户下,而且也嘱咐了见到任何人都不能透露我们来过。”“你确保他不会打小报告?”子曦皱眉,怀疑地问。子澄微微一笑,“放心,他能到哪里去打小报告?‘他’还在国外,又没回来,不然你哪有机会在星逸待那么久?”子曦点头,率先把雪歌和劲昂带去了预定好的小包间。小包间里已有人等候在那里,子曦向她打招呼,顺便让雪歌和劲昂坐下。

这位是特地安排找来的化妆师,负责变装,或者说……“变性”。想起不久前在学校里的争论,子曦就忍不住想笑,但每每笑出声来,都会遭到雪歌的眼神射杀。

“还笑?!”雪歌坐在镜子前面,看向镜子里的她笑得花枝乱颤,气不打一处来。

两天前——班级召开班会,处理完了学校布置的正式任务,要进行非正式会谈来共同帮着处理熙文的问题了。就在凌子曦奸笑着看着雪歌的时候,得到他恶狠狠地一个眼神回递。“你休想!”雪歌的眉头皱紧,绝美的容颜带着杀气一般。“什么意思?”四周的学生左看看,右看看,台上看看,台下看看,就是没看出个所以然。

凌子曦笑得奸佞,颜雪歌怒容满面。忽地,洛桑像是突然想通了,拍案而起,“你该不会是想让他扮演黑社会,当场去掀了熙文他们相亲的酒店吧?”一干人等全部以看ET的眼神瞪着他……“这个主意似乎也不错吔……也许齐岩可以帮忙……”子曦微笑着火上浇油,似乎嫌情况还不够混乱。“这个主意好!太好了!”雪歌兴奋地跳起来,语气万分别扭地夸着好。

众人莫名地看着他突然变得极度兴奋,目光一个个颇具意味地打量他,哪根筋搭错了,这主意哪里好了?更何况这种作风好像也不是他的style啊……“雪歌……”子曦明知故问:“你真的觉得这个主意好吗?”雪歌真教无奈啊……碰上她真是作孽……几辈子修来的好“福分”啊!“这主意怎么行啊?”雪歌还没说话,就遭到了众人的反对,“拜托,这是法制社会,好不好?你掀了人家酒店,我们可没钱赔,而且,还要承担责任,违法犯罪的事不能做!”

子曦点头,这群小子有这种良好意识倒是不错。“那要怎么办?”思航挠挠脑袋,没了主意。“我有个想法……可以拿出来共享……就是……不知道当事人同不同意。”说完,目光暧昧地瞟向脸色已经发绿的雪歌。“什么想法?”异口同声。“就是……”子曦话还没出口,就见某人有了逃跑的倾向,立刻道:“靖晨,抓住他,千万别让他跑了!”靖晨怔愣一下,也不问缘由,抓住了遁逃的雪歌,一个反手,把他按在椅子上,扣住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你不会是想让他男扮女装吧?”看了这么久还推测不出的话,实在是傻瓜了。

子曦投去一个“你真聪明”的目光表示嘉奖。只见周围不但没有反驳的声音,一个个都像被凌子曦传染一样,坏到骨子里去地狞笑。

雪歌突然觉得周围一片黑压压,暗无天日……“我决不扮女人!”虽然手腕被扣住,他还是不停地扭动挣扎,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样子。子曦走近他身边,挑衅又暧昧地挑起他的下颌,目光玩味,“哦?是吗?”

子曦恶魔般的天使笑容配合这一举动在周围人看来都不禁毛骨悚然,更不要说是受制于人的雪歌了。这情况……太不妙了……怎么觉得自己像被压迫进入青楼的可怜女子,而眼前这个就是赚着黑心钱还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老鸨……“放心~我不会把你卖了的,不就是化个淡妆,戴个假发,其实没什么吓人的。”子曦继续笑里藏刀地循循善诱。“我不要!死都不要!”说实话,周围的人也不全然是没有义气的人,但事实上,每个人都想看雪歌这样绝美的容颜化上女妆是什么样,自然,所有人都披着“我们是被凌子曦逼迫,无奈”的假面具,行帮住凌子曦“行凶”之实。子曦强迫抬起他的头,目光倏地对上他的,虽然他龇牙咧嘴,恨得牙痒痒,眼睛却是不能欺骗人的。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不能为了帮助熙文,牺牲雪歌的利益啊……看着他的眼睛,子曦犹豫了片刻。“靖晨,放开他吧。”思考过后,她的声音带着沮丧飘入众人耳里。“诶?放开他?不帮熙文的忙了?”靖晨显然不愿意错过此次机会。“放开他。”子曦再次说道,看着雪歌扭动着手腕,愤怒的眼神,她伸手,为他揉捏手腕,轻轻吐出三个字:“对不起……”一时间,气氛突然产生时空大转变。她柔软的手轻轻揉捏着自己有些许发青的手腕,轻柔的触感让雪歌不自禁地热血上涌,想要抽会自己的手。子曦看他手上都有了发青的痕迹,暗暗责怪靖晨用力过猛,知道自己是练家子就更要下手轻点了。只是,她一直以为雪歌的手应该是纤细修长,像贵族一般不做事的纤纤玉手。却没想到他的手上有许多划伤,还有些地方结了茧。发现自己想事想得入神了,子曦连忙甩甩脑袋,放开他。“既然雪歌不肯,那……就我自己来吧,这样也可省去些麻烦……更何况熙文本就是求我帮忙,我不帮,还推卸责任,这样不好。”诚恳的态度,坦诚的语气,同刚才截然相反的反应。

众人一时都蒙了。这变得也太快了吧?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看不到雪歌的女装扮相了吗?!

失望,失落,失败啊……“你要自己演?”熙文这才发话,淡淡的语气,却透露出期待。“其实,我的计划里需要两个女生,但是,目前只有我一个啊……至于另外一个……”子曦想了想,轻松地一笑,“将计就计吧……”“喂……”子澄旁听了许久,这才发句话,“你忘了我那天跟你说什么了?”

众人好奇地看着凌子曦,期待她的回答。子曦却仍是一派无所谓,“抱就抱啰,又没什么。大家都明白那只是演戏嘛……熙文应该不会介意我揩油的吧?”“你……”熙文的脸倏地红透了,像个苹果。子曦微笑,怎么这么像小孩子,居然会害羞……实在……很可爱呢……只听闻此时——“我演。”雪歌轻便简洁的两字结束了这次班会的终极目标。此刻,小包间里请来的化妆师专心致志地帮着雪歌上妆。子曦想象着他完成变装后的模样,笑意直达眼底。不过,今天可不止这一个绝世美女啊……“叮铃铃……叮铃铃……”化妆师小姐的手机突地打破一室寂静。化妆师看了看号码,神色紧张:“不好意思,一个非常重要的电话,我去接一下,你可以先帮他画唇线。”说完,递了只唇线笔和口红给她便急急跑出去了。子曦看着雪歌,露出一丝坏笑。挑起他的下巴,拿着唇线笔,她小心地在他唇上慢慢勾勒,第一次在男生唇上涂红,她看着雪歌露出微笑。他的唇微薄,笑起来的样子绝对可以倾国倾城,皮肤也如此光滑细腻到叫女生都眼红嫉妒,说他天生丽质一点都没错。只是,他不常笑,多数时候他是冷的。想起他的家庭环境,子曦突然纳闷起来,怎么自己从来没有关心过他为什么是一个人住?他的父母亲人呢?雪歌的眼睛明若星光,笔直的目光丝毫不避嫌直射进她眸子里,子曦只顾着想事,当注意到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时,她的心头猛地一撞,心慌地撇开眼,慢慢垂下眼,她突然变得不敢正视他的目光。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目光如此犀利,仿佛要将她看穿似的,他在想什么?

雪歌看她游移不定的眼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却突然想笑。想起班会那天的情景就感到莫名,他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呢?而她……为什么可以那样满不在乎地答应帮熙文的忙,即使熙文的父亲有可能要求他们行男女朋友之实?想要在她眼里寻求到答案,雪歌的眼睛盯得更紧。是因为……有静枫么?因为那个叫静枫的人一直占据在她心里,那么其他任何人对于她而言都可以是随时帮忙的兄弟知己而不是……“抱歉……我回来了……”化妆师匆忙地回到包间内,接过子曦递过来的口红和唇线笔继续给雪歌上妆。“我……我先出去看看他们外面情况怎么样了……”说完,立刻消失在房间内。

雪歌看着她跑走的背影,愣了下。他刚刚在想什么?难道他……希望的是……自己不止是她的兄弟知己么?

大堂外面,一个个学生模样的人扮作上流阶级的顾客三三两两走进酒店。

其实,全是子曦安插的眼线。熙文在大堂里不安地走来走去,究竟会变成怎么样呢?“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如果有事,我也一定会想法子让你父亲放弃对你的强求的。”子曦走到他身边,微笑着给予鼓励。熙文看着她含笑的眼睛,心里暖暖的,点头。“我爸爸马上就要过来了,你究竟在策划什么?”从一开始,她就保持神秘,不知道待会又会有什么空前惊吓。“Secret。”一如既往,她俏皮地吐吐舌头。“哇……”只见大堂内所有人的眼睛都开始闪着吃人的灼热光芒,口水流成河啊……

子曦微笑,转身,却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美人啊……天下无敌,举世无双超级大美人啊!!!化妆师的巧夺天工把眼前的雪歌变得如此诱人的美丽啊……长裙贴身,制造出曼妙的身材,本就俊美的容颜经过妆容修饰后,显出女性特有的妩媚。

子曦很不厚道地大笑出声。如果他的脸上不是那张苦瓜脸的话,这绝对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美人啊。雪歌皱着眉头,抡起拳头却没有分量地敲在她脑袋上,“不许笑!”“好啦好啦……我不笑……我不笑了……”说是这么说,她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趋势。捂着肚子快笑趴下了。“喂,熙文的父亲已经到门口了。”门外把关的学生之一蓦地冲进来报告。

子曦抹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强迫自己正经地说:“好……我们……准备……”

于是,众人响应号召,各就各位……雪歌是假冒的相亲对象,也就是说熙文必须装作和他不认识。而另外的那个“美女”则是要来搅乱一池春水的所谓熙文的女朋友……好吧……游戏时间——Game start!只见服务生彬彬有礼地把一位鼻子翘得比天高的中年男子领了进来。子曦认得,那便是熙文的父亲,一个骄傲的利益至上的商人。熙文走上前去,看着父亲,冷淡地喊了声:“爸。”“嗯……你相亲的人呢?”熙文镇定心情,指了指雪歌。富商看着那人的背影,眼微微眯起,走到他对面坐下了。然一见到雪歌的面容,他就傻眼了。雪歌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按着子曦的指示低着头,装大家闺秀。“你……”男人转转眼珠,假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一本正经地道:“你是……?”

“怎么你不认得他吗?他可是名册上的人之一,可是你精心挑选的!”熙文刻毒的目光带恨。

男人怔了怔,他所挑选的可是人家的家世背景,本人如何,照片什么模样,他压根就没有关心过!想不到竟然有这样的绝色。“哦……”他颇具深意地点点头奇-_-書--*--网-QISuu.cOm,又道:“那你的父母是……”男人的话还未完,只听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熙文小亲亲!你怎么可以对我这样始乱终弃!”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副怨天尤人的模样扑到熙文怀里把他抱了个满怀。在座的三人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傻了!“你是什么人?”男人愤然站起,看着这个像是捣乱的人扑在自己儿子的怀抱里。

女孩委屈地咬着自己的手绢,理直气壮地说:“我是熙文的女朋友!”熙文这才看清这个人的脸……这个……这个人……不是劲昂吗?!“女朋友?!”男人不可置信地站立起来,上下打量他的样子,像男人一样的身躯,比不上身边俏佳人的美丽,看上去一副土样,他不顾形象,怒吼:“开什么玩笑?!”“唉,那边在吵什么?”看时机差不多,靖晨和思航开始进入角色。“哇!”思航惊羡地高叫一声,故意用只让那个男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悄悄话”,“你看那边!看到没有?就是穿着长裙的那个,可真是个大美人啊……他身边那男人是谁?太有艳福了……”思航露出满脸歆羡的表情,虽然对方没有回头,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难保他不会突然杀个回马枪,要演戏就要演得专业点。“喂喂,他旁边另一个女的我认识!他爸爸是政界高官啊,高到哪种程度我不知道,不过,据说我们那一大块地方安然无事向来都是因为他一手遮天。”“我的天哪!两个千金小姐为了个名不见经传的臭小子在那里争风吃醋?”

熙文坐在那里任劲昂拉过来,推过去,一副“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而他父亲可就坐不住了。这个女孩竟然这么有来头?向来富人有了钱后,便会想要得到名利,面对这样的诱惑,熙文父亲收敛了态度,冷淡道:“你说你是我儿子的女朋友?”毕竟是商业上的老手,自然知道怎样争取利益最大化。此时,子曦躲在暗处给熙文使了个眼色。熙文闭上眼睛,为难地作着思想斗争。罢了,反正又不是真有那么两个女孩,何况他身边这两个还是不折不扣的大男人。

睁开眼,那双眼里不再是干净的纯色,迷人地带有一点挑拨味。他翘起二郎腿,伸出手臂亲昵勾住“女朋友”,冷笑着反问:“你说呢?”从没想过自己的儿子竟会流露出这种神色,他怔愣了一下。如果身后那两个人说的都是真话,那么他面前这个儿子所谓的女友将会对他极有益处。

熙文潇洒地喝下一口红酒,实则是壮胆,而后道:“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我有女朋友了,而且,我想他绝对可以达成你的愿望,可惜啊,你偏偏要我相那些亲,挑些不怎么样的胭脂俗粉,不过,没关系啊,你若是执意要我去相那些亲……”颇具玩味地看一眼父亲,他耸肩,“我就只能放弃他了。”心都快跳出喉咙口了,天知道他这套台词背了多少遍啊!“不、不……”男人急切地站起来,“嘿嘿”地冷笑,“那……你可要把握好……就知道我儿子有出息,既然如此,相亲也就不用去了。”拿起自己的外套,弹掉灰尘,从他笑得眼睛都快没了的样子就知道显然他已经相信,并且不打算阻挠了。收到暗号,雪歌佯装生气,别扭地道:“竟然这样欺骗我感情么?!”转身,飞快地走人。

男人愣了下,没有留他。还在庆幸幸好不是他,声音像老鸦嗓子,走路这么粗鲁,真是人不可貌相。“你还不走?”熙文不客气地看着父亲下逐客令。富商傻了下,想不到他的儿子竟然出息了!对他不客气起来了!再度瞥了瞥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他嘿嘿地笑,“好,我走我走……”

见他走远,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呼,什么情况……”跑到安全地带,雪歌疲累地松了下来,摘去了假发。

“啊!对了!”声音突然冒出来,他竟然回来了!“什么?!”这一声音竟是整个厅里“所有客人”的反应。赵先生狐疑地看了看旁人,不太对劲么……“这个厅太大,是回声!”熙文急切地解释,又立刻转开话题,“你又回来干什么?!”一副怪他破坏好事的表情。他自然识趣地拿好自己刚才拉下的帽子,转身走人,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又怎么了?!”熙文已经不耐烦了,再这样下去一定穿帮!“不怎么样,”男人狡猾地笑,“只要你们再当着我的面接吻的话,我就信了。”

“什么?!”又一声惊叫的“回声”。“都已经是你的女朋友了,怎么做不到吗?”男人的眼眯起,似乎又重新开始怀疑这些人的身份。劲昂转转眼珠,一把扑过去,抱住熙文的头颈,嗲嗲的声音难辨真假,“熙文小亲亲,既然你爸爸让我们吻,那就顺从他的意思嘛,反正又不是没亲过。”熙文傻愣了,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他……不会是要玩真的吧?!劲昂顺势一滑,落入他的怀抱,硬是抱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身上靠,巧妙地借着他的后背,挡掉了他父亲窥伺的愿望,更是挡掉了所有可能看到的视线,众人仿佛隐约还能听到吸吮的声音。

完成工序后,他故作娇羞地倚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喘着气。在场的人无一不被眼前所见所闻震慑到,眼一个比一个瞪得大……这不是真的吧……

他们……竟然……这回,男人终于相信了,满意地微笑着离开了。“思航,去看着他,他再回来记得报信。”劲昂立刻做出了下一步反应。

思航一出去,一众人等立刻围了上去。两人的唇上都有抹开的唇膏,如此狼狈,显而易见……“你们真的……亲了?”竟然一个个还捂着嘴偷笑!熙文拿起纸巾拼命擦嘴,瞪他们一眼,“怎么可能?!”拍电影的技巧,借机位以假乱真,这种事怎么会不知道?!“那……你的嘴唇……”劲昂从怀中取出一只唇膏,当然是刚刚趁乱在他唇上乱抹了一把。此时,劲昂竟然还赖在他身上,用手指在他心口画着圈圈,“人家为你做了这么大的牺牲,你可不能亏待人家哦~”熙文颤抖,只感到浑身发冷,鸡皮疙瘩不住往下掉。总算……总算……过关了……此时,群情激昂,大家炮口一致对准始作俑者。“凌子曦!你该解释下是怎么回事吧?!”子曦笑笑,站出来揭开谜底。几天前,她就酝酿好了这个计划,她知道以雪歌这样的脾气个性要他配合演熙文的女朋友并且学着那套矫揉造作来撒娇的话是绝对办不到的,那么还不如让另一个人去演,要知道他可是最擅长这些恶心人的事情的。再者,如果熙文一本正经跟父亲说自己有女朋友,他的父亲难免会起疑心,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作假骗自己,那么不妨让劲昂演个抓住自己男友偷情的怨妇,反倒会让人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设计好了这些,故事就顺理成章地上演啦!众人听完她的解释,一个个只感瘫软无力,她哪来这么丰富的想象力啊……

子曦却只是笑,其实,雪歌根本不用扮女生,只不过……她的私心实在是很想看他扮女生的样子呢,这件事可是打死都不能说啊……呵呵……走出了酒店,大家各自分散,回家。雪歌、子澄和子曦回家当然是一路,但是,熙文说有话对她说,便把她拐走了,他们两人虽然很想跟,却被子曦推阻了回去。走在夜的路上,气氛沉静,熙文默默地伴着她,不知该如何开口。想了半天,最终以最有可能显得正常的语气说道:“今天……谢谢你。”

子曦笑着摆手,“谢我什么?我可是什么都没做,你应该谢谢劲昂和雪歌的友情加盟。”

刚刚她可是趁机拍了好多雪歌的“美女玉照”啊。“说起来,那天你让我当你的女朋友,我还真的吓了一跳呢……”子曦看着他柔和的目光温情地看自己,微一耸肩,转过脸去。熙文突然定了下来,转身扳过她的身子,双手坚定地捏着她的肩膀,目光深邃地仿佛把人吸进去。“凌子曦……”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子曦歪了歪脑袋,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如果……我说的话是认真的呢?我希望你做我的女朋友,你……会答应吗?”

18

冬天已至,天寒地冻,马上就要到了过新年的日子,学校自然离考试也不远了。

先不说二年二班的总体成绩怎么样,现在有一件更让她头痛的事情,在凌子曦眼里,考试跟这件事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又一个平凡的周六早晨,考试周就在两星期之后,可是,面对着桌前的书本,她是怎么也看不进去。虽然她是老师,不用考试,可是,在进入星逸之前,她和老校长便有了协定,她的年龄迫使她必须去通过那些为学生们设置的考试,只要她全过,一切自然没有问题。当然,校长也了然这丫头是绝对让人放心的孩子。只是,此刻的凌子曦满脑袋都是那天夜里的情景,完全无法静下心来应付即将到来的考试。

“又在想什么?这是你第几次分心了?”雪歌此刻倒是成了她部分学业的家教了,看着她老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多了几分严肃。“呃……”子曦抬头看屋子里,似乎在寻找什么可以帮助她,为她的分心找借口的道具。

忽地,看到墙上的时钟,子曦可怜巴巴地瞅着雪歌,“中午了吔,我好饿……我们先吃饭,之后再继续,好不好?”雪歌以斜四十五度角睨她,显然是明白她正为什么而心神不安,静不下心,想想那天自他牺牲了人权扮了女人之后,熙文把她带去了哪里,说了些什么?雪歌目光深邃地静静打量她。许久,他站起身,冷道:“我去采购。”说完,门“嘭”地一声狠狠关上了。

看他出门了,子澄悠哉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倚在门框边,笑:“那天都发生了什么?老实交代吧。”……“那后来怎么样了?”子澄把它当故事听得津津有味。子曦慌乱地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怎么办?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学生会喜欢上我啊,我从来都只把他当好学生,好朋友,甚至……好兄弟,好知己,可是,为什么呢?怎么会让他产生这种想法的呢?”“喂,你别走来走去的了,看得我头晕。”子澄一把拽住她,把她拖到自己身边坐下,真想说:是你太迟钝了,我一到这学校就明白地差不多了。只是,实在是不好在她面前点破。

“我真的不懂啊……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对我表白呢?而且……居然是熙文……”

子澄看她心神不定的样子,目光却仿佛洞穿了她,回到了过去。许久,他打破她的喃喃自语,声音低哑:“你……难道就从没想过会在星逸发生这种事么?”

“当然没有!”子曦立刻接口,“以前在弈林从来没有人说过……类似的话啊,除了……”说到这里,她戛然而止。子澄看着天花板发呆,唉……枫的优秀几乎无人能及,虽然平常对她并不见多情深,也从来没有电视剧里爱得死去活来的那套,但每每有谁对她存有什么想法,他总会未卜先知利用天生才能把对手比了下去,让人不敢对她再存奢望,但凡她有任何的一丁点的危险,他都要惊魂未定嘱咐再三随时陪伴她左右才放心,她被他呵护地都快成温室里的花朵了,倘若不是从小进行的教育,她绝对是娇生惯养的一名,幸而爷爷教导有方,然问题在于枫对她的占有欲甚至隔绝了她对一切外在的讯息,自然不知道她的暗恋者都有些谁,再加上她向来后知后觉,子澄不禁更加为熙文的命运感到可悲,只是……

“你……还没有忘了枫么?”子澄别扭地转过头去不看她的目光,“你该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子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明的情愫,“子澄……他好歹也是你的同学,你就没想过他会回来吗?难道你……不希望他回来吗?”“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子澄轻轻搂住她,拍拍她的背脊,像是某种安慰似的转开话题,“那熙文的问题你是怎么回答的?”熙文……的问题……回答……凌子曦沉默了。雪歌买了菜从门外回来,眼见屋里空寂的沉默,自觉地拿着食物走向厨房。

“熙文说——”子曦的声音轻飘飘地缭绕在雪歌耳边。当时的情景——“如果……我说的话是认真的呢?我希望你做我的女朋友,你……会答应吗?”

你……会答应吗?“我当然会……”原本打算开玩笑的子曦迷茫地看着他异常认真的眼眸,突然发现自己的话让他的眼睛闪出明亮的光彩。子曦怔愣,才意识到……也许……他不是开玩笑的……?

别扭地别开脑袋,躲开他灼热的视线,像犯错的孩子轻声道:“……拒绝。”

这瞬间的转折让熙文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捏住她双肩的手臂无力垂了下来。

看着他难过的模样,子曦竟然会有种心痛的感觉,他眉宇间的失落为什么会让她也觉得心中阵阵郁闷了起来?“熙文……你……你是我的学生,你该知道,我……不可能接受你……”这似乎是在找借口安慰自己而不是他……“如果我不是呢?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男孩向我喜欢的女孩表白呢?你……会接受吗?”他步步紧逼,口上也咄咄逼人。子曦被他惊得又向后退一步,目光慌乱不安不敢看他。可是,她有什么理由不敢呢……?她抬头,撞上他深邃的眼眸,心头忽然猛烈跳动了一下,子曦抿紧嘴唇,找到了心痛的理由……

如果是这样……她就更不会接受……子曦平定下了自己的慌乱,迎向他的眼睛,冷静地回答:“答案是一样的,我拒绝。”

熙文不解的眼中塞满了忧伤,却自嘲地笑开了,低下头,低哑的声音:“我知道了……”勉强地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有一个要求,子曦,我……可以吻你吗?”我……可以吻你吗?……“喂,你不会答应了吧?”听她说到这里,子澄忍不住插嘴一句。厨房里的切菜声戛然而止。子曦却转开了话题,“小澄,难道你从来没有发现吗?”“发现什么?”子澄小心地问,看见她神色中若隐若现的伤感。子曦忽地抬头,看向窗外,背对着他,轻声道:“熙文笑起来的时候……会让我想到枫……”

子澄惊愕地瞪大眼,安静地分辨着她声音里的意味。“我从来不觉得他们长得像啊。”“不是长得相似,是神似,笑起来的那种样子……”所以,她一而再,再而三看着他的笑容失神了……所以,当她面对他的表白,他的生涩,他的失落时,她的心里揪起来一般痛。

子澄看着她的背影,生怕静枫会再次牵动她的神经,再度转回到了原题上,“熙文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同意让他……”他的话还没完,只听闻子曦轻叹一口气,“我还来不及答应或拒绝,他已经先行动了。”

“他亲你了?!”子澄不可置信地蹦了起来,惊讶的叫声仿佛生怕人家听不见似的昭告天下。

子曦立刻捂住他的嘴,似乎那是不可告人的秘密。雪歌沉着一张脸,从厨房出来,冷冷打量凌子曦。子曦小心地看他的脸色,怕被他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只见他深深吸一口气,张开了口——“酱油用完了。”客厅里的两人当场晕倒,还以为他要做什么,搞那么多前置动作,居然只是为了酱油。

子澄站起身来,自告奋勇,“我去楼下超市买。”雪歌轻轻“嗯”了声,转身回厨房继续忙碌。子曦跟在他身后想进厨房,才刚跨出一步,就被他呵止住,“别进来,厨房已经够乱的了,别再来添乱。”子曦撇撇嘴,这小子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这可是她的家诶!他居然比她还凶,还怪她添乱?哼,不进就不进。倚在门框边,她静静看着雪歌烧菜的模样若有所思。只是……为什么他烧个菜脸上都严肃得一丝不苟的样子?雪歌举起油桶倒油进锅里,金黄的流油在锅里沸腾了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想被油溅到就离远点。”雪歌的话刚说完,滚烫的油滴就调皮地蹦出锅外,灼痛了他的额头。“嘶——”雪歌敏感地捂住额头,倒退两步。“怎么了?!”子曦眼明手快冲过去先关了火,小心地捧起他的脸颊,生怕油滴灼伤了他好看的脸蛋,只顾着看他的额头,她毫不顾忌地掀开他额前的发丝,把小脸凑得更近,拉过一块毛巾往他额头擦去,“有没有烫伤?”雪歌看着她紧张得一脸关注,小心地在他的额头擦拭,他的目光陡然一转,凝满深意地看着她。

倏地握住她拿着毛巾的手,雪歌低下头去,覆上她的唇。手里的毛巾悄然坠地,宁静的屋里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子曦瞪大了眼说不出话来,忽然觉得腿软,身体要瘫下来似的。一把勾住她的腰,帮她保持稳定,雪歌目光玩味定定看着她。子曦莫名看向那双看不出深意的眼睛,手指不经意地触上自己的唇。灼热的感觉仿佛熨烫进心底,心跳几乎不能自抑地蹦在喉咙口。见她站稳了不会再摔倒,雪歌放开手,回到油锅边,重新点燃了火。“你……”脑袋里依旧一片混沌,不断重复着适才的画面,蜻蜓点水的触感,却让她有种置身沙漠的灼热干渴。眼前这个人……居然……居然……还能这样若无其事继续烧菜?!他想干什么?!

踉跄着倒退几步,她扶住墙壁,不让自己摔倒。“你……你刚刚……做了什么?”子曦发现自己说话竟然还会咬到舌头。

雪歌好笑地看着她,“你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吗?那——要不要让历史重演一遍?”说完,踏上一步更贴近她。“你不要过来!”子曦慌张地逃到厨房外,“我是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雪歌冷笑着重复她的问话,舔舔嘴唇,目光流连在她怔愣的脸上,似乎意犹未尽,玩味道:“谁让你自己靠得这么近?反正这也不是你的初吻了,这么紧张干吗?”

子曦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算哪门子回答?靠得近?靠得近就能随便亲人了吗?阿猫阿狗都可以吗?!“你……你太过分了!”强忍住泪水与不甘,这一次她再也不能保持坦然,气愤地夺门而出。

看着她眼角仿佛要滴落的泪水,雪歌竟会觉得怒火从心底冒出来。难道被他亲吻是让她这么屈辱伤心的事情么?!还有……为什么在看到她的脸颊那么凑近时,他……竟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占据她全部的视线和关注呢?跑出几米远,子曦停下喘气,直到现在仍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反正又不是初吻……他怎么知道是不是?!他偷听她和子澄的谈话吗?熙文……只是吻了她的额头……可他……居然……就连静枫叶不曾有过……对他好的结果就是把自己送羊入虎口吗?更何况,对他而言,这个吻好像根本算不上什么的样子,以他的品貌,要小姑娘自动倒贴实在是不稀奇,那么,今天换作任何一个女孩,只要脸凑得够近,他都会去亲吗?!所以,他就可以对她这样肆无忌惮了吗?!想到这里,子曦越发觉得委屈加愤怒同时席卷而来,不狠狠揍他一顿实在难消心头之气。

撩起袖管,她转身准备往家的方向。忽地,两个高大的男人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堵成一道人墙挡在了她面前。

子曦讶异倒退两步,身后居然还有两人。四个彪形大汉合围着她,断了她的退路。“让开。”子曦不悦地冷哼一声。“请跟我们回去。”四人整齐划一地一同开口,显然是训练有素。“你们以为你们拦得住本小姐么?”本来就不爽了,正好拿这些人当开胃小菜。

“再加上我呢?”四个男人身后冒出一个十八、九岁俊朗的少年,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笑起来自有一股大将风范的帅气。子曦呆愣当场,看来……是跑不掉了。门铃声突然想起,想必是子澄买了酱油回来,亦或者是凌子曦想通了,跑了回来?

雪歌关掉煤气,走到门口开门。门一开,想不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老头儿拄着拐杖,一脸严肃。“你是……”“谁”字还含在口里,一个拳头已经毫不客气挥向门面,雪歌的脸颊扎实挨了一拳,趔趄向后摔倒在地。雪歌捂着隐隐作痛的脸颊,还不明缘由,就见一脸震惊的子澄把刚买回来的酱油打翻一地。

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让雪歌吃惊,只听闻凌子澄叫他——“爷……爷爷?!”☆☆☆临近海边座落着一栋白色别墅,巨大的落地窗户之外不远处海浪滔滔,白色波浪拍打海岸,偶有海鸥低空掠过。清新的空气里有湿湿咸咸的海风味道,别墅周围满眼翠绿,花香四溢。傍晚十分,海岸一片潮红,血色的夕阳染红天边,渐渐西沉,霞光万丈。

一个年迈的老人躺在床上,半边脸颊被霞光映红。身旁的医生细心地在为他做检查。忽地,老人小心地睁开一只眼,偷瞄环视一圈周围还有没有其他人,看清楚身边只有一位医生,他干脆睁开双眼,坐起身来,招呼道:“小夏,别忙了,我身子骨硬朗着呢!”

夏医生看向老人微笑,手上测量的工作却不停下来,“老爷子,你的身体我可比你更了解,你还是躺好,让我好好检查。”说完,怕他仍是不听,道:“你要是不躺好,当心万一露了馅。”

一听到露馅,老人立刻又躺回被窝里,两眼不安分地转动着,似乎是动着什么歪脑筋。想了一会儿,老人轻声在医生耳边传授道:“小夏,一会儿小曦进来一定记得跟她说我身体很不好,她要是再敢背着我离家,我的老命可就没啦!说得严重点没关系,重点是要把她给留下。”

夏医生含笑,不语。门把手被人转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自门后出现。老人立刻卧倒,闭上眼睛装睡。“世伯。”子曦礼貌地向着夏医生点头示意,随后看着床上的人,忧心地皱起了眉头,“我爷爷没什么事吧?”夏医生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只见他挤眉弄眼,频频向他发出信号,夏医生一脸温和的笑容,“你爷爷他……”他略微皱了皱眉头,随即拆穿了他的阴谋,“他没有任何健康问题,身体很好。”

“啊!小夏!你怎么可以说出来?!”老爷子一件被说破,立刻生龙活虎地跳起来责问。

夏医生却是一脸坦然,“病人家属有权利知道实际情况。”眼见诡计破灭,老头儿心虚地瞅着孙女,发现她的脸色非常难看。子曦双手叉腰,盛气凌人地跨上前一步,“居然叫夏医生帮你骗人?!”

老头儿胆怯又小心地瞅瞅孙女,小声嘟囔,“也不是我想这样的嘛……”

夏医生拍拍子曦的肩膀,出门去了,把这空间留给这长久不见的爷孙俩。

“爷爷,你太过分了!”夏医生一出门,凌子曦就当起了撒娇的小孙女,嗔怒道:“你怎么可以一回来就不问缘由先把我抓回来?!最最可恶的是你居然还莫名其妙打了我的学生!”

“什么莫名其妙?!他诱拐人家心肝宝贝的孙女,简直罪大恶极!”老爷子没了刚才的好脾气,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他哪里诱拐我了?”子曦气愤地顶回去,“是我主动,是我愿意让他和我在一起的!”一起吃午饭,一起学习,这有什么不对?!“什么?!”老爷子暴跳如雷,“这死小子还敢对你有什么企图?!我只打了他一拳真是太便宜他了!”“爷爷你不讲道理!”斟酌了片刻,子曦冷冷瞪视爷爷,使出了杀手锏,“我最讨厌爷爷了!”愤然转身跑回自己房间,狠狠关上大门。一阵冷风寂然吹过……我最讨厌爷爷了……最讨厌爷爷了……最讨厌……最讨厌……回声不断在老爷子耳边响起,他可怜巴巴地瞅着大门,两只眼里蓄满热泪,“呜……我被孙女讨厌了……”露天坐台,太阳已没入海平面尽头,子澄举起茶杯,优雅地喝下一口红茶。

彼方走来一个约莫二十岁出头的男人,初看上去像白面书生,斯斯文文带着副无边框眼睛,但是一身西装打扮又分明让人感觉到一股不可忽视的精英气质,脸上是不苟一笑的严肃表情,明明应该只是个大学生却已经有种成熟男人的魅力和自信了。走到露天坐台边,他拉出椅子,轻轻坐下。“什么时候回来的?”子澄没有看他,远望海面。“昨天的飞机。”男子为自己倒了一杯红茶,酌饮一口,“本来想给小曦惊喜的,没想到爷爷先我一步回来了,而小曦居然不在家,后果可想而知了。”“呵呵……”子澄笑起来,“还好啊,你赶得及回来,她就有救星了。”

“老板。”一个男人从外面走过来,向着那年龄稍长的男子双手递上一份简历,然后毕恭毕敬地站立一旁。“你在看什么?”子澄好奇地凑了过去,扫了几行字,然后意味深长地点了下头,笑:“行动真快。”大致浏览了一遍资料,男人把资料交还给身边的秘书,转而对着子澄,“天黑了,马上要吃晚餐了,进屋去吧。”子澄微笑,用手势表示“OK”。“我去看看小曦。”男子脸上的表情忽地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如同冬天的阳光般柔和而温暖。

呆在房间离坐立不安,凌子曦来回踱着步,实在很想回星逸呢,可是窗外两个魁梧的男人严阵以待,大门也有人把守得寸步不离,想跑出去可实在不容易。平时爷爷最经不起她激的,一说讨厌就立刻妥协,可是,这次,爷爷好像真的很坚决……

他居然问都不问就打了雪歌……雪歌……子曦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唇。他……居然吻了她……可是……为什么?他……都在想些什么?看向镜中的自己,她的脸颊潮红。目光瞥及处,一张五人合照挂在她的墙头。照片上四个男生,一个女生。子曦转过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张照片,手指慢慢抬起轻轻抚过每一个人的脸颊,然后停在了那个笑容充满宠溺,牢牢牵住她手的男孩身上。深呼吸一口气,子曦旋踵不再看那张照片,安静地坐在床上,目光失了焦。

“笃笃”门外两声轻响,子曦正心烦意乱,不耐地轰人,“我正烦着呢,别来吵我。”

“连我也不想见?”门外人的声音似乎还带着笑意,笃定了门里人一定会见他的口气。

果然,一听到这声音,子曦立刻冲到门口,打开大门。看见门外俊朗斯文的男子,子曦一把扑入他的怀里,“夜哥哥。”凌子夜轻笑一声,开心地抱着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不让我去飞机场为你接风洗尘?”

忽地被问了这么多问题,凌子夜一笑置之,看着妹妹的小脸笑逐颜开,见到自己的那股兴奋劲儿,他的心情更是阳光灿烂。“昨天回来的。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却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引他进屋坐下,凌子夜确是个成熟的大哥哥细细打量妹妹的变化。“你在国外的学业都完成了吗?是不是这次不会再走了?”子曦眨巴着眼睛双眼企盼着他肯定的回答。看她两眼专注地望着自己,他伸出手掩去笑意,微微点头。“太好了!夜哥哥,我好想你哦~”子曦撒娇地赖在他怀里,像只小猫般蹭啊蹭。

“那你想不想我啊?”又一个男孩冲了进来,一把把她抱了个满怀。子曦原本想回抱住他,但是耍人的念头又跃上了她的小脑袋瓜,她冷言冷语:“才不想呢,我一点也不喜欢墨哥哥。”凌子墨傻愣原地,眼睛漾出一圈圈波纹,跟他给人的硬朗形象格格不入。

“谁让你这么坏,还帮着爷爷不分青红皂白把我绑回来!”子曦佯装生气地别过脸去。

凌子墨对戳着手指,碎碎念:“不能怪我的嘛……爷爷说你被诱拐了,我当然担心啦……”一想到这儿,他又猛地对着空气挥挥拳头,粗嗓子起来,“谁要是敢对我妹妹有企图,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刚一说完,就遭到子曦的眼神射杀,于是立刻收敛,像蔫了的草一般,缩回角落里划圈圈。

子曦“噗哧”一声笑出声来,墨哥哥还是这么好玩。从背后轻轻抱抱他,“好啦,我怎么会不知道墨哥哥最疼我了呢?说不想你当然是骗你的啦!”

“真的?!”凌子墨马上又复活了过来,像个孩子一般在屋里蹦跶得欢快。

子曦和身边的大哥对视一眼,相视而笑。算了,好不容易回到家里,让家里的大忙人都聚齐到一块儿,星逸的事就暂时搁一下吧。

☆☆☆办公书桌前,凌子夜一遍遍地扫视秘书给他的文件。颜雪歌——他的背景……竟是这么复杂……小曦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会有问题么?放下资料夹,凌子夜站起身深沉望着窗外。许久,他按下电话键,唤来了秘书。“明天帮我安排,我要去星逸。”

19

朝南的一间房间,阳光永远明媚。房间里一老一少正聊得愉快,老年人脸上笑容温和,少年脸上却更多几分严谨。

“子曦被那老头抓了回去啦?哈哈……”校长的笑容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凌子夜轻咳两声,“邵爷爷……”“好了好了,”老校长收敛起笑容,道:“今天是为了什么而来?”“你也知道爷爷的脾性,我想小曦这段时间是没法再过来的了,我会帮着劝的。”凌子夜的语调沉稳有力,“至于第二件事……”他顿了顿,“我想了解一下小曦的学生,尤其是颜雪歌。”

老校长颇有深意地看向眼镜后那双精明深邃的眼,轻叹道:“你这孩子……那丫头知道你今天来这儿么?”凌子夜低下头,微一笑:“邵爷爷,你也知道小曦在家里的地位,而且这里又是男校,你说爷爷能不抓狂么?更何况……这一次,她会跑出来,你应该明白,这并不是学术上的问题。”

老校长看着面前的男孩少年老成,已经当家作主了起来,不由得感慨一番。

“我没有什么意见,不过,我想她的那群学生们一定希望她尽快回来。”

凌子夜表示理解地点点头,随后微笑着说:“邵爷爷,马上就过年了,凌家例行的聚会希望你能参加。”校长点头,了然于心,“我知道了。”☆☆☆“同志们!猜我刚刚发现了什么?!”思航猛地窜到教室里,激动地撞开了门,撞倒了桌椅。

劲昂轻轻伸出一脚绊住他往前倾的同时,扶住了他,停止了他的横冲直撞。

思航抬头,呵呵傻笑,“谢了,老大。”一边还不忘解释,“惯性,惯性。”

既然被叫做老大,劲昂自然也就像个老大坦然一笑了之。“发现什么了?”“刚刚我路过校长室门口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和校长谈子曦的事情,我听得不是很清楚,他好像是说子曦这两个礼拜以内是不会再过来的了!”底下立时炸开了锅。“不会再过来是什么意思?”“又像上次一样辞职吗?为什么?又闹出什么乱子了?”“是个老头的声音么?”雪歌凑到思航跟前问。“不是。”思航一本正经地答,想了会儿,微微皱眉,“你怎么会想到是老头的声音?”

雪歌沉默不语。不是她爷爷,还会有其他男人出现在这里,那会是谁呢?他父亲?亦或是……

“一个男人,会不会是他爸爸?”林澈猜测到。“应该也不是,我听到他喊校长‘邵爷爷’。那就是和我们年龄差不多吧?”思航暗自琢磨着。

雪歌的目光倏地一紧。“说起来……”阿杰指向后排的空位,“凌子澄今天也没来……”“看来今天是约好了集体翘课嘛,熙文那小子也失踪了。”……整个班级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直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忽地,玄青感到了手机的震动,看到父亲的号码,立刻接了起来。“爸,什么事?”父亲应该知道他现在在上课,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决不会在此刻给他打电话,听父亲在那里急切地娓娓道来,夏玄青震住了,“什么?!那……现在他要不要紧?”

难得看到以冷静著称的夏玄青都有震动的表情,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

“好,我知道了,我给凌子曦打电话。”恢复了些许,他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抬头对不解的大家说:“苍默病重,在医院里抢救。”周围人倒吸一口冷气,虽然对苍默并没有多熟,可听到这种消息还是让人心惊,众人面面相觑,无所适从。夏玄青拨起凌子曦的电话,不论她能不能露面,她有权利知道消息。在房间里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凌子曦一刻也坐不住。突然回到这里,她还没来得及向他们解释缘由,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担心她呢?

子曦焦急地走来走去,安定不下来。依旧是那老旋律,手机蓦地响了起来,子曦接起手机,听到夏玄青的声音,子曦还觉得诧异,然接下来的消息就足以她震惊了。“那他现在怎么样了?……嗯,嗯……我没什么事,你们安心复习考试。”挂断电话,原本就坐立不安的子曦此刻更是心急如焚。苍默病倒了,竟然到了要抢救的地步吗?怎么办?怎么办?她想去医院了解情况啊!奔出自己的房间,她跑到爷爷的屋子门口,态度好一点,一定要让爷爷同意她出门去。

“笃笃”轻轻的敲门声,房间里的老人中气十足地喊了声,“请进。”“爷爷……”子曦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房间面向南面,阳光照耀巨大的落地窗,窗子略略开着,海风轻吹着,掀起了帘子。老爷子安静地躺在躺椅上,看着电视。一看见是孙女儿进门,老爷子立刻跳了起来,欢快地跑来把孙女抱了个满怀,瞅着她,惊喜地说:“不生爷爷的气啦?”“爷爷……”子曦看着孩子气的爷爷,哭笑不得地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不等他有下一步反应,子曦率先说道:“爷爷……我要回去,我的学生在医院里抢救,我一定要回去看他!”

老爷子忽然从开心的笑颜扳起了一张苦瓜脸。“求求你了,爷爷!离他们放假只有两周了,让我在星逸再待两周,好不好?”

老爷子别过脸去,不留余地,“我不同意。”“爷爷!”子曦焦急地跺着脚,“你对我还不放心么?”老爷子看向自己的孙女,那么可人,那么讨人喜欢,他怎么舍得!当然不放心了!

“只有两周,好不好?”子曦焦急地快要落下泪来,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故意惹得爷爷心疼她,“我好担心他们,而且现在有人病得很严重,我真的想回去,爷爷……求求你了……你也不是冷血的人,对不对?如果爷爷还不放心,那我不在外面租房子,让司机每天接送我,好么?”

看她快哭出来了,老爷子有些心软了下来,没办法啊,他一生纵横商场,到了老年,唯一最最在乎,最最心疼便是这宝贝孙女儿了,别人重男轻女,偏偏他就是爱这孙女儿到心坎里去了,甚至让几个孙子说他偏心,本来是担心她在男校里被哪个臭小子骗了去,可是,此刻她这般求情,他着实没了法子。“好好好,宝贝不哭……”沉沉叹了口气,想了许久,才缓缓地道:“……去吧。”

子曦停止了假哭,抬头看向爷爷,讨喜地抱着他:“谢谢爷爷!小曦最最喜欢爷爷了!”这一句可是真心话啊。凌老爷子看着她欢快跑出去的样子,只一句最喜欢就让他幸福地飞上了天去了。还不忘说一句:“让司机送你过去!”“知道了!”子曦飞快地拿好手机皮夹,飞去了司机身边。凌老爷悲哀地叹一口气,到头来,他还是敌不过孙女的眼泪攻势……☆☆☆市区中心医院里,药水味弥漫在走廊,干净整洁的环境,空寂无声的地方。

凌子曦迅速找到了苍默所在的病房门口。只见走廊上一个妇人静默地坐在凳子上,似乎是受了沉重的打击,攥紧了手中的小拎包,把头埋在膝间,不住地颤抖。这个人便是苍默的母亲了,子曦在家访的时候见过她。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子曦蹲下身来,静静地安抚她,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力量。

“凌老师……”妇人的脸色苍白,泪水湿了脸颊,凌子曦看着她,从她眼中看到的绝望仿佛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似的。对于这个妇人而言,儿子即是她唯一的希望了,谁再剥夺掉她的希望,她的世界将会整个崩塌。

安抚了一会儿,子曦见夏医生从病房里出来,立即迎了上去,“世伯,他要不要紧?”

夏医生摇摇头,“已经没事了。”转而向那恍惚的妇人道,“快进去看看他吧。”

妇人一听,立刻站了起来,变得格外有力气,进了房间守住自己的儿子寸步不离。

子曦见妇人去了病房,凑到夏医生耳边,轻声说了两句。听完她的话,夏医生惊异地看看她,目光明亮。却见凌子曦只是一副大家风范地坦然一笑。安静的病房里,苍默躺在病床上,他的脸色惨白,唇也泛出白色,有点干裂。

子曦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显然因为苍默的病情让那妇人操劳过度,此刻趴在床边睡着了。

子曦看着病床上的苍默,只见他的睫毛簌簌抖动,渐渐睁开了眼。“凌……”他张开了嘴,动了个口型,却没说下去。看他醒了,子曦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在病房里呆了两个小时以后,苍默的母亲醒了过来,见凌子曦陪着儿子,便出去给儿子买些他想吃的东西。子曦坐在凳子上陪他聊着天,“身体好些了吗?过两周要考试了,你的进度赶得上吗?”

“已经好多了,”苍默喝了口子曦递过来的水,“老师不用为我担心,有人帮我补课的……”

“诶?是吗?”子曦调笑道,“不会是我们班的学生给你义务补课吧?”

苍默惊异地叫出声,“你怎么知道的?!”一说完话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想不到自己一语中的,狐疑的目光看着他,一脸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坏笑:“是谁?”

苍默尴尬地红了脸,“我答应了他不说的,老师你就别为难我了罢……”

看着他的神色,子曦了然地不再提起,心里却好奇得不得了,是班级里的哪个在帮他补课呢?想必对方的成绩要很好吧……会是雪歌或是玄青吗?☆☆☆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所有人都紧张地凑上去,夏玄青接起电话。夏医生简略地向儿子说明了一下情况,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大家刚刚安心一些,谁知此时却又来了第二波风云,只见雪歌震惊地握着电话,手都有些颤抖。

“他也进了医院?!他不是很厉害么?怎么会被人打得进医院?”雪歌虽然用的是讽刺的语气,却显然是担忧着的,“有没有受伤?……我立刻赶过去。”“怎么了?”一伙人好奇的目光凑上去。雪歌沉默地抿住唇,不想多说什么。“快去吧。”劲昂慵懒的嗓音帮他拦住了一切询问的声音。雪歌深邃的目光抱着感激约略一瞥而过,飞奔了出去。“怎么回事啊?”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集体达成共识看向了劲昂。

劲昂却依旧一副死不了人的懒散闲适,“不用看我,今天去医院就什么都明白了。”

自接到电话起,雪歌就感到强烈的不安,不知道他伤势如何,严不严重……

那个混蛋,就不知道让自己少受一点伤吗?!难道他就从不懂得珍惜自己么?!

跑进医院里,他急急地问过护士小姐,冲进了病房,脸上没有半分好颜色,怒容对着那个红头发,死灰色眼睛的人。只是手骨折了,绑上了石膏,脸上有些显露的擦伤,其他大致上是没什么。

雪歌冷眼看他,狂热跳动的心平静了下来。“你就片刻也不能安分么?天天打架斗殴的日子就让你这么留恋?!”护士从他身旁走过,病房里没了其他人,他忍不住吼了起来。齐岩的目光淡然,看他激动又显然是在担心的样子,那颗冰冷的心里窜过一丝暖流。

许久,他说:“我不像你,我不是读书的料。”雪歌不想和他争论这个话题,只是看着他,疲软了下来。房间里一时空寂无声,两人都不再说话。从苍默的房间里出来,凌子曦兜兜转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厕所,这么大个医院,厕所却不知道建在什么角落地方,让人好找。好不容易找到了厕所,出来的时候子曦已经完全忘了苍默的房间在哪个方向了。

左转转,右转转,子曦觉得自己好像越走越远了,赶忙跑回去找个护士姐姐问清楚。

忽地,耳边传来两个人的声音,这嗓音让凌子曦觉得异常熟悉,目光探及处,竟然是雪歌站在一间病房门口。他好凶啊,对着病房里的人大吼。病房里是谁呢?子曦小心地绕过去,偷偷看向病房里,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竟然是齐岩……竟然又是齐岩!为什么雪歌和齐岩有那么多过节?三番四次争吵不休?“你别管我。”齐岩冷冷的声音不带感情。“哼,你想我管你,我还不乐意呢。”雪歌讥刺的话语脱口而出,却仍是免不去心中那份忧虑。

他又何必这么多管闲事?齐岩看他一眼,自嘲地笑了起来,“我这样的人,当然是没人会在乎的。”说完,下起了逐客令,“你走吧。”雪歌咬牙,却只是愤怒地瞪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像对他说什么话,最后都会成为攻击性的语言。“你好自为之。”转身,他不再回眸流连。但那一刻,子曦却清清楚楚地看到雪歌眼里的沉痛难言,齐岩眼里一闪即逝的喜悦。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夜色四起,一轮皓月当空。虽然只是五六点,但是大冬天了,夜黑得特别早。此刻放学时间,苍默病房里探病的人陆续多了起来。只见二年二班来了几个代表就已经把一屋子都塞满了,大家吵吵闹闹,好不热闹,苍默格格地笑,已经完全把病痛置之度外了。子曦想来想去也想不通雪歌和齐岩之间究竟有什么龃龉,但是,脑子里一些隐隐约约的线索却好像快要串成串了。病床边,思航蹦得欢快给苍默讲述那些错过的精彩片段,劲昂微笑看着苍默,感觉像个大家长一般。子曦脑里的弦忽然绷紧,似乎是解决了困扰的问题,她的笑容得意起来。

“劲昂,我想和你聊聊。”走到他面前,她开门见山。……天台上,风吹得发丝凌乱,子曦拨弄着头发夹在耳后。清冽的目光径直射向身边的人,今天她不想拐弯抹角,“我想知道关于雪歌和齐岩的所有事,请你告诉我。”劲昂侧目,颇具玩味地笑,“为什么要问我呢?”子曦同样回以莫测高深的笑容,“劲昂,不要再跟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知道所有的一切你都了解。”劲昂却仍是不改常态,“哦?凌老师何以这样认为?”子曦慢慢把目光移开,视线飘向了月夜星空,双手撑着栏杆,她微笑:“你不知道你一直都让人抱以好奇心吗?你的很多行为我一直都想不太明白,直到有些事再也藏不住,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劲昂的笑容多了几分温和,歪着脑袋像在等她讲故事。“苍默今天对我说,他虽然身体不好,经常不能来上课,但是他的课程一直不拉下,是因为有人无偿为他补课,并且三天两头去看他,但是他不肯透露那个人是谁,起初我以为是夏玄青,但我问了夏医生,他说他从没听儿子说起过这事。夏玄青最信任自己的父亲,几乎什么都跟他说,而夏医生……我想他不会骗我。”劲昂没说话,继续听故事的样子点点头。“我记得偶尔有一次,雪歌在我家吃饭的时候,我有问过他的生活来源来自哪里,他告诉我,他打工只能赚很少的工资,其余的存款来自于学校的奖学金,我才明白思航所谓的放水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回事?”他的语气显然是明知故问。“你故意放水是因为你知道雪歌的生活状况,这笔奖学金对于他而言至关重要,于你而言却是可有可无,但倘若名正言顺地送钱,实在伤人自尊。”劲昂微笑不语,难得正经地走到她面前,直视她的眼眸,似乎能透过那双眼睛看到骨子里去。

这丫头确实聪明,但是,要是自作聪明以为可以看透他,那就是妄想了。

许久,他缓缓的声音飘入她耳里,“我不会告诉你关于雪歌和齐岩的事。”看着她略微诧异又平静下来的面容,劲昂维持一贯的微笑,果然等级还不够高,要完全猜透他的心思可不是任何人都办得到的,或者换种不客气的说法应该是任何人都办不到。欣赏够了她讶异的表情,劲昂的笑容展现着致命的吸引力,贴去她耳边,低声耳语:“要了解他,你应该亲自去问他,我不能把他的秘密告诉你,而你需要自己走进他心里。”

看她默默思考到有所顿悟,劲昂的唇角划出一条好看的弧度,眼中却少了几分嬉戏,多了几分严肃:“不过,有件事我可以告诉你,雪歌的父亲过世了,两星期前死于肺癌。”

☆☆☆梦魇再度缠上身来,那个疯狂的女人还在锲而不舍地紧追着他,前有狼,后有虎,无论他怎么呼喊,没有人听得到他的求救……雪歌震惊地从床上坐起来,出了满身的冷汗。他下了床,走去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影像竟让他觉得越来越模糊。

一次又一次被人抛弃,被人厌恶……当某一天,睁开眼醒来,眼前是空荡荡的房间,什么都不剩的时候,他知道他连最后的东西都失去了。站在街角,看着来往的陌生人匆匆走过,他的眼里是一片清明,没有泪水,没有伤痛。

他不像是一个孩子,他眼里的冷漠决绝已经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仿佛他已经洞穿世事。

他发誓,他决不堕落,他们放弃他,但是他不会放弃自己。最好的报复是让敌人的希望落空,他们如果希望看到颓废无能的他,那么他就要达到顶峰,做出成绩来让那些人看看清楚,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错过了什么!他不是伟大的圣人,他会让那些人后悔,他会等着他们一个个回来摇尾乞怜!只有被全世界遗弃之后,他才更明白,只有自己才不会抛弃自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不为别人。可是,那个人……他却无法放任不管……如果他还有点良心的话……抓起毛巾抹掉满脸水珠,雪歌披上外套,风风火火冲出了家门。一刻钟后,到了一栋公寓楼下,雪歌站在门口犹豫不决,想了半天,露出一丝苦笑。

既然都来了,他在怕什么?鞋子踩在楼梯上铿锵有声,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在一间房间门口,他止住了脚步,抬头看向门牌号码,他的手指慢慢触向门铃,心里一阵忐忑。

“哈哈……你好笨哦……”门里突然传出了女生爽朗的笑声,雪歌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的家里竟会传出女孩的声音?而且还是这么令人熟悉的声音……仔细看看,门并没有锁,雪歌干脆不按门铃,直接推门进了去。屋子里一片狼藉,飞了一地的扑克牌,吃了一半的盒饭丢在一旁,只见屋里的男生面如土色,手上绑着的石膏用记号笔画了大大小小十几只乌龟。女孩看到他来了,喜笑颜开召他过去,“雪歌,你来得正好,你看齐岩好笨,不论跟我比什么都输,这是见证哦!”说完,得意洋洋地举起他满是乌龟的石膏手臂。“凌子曦,以为我不敢打女人,是吗?”齐岩刻意压低声音,威胁道:“用石膏打人我倒是还没试过!”子曦才不理他,冲他做鬼脸,“哪有这么耍赖的人,输了还不认输,动不动就用武力威胁别人,哼,我会怕你么?”齐岩目光瞥向一旁发愣的雪歌,收敛了态度,不再和这丫头耍嘴皮子。凌子曦神秘地冲雪歌眨眨眼,“你不想知道我来这儿干什么吗?”“你来干什么?”雪歌依旧学不乖,不怕她使诈地问。这次子曦倒是没多加刁难,“我在学姜太公,等鱼儿自动上钩。”丢下齐岩一人在房间里,凌子曦把雪歌拖上了天台。“你知道了什么?”雪歌皱着眉,全神戒备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雪歌,你很在乎齐岩,对吧?”雪歌的眼低下来,眼底无数激烈的情绪磨擦,冲撞。想了许久,他抬头看见的却是凌子曦犀利锋锐足以刺穿人身体的眼睛明亮地闪烁着耀眼的光,更甚日光。面对那双眼睛似乎不能逃避,不能撒谎……“你……从来没有注意过他的手吧?”迎向她不解的眼神,他继续说道,“他的左手只有四根手指,他的小指是被他母亲亲手用刀齐根斩断的。”雪歌凝神望着蓝天,是子曦从未见过的深沉悠远,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起伏,就好像这件事不过是个故事,可以当它不存在,可以听过算过。没有想过他坦白得这样直接,没有想到他平静说出的事情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子曦双手捂住自己的嘴,踉跄地往后倒退了两步,极尽全力地强忍住自己内心一阵阵的波涛汹涌,忍住这在喉咙口发烫发热随时要爆发出的东西,那双明亮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为什么……?”第一次见齐岩她被他轻易无所谓的抛了出去,第二次见他,他和雪歌起了争执,那一拳险些要落在她脸颊,他却突然收敛,第三次见他,他对雪歌的态度一直让他莫名,那些要攻击雪歌的人都遭到了他无情报复,而因为她替雪歌挡了那一棍,他竟会心存感激的答应她去参加篮球比赛,她实在不解,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什么?”雪歌讥笑反问。他也很想问为什么,为什么生下他的女人不爱他,为什么自己的存在破坏了别人的家庭,为什么他不能拥有想要的幸福?“因为……他的母亲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破坏他们完整家庭的野种在一起。”雪歌闭上了眼,仿佛失掉了浑身所有的力气,再也说不下去。子曦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怔愣凝视雪歌。雪歌忧伤的眼神里显出了前所未有的脆弱疲惫。“因为我是他父亲出轨的证据,因为我是那个混帐男人的私生子,因为他的母亲不能忍受我的存在,因为我……”他失去了小指,失去了一切他该有的幸福……上天对自己不公,对他又何尝公平呢?“怎么了?”雪歌冷冷地看着她,嘴角逸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只不过这样就忍受不住了?大小姐,你永远不可能理解接受我们所经历过的痛苦,我们……”雪歌的喉咙哽咽了一下,轻轻吐出几个字,“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子曦不能想象那时候的齐岩经受怎样巨大的伤痛却毅然决然地坚守保护他唯一的弟弟,明明对方血液里的另一半和自己无关。这样的他却遭到所有人的拒绝……如果没有来到这里,她永远不可能知道那些肮脏龌龊的地方有着怎样的温暖,她永远不可能知道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面已经收敛了一切喜怒,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

“两个世界……”子曦喃喃,“两个世界……又怎样?难道就没有交汇的地方吗?”看着雪歌讶异吃惊的样子,子曦抹掉泪水,毅然决然:“如果没有交汇,我们就用自己的力量让他交汇!”

雪歌怔怔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即使没有交点,她……会不顾一切地改变彼此星宿的轨道,让它们产生最强烈的碰撞!让生命火花交融在一起。这……就是凌子曦啊……雪歌低下头,沉默地微笑,也许……不是在她为他挡下钢棍的那一刻,也许更早……这个女孩早就如同一道光芒,即使蛮不讲理也非要直接地照射到他心里的阴暗面,让他连躲闪都来不及便已经沐浴阳光。凌子曦……不知不觉间……原来我已经……*******关于雪歌和齐岩的故事会在全文完成后在番外中写,谢谢大家捧场~~:)

20

考试周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放假日。就在过年的前一阵子,二年二班所有学生都收到了一封特殊的请柬。请柬来自于他们那个16岁的小老师,没有表明目的,没有说明原因,实在不明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然而,都抱着那么一点点好奇心,倒也没有人不到场。清朗的夜,月光皎洁,照彻大地。一家金壁辉煌的酒店内因为开起了一个特殊的Party而暂不营业,明晃晃的灯光照亮整个酒店大厅。上了楼,一整间楼层挤满了人,客人们西装革履,衣着光鲜,显是来自上流社会的高层,他们各自攀谈着,说笑着,举杯同庆。不多时,一辆巴士载满乘客停在了酒店之前。门口一位迎宾小姐般的女人友好地微笑,“你们就是小姐的学生吧?欢迎到来,小姐已经迎候多时了,请跟我来。”这隆重的场面着实让不少人吃了一惊。小姐?说的该不会是凌子曦吧?再看看这酒店……这分明是熙文相亲时那家极尽奢华的五星级酒店!走入里面,见到的所有人的打扮都是那般正式,只有他们穿着牛仔裤,T恤衫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来了。将他们引向大厅一个为他们特设的角落,桌上堆满为这些特殊客人们准备的饕餮大餐,迎宾小姐礼貌友好地微笑,“请各位慢慢享用。”之后,便离开了他们的视线。洛桑看着她的背影,丈二和尚摸不找头脑,“这是什么情况?凌子曦又在玩什么?怎么不见她人?”“啊……那个!不是我们的校长吗?!”思航的视线扫及处,校长正和一个同辈的老人攀谈。

雪歌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校长身边的——不正是那天给了他一拳的老头……不,子曦的爷爷么?“唉……校长身边那人,我怎么觉得看着好面熟啊?”阿杰皱起了眉头,越看越觉得这人不是第一次见。他的话还未引起共鸣,就被人岔开了话题。“嗨,你们也来了这里啊。”大家转头望去,弈林的学生,子曦过去的朋友们,他们也来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抓住机会,思航率先扑过去,问梁君毅。“你们不知道么?”梁君毅略显诧异地看着他们,“每年今天都是凌家例行的家庭聚会,子曦的爷爷会请很多朋友出来聚会碰面,平时碰不到头,趁着过年热闹热闹嘛,我们是子曦请过来玩的,你们应该也是一样吧?”“是这样……”洛桑摸着下巴,“真奢侈,开个聚会就到这种五星级饭店里来……”

梁君毅好笑的表情看着洛桑,星逸的各位都不甚明白他的这种笑容意味着什么。

“你笑什么?!”洛桑看看自己的打扮,怕被他笑话自己土包子,恼怒的口吻。

“抱歉……”梁君毅敛住笑意,“你们不知道么?这家酒店是根本就是凌家的,在这里聚会再正常不过了。”看着子曦的那群学生们一个个长大了嘴,他继续道,“有这么值得惊讶么?这不过是凌家一部分极小的财产,凌子曦的爷爷他是……”“啊!我想起来了!”阿杰的一声大叫打断了他的话,“我在杂志上看过那老头!他是全国富人排行榜里排名第三的凌耀祥!你们记得吗?熙文家的排名当时是第八,我有给你们看过那本杂志!”

凌耀祥这名字未免太耳熟能详,当年白手起家的商业奇才,后来经过几年的打拼成就了不得了的丰功伟绩,最最难得的是这个老人从来不把钱当回事,为人向来低调,决不会锋芒毕露,他的钱财除了用于对自己孙子孙女的教育投资之上,其余的很大一部分统统捐了出去,在他眼里,钱是真正的身外物。现今,膝下已子孙成群的他,已经不再管理商场上的事物,全都交由他一手培养出的孙子来接任,而他呢,就过着普通老人般轻松惬意的生活,偶尔会出现在公园街角和路边的老头对弈,有时也会去公园散散步锻炼锻炼身体,时不时出个国旅游一下,为了躲开媒体的骚扰,他遵从孙女的建议在海边买了块地皮,自己建起了一个小小的天地,只要和子孙在一起,对一个老人而言,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只是,这一次,孙子要去完成国外的学业,才短短半年时间,他重操旧业,却已经无心了,只想快点回去和他亲爱的小孙女在一起,可是,谁知,他一回来,孙女竟然转了学,还跑去了一所男校!这一惊吓把老爷子气得够呛。“这么说来……你是想说……凌子曦……比熙文还要富有?”洛桑激动得说话都有些颤抖。

众人惊异地无语,原来他们的老师竟然是……“不止这些呢,星逸的校长是当年和凌爷爷公事的铁哥们,到了晚年,凌爷爷就拨出一笔钱给这兄弟造了一所学校,自己则当幕后的大股东。”梁君毅继续脸不红,气不喘地做着解说,“换言之,你们的学校是凌家建的。”“我的天!”这无异于平地惊雷,一直知道凌子曦的背景不同寻常,却不料她是这么的不同寻常!雪歌沉默地听着他的话,心一阵一阵冰凉。天与地的差距啊……他们两个……嘴角莫名逸出一丝似有若无的苦笑。“所以,我们当时知道凌子曦到了那所学校当老师都觉得很莫名,他的爷爷把她看得那么紧,怎么可能让她去男校?以前,我们每次打电话到她家里,都让雪淳代劳,因为只要是她爷爷接的电话,听到男生的声音都会被训得狗血淋头,实在恐怖。”现在想想,仍然心有余悸。

“是啊,当年静枫可没少吃那倔老头的苦,不过,因为他对子曦真是好得没话说,所以,凌老爷到后来真是实在挑不出刺了。”一说到这点,大家又异乎寻常地沉默了……静枫已经不在这里了,再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主持台上,司仪拿起话筒开始主持今晚的晚会。众人心齐一致地看向场中央,现在除了凌家的主角之外客人来得已经差不多了。

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见到凌子曦呢?大家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用好比高度扫描仪的眼睛在大厅里搜寻那熟悉的身影却仍是徒劳。

“下面欢迎我们今天的表演嘉宾。”司仪的声音透过麦克风透了过来。忽地,舞台上那两扇类似屏风一般的大门移开了,一阵烟雾过后,走出一个娉婷的身影。

女孩身着一袭黑色拖地长裙,最流行的剪裁和设计,零星镶嵌着钻,丝绸的质感贴身显出曲线玲珑的身材,满头黑发盘了起来,用几根黑色羽毛作发簪,看上去魅惑又不失纯真。

她的笑容纯洁温婉,没有丝毫的调皮玩味,唇上涂了些唇彩,干净的脸颊不需任何多余修饰。

众人完全震惊于眼前的所见,完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甚至根本来不及反应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身边挽着一身银色西装的凌子夜,两人若不是兄妹,看上去是绝对地金童玉女,再不会有人比他们更相配了!子曦的手搭在哥哥手上,在他引领下,款步走到钢琴边,安静地坐下。众人屏息等待最美妙的音符成为今天欢聚的序曲。纤长的手指落在钢琴键上,一点一点,把人们带入了仙境。“她……好美……”思航失神地紧盯住他,似乎只能挤出这些话去形容她。

熙文的目光黯淡,嘴角却划出寂寞安静的笑容。雪歌远远地看着她,眼睛里有波光流转。心里痒痒的,有点失落,有点愤怒,有点喜悦,集结在心口,却又挠不掉那种痒痒的感觉。真的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如斯美丽的她……乐曲转至最高点时,又有了新的乐器融入,小提琴的弦乐声高亢却又婉转,配合着钢琴把乐曲带向最高点。只见屏风后,又一个男生的身影出现,赫然瞧去,那不正是凌子澄么?!

姐弟俩默契地互望一眼,彼此眼睛里闪现出对方的影子,乐曲的有声配合更将这种默契推向了极致。一曲终了,在场所有人居然没有人鼓掌,余音绕梁仿佛犹在耳边,许久,才有了鼓掌声和叫好声,一波一波如潮水般涌来。子曦微微一笑,俨然是大家闺秀,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玩乐的样子?二班的学生们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清醒过来。子曦挽着爷爷的手和各位客人们一一过礼,敬酒。这是每年她必不能逃的项目。“我们去和她打招呼吧?”思航第一个按捺不住,已经想冲出去了。“诶……”梁君毅慌忙拦下了他,“你没看到凌爷爷在她身边?而且,今天子曦这段时间是不会有空接待你们的。”远处,子曦正举着一杯红酒陪着爷爷和这些客人们客套寒暄。刚刚走了一个,又来一个,似乎是永不停止地进行着。趁着空隙,子曦悄悄溜了过来,却仍是不能放下那副架子,只得对他们也一本正经地颔首微笑,“各位请自便,希望你们玩得愉快。”“喂,你对我们也这样,不是吧?”洛桑有些不快地抱怨。子曦微一欠身子,“抱歉。”“凌老师会留下时间和我们单独相处的,对吧?”劲昂看似问话的句子却是十分肯定的语气,上流社会的负累他多少还是明白点的。子曦微笑转身离去,甚至都来不及看清今天都来了些什么人,恋恋不舍地离开,她转过头来,俏皮地眨了下眼,给大家暗示。聚会一直进行到深夜,美食,美女,配着各种美妙的节目一一上演。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子曦悄悄退场,换了声简易轻便的装扮,回到了大家中间。

眉宇间神采飞扬,她依旧是那个活泼好动,整天动着歪脑筋整人的坏丫头。

大家心齐一致地斜眼看她,她竟然有这么多秘密,竟然瞒了他们这么久。

“想不到你的身份竟然……竟然……你居然是凌耀祥的孙女儿!你却还瞒着我们,什么都不说?”子曦坦然地微笑,“我是谁的孙女,和我成为你们的老师或是朋友有什么关系?”

说得好像有理,可是……“呵呵,今天爷爷那里的事已经都搞定了,子澄和墨哥哥也已经帮忙去绊住爷爷,不让他来打扰我们的狂欢了,所以……现在开始是属于我们的Party时间啦!”子曦开心地取来一瓶香槟酒摇晃起来,“嘣”地一声,泡沫飞溅起来,快乐在这里被瞬间点燃,今晚所有的疲惫与怨懑统统一扫而光。

在这个小天地里,二年二班开起了自己的Party,过起了只属于他们自己的狂欢。

角落里,把累了的爷爷劝了回去,三兄弟在这里收拾善后。“那个就是你说的颜雪歌?”凌子墨在凌子夜耳边轻声问道。“是。”凌子夜沉稳的目光深邃地看着那群打闹正欢的人。“哼,是么?”凌子墨双手抱拳,只听到骨头“格拉格拉”的声音,“放心吧,这事交给我。”

子澄颇有深意地看看两个哥哥,举起手撑在脑后看好戏,不说话。只能但愿雪歌自求多福喽。

☆☆☆夜太深,街上已没有什么人了。子曦不放心让大家这么晚回家,尤其是像昭然这样倔强的小孩子,于是,酒店就成了大家集体下榻的宾馆。夜深人静,由于一天的疲累,大家几乎是躺到软绵绵的大床上之后就立刻睡着了。只有少数人无论如何无法入眠。从走廊到大厅,从大厅到花园,一步步慢慢走着,面对着今夜的月色,花园中的喷泉水声叮咚,熙文只觉今夜的一切都那么似曾相识,只是,心情却大不如前了。“咦?我以为只有我才会闲得无聊出来吓溜达的。”一样的声音,一样的俏皮表情,她毫无预警出现在他的眼前。“你……”熙文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以最正常的语气问,“今天忙得这么累了,还不睡么?”子曦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你呢?怎么不睡呢?”熙文看向她,又躲开了,目光中闪闪烁烁。见他不说话,子曦突然感受到一阵难堪的沉默。“子曦……”熙文的眼看着今夜的月,轻声道:“今天……你很美……”

子曦微笑,尽管他看不见,“谢谢。”“今天那个和你一起出来的人……是你最在乎的那个人吗?”当时,她挽着他的手臂,那么美丽温婉的表情。“那个?”子曦皱皱眉,忽然想通了:“啊,那个……是我大哥,的确是我很在乎的人。”

熙文的目光明亮了刹那,转而又黯淡下去,嘴角蕴染开一抹苦涩的笑,眼神寂寞地看着她,“我……”子曦昂头静心等待他的话,他却突然停住了。尴尬的氛围再次围绕两人周身。从房间的窗户看到了他们的身影,不知不觉,他竟已然走到了花园里。雪歌站在花园里,犹犹豫豫,似乎偷听别人的对话不该是他做的事,但是,脚步却不听使唤,一步也不肯离开……“我可以知道……你……拒绝我的理由吗?”熙文斟酌了半天,却还是说出了口。

子曦突然僵硬了起来,那种寂寞哀伤的表情紧紧揪住她的心,让人连呼吸都困难。

她闭上眼,强自克制住心跳,再次睁开眼时,已然平静了下来,“因为……我看到你,会联想到另外一个人……我的确喜欢你,可是,这种喜欢是朋友间的喜欢,如果我把你当作那个人的替身而接受你,对你对他对我自己都不公平,不是吗?”“是那个静枫?我……像静枫?”熙文的语气平静无波,似乎早已有了准备。

子曦无声地看着他,眼睛里有波光流转。静枫……在她的生命里承载了那么重要的位置以后,却又突然消失不见……是她的错,她知道,是她任性,是她错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回来啊……

泪水在眼睛里蠢蠢欲动,她咬牙,忍了回去。“他对你而言很重要?”子曦努力让嘴角绽开一个甜美的微笑,语气坚决:“对,很重要。”对,很重要……声音很轻,语气很坚决。雪歌站在远处,闭上眼,感到头有点晕眩。他差点忘了呢,她的生命里先有了一个静枫,早就成为烙刻在生命里的印记。

那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似乎是一种无形的压力重重压在人身上。雪歌靠在柱子上,目光流连在那个女孩身上,舍不得眨一下眼睛。“明天我还要陪爷爷接待另一批客人,我……要去睡了……”子曦瞟向熙文,目光冷静沉着,“你也早睡吧。”看他点点头,她又问道:“我们还会是朋友么?”熙文的眼睛与她对视:“你能对我坦白心声,难道我是这么小气的人么?”

子曦脸上绽开笑容,许久轻道:“谢谢。”☆☆☆寒假轻飘飘地过了大半,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再也由不得他们玩耍作乐,成天嬉戏。

然而,总有特例,为了生计,雪歌的学业从来都是最先解决的问题,不到过年,他的作业已全数解决了。每天照常去晨曦微光打工,日子过得如流水。过年期间,晨曦微光也暂停歇业,这段时间,雪歌就零星在不同的餐饮店打小时工,以他的俊容确实替餐饮店招来了不少女顾客。雪歌自己却并不喜欢这般的生活,空虚无聊,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假装友善地对着那些“慕名而来”的小姐们露出微笑。然,他却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为了生活,他只能这么做。

他也实在不明白,一个人的容貌究竟是多么重要?的确,这张脸是有助于他得到工作,可是,他不喜欢这样,他讨厌那些只会看着他的外表却看不到他心里的人。忽地,脑子里不经意又想起了那个女孩……第一次被她眼神调戏就断定她绝对只是自以为聪明而且只会用外表判断人的女孩子。何况能够以她的年龄在星逸担任教师,那更是有着深厚背景的娇小姐了。于是,他不自觉就将她与任性、傲慢、娇纵、自以为是,这些词划上了等号。

可是,现在呢?是从什么时候起,突然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呢?他也不记得了……

想着想着,他不自觉地微笑开来,然笑容还没有完全绽开,就收敛了起来,源于面前的男人。

“颜雪歌?”虽然用的是疑问的语句,却是完全肯定的口气,“我想和你谈谈。”

那个男人真是绝顶的好脾气加好耐性,自雪歌说自己在打工没空和他谈以后,他就一直坐在那里等他下班。此刻,天渐渐黑了,他仍是没有走的打算,而雪歌的工作却已经做完了。

“你想和我谈什么?”此刻,换了自己的衣服,他走到他面前,沉声问。

男人低头喝了口咖啡,不看他,“哦?你有空了么?”雪歌干脆在他对面的桌子坐了下来,“有什么话直说吧。”“你知道我是谁?”雪歌打量了他半晌,穿着正式的西装,带着一副无边框的眼睛,皮肤白得跟女人一样,斯斯文文的书生样却有一股不容忽视的王者之气。那一天,凌子曦就是挽着他的胳膊走出来。“不知道。”雪歌简短地回答。“我是凌子夜。”男人开始正视他,目光犀利深邃,“小曦的大哥。”雪歌平静地与他对视,似乎想在他的眼神里捕捉某种情绪。“你好。”雪歌沉着冷静地给予友好地回应。凌子夜昂了昂头,暗暗在心里有了底,盘算了起来,“我是小曦的哥哥,你刚刚说了冲撞我的话,不打算对我道歉么?”自刚刚开始,他的眼睛一眨不眨一直盯着雪歌的眼睛,这让雪歌感到极度不适,如坐针毡。他只能不断躲闪,不敢看向他。“很抱歉,让你久等了,但是,我认为我的工作比我们的对话更重要。”雪歌尽可能显得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