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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天罡》》 · 枪手1号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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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儿就站在这一片黑影当中,十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深深地陷入到了树身当中,脸色也是如同天上的弯月,时明时暗,阴睛不定。此时的她心中犹如那翻滚的海潮,起起落落,似乎有同时几种声音在心底响起,将她陷入在无边的折磨间。

月儿又隐入了一大片云彩当中,整个听涛居中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幽幽的一声长叹之后,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当月儿的明光再次光临的时候,松林中已是空空荡荡,宛儿已是不知去向了。

这一段日子习惯了钰儿陪伴的飞扬在林钰应六王妃邀约而去之后,立时觉得心中空空荡荡一无所有,在屋里无聊地转了几个圈子,又拿起弑神,在院子中练习起来,自从受伤之后,已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动过刀了。这一练,心中却是惊喜异常,内力已是流转浑然,毫无先前的那种诲涩之感,而且内力更比从前强得太多,看来这混元神功每练成一层,功力就暴涨一倍倒不是什么大话,舞动着弑神,飞扬不由幻想起当自己能练到第八重时候的美丽前景。自斩风而起,逐电、残月、射日一气呵成,身上真气鼓荡,本来就薄如无物垢弑神在空气中早已看不到一丝的影子,唯有它划破空气时那嘶的一声,仿佛在提醒着人们他的存在,飞扬只觉得内力达到了自己前有未有的程度,不由脱口长啸起来,人高高跃起,在半空中头上脚下俯冲下来,手中弑神轻挥,第五招大罗周天剑已是脱手而出——落星。一瞬间,在弑神所笼罩的范围内,如同是浩繁的夜空,无数美丽之极的星星漫天飞舞,然后又一一落下。

“好呵!”一声赞美将飞扬又重新拉回到了现实之间,转眼看去,却是宛儿手托着一只大盘子,几碟小菜,一壶美酒,正自微笑着站在一边,为飞扬的精彩表演叫好。

刷刷地挽了几个刀花,飞扬将弑神收回鞘中,大笑着向宛儿走去,伸手接过宛儿手的托盘,道:“宛儿,今天怎地这么好的兴致,居然还亲自下厨弄几个小菜啊?”飞扬打趣地道,自从二人进入猛虎帮以后,这些事一般都是有专人打理的了,使宛儿纵有一身的厨艺,却也没什么施展的机会。

嫣然一笑,宛儿道:“今日你已基本好了,从今天开始,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汉子了,当然要为你来庆贺一翻。”

伸过鼻子在几盘菜上深深地一嗅,飞扬不由闭上眼睛,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要将这诱人的香气永久地留在心中,

“真是可惜,今日钰儿不在这里,要不然她也可以尝尝你的精妙手艺了!”飞扬似乎脸有憾色。

宛儿脸色微微一变,道:“林姑娘兰质慧心,我这点下九流玩意儿,她哪会看在眼里,所以啊,在她面前,我可是不敢卖弄的!”

飞扬似乎是没有听出这酸溜溜的话中的本意,兀自笑道:“这你可错了,钰儿啊,从小生在官宦世家,很少下厨的,不过她倒是做的一手好点心的。至于这煎煎炒炒吗,她却是基本不会的。以后要是有机会,你二人一个做菜,一个做点心,那倒是绝配,哈哈哈!”

大笑着的飞扬端着托盘,大步向屋内走去,宛儿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神色复杂之极,看着飞扬宽阔的背影,躇蹰半晌,银牙一咬,紧跟着飞扬走了进去,门吱呀一声合了起来。窗影上,两人隔桌而坐,举杯欢饮。

与此同时,林钰和六王妃以及飘飘正坐着六王爷那豪华到了极致的马车,向皇宫内驶去,林钰虽说此时已不比当年那个不经世事的丫头,但一想到自己即将踏入的是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力的中心,心里仍是不禁有些惶然,偷偷瞄一眼六王妃和飘飘,却发现六王妃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正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而飘飘则是满不在乎地打着口哨,直像走亲戚一般,想是平常来得惯了。林钰定定神,深深地吸了口气,寂灭心经悄悄地动转起来,顿时觉得精神一振,刚刚还狂跳的心也渐渐地平复下来。

兜兜转转地大约过了二三柱香的时刻,马车平稳地停了下来,一个公鸦嗓子尖厉地响了起来。

“六王妃到!”

跟着车帘一掀,一张谄笑着的脸孔出现在了车门前,“王妃娘娘,请移驾下车,皇后娘娘正在候着您哪!”

六王妃微笑着踏出车门外,一手搭在前来迎接的老太监胳膊上,似乎弱不禁风地走下马车,飘飘一声忽哨,自六王妃的身后一把窜将出来,右手一带,已是将林钰也拖将了出来,门口的众太监宫女一见飘飘,都是不由变了颜色,身体微微地向后缩了一缩,想必是以前受过飘飘的捉弄,有些怕了他了。

一阵清朗的笑声忽地传了过来,尚未看到人,这笑声就让人感到一阵强烈的亲和力,随着笑声,一个身着明皇色服饰的年轻人出现在大殿的门口,双手抱拳道:“侄儿见过六婶了,一段时间不见,六婶愈发的年轻了,难怪娘一直在念叨着要向您取取经呢!”六王妃一见来人,倒也不敢怠慢,微笑着说:“哟,今儿个真是巧了,太子殿下竟然也进宫了,六婶已经老了,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太子李康微笑不语,眼光一转,已是看到了飘飘,笑道:“飘飘倒是比以前老成多了,不像从前,到了哪里都闹得鸡飞狗跳的。”

飘飘一撅嘴巴,不满地说:“太子哥哥,一见面就说我坏话,我有哪么坏吗?没看见林姐姐也在跟前吗?你这么说会让她取笑我的!”

林钰微笑不语,上前一步,敛衣一礼,柔声道:“草民林钰,见过太子殿下!”

李康双手虚虚一扶,连声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林姑娘的事迹,我们是早有耳闻,都是称奇不已啊!”

林钰俏脸一红,心想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自己殉情一事没想到竟闹得路人皆知,当下低眉垂首,默默无语地退到一边。

六王妃笑道:“好了,我们快些进去吧,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边说,一边打头向殿里走去,李康伸手一让,飘飘一拉林钰,已是笑嘻嘻地向前走去,林钰心里不由一阵紧张,自己一介草民,竟然抢在太子殿下的前面,只怕是大大失礼,抬首看去,却见李康脸上毫无异色,不禁心道:这个太子殿下倒是没有一点架子。

李康看着走在前边的两个女子,心里不由感叹道:“这个云飞扬倒真是有福气,倒是想不到这林钰竟是如此地花容月貌,更难得的是有一副刚烈的性格,如今这种奇女子可是少见了!

飘飘回头看见李康仍旧站在原地,不由喊道:“太子哥哥,你还在哪里干什么呀?还不快进来!”边说,边做了一个鬼脸,李康不由得苦笑着摇摇头,随后跟了进来,这么多的兄弟姐妹,倒是这个最为调皮没规纪的飘飘最让他怜爱,也最让他头疼得了。

听涛居中,飞扬和宛儿已是酒过三巡,已是微有醉意的宛儿眼波迷离地看着飞扬,幽幽地问道:“云大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飞扬夹起一箸菜喂进口中,笑道:“怎么不行,别说是只有一个问题,就是十个问题,只要是宛儿妹子问得,我都回答!”

宛儿凄美地一笑,忽地伸手抓住飞扬的手腕,颤声问道:“云大哥,假如我和你认识在前,而林姑娘和你认识在后,你会喜欢我吗?”

飞扬冷不防宛儿会问道这样一个问题,顿时一惊,一口菜咽到半途,已是呛住了,不由大声咳漱了起来。宛儿身躯一晃,已是站到了飞扬的身后,伸手替飞扬拍着脊背,一边又替飞扬倒了一杯酒。

飞扬一口将杯中酒喝完,稍稍止住了咳漱,尴尬地答道:“宛儿,我……!”

宛儿轻轻地说道:“云大哥,我只是说假如而已,假如没有林姑娘,你会喜欢我吗?”

飞扬不由沉默了,半晌,才道:“宛儿,如果没有钰儿,我想,我会喜欢你的,你是一个好姑娘,你对我的心意我也不是不知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但是我已经有了钰儿,你们两个都是好姑娘,但三千弱水,我只取一瓢饮,我不想对不起钰儿,她为我吃了太多的苦,为了我连性命也差点丢了!”

宛儿的泪水哗地一下如同开了闸的河水,一串串掉了下来,双腿一软,跌在飞扬面前,掩面道:“云大哥,你知道吗?为了你,我也可以性命不要啊!”

飞扬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得宛儿,不由脸色暗然,双手紧紧握住宛儿的双腕,柔声道:“宛儿妹子,你的深情,这辈子我无法报笑,下一世一定还你!命中注定我们这一辈子只能做一对亲兄妹了!”

宛儿纵身投入飞扬怀中,放声大哭道:“不,我不要做你的妹妹!”

看着怀中香肩耸动,哭得不可开交的宛儿,飞扬嘴合了又张,张了又合,一时之间,却是不知说什么好,只得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大哭不已。

宛儿的发间一阵阵幽香袭来,不住地飘入飞扬的鼻中,飞扬心中不由一荡,此刻软玉温香在抱,身体不禁有了一些异样的反映。猛地察觉到自己失态的飞扬不禁心中狠狠地暗骂自己几句,眼观鼻,鼻观心,守正自己的心田,暗运玄功的他这才觉得稍微好过了一些。

奈何此时的宛儿,去似准备没完没了的哭下去了,哪在怀中不住扭动如同水蛇般的声体,自她的发间,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幽香,竟是一阵接着一阵地刺激着飞扬,飞扬只觉得身体逐渐火热起来,一颗心躁动不已,竟是有控制不住地迹象,不由心中暗惊,难道自己的内心深处竟然真得是喜欢宛儿的吗?

不,不是这样的!飞扬暗自挣扎,我心中只有一个女人,是钰儿,哪才是属于我的,宛儿是我的妹子,我不能这样。

努力地将宛儿自怀中扳过来,叫道:“宛儿,别这样!”宛儿猛一转头,披散的长发自飞扬的脸上拂过,带着哭音的宛儿凄惨地叫了声:“飞扬!”

飞扬脑中轰地一声,如同爆炸开来,视线一阵模糊,眼前的宛儿竟在一转眼之间变成了钰儿哪俏丽的面孔。身体也在同时如同火山岩浆喷发出来一般,双眼竟然变成了赤红色,身体仿佛再也来受控制,飞扬双手一紧,已是将宛儿猛地搂到自己怀中,喃喃地道:钰儿,钰儿!

将头伏在飞扬的肩上,宛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凄美的笑容,飞扬的武功再高,终是也抵挡不住自己精心配制的药物,这种混毒手法自己是第一次用,却是没有想到是用在飞扬身上,更没有想到竟是用来让一个男子来侵犯自己冰清玉洁的身体。酒中的药物再配上自己身上、发间喷洒的香精,就算是柳下惠再世,也得向自己缴械投降,但自己真得赢了吗?飞扬清醒过后自己该怎么办呢?宛儿双眼一闭,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现在已是顾不得以后怎么办了!

皇宫中的林钰此时也正自脸红心跳,这位久居皇宫中的皇后娘娘竟是对自己和飞扬之间的事情感兴趣之极,一些细微末节也是盘问不休,不由为难地看了一眼六王妃。六王妃微笑不语,飘飘这也是第一次完整地听到云飞扬和林钰二人之间的情感历程,正自泪水涟涟。一旁的李康也是唏嘘不已,情不自禁道:“自古红颜多薄命,所幸的是林姑娘终于和云飞扬二人又在重逢,可见幂幂之中,自有天意,天意不可违啊!”

皇后娘娘也是点头道:“不错,不错,林姑娘劫后余生,想必以后一定是苦尽甘来,后福无穷啊!”

林钰羞红了脸,站起身来道:“多谢皇后娘娘,多谢太子殿下!”

殿内一时之间充满了善意和祝福的笑声。

第五卷:冠盖满京华 第十九章

哧啦啦数声,宛儿那薄薄的衣衫已是在飞扬的大手撕拉下变成了一条条的碎布条,零乱地散落在地上,宛儿卓立在灯下,双眼紧闭,脸上神色变幻不定。那是夹杂着期待、幸福、伤心、恐惧的混合体。此时的飞扬,早已没有了平时那温文的面容,沉稳的性子,鼻中呼呼地喘着粗气,双眼血红,面容竟然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在飞扬双手不断地撕拉下,垂手而立的宛儿很快就只剩下了贴身的一件小肚兜,红红的肚兜下,一双蓓蕾傲然挺立,微微泛着红色的肌肤在灯光下闪着异样的光芒,瀑布般的黑发披散在肩上,将宛儿的面目遮去了大半。

已是变得野兽般的飞扬嗷的一声低吼,双臂一振,身上的衣物已是呼的一声,四散而开,全身赤裸的他一纵身,已是将面前如同一只待宰羔羊的宛儿紧紧地搂在怀中,如同铁箍的双臂将宛儿几乎勒得喘不过气来,她努力地抬起自己的头,嘴大大地张开,拼命呼吸着,一张一合的鼻翼上,几滴小巧的汗珠滚滚而下。

啊的一声惊叫,宛儿紧紧地皱起眉头,却是飞扬一张口,竟然咬在她的白嫩滑腻的香肩上,嘴里叨起肚兜的系绳,大头左右摇摆,意图将它扯断。崩的一声,细细的系绳终于禁不住这样野蛮的拉扯,断为了两截,红色的肚兜枯叶一般飘落下去,雪白的胸脯一下子全都暴露在飞扬的面前,喉中发出嘶嘶的声音,一双大手猛地覆盖在了胸前软玉身上,宛儿嘤的一声,整个身体已是如同树藤一般向面前的男子身上缠去,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房中的油灯那跳动地火苗猛地弹动了几下,突地熄灭下去,屋中陷入一片黑暗当中,只余下那粗重的喘气声和让人眼红心跳的似哭似笑的呻吟声。

灯火通明的皇宫东大门那巨大的门洞中,六王爷哪显眼之极的马车踏着清脆的马蹄声走了出来,四匹浑身雪白的峻马步调一致,虽是一路小跑,却并不让车里的人感到有丝毫的颠簸。六王妃笑吟吟地看着林钰,道:“林姑娘,今日皇后娘娘的意思可是想收你为干女儿,为何你竟然坚决不肯呢?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别人做梦也想不到的好事啊?”

林钰闻言苦笑一下,不由想起现在远在大同的父母,当年自己哪个一心想升官发财的父亲为了讨好一个裴立新,立马就将自己卖了,让飞扬一家家破人亡,遗恨终生,要是知道现在只要自己肯点头,就能立马当上一个郡主的父亲,不知会作何感想。

嘴里却说道:“林钰只不过是一个江湖草莽女子,哪配娘娘如此厚爱?这会让小女子折寿的!”

六王妃何等聪明伶俐之人,看着林钰的脸色,脑中微微一转,已是明白了面前这个姑娘的心事,不由暗自点头,林钰外表柔弱,其实内心刚烈之极,这大概是从小生在官宦世家,熟读烈女传等书,所受的家教有关,倒是想不到林德海利欲熏心,却是生了一个出自污泥而不染的好女儿。几人不再言语,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六王妃揭开窗帘,望着黑沉沉的夜空,脑子中却是想着不知那董宛儿能否把握住自己苦心为其创造出来的机会,只要她不笨,应当想到自己是有意将林钰引开的罢?回望一眼脸上平静如水的林钰,心里不禁涌起一鼓歉意,自己为了飘飘的念想,设下了这等圈套,只是又让这个苦命的女子又要坠入痛苦的陷阱中了。

马车静静地在街道上行走着,除了马车两边护卫的脚步声外,万籁俱寂,虫子的鸣叫声声声可闻,林钰心潮一阵涌动,今日又将自己最不愿提及的伤心往事重提一遍,不禁有些感伤,自与飞扬重逢之后本已逐渐淡忘的往事又一一在心中闪现,此时的她突然特别地想念起飞扬,也许此时只有依偎在飞扬的怀中,才能让自己的内心感到平静吧!

“停车!”林钰突地叫了起来。马车平稳地停了下来,六王妃神色不动,问道:“林姑娘,这么晚了,你还是和我到王府中去过一夜吧!现在的上洛,可并不平静啊!”

林钰微微一笑,道:“今天就不去打扰王妃了,我还是回听涛居去罢。我想没有哪个宵小,敢瞎了眼睛,来打我的主意的!”

飘飘嚷道:“林姐姐,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去王府吧,我还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呢!今晚我俩低足而眠,好好了聊一聊不好吗?”

林钰伸手抚摸着飘飘的秀发,道:“飘飘妹子,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有什么话,还怕没时间跟我说吗?”

六王妃眼见林钰去意甚坚,点点头,随手拿起马车一角的一个食盒,道:“这些都是皇后娘娘赐的一些点心什么的,拿回去给飞扬尝尝罢,等闲人等,是很难吃到这些东西的!”

伸手接过食盒,林钰抱拳身六王妃一揖,说声告辞,身子一闪,已是出了车箱。六王妃撩开车帘,看着一身白衣的林钰的身影在街道两旁的屋顶上一闪,已是远远的跃了出去,片刻之间,已是融入了一片黑暗当中,再也瞧不见身影了。

飘飘嘟起了嘴巴,埋怨道:“这个林姐姐也真是的,难道一天都不肯离开飞扬大哥吗?不过出来半天,就急巴巴地赶回去?好像生怕云大哥被人抢走似的?”

六王妃微笑道:“哪也说不定啊?云飞扬倒的确蛮有女人缘的。不看得紧一点怎么行?”

飘飘哧地一笑,将身体依偎在六王妃温暖的怀中,闭上眼睛,道:“有时间真想问问林姐姐,她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云大哥对她那么死心塌地的?”六王妃淡淡地笑道:“这有什么难的,说一定啊,今晚你就有机会了!”

飘飘奇怪地道:“今天?今天林姐姐不是已经走了么?那里还有什么机会?”

六王妃微笑不语,脸上一片神秘莫测的神色。

林钰此时的心里不知为何却是极端地想念飞扬,想念他哪宽厚温暖的胸膛,只想快快地赶回听涛居,依偎在他的怀中,倾听他哪激烈的心跳,抚摸他哪强健的肌肉,似乎只有这样,心中才能平静一般。

寂灭心经运转开来,林钰宛如一条白色的幽灵,风驰电掣地向听涛居中飞来。跃进听涛居那高高的围墙,心中才舒了一口气。迈步向内走去。

“什么人?”黑暗中闪过两个人影,手中的钢刀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是我,林钰!”林钰边答边毫不停留地向内走去。

“啊,原来是林姑娘,还以为姑娘今夜不会回来了呢?”黑暗中一人走了出来,却原来是马维。

“马大哥今晚当值啊?”林钰客气地道,马维和飞扬的关系非同一般,林钰虽然不大理会人,但对马维却一直是礼敬有加的。

“是啊,虽说这里非常安全,但总是不能掉以轻心的!”马维点点头,说道。对于这位当年的大小姐,马维也是心里对其有一种特别的感情,看到她与飞扬有情人终成眷属,他的心里也着实高兴。

林钰向着对方微笑一下,脚步不停,已是消失在房屋的拐角处。走进飞扬的小院子,却是看见屋中已是漆黑一片,不由在心中笑骂一声:“这个懒鬼,平时都是睡得极晚的,怎么今天还不到三更,就已是蒙头大睡了!”

身子一掠,已是来到房门前,举手就欲向门上敲去,忽地停了下来,脸色变得一片雪白,身形也是摇摇欲坠,举起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木雕泥塑,呆在了当地。屋中的声响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

此时的房中,仍然是春色无边,身无寸缕的飞扬目光散乱,跨骑在一丝不挂的宛儿身上,不住地耸动着身体,身下的宛儿,一头黑发散乱地披洒在床上,细碎的银牙紧紧地咬着嘴唇,两手无力地在半空中徒劳地抓捞什么,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令人触目惊心的青紫印痕,一对玉乳在飞扬在的大手下变幻着各种形状,浑身上不早已被汗水浸得透湿,喉中发出一阵阵呻吟声,两条修长的腿紧紧地夹着飞扬的腰身,随着飞扬的动作而整个人在床上颤动。

飞扬忽地低低地吼了起来,上身俯将下来,腰身猛地大幅度地运动起来,剧烈的冲刺动作让身下的宛儿终于忍不住意乱情迷,忘情地呼叫起来。两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背脊,竭力将飞扬抱得更紧,终于,飞扬身子一抖,浑身面条一般地软了下来,双眼一闭,已是沉沉地睡去。

轻轻地将仍然趴在自己身上的飞扬小心里挪将下来,平放在床上,看着渲泄完了的飞扬沉沉睡去的模样,宛儿的眼中充满了爱怜,双手轻轻地自飞扬那强健的肌肉上一一滑过,将自己的头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眼泪忽地一串串地掉下,顺着飞扬的胸膛滑将下来。

房屋外的林钰一步步向院内退去,整个人呆若木鸡,脸色比天上的明月还要雪白,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手中的食盒啪的一声掉下地来,盒盖打开,精美的点心散落了一地。只觉得心中似乎在这一瞬间压上了一大块千斤巨石,沉闷之极,想哭,却是没有一滴眼泪,想叫,嘴中却是发不出一丝的声音,眼中金星乱冒,只觉得世界在这一瞬间全都彤然倒塌,自己的眼前尽是一片无边的黑暗。心中一时不由万念俱灰。

让林钰万万想不到的是,她此刻的心情却正好是符合了她所练的寂灭心经的心法,当初林钰练成寂灭心经是在以为飞扬以死的情况,对生毫无所念之下念成的,今日对她的打击,却是犹胜当年,一时之间,万念俱灰的她,寂灭心经却是疯狂地自行运转起来,一瞬间已是冲破了她的任督二脉,全身的功力在一瞬间竟然开始暴涨,不到乍刻功夫,没有运功疏异的寂灭心经在无可奈何之下,开始自行向外发散,林钰的身体周围温度骤跌,一片白蒙蒙的雾气以林钰为中心,向外扩散着,空气中的水分开始结成冰晶,叮叮地掉下地来。

房中的宛儿忽地觉得一股寒气自门缝、窗隙中一丝一缕地钻进来,身体微微一缩,她心中忽有所感,伸手拉过一件飞扬挂在床头的长袍,披在身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户,看向院内,于是整个人都僵在了哪里,看着院内白雾缭绕,形状怪异的林钰,一动也不能动,就似一个偷吃了糖果的小孩子被大人当场捉住一般,心里一片乱麻。两个女人一里一外,都是呆若木鸡,互相瞪视着。

疯狂运转的寂灭心经终于开始慢慢减缓,向外散发的雾气也越来越淡,林钰慢慢地恢复了知觉,只是看向宛儿的双眼似乎是越来越冷,手一伸,夜雨已是呛然出鞘,手慢慢抬起,剑尖上细细地剑芒闪烁不定,二人虽然相隔甚远,但那冷冰冰的剑气却是已触及到了宛儿,嘶嘶的声间响起,披在身上的布袍裂开一道道小缝。宛儿闭上眼睛,身体却是极度地放松下来,脸上甚至于露出了一丝微笑,也许,这就是自己的宿命吧!

在林钰逼人的剑气之下,宛儿身的的布袍一片片飞起,雪白的肌肤上哪青紫的印痕在月光下显得是哪么地明显。

林钰的身体突地剧烈地抖动起来,猛地剑尖触地,林钰仰首向天,尖叫起来,尖叫声中,两行清泪带着月亮的光辉,一滴滴砸在地上,溅起一点点尘埃。

整个听涛居震动起来,无数的人影开始向这里涌来,当值的马维第一个踏进了这个小院,眼前的一切让这个汉子一下子呆住了,不知如何是好,随着听涛居中猛虎帮的高手越聚越多,但众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傻了眼。

两个女人,一个屋里,一个屋外。林钰手执长剑,身周数丈之内,寒气逼人,屋中,宛儿衣不蔽体,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就是傻瓜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不知为何帮主竟然不露面。

仰天长啸的林钰似乎得到了一些发泄,身体渐渐地恢复了平静,凤眼转动,冷冷地扫视着四周,众人都不由得浑身发冷,那一双本来俏丽有神的眼睛此刻似乎全变成了银白色,眼中已是没有了一丝生气。

众人不由得都是后退了一步。只有马维向前踏上一步,道:“大小姐……”一语未毕,林钰已是纵身而起,整个身形在空中一个转折,飞出了这个小院,身形一起一落,直向大门飞去,马维大叫一声:“大小姐留步!”飞一般地赶上去,但此刻林钰的武功又怎么是马维能比似的,飞身追出去的马维只看到身在半空中的林钰伸手一按,两扇巨大的包着铁皮的大门已是无声地飞了也去,在空中被震得粉碎,纷纷扬扬地落下地来,林钰的身形一闪,已是无影无踪了。

院内,尚没有反应过来的众人依然呆立在当地,看着宛儿,不知如何是好!宛儿微闭双眼,后退一步,掩上了窗户,将一众人等全都丢在了外边。

马维踏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回来,看着众人都是依然呆子一旁,房中已是传来了宛儿隐隐的哭声,不由大吼一声,“都给我滚回去!”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飞一般地退出了这间小院,马维回过头来,看着紧闭的房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也是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今夜,注定是听涛居中的不眠之夜。

回到六王府的飘飘,一翻洗涑之后,躺在床上,却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一时闪过飞扬微笑的面孔,一时又闪过林钰那绝色的容貌,一时又出现了宛儿哪清丽的身形,不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拉过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心中乱成一团,实是不知怎办才好。在床上翻来覆去反晌,方才迷迷糊糊起来。

窗户突地吱呀一声响,武功已是今非昔比的飘飘猛地坐了起来,抬眼看时,不由吓了一跳,明亮的烛光下,桌边坐着一个白色的人影,看那身形,可不正是林钰么?

“林姐姐,你怎么过来了?”飘飘不由失声惊呼起来,林钰却是没有吱声,爬起来的飘飘转到前面,突地打了一个寒颤,双手扶住林钰如同冰块一般寒冷的双手,道:“林姐姐,怎么啦,出什么事啦?”

此时的六王妃房中,六王爷忽地坐了起来,道:“逍遥,好像咱们家里来了一个武功很不错的人呢?”

站在窗前的六王妃款款地走了过来,伸手将六王爷重新按回到床上,笑道:“知道了,睡你的大头觉吧!”

六王爷忽有所悟,看着六王妃,笑道:“逍遥,是你做了什么手脚吗?这股气息好熟悉啊,这是方未水的寂灭心经啊?必定是林钰那丫头来了吧!”

六王妃伸手在六王爷的额头一戳,道:“还不是为了你的宝贝女儿!”

第五卷:冠盖满京华 第二十章

当大地脱去那件黑色的晚礼服,换上它那件金色的盛装的时候,飞扬睁开了朦胧的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宛儿那尚自布满泪痕的脸孔,衣不蔽体的她正侧身睡在自己的体侧,黑发凌乱地拂盖在她的脸的一侧,飞扬脑子里轰的一声,如遭雷劈,揉揉有些疼痛的脑袋,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窗外金光灿灿的太阳,他确信这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自己昨天倒底做了什么?

猛地跳起来,飞扬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是身无寸缕,一旁的宛儿身上披着的也不过是自己的一件布袍,手忙脚乱地穿着衣衫,看着洁白床单上的斑斑血迹,以及遍布地上的被撕成碎片的衣衫,飞扬一片茫然,难道自己……

床上的宛儿翻了一个身,嘤的一声醒转过来,猛地看见飞扬正站在床边,傻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由双脸飞红,一翻身坐了起来,两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庞,一语不发。

“宛儿,我,我昨天对你做了什么?”飞扬嗫嚅地问道,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嗔怪地看了一眼飞扬,宛儿轻轻地道:“昨天,你喝得太多了。你……”语未说完,却是含羞地站了起来,捂着脸就向外跑,刚走得几步,突地眉头一皱,两腿却是向地下软去,一脸痛楚之色。飞扬抢上一步,两手扶住宛儿,看着满地的碎衣破布,心里不由隐隐恐慌起来,宛儿幸福地将头倚在飞扬的肩上,嘴唇挨着他的耳朵,媚语如丝:“云大哥,你昨晚好粗鲁,不管我怎么求你,你还是不管不顾地要了我。几次三翻地折腾得我今天连路都走不得了!”

宛儿话虽轻,但却如同焦雷一般劈响在飞扬的耳边,昨晚的一幕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飞扬不由手脚发冷,暗自叫苦,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向钰儿说呢?

宛儿看着飞扬的脸色,心里已是明白了七七八八,轻轻地推开飞扬,道:“我去换件衣服!”皱着眉头,慢慢地向门边走去,走到门前,扶着门框,宛儿转过头来,看着飞扬,幽幽地道:“昨晚事后你沉睡不醒,林姑娘却是回来过了!”

飞扬猛地转过头,看着宛儿,英俊的脸孔此时却是有些变形,“她,她都看到了?”

宛儿点点头,“是的,她都知道了,她走了,马维去追,没有追上,你知道,林姑娘的武功太高,我们这里没有人能阻拦他!”

飞扬一屁股坐在凌乱地屋中,脑子里一片乱麻,宛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门。

怎么办?怎么办?飞扬的脑子里反复地想着这个问题,钰儿能到那里去呢?在京城,她可去的地方不多,最大的可能就是去了六王府那里,但自己怎么跟她解释昨天发生的一切,说自己酒后乱性吗?

飞扬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无声地躺倒在房间。

飘飘也是一夜未睡,倒不是她不想睡,而是林钰始终如同一座冰雕般凝坐在桌前,没有语言,没有表情,整个人都透出一股逼人的寒气,看着林钰那银白色的眼睛,飘飘就不由得感到害怕,二人相对无语,就这样枯坐了一夜。

天一亮,飘飘就如飞般地跑向六王妃的卧室,她的心里有太多的疑惑,昨天分手的时候林钰还是好好的,怎么还不到一个时辰,再见到林钰的时候她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呢?还有昨天小姨娘的话也显得莫名其妙,好像事先料定林钰一定会回来找自己似的。

一头闯进六王妃的卧室,小姨娘正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妆,而自己的父亲刚刚从床上坐起来,看到飘飘莽撞地撞进来,六王爷不由老脸一板,骂道:“飘飘,怎么这么没规纪?”

若是平时,飘飘必然吐吐舌头,然后一溜烟地跑走,但今天却是顾不得这么多了,一把牵住六王妃的衣襟,一五一十地将林钰的情况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你说林钰的眼睛看起来就完全像是银白色的?”六王爷惊讶之极。

“是呀!看起来真得好怕人的!”飘飘心有余悸。

六王爷看着六王妃,惊异地道:“好家伙,看来又一个方未水要出世了。这林钰受了什么打击,怎地会真得心丧若死?要知道当初方未水练这寂灭心经时,多年不得突破,直到她家中出现了极其重大的变故,她方能突破了最后的障碍,但至此大家也都知道这寂灭心经太过邪门,竟然要修练之人生无所恋,完完全全看破红尘方能修成,这林钰双眼已转化在银瞳,已是戡破了这寂灭心经的最后一关,所差的只是火候了,假以时日,必定又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高手啊!”

听得六王爷长篇大论的六王妃淡淡一笑:“生无所恋,那练成了绝世神功又有何用呢?这林钰能受什么打击让她心丧若死,必定是云飞扬情变,才让她变得这样。”

飘飘一下子张大了嘴,“不可能的,小姨娘,云大哥对林姐姐一向情深似海,怎会说变心就变心呢?”

六王妃笑道:“飘飘,你别忘了云飞扬身边还有一个大美女董宛儿!”

“云大哥不会这样的!”飘飘坚持道。

“是呀,云飞扬的确不会,但你没想到的是那董宛儿吧!此女不但艳若桃花,更是工于心计,再加上她精于毒技,略施小计,对那云飞扬还不是手到擒来。昨天林姑娘跟着咱们到皇宫,这就是给予她的最好机会啊!”

飘飘睁大眼睛,道:“怎么会这样呢?宛儿姐姐跟着云大哥好几年了,要想下手早就下手呢,又何必等到现在?”

六王妃摸着飘飘的头:“傻孩子,那是林钰生死不知,她必定认为云飞扬迟早都是她的,哪有何必下手,但等到林钰归来,她想下手,却又是没有机会了!”

飘飘愣在当地,半晌,突地一个转身,冲了出去。

看着飘飘的背影,六王爷若有所思,“逍遥,这就是你的设计啦!诱惑董宛儿下水,气走林钰,再让云飞扬知道事实的真相,那他必定迁怒于董宛儿,这样二个女子都会离开云飞扬了是吧?”

六王妃笑道:“不错,只有这样,飘飘才有机会嘛!”

六王爷摇摇头,“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逍遥,你这计策未免也太歹毒了。而且也施行了很久了吧?”

六王妃淡淡一笑,道:“走,咱们去看看林钰吧,这女子此时最需要的恐怕就是安慰了。”

看着六王妃身形婀娜地走出房门,六王爷摇摇头,好似不认识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人似的,呆了片刻,方才跟着走了出去,不管怎么说,像要林钰这样的高手自己还是需要去拢络一翻的。

就在二人准备去看林钰的时候,林钰却是早已离开了六王府,一身素白衣衫的她骑着从六王府马廊中牵来的一匹神峻的白马,正在上洛的街道上风驰电掣,而她的目标,竟然是天鹰堡总部八大胡同所在地。

白马一声长嘶,在林钰双臂有力的挟持下,前蹄高高跃起。林钰银瞳一闪,左掌凌空击出,一道白色的气劲击在那紧闭的大门上,坚实的大门上轻晰地印出了一个白色的掌印,然后以这个掌印为中心,一道道白色的纹路漫延开去,逐渐布满了整个大门,轰的一声,整个大门突地解体,散落在地上,每一块碎木竟然都被一层亮晶晶的白色冰晶包裹着着,在初升的太阳光线下闪着七彩的光线。

整个天鹰堡总部一下子轰动了,无数的人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天鹰堡建堡数百年来,还没有一个人敢于单身前来挑场子,但看着这一掌凌空碎门的骇人声势,却是没有一个人敢于轻视这个如同一块冰的年轻女子,随着林钰纵马长驱而入,众多天鹰堡弟子将其团团地围了起来,更有人早已飞奔而入,去禀报堡主欧阳天。

林钰虽然身处在众多孔开有力的汉子的包围中,但她的眼里,却似没有看见这些人一般,透骨的寒气从她身上向外扩散,渐渐地,多数武功低微的普通堡众已是低挡不住这股寒气的浸袭,开始一步步向后退去,围在林钰身边的只剩下少数的十余名武功不错的堂主,一个个运起全身的功力,尽力抵抗着寒气,看着林钰气定神闲的样子,显然这寒气只不过是她无意识中发出来,并不是刻意针对他们而来,不由心里更是胆寒。

一阵急骤的脚步声响起,大厅的大门猛地打开,欧阳天一马当先,银瓶等人紧跟其后,鱼贯而出。欧阳天打眼一看,这个破门而入的女子竟然是猛虎帮的林钰,不由心中大怒,踏上两步,道:“林姑娘,我天鹰堡对你猛虎帮已是步步退让,想不到今日你们竟然打上门来,真的不将老夫看在眼中吗?”

林钰银色的眼瞳自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目光所及之人,无不身上都感觉到冷嗖嗖地,都是心中一悸。

“我今天来,不是代表猛虎帮,我只是来接回笑傲天老爷子!”冷冰冰的声音自林钰的樱唇中一字一字地吐了出来。

欧阳天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林姑娘,你可知道要怎样才能让笑傲天离开这里吗?你应该知道,我们对于笑傲天可是没关没押。”

“知道,不就是要打败你吗?”坐在马上的林钰纹丝不动,夜雨已是缓缓的拔出鞘来。“请堡主让笑傲天老爷子出来!”

欧阳天看着对方的神色,心中不由一凛,不久前,自己刚于此女交过手,虽然她的武功的确算是不错,但与自己仍然是有差距,今日对方为何如此笃定,莫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仔细地打量着对手,募地心中一寒,林钰看向自己的眼睛竟然是银白色的,这是寂灭心经戡破最后一关的征兆,这怎么可能?她还是如此的年轻,武功竟然就到了这种境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欧阳天知道今日是免不了一场硬仗,当年方未水神功大成之时,曾在江湖上大开杀戒,一口气诛杀了江湖上声名着著的数十名武功好手,虽然江湖上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只道是这寂灭心经太过邪门,练成之人必定心神为其所制,从而不能自已地大开杀戒。当时的方未水轰传江湖的就是一双银白的眸子,被江湖上称为死亡之眸,看今日林钰的模样,不正是当年的死亡之眸重现么?

一挥手,道:“去请笑傲天老爷子!”众多天鹰堡弟子无不大惊,堡主此举,就是认可对手与自己势均力敌,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才将笑傲天请出来,否则根本就不必多此一举,干净利落地将对手击败不就得了。众人面面相觑,而深知这其中三味的银瓶等人却无一不是神色凝重,深知今日这一战事关重大,已不仅仅是笑傲天的问题了,如果林钰胜出,则代表着天鹰堡再与猛虎帮的争斗中将彻底地落入下风。

众人慢慢地退了开去,中间留下了一个庞大的圈子,林钰仍是端坐在马上,手中夜雨慢慢抬起,场中寒气渐渐凝重起来,温度似乎一下子下降了许多,院子中的忽地感到似乎如坠冰窖。欧阳天清啸一声,整个人猛地发出一道眩目的金光,白气金光一接触,已是发出哧哧的声响,一道道白气升上天空。

飘飘打马狂奔,直奔听涛居,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飘飘纵马径自向大厅奔去,哪里,猛虎帮的各路高层都已是云集在此,昨晚上发生的事众人都已是清楚,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件事的份量,它恰恰关系到本帮三个最为重要的人物,在马维的带领下,众人正在商议对策,虽说这是帮主的私事,但飞扬既然是一帮之主,那他的一言一行无不关乎着本帮的利益,那也就不仅仅是他的一个人的私事了。众人议论纷纷,却是莫衷一是。

急骤的马蹄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众人呆呆地看着一身火红服装的飘飘怒气冲冲地纵马直入,探头一看后又纵马向后院奔去,看他奔去的方向,竟是飞扬的住所,众人都是面面相觑。马维猛地叫起来,“我知道了,林姑娘昨晚定是去了六王府,不然飘飘姑娘肯定不会这么早就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这就好,只要知道了林姑娘的落脚之处,我们一定要想个法子将她请回来。”

李强一摆头道:“怎么请,这样的事我们怎么插得下手,我看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事啊,除了师父,别人是没法子的。”

马维把牛眼一瞪,“平时净吃干饭了,总之帮主想他的法子,我们想我们的法子,大家一齐动脑子,总之要将事情办好罗!”

砰地一声,飘飘一脚踢开了飞扬住所的大门,闯了进去,满屋的凌乱似乎还在向飘飘诉说着昨晚发生的事,洁白的床单上斑斑血痕更是让飘飘满脸飞红,仔细看时,却见云飞扬仰面朝天地躺倒在一堆破乱当中,两眼无神,空洞地看着屋顶。一腔怒气闯进来的飘飘本自想要怒骂飞扬一顿,但当她一看见飞扬的神色时,忽地没来由地心一软,软软地中蹲在飞扬的跟前,用力将他扳了起来。

“林姐姐昨天去我哪里了,我想你应该去向她解释点什么罢?林姐姐的状况很是不好啊!”飘飘幽幽地道。

“解释?我能怎么向她说?说我酒后无德吗?”飞扬梦屹般地说:“都是我不好,我该死!”飞扬忽地翻转过来,以头触地,在地上碰得砰砰作响。

“你不要这样!”飘飘大急,用力去扳着飞扬沉重的身体,却又哪里搬得动,情急之下,猛地一拳击在飞扬的脑袋上,顿时将他打得晕了过去。

看着静静地躺倒在地上的云飞扬,只不过一天未见,却仿佛老了好几岁,脸色也是憔悴不已。飘飘心中一酸,眼泪夺眶而出。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马鞭在牛皮靴子上狠狠一磕,大步走了出去。

宛儿静静地坐在房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平静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的与往日不同的地方,对于飘飘夺门而入,那满怀着敌意的眼光似乎是视而不见,微笑着道:“飘飘,你来了!”

看着对方的平静,飘飘更是愤怒,大声质问道:“宛儿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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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儿脸现讶色:“我做了什么?”

“飞扬哥对你哪样,你敢说你没有在这其中做过什么手脚吗?”飘飘小脸涨得通红,手中马鞭戟指着宛儿。

宛儿淡然一笑,“想不到飘飘你竟然这么聪明,你是第一个猜到这其中关窍的,不错,是我做了手脚,哪有怎么样呢?我爱他,我想得到他,难道你不爱他吗?你不想得到他吗?”

没有想到宛儿竟然反问一句,飘飘不由语塞,大怒之下,猛地一鞭子就抽向了宛儿,啪的一声,鞭到衣破,宛儿的身上顿时多了一条血痕。

宛儿丝毫不以为异,只是脸上略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

“六王妃也就是你的小姨娘告诉我,自己的幸福只有靠自己去争取,我这么做,只是在争取自己的幸福罢了!其实你一直也在努力,不是吗?只不过我们二人所采取的手段不同罢了!”

“难怪我小姨娘说你工于心计,果然如此,告诉你,你这这件事情中所做的手脚也是小姨娘第一个猜到的,不要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飞扬哥不会原谅你的,林姐姐不会原谅你的,我不会原谅你,所有的人都不会原谅你的!”飘飘大声道。

“什么?”宛儿心中一惊,脑中一丝电光隐隐闪过,却是稍纵即逝,再也抓摸不着。

第六卷:情义两心知 第一章

院子里响起了一阵阵怪异之极的风啸声,金白两色光芒在院子中,在林钰和欧阳天两人之中纠缠不休,你进我退,你退我进,竟是棋鼓相当。欧阳天脚下一沉,咯咯数声,双脚已是没入了紧实的青石板路面,林钰胯下的白色峻马也是再也吃不住这狂爆的劲力,四蹄一软,已是趴伏在地上。

在马儿软倒的一霎那,林钰已是飘然而起,一道白影带着眩目的亮光,飞向欧阳天。夜雨破空无声,只有空中不断落下的冰晶向众人展示着她此时恐怖的力量。

欧阳天右脚驻地,左脚在地上一个旋风般的旋转,人已是如同砣螺般旋转飞起,一道道有如实质般的金光将他缠绕在其间,金光之中,两个硕大的拳头向前击出,迎向那道眩目的光。

两股劲力无声无息地碰触在一起,一道无形的气劲立时向外溢出,立时院子中如同遭到龙卷风的袭击,无数的花草数木被连根拔起,飞向空中,又一一被震得粉碎,仅仅余下无数的飞灰。院子中的众人,武功稍低的人已是如同滚地葫芦般被扫到了墙角,武功稍高之人也是站不稳脚步,连连后退,只余下银瓶等少数几人,虽说仍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但却也是脸上变色。

两相交接之下,上飞的欧阳天如同一根棍子般又被打了下来,两脚落下地面时,竟然无声无息地陷了下去,这一次连小腿也没入到了地中。林钰则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一路翻翻滚滚,等到落下地时,原本就雪白的脸色更是显出了一种异常的苍白,原本银色的瞳眸竟然闪烁出一丝金光,一缕鲜血自嘴角流下,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红白相间的脸孔上,显得异样凄厉。

欧阳天心中骇然,看着自己两只拳头,已是布满了白色的冰晶,双拳一抖,金光闪烁中,冰晶纷纷化为流水,啪啪有声的掉落下来。而让他更感到不妙的是,与上次交手一样,这时欧阳天又感到内力的运转开始呆滞起来。

本来这一次硬碰硬,欧阳天已是明白虽然对面的这个女子武功突然莫名其妙的大进,但与自己总还是相差一线,但要命的是,对方的内力隐隐竟然是自己大天龙手的克星,再加上她手持的哪把断金切玉宝剑,这胜负之数仍然是五五开。

更让他感到迷惑的是,林钰的轻功远远胜过自己,她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来与自己游斗,上一次交手时她就曾采用过这个战法,但今天她竟然放弃了这个明显的优势,而选择与自己硬碰硬的打法,是经验不足,还是对自己非常有信心,又抑或是其它什么原因呢?看着对手那毫无生命光泽的银色双眸,欧阳天心中突然一阵发毛,这个女人发疯了,她是来拼命的。

“天啦,林丫头,你怎么啦,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啦!”一声惊呼声传了过来,却是笑傲天在一个天鹰堡堂主的带领下走了过来,看着林钰银色的双瞳,与方未水交往颇深的他自是知道寂灭心经练到这一地步需要付出的代价,手中从不离身的酒壶芦已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跌得粉碎,一时之间,庭院之中酒香四溢。

看到笑傲天,林钰毫无感情的银眸中似乎显出一丝温情,虽然稍纵即逝。一声清啸,林钰再度腾身而起,与上一次的快如闪电不同,林钰这一次的空中进击的速度竟然如同一只乌龟爬行一般,竟然是一点一点地向前移动,每前进一分,身上的白雾就浓一份,等到快要移到欧阳天身前时,她的身影已是完全被白雾所笼罩,再也看不见她哪曼妙的身姿了。欧阳天脸色凝重,双手飞快在在胸前捏着一个个印决,双手上的金光俞来俞亮,两手之间金光偶尔相碰,立即传出金铁交鸣之声。

笑傲天大惊失色:“林丫头,你干什么?”

话语未完,林钰和欧阳天已是碰撞在一起,与上一次的惊天动地不同,这一次的两相接触毫无声响,也不见周围有任何异动,只是隐隐看见二人身周一层层的如同水纹波痕般的劲力层层荡漾。

笑傲天脸色凝重,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静立不动的二人,只见欧阳天身上金光欲来欲盛,原本紫黑的脸上此时竟然如同要滴出血来,头上白发根根竖起。而林钰缠身的白雾则是愈来愈薄,一身素白的林钰的身影又可以影影绰绰地看清了。此时林钰的满头秀发,飘飞的衣带全都向后飞起,眼中的银光亦是比平时更亮了几分。

笑傲天和银瓶两人对望一眼,此时场中属二人武功最高,眼力也是最为高明了,场中相斗二人此时已是形成生死之局,不论获胜的是那一个,剩下的一个必然也会身受重伤。

欧阳天大喝一声,上身微微前倾,林钰的娇躯微微颤抖起来,但却是毫不后退。此时的欧阳天正自暗暗叫苦,刚才两人一搭上手,内力一碰触,经验丰富的他立时明白最后的结局,斗得片刻,有心结束这场争斗的他稍微退让,林钰那寒冰般的真气立时便狂攻过来,好不容易扳得平手,却又感觉到对手竟然是以死相拼,不由暗骂道:疯丫头,这不是自己找死吗!但一想到击毙对手的代价,却又是暗自胆寒。

场中二人的局势已是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笑傲天忽地伸手拔出身旁一名天鹰堡堂主的腰刀,向场中大步走去。一个灰色的人影一闪,银瓶已是拦在身前,喝道:“笑傲天,你想以多打少吗?哪只怕吃亏的是你们吧!”

笑傲天苦笑一声,眯起眼睛道:“你是想他们二人两败俱伤吗?我去试一试,看能不能解开这生死之局!”

银瓶不禁默然,他当然明白眼前的局势,眼下以笑傲天的武功最高,换作是自己,是绝对没有办法化解的,当下后退半步,不过仍是警惕地看着笑傲天,手搭在腰间剑上,要是看出笑傲天有丝毫的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命令所有人一拥而上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笑傲天脚步一错,众人眼前一花,笑傲天仿佛在一瞬间幻化成无数个身影,围绕着场中生死相搏的二人转动起来,场中也密如细雨般的响起了叮叮之声。每一次响起,场中二人的身形都是一震。

募地,欧阳天一声长啸,双掌向前推出,将林钰震退,自己已是斜身后退丈余,刚才笑傲天加入战场时正是二人生死一瞬间之时,笑傲天每一刀击出,恰恰都是在二人的发力点上,将双方狂野的内力一点点旁引开来,虽然只是一瞬间,笑傲天却是已挥刀数百记,终于将二人的内力消耗的七七八八,这才让他得以脱出身来。

林钰后退丈余,人已是站定,夜雨唰地一声如鞘,冷冷地看着笑傲天,笑傲天站在二人中间,手中的钢刀上尽是裂纹,忽然之间,咯咯数声,这把百练精钢打就的刀已是裂成了数块,握在笑傲天手中的只剩下了一个刀把。

欧阳天长叹一口气,道:“笑傲天,没想到到老来,我竟然还欠了你一个人情,你走吧!”挥挥手,神态之间,萧瑟之极。

笑傲天哈哈大笑道:“欧阳老头,你可别误会了,我可不是为了救你,我是为了这个小丫头而已。”

欧阳天仰天大笑道:“好了,不管你怎么说,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你走吧!”

林钰一听此言,冰冷的目光再次扫了一眼全场所有的人,身形一振,已是飘然而起,脚尖在高高的围墙上一点,如同一只白色的雷鸟一般向远方逝去。

笑傲天不由大急,他还有很多事要问问这个丫头呢,当下向欧阳天一抱拳,场面话也懒得说上一句,狂奔而出,边跑边大叫:“林丫头,等等我!”

当他冲出大门时,外面空空如也,却又哪里还有对方的影子。

郁闷之极的笑傲天没奈何之下,只得向猛虎帮在上洛的盘跃踞地听涛居而去,一路上却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林钰怎地突然武功大进,怎么会单枪匹马地冲到天鹰堡总部来救自己呢?特别是看她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副不想活了的架式。她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呢?莫不是和云飞扬有关吧!心中越想越像,这林钰在上洛还有什么事情会让她性情大变,除非是与云飞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一想起如果让方未水这只母老虎知道了的话,会出现的状况,心里不由打个寒言颤,立马加快了脚步。

一踏进听涛居,笑傲天立时感觉到这里肯定出了什么大问题,所有的人一个个眉头紧皱,像是满怀心事,急匆匆地窜进窜出,早有人看到了笑傲天进来,有的一溜烟地跑去回禀,更多的人却是强装着笑脸迎了上来。

不多时,一脸憔悴地云飞扬带着猛虎帮的众人快步迎了上来。

“笑老前辈,您出来了?”云飞扬强打起精神,道。

笑傲天左瞄右看,却是没有看见林钰,不由问道:“林丫头没回来吗?”话一出口,在场众人都是脸上变色,一个个支支唔唔,不肯作声。

笑傲天不由大为光火,道:“我能出来,就是全靠林丫头上门和欧阳天单挑,才让我得以从哪里脱身出来,林丫头还在我前边走的,怎么还没有回来,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在场众人都是大为惊讶,飞扬问道:“钰儿去单挑欧阳天,怎么可能?她的武功怎能敌得过?”

笑傲天冷笑道:“这正是我要问你的问题,林丫头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她的寂灭心经好像在短短的时间内有了绝定性的突破,而这门功夫要想大成。”想了想,又停了下来,不耐烦地道:”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我只问你,林丫头到底出了什么事,她今天完完全全就是去求死的”

飞扬不由脸上变色道,一把拉住笑傲天,急道:“前辈,她没受什么伤罢?”

笑傲天冷笑道:“这时知道关心起她来了,以她现在的武功,如果不是死心眼,又会受什么伤,现在就算欧阳天也是奈何她不得,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听笑傲天反复问到这个问题,云飞扬不由脸色惨然,一扭头,快步向厅内走去。笑傲天大为恼火,一把揪住身后的马维,恼道为:“小子,快跟我说清楚,不然老爷子我扭断你的脑袋!”

马维苦着脸,道:“好了,老爷子,我给你说还不行吗?反正这事已是纸里包不住火了!”当下一五一十地将云飞扬和林钰以及宛儿之间的情况讲给了笑傲天听。

笑傲天越听越火,几步赶上去,一把拧住云飞扬的耳朵,狠狠地道:“臭小子,你想偷腥,却又不小心,被苦主逮个正着,真是该死之至。好小子,你等着吧,林钰的师父一来,非把你锉骨扬灰不可。”

“笑前辈不必错怪飞扬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笑傲天闻声望去,却见宛儿俏生生地立在厅中,“这事情完全是我的错,林姐姐的师父来了,如真要怪罪的话,自有我一力承担!”

笑傲天看看宛儿,又看看垂头丧气的飞所,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道:“臭小子,董丫头,你们不知道林钰那个师父的脾气,如果你们真的知道,就不会这么说了!”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不住地唉声叹气,虽说和猛虎帮的这些人相处的日子不多,但笑傲天已是和这些热血汉子们产生了深厚的感情,一想起方未水来到之后这些人的下场,不由得大为担心。

看到众人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不由拍着桌子大骂道:“都窝在屋里干什么,还不出去将林丫头找回来,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她给我找出来!”

看着暴跳如雷地笑傲天,马维等众人一个个抱头鼠窜而去。

林钰此时已回到了六王府飘飘的房中,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林钰微微闭上双眼,本来想去和欧阳天拼个你死我活,顺便将笑傲天救出来,也算自己为飞扬最后做一件事,但没想到却是没有死成,求死之心一去,林钰不禁有些茫然,自己要干什么,能去哪里呢?回长春谷,不,不能去,要是让师父知道了这事,飞扬铁定是死路一条,回大同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们还算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想到伤心处,泪水不由涔涔而下,飞扬,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罢了,罢了,天下之大,难道还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吗?

伸手抽出一张青花小柬,右手拿起桌上的狼牙毫,提笔在淡青色的纸上刚刚写上字上飞扬四字,泪水已是将这张小柬浸得透湿。

将笔一仍,伸手将青花小柬揉成一团,伏案放声痛哭起来。

哭了半晌,终于哽咽着停下来,重新抽出一张纸,手腕一挥,已是写了两行字在那淡青色的便柬上:天长天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伸手的拗,已是将手中的狼牙毫折为两截。

久久地立在案前,任由泪水流下,伸手衣领内,将贴身戴着的那块玉佩摘下,轻轻地放在便柬上,嘴里轻吟道:“但教心比金钿坚,天上人间能相见。嘿嘿嘿,能相见,见了又如何,真还不如不见。”

双足一顿,人已是轻飘飘地飞起,自打开的窗户中飞了出去,如同一支受伤的孤鸿,飘然而去。

第六卷:情义两心知 第二章:逍遥遗恨

时近傍晚,飘飘方才疲惫不堪地回到了王府,心情实在是坏到了极点,看着所有人都有点不顺眼的味道,她实在想不明白,一向温顺可人的宛儿姐姐为什么一下子会变成了这样,为了得到自己的爱情竟然不择手段,而一直以来对自己亲切爱护的林姐姐反应又是如此的激烈。一头倒在自己那宽大的床上,伸手拉过被子将自己连头带脚地蒙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周。但在其内心深处,又仿佛有一点点淡淡的喜悦和高兴,林姐姐不知会不会原谅云大哥呢?宛儿做出了这样的事,飞扬大哥是一定不会原谅她的,那自己的机会不就是很大了么?

猛地一个翻身,飘飘一下子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在了柔软的被窝中,脸上不由一阵发烧,自己真是太卑比了,眼下局面都乱到了这样一个地步,自己竟然还在心中打着这样的小九九。翻身坐起来,脑子中的这个念头却仍是翻来覆去,不肯消逝,不由恼火地拍了自己几个巴掌。

慢慢地踱到书桌前坐下,双手无意识地在书桌上扒拉着,猛地一惊,那张淡青色的便柬映入眼帘,更让飘飘心惊的是放于便柬上的那块晶莹透锡的玉环。

看清楚了纸上的字迹,飘飘大吃一惊,林姐姐走了,而且还将飞扬大哥送她的定情之物给留了下来,看来真得是要和飞扬大哥情断意绝了,一把抓起两样东西,飘飘如飞般地向房外跑去,快点让飞扬大哥知道这事,说不定还能将林姐姐给追回来。

飞身而出的飘飘刚出房门,全然没有注意到屋门外一个人正自向这边走来,一不留神之下,已是砰的一声撞在此人身上,闷头急奔的飘飘大喝道:“走开!”一语未毕,整个人已是被悬空拎了起来,在空中被旋了半个圈子,这才回过神来,定睛看时,却是笑意吟吟的六王妃。

“飘飘,这么急匆匆地,是要去哪里啊?”

飘飘急道:“小姨娘,快放我下来,林姐姐走了,我要赶紧去告诉飞扬大哥,好将她追回来呀!”

六王妃笑而不答,将飘飘悬空拎着走回房中,飘飘不由大急,在空中乱叫:“小姨娘,快点放我下来。”边叫边伸胳膊踢腿,妄图挣脱下来。但在六王妃那看似柔弱,但却有力之极的玉手之下,竟然是毫无办法。

走进房内,伸手将飘飘丢到那张大床上,六王妃好整以暇地坐下来,慢条丝理地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林钰和董宛儿两个女子都太出色了,正因为她们都太出色,所以必然不能共存。现在一个走,一个又做出了这等人神共愤之事,看来云飞扬是非你莫属了。”

飘飘睁大眼睛,看着六王妃,心中不明所以。

六王妃伸手拿过案上的一柄镇纸,在手中飞快地旋转着,笑道:“飘飘,小姨娘答应你一定会帮你将云飞扬夺过来,你看我这事做得怎么样?现在云飞扬已经快要成为你的了?怎么,不感谢小姨娘吗?”

飘飘脸上忽地现出一丝惊恐的表情来,心中隐隐有一些明白,难道这一切的背后竟然有着小姨娘的影子吗?

怀着一线希望,飘飘问道:“小姨娘,这事和你没有关系吗?”

六王妃哈哈一笑道:“飘飘,小姨娘答应你帮你将云飞扬夺过来,你看,我现在不是做到了吗?现在你的竞争对手已经没有了,场上只有一个选手,哪就是你!”

飘飘心中惶恐之极:“小姨娘,你是怎样做到这一切的?”

六王妃得意地道:“这还不简单吗?那董宛儿对于云飞扬可谓是死心塌地,但在和林钰的这场爱情战争中却是没有什么获胜的机会,小姨娘只不过是教给她一些方法,给她一些提示,像她这种聪明的女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而林钰,外表虽然柔弱,其实本性刚烈之极,你看她当年手无缚鸡之力时就敢于为了云飞扬而殉情,当她得知董宛儿和云飞扬之间的事情时,岂不心灰意冷?”

飘飘不由透体发寒,两眼直直地看着六王妃,似乎不认识这个相处了多年的小姨娘一般。

六王妃接着道:“而至于董宛儿,却与林钰是一个极端,外表刚强,内心里却是脆弱得紧,只要你去向云飞扬说明事实的真相,你想结果会怎样呢?这一下,你没了竞争对手,这场战争你是稳赢不输了。飘飘,小姨娘为了你,可是殚精竭虑啊,你可要好好的感谢我哦!”

“不!”飘飘忽地大叫起来,娇俏的脸上已是流满了泪水,“小姨娘,我是喜欢云飞扬,可是我不能用这种手段去赢得他啊!小姨娘,你太恨了,你一下子就毁了林姐姐和宛儿姐姐两个人啊,这样的爱情,我情愿不要!”

伸手将手中的便柬和玉环一把塞到六王妃的手中,大哭道:“这这下得逞了,林姐姐走了!”

大哭声中,已是如飞般地跑出了房门。

听着飘飘呜咽的声音逐渐远去,六王妃不由笑着摇摇头:“死丫头,现在想不开,用不多久,你就会回来感谢我的。”

伸手拿起手中的便柬,轻念道:“天长地久有进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嗯,看来这一次林钰是真的伤心到了极致了。不过经此一劫,我却助你练成了无上神功,也算是对你一点小小的补偿吧!”

伸手将便柬话在案上,将玉环拿了起来,募地发现这玉环竟是如此的眼熟,心中不由惊,一下子将玉环举到眼前,“天上人间能相见!”七个小字如同七柄铁锤重重地敲打在她的心上,霍地站起来,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块玉怎么又会出现在飘飘手中,不对,这不是飘飘的,肯定是林钰留下来的。而林钰是一个女子啊,怎会能拥有它呢?一定是飞扬送给她的,这一次林钰与飞扬恩断意绝,所以将这块玉留了下来,那么说,这块玉的拥有者就是云飞扬。一转眼之间,六王妃已是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脸色一转眼就变得雪白,一时之间不由得天旋地转,两腿一软,一下子瘫倒在地上。眼前一黑,不由得人事不省。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门外几个听到重物坠地之声的管家仆妇急步抢进门来,看到昏迷倒地的六王妃,不由得惊慌失措,一迭声地呼唤起来,一名仆人已是在孙管家的吩咐下快步如飞地去请太医了。

眼珠微微一动,六王妃已是悠悠醒转,直眼看着手中的玉环,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与自己分离二十年的玉环,竟然以这种方式回到了自己的手中。当年自己亲手送走的儿子况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已是生活了这么久?自己不断蒙然不知,竟然还处心积虑地算计着自己的儿子和儿子心仪的爱人。这是报应么?报应自己当年抛弃还在襁褓之中的爱儿。心中一阵气苦,不由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看着六王妃凄厉之极的笑声,和满脸的泪水,众人不由得都是大惊失色,茫然不知所措。

“孙管家,你马上派人去将小郡主找回来,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要给我找回来,就是绑也得绑回来!”六王妃厉声道。飘飘一定是去找云飞扬了,不能让她将真实的情况告诉他,就算要说,也得由自己来说,六王妃心中暗道。

孙管家不由暗自心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六王妃一向极其宠爱飘飘郡主,怎么今天生这么大的气?躬身应是,已是如飞般地跑了出去。

跌坐在椅子上,六王妃只觉得心中空荡荡的一片,脑袋剧烈的疼痛起来,瞅着那枚玉环,玉环上那中空的小眼似乎正自嘲笑着她的弄巧成拙,想算计别人,却不想算计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儿媳。眼前一阵阵发黑,已是又昏倒了过去,房中不由又是一阵大乱。门外,太医已是气喘嚅嚅的赶了过来。

泪眼模糊的飘飘在街道上狂奔着,眼泪一路洒在上洛宽阔的街道上,她万万想不到的是,这所有的一切竟然是原自自己对云飞扬的爱,她必需向云飞扬说明这一切,以求得他的原谅。抬眼看看前方,听涛居已是不远了。放缓了脚步,伸手擦擦脸上的泪水,举步向前走去。

突地眼前人影一闪,几个人已是挡在了自己的面前,抬起头,却是自己府中的几名家将和孙管家。

孙管家一躬身道:“郡主,王妃娘娘请你回府!”

看着孙管家和他身后一溜几名武士,飘飘不由大怒:“不回去,她做得,难道就怕我说吗?”伸手一拔孙管家,就欲向前闯去。

几名家将同时踏前一步,伸手将飘飘拦住,齐声道:“请郡主回府!”看着眼前的家将,飘飘已是明白对方必是得了严令,也不多话,双掌一错,径直向前方的几人击去,以她现在的武功,真得让她双掌打在了身上,就算身体再好,只怕也得吃不了着走了。几名家将无奈,身体各侧半步,伸手架住飘飘的手臂,飘飘却已是身形展开,双掌如同暴雨般向对手攻去,几名家将却是为难之极,怎么说对方也是自己的主子,真要一失手伤了她,那还得了,眼见飘飘势如疯虎,只能向后退开一步,让开了通道。飘飘身形一纵,眼见已是跑了出去,却见一直在旁看着飘飘动手的孙管家微踏一步,右手一拂,向飘飘的左手拿来,飘飘不由大惊,这孙管家在王府这么多年,却是从未看他施展过什么武功,怎地看起来武功竟是如此地强劲,大喝一声,飘飘掌上运上了全力,向孙管家胸前击去。

孙管家笑道:“郡主累了,要好好歇歇了。”不见他如何变招,飘飘只觉得眼前一花,孙管家那慢吞吞的右手突地好似变成了无数只,只觉得腰间一麻,飘飘整个人已是软了下去。孙管家神色不变,抢前一步,伸手揽在飘飘腰间,一招手,一辆马车已是停在了身侧,将飘飘小心地抱直马车,轻轻一拍手掌,马车已是得得地向王府方向走去。

身后,几名家将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刚刚露了一手的孙管家,眼中却是又敬又畏,险然,他们已是从孙管家的招式中猜出了这个一直不显山来露水的孙管家是何许人也。

六王府中,六王妃此刻已是躺在了床上,身体也是忽冷忽热,人却仍然是昏迷不醒,几名太医站在一旁,正自忙得不可开交。不时互相低声商量几句。

六王妃似乎觉得自己的魂灵正飘呀飘的飞向远方,眼前一个个熟悉的人影晃过,仗剑飞舞的霍震廷英气勃发,那满山遍野的野桃花下,红绸飞舞的自己正自翩翩起舞,那寄托了自己一生相思的小木屋仍自傲然挺立在风雨中。

景色一转,却是自己正疯狂地击打着霍震廷,对方口吐鲜血地倒在自己的面前,“逍遥,是我对不住你,你打我打得越狠,我的心里就越好受一些!”

心口不由得一阵发疼,眼前的一切却忽然又转成了白雪蔼蔼的冬季,自己一身裘衣,怀中的襁褓之中,一张小小的脸孔正自睡得香甜。泪水涟涟的自己轻轻地将孩子放在武夷山下的一猎户家中,自己则偷偷隐声一侧,不久孩子醒来,那一声声的哭泣声几乎撕碎了自己的心房,眼见着一对夫妇将孩子抱了进去,痛哭失声的自己在雪地上如飞而去。

心一阵阵地抽搐起来,脸色也一下子变得苍白,几名太医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抢救起来。

被孙管家强行捉直房中的飘飘看着房中的一切,眼睛一下子直了,猛地挣脱孙管家的手,一下子扑到床前,伸手捉住六王妃那冰凉的手,大哭道:“小姨娘,你怎么了,你可不要吓我啊!”

几名仆妇走上前来,强行将飘飘拉开,一名太医擦擦脸上的大汗,低声对飘飘道:“小郡主,稍安勿燥,王妃娘娘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不过现在已是好多了!”

飘飘不由内心一阵惭愧,一定是自己刚才出言不逊,这才让小姨娘又气又急,可是小姨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啊?飘飘百思不得其解。

第六卷:情义两心知 第三章:两难之间

不提六王妃莫逍遥悔恨交加,躺在床上昏昏沉沉,人事不省,却说听涛居中的云飞扬却也如同没了魂一般沉浸在酒精当中,每日醉了醒,醒了醉,丝毫没了以前的锐气和精神,还以为自己酒后无德的他既为了玷污了宛儿的清白而悔恨交加,又为了自己辜负了林钰的满腔柔情而痛苦不已,当从飘飘哪里得知林钰已是离家出走的消息后,拿着林钰留书以及那块代表着二人生死恋情的玉环更是痛苦莫名,看到林钰竟然绝然地将自己送给她的玉环还给了他,他知道林钰是真得对自己失望到了极点,否则不会做出如此绝然的举动。面对着众人劝说他马上去找回林钰的说法,他却是摇头拒绝,现在他从内心里认为自己龌龊不堪,根本就配不上林钰的冰清玉洁。自此竟是一撅不振,每日沉迷于酒精之中而不能自拔。众人看在眼中,却是急在心里,蛇无头不行,这猛虎帮要是没了首领,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吗?不过幸亏还有一个副帮主董宛儿,将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

笑傲天在连接试了几种方法后,仍然不能将云飞扬从这种情绪中拉出后,叹口气道:“情能激励人奋发,但也是一杯穿肠毒药,云飞扬能不能有所振作,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吧!这个却是别人不能帮忙的。”

一身精明的笑傲天也是已为云飞扬迷恋宛儿的美色,从而做出此举,却又哪里晓是这其中的一系列关窍?看着宛儿有条不紊地打理着帮中的一切,不由感慨之极,这董宛儿真是一个奇女子啊!

别人眼中从容不迫的董宛儿其实内心中此时也正自在经受着痛苦挣扎,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飞扬在经历此事后的反应竟是如此的强烈,看着日渐消瘦,颓废不已的爱人,每日在人前笑语晏晏的宛儿在回到自己的私人空间后,无不以泪洗面,她爱飞扬,却不想毁掉飞扬。看到飞扬每日见到自己时的惭愧,她的心里就如同一万只蚂蚁在啃躐,自己做错了吗?自己每件事都算清楚了,但唯一没有算到的就是林钰在飞扬心目中的地位竟是如此的神圣和不可替代。

痛哭一场过后的宛儿终于决定将这一切向飞扬合盘托出,至于飞扬能不能原谅自己,却是不必去管了,如果不能取得他的谅解,那么自己就回到桃花岛,相伴着师父在那满目的桃花中度过自己的余生。作出了这一决定的宛儿反而显得清松起来,坐在宽大的铜镜前,宛儿细心地打扮起自己。

六王妃终于幽幽醒转,睁开沉重的眼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飘飘哭红的双眼,飘飘一双手正自紧紧地抓着自己,好像生怕自己趁她一不小心就溜掉似的。寝室的外间,六王爷正自厉声地斥喝着几名太医。

“一群没用的东西,连王妃到底是怎么了都不能判断清楚,要是王妃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都统统给我去给王妃陪葬!”粗重的喘气声对于武功卓绝的六王爷来说,实在是异乎寻常,显示着他的内心此刻其实是乱到了极点。

“王爷!”一个唯唯喏喏的声音响起,想必是某个太医了。“据我们判断,王妃娘娘是在陡然间受到了某种极强的刺激才会这样,这样的心病,还必须由心药来医才好,我们不知王妃娘娘的病根,实在是不敢随便下药啊!”

心知太医说得极对的六王爷却是蛮不讲理地吼道:“我管不了那么多,总之,你们要是救不回王妃,就统统得死!”

几个太医愁眉苦脸,无可奈何地看着怒发冲冠的六王爷,一个个相对无言。

“小姨娘!”房中突然传来飘飘的惊呼,六王爷不由大惊,身形一晃,已是冲入到房内,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六王妃缓缓睁开的双眼,不由又惊又喜,刚刚提起来的一颗心这才放回到肚子里。一个箭步冲到床前,双手紧紧地握住六王妃的手,一迭声地道:“逍遥,你好些了吗?”

几个太医也是一涌而上,反而将飘飘给挤到了一边。

六王妃疲乏地道:“麻烦各位太医了,我没什么事了,各位请回吧!”几位太医目视着六王爷,等着这位蛮不讲理的主发话,天知道要是在没有他的首肯下,自己就离去的话会有什么后果。此时的六王爷却是喜滋滋地一挥胳膊,看也没看他们一眼,连声道:“快走快走!”几位太医如蒙大赫,一个个已是一溜烟地向外跑去。

飘飘看着父亲紧紧拉着小姨娘的手,便也小心翼翼地向外挪去,六王爷却是如同背后生了眼睛,沉声道:“飘飘!”飘飘不禁一个哆嗦,战战惊惊地走了过来,天真的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顶撞才让一向极疼自己的小姨娘急火攻心而导致这样,看着父亲的面容,心里不由一阵害怕。

“你别吓孩子了!”六王妃看着飘飘脸上变色,不由对六王爷道,“你先让她出去吧!”

“哼!”六王爷重重地哼了一声,“飘飘,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敢顶撞你姨娘,小心我揭了你的皮!”

飘飘赶忙答应一声,已是脚底抹油,一溜烟地去了。

凝视着六王爷那关切地眼睛,六王妃不由心里一阵发酸,道:“王爷,你不想知道我这次病倒的真正原因吗?”

六王爷轻轻地伸出手去,堵住了六王妃的嘴,柔声道为:“逍遥,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想知道了,你我在一起,已经生活了二十年了,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小家子气的人,但是有些事你不必说给我知道。要知道有些事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再豁达也免不了俗气,所以我不知道就显得更快乐!我只需要知道,这二十年来,你生活得还快乐就好了!”

听着六王爷体贴的话语,六王妃不由仆在他的怀中,呜呜的痛哭起来,她心里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一般人,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却仍是对自己如此的好,恐怕以他的能力,早就将自己的过去查得一清二楚,除了云飞扬是自己的儿子太离奇之外,只怕他是什么都知道了。

“我想去听涛居一趟!”六王妃抬起头,看着六王爷,虽说大病未愈,但那梨花带雨和神情却仍是让六王爷心里一阵震颤。

什么也没有问,六王爷点点头,道:“好,我陪你去。”

掉转头,稍微提高一点声音:“孙管家,备车!”孙管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前,道:“知道了,王爷!”看着眼前的这个平凡之极的老人,任谁也不会相信他竟然也是一个身手高得出奇的武功好手。

第六卷:情义两心知 第四章:强者之怒

听涛居那宽敞的大厅内,数十把椅子上竟然没有坐一个人,一众猛虎帮的高手竟然是一个个拘禁地站在哪里,有的不济的额头上甚至冒出细细地汗珠,这一切皆这因为一个端坐在上座的华服女子。

清秀脱俗的面容上看不见一丝一毫岁月曾经留下的痕迹,高高挽起的头发上一到普通到了极点的木头钗横插在上面,黑黑的眼瞳中似乎一眼看不到尽头,姣好的面容上滑嫩如水的凝肤不由得会让人误认为她不过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一双俏丽的瓜子脸上,五官配合得恰到好处,虽然分开来看都算不上极品,但配合到了一起,却给人一种增之一分则肥,减之一分则瘦的感觉。如果不是双眉之间那淡淡的煞气,那她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绝世美女。

虽然只是淡然地坐在哪里,但一股无形的威压却让厅内的众人一个个感到呼吸困难,这一帮从血里火里闯出来的汉子竟然连抬头仔细看她一眼的勇气也没有。此刻的大厅中,也只有笑傲天仍然是陪着笑脸,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她说着话,不时抱起酒壶芦狂饮一口,细心的人已是发现,笑傲天每当狂灌美酒时,眼角总是露出一丝愁意。

这个不同寻常的女子当然就是林钰的师父方未水。

轻轻地啜了一口已开始变得寡淡无味的龙井,方未水心里隐隐觉得不对,按说自己来了这许久了,钰儿怎地还没有来见自己,连云飞扬也不见踪影,只有这个笑傲天跟自己耗着功夫,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么?要不是笑傲天跟自己有几十年的交情,她几乎就要发作起来了。极力按捺住心中的恼怒,方未水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不过她细长的眉毛却是渐渐地竖了起来,双眼之间的煞气已是愈来愈浓。

“笑老头,钰儿到底去了哪里,怎么这半天还没有回来啊?’”轻轻地放下盖碗茶,方未水漫不经心地问着笑傲天。

一直小心地观察着方未水神情的笑傲天不由暗自叫苦,熟知方未水秉性的他知道此时的方未水也是处于暴走的边缘了。

“你是说钰丫头啊,她吗?她啊?哈哈哈!”笑傲天干笑几声,忽地转头对莫问道:“死小子,看不到方仙子的杯中没水了么?快快续水,快快续水!”莫问赶紧答应一声,屁颠颠地捧起水壶,向桌边走来。

方未水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已是百分之百的明白自己爱若珍宝的徒弟钰儿铁定出了什么事。一双俏脸逐渐沉了下来,手指轻轻地叩着桌面,若有所思地看着笑傲天,被她看得毛骨悚然的笑傲天不住地干笑着,遮遮掩掩地喝起酒来,竟是不敢对视对方的眼睛。心里却是将云飞扬的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这个臭小子偷腥不要紧,害得自己此时如坐针毡,唉,谁叫自己一见这小子的面就喜欢上她了呢?说不得,只好替他扛扛这一件事了,不过自己扛不扛得下来,可还真是不好说,眼前的这个女人,可是喜怒无常,翻脸无情的。

正在倒水的莫问忽地眼睛也直了,眼也呆了,从壶中倒出的滚烫的水在一瞬间就凝成了冰柱,长长的冰凌自茶碗中一直向上廷升,竟然将茶碗和自己手中的水壶连成了一体,而近在咫尺的自己竟然丝毫没有感受到对方有什么异动,已将混元神功练到第一重的莫问不由遍体生寒,他看过林钰施展寂灭心经时的威力,那使人如坠冰窟的寒冷已是让他心有余悸,但今日一见方未水的寂灭心经,才知道武学之道,当真是浩如翰海,自己还只不过是刚刚踏进门而已,原本的一丝对自己的武功颇为自得的心一下子被方未水的神功敲得支离破碎。呆呆地站在原地,捧着水壶,却是不知是进还是退,脸上的神色一时之间竟是千变万化。

方未水却是对他视若无睹,修长的手指仍是轻轻地叩击着桌面,那一下一下地敲击如同重锤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笑傲天摇摇头,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瞒是瞒不过的,只能合盘托出了,将酒壶芦放在桌上,笑傲天道:“方仙子,你吓着这些后生晚辈了!”

方未水细长的眼睛盯着笑傲天:“笑老头,我们是几十年的朋友了吧,你可是知道我的脾气的。”

笑傲天不由苦笑,正是知道你的脾气,才不敢跟你说得嘛!正自在心中打着腹稿,预备着怎样将此事的损失减到最低的时候,厅外忽然旋风般地冲进一个人来,一言不发,卟嗵一声就跪倒在了大厅的中央,众人不由大惊,这人不是自己的帮主云飞扬又是何人?笑傲天心里暗自叫苦,你这臭小子来得这么快干什么,好歹也让我替你托辞一翻罢,这下好,你一充英雄,自己可就没办法帮你了。

方未水也是心头一震,看来钰儿出的事还小不了,一双柳眉已是高高的竖了起来,手指每一次无意识的敲击,紧实的桌面总是被击出一个个小小的洞孔。

“云飞扬?”似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三个字。

“弟子正是!”云飞扬抬起头,双眼之间似乎恢复了一丝生气。

“钰儿怎么了?”方未水恨恨地问道,心里的不安越来越盛,心道要是钰儿有个三长两短,定将你这小子锉骨扬灰。

飞扬双眼紧闭一下,又缓缓地张开,已是无所顾忌的他开始详细地说起这件事的始末,不过却是只字未提宛儿酒中下毒一节。

笑傲天叹息摇头,又捧起他的酒壶芦,开始向口中狂灌,厅中的猛虎帮众人一个个面面相觑,看着他们的帮主,不知如何是好。

站在一侧的马维,却是在心中暗自计较,要真是没办法,这方未水要对帮主下手的话,说不得与她的实力有多大,也要指挥齐集在此的猛虎精英们一涌而上了。心有计较的他开始一步一步向大厅口退去,幸好方未水却是根本没有看他。

方未水的脸色随着云飞扬的叙说开始慢慢变色,白里透红的脸蛋先是变得赤红,进而转得铁青,眉毛愈竖愈高,手下按着的桌子开始慢慢地变白,结霜,冰冻,裂开,无声无息地裂为碎块,还未跌下地来,在空中已是化为飞灰。此时方得脱身的莫问向后急退数步,将背脊紧紧地贴在墙上,尽量使自己远离这个即将爆走的可怕的女人。

说完的云飞扬又缓缓的闭上眼睛,一副听任你处置的模样。众人都是看着方未水,眼中透出一丝无奈,一丝惊恐。

哈哈哈,方未水忽地狂笑起来,看着云飞扬的眼中厉芒一闪,飞扬忽地如同遭到大力一击,身子向后一仰,已是倒飞了出去,一直飞出大厅,砰的一声,也不知撞碎了多少东西。毫无抵抗之意的云飞扬喉中一甜,一口鲜血狂喷出来,躺倒在地上痛苦地弯曲起身子,体内的混元神功遭此一击,立时自行运转起来,片刻之间,已是在飞扬受伤的胸口布下了一个环形护罩,余下的一部分在他的身体内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慢慢地,云飞扬站了起来,轻轻地吁了一口气,胸口疼痛无比,咬着牙,他又一步步地走进厅来,直立在方未水面前。

方未水略感诧异地看着一步步走进厅来的云飞扬,原本以为他受此一击后,必然难以在短时间内重新爬起来,没想到片刻功夫,他竟然又站到自己面前。

“你杀了我罢!”云飞扬声音嘶哑,红着眼睛看着方未水。

方未水重重地哼了一声,心中一股怒火腾地一声熊熊燃烧起来,右手缓缓提起,掌的正中心,一圈眩目的白色晕环开始形成。一股股的罡风开始在手掌的四周环绕呼啸。笑傲天眼见不妙,踏前一步,正等说话,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且慢!”

笑傲天又是一惊,董宛儿竟然也来了,自己不是让她不要来吗?这下可好,戏越唱越大,只怕也越来越难以收场了。

“你如果要杀我话,那个该死的人也应该是我,而不是云飞扬!”俏生生地立在厅中,一脸平静的宛儿看着方未水,一字一顿地说道。

收回抬起的右掌,方未水的眼睛眯了起来,“董宛儿?果然是个尤物,难怪这云飞扬色迷心窍?你吃了这混蛋的亏,竟然还为他说话,你昏了头么?”语气中倒是颇有不解之意。

宛儿淡淡一笑:“前辈你错了。”

“我错了?”方未水大惑不解。

“之所以发生这一切,只不过一切都是我设的局而已!”宛儿的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厅中顿时响起一阵燥动。

“宛儿!”云飞扬大喝一声:“不要在这里胡说,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

宛儿平静地笑了,笑中却带着一丝忧伤。“我自然知道,不过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又还有何话可说,既然非要有人付出代价,那么这个人当然就是我。”

随着宛儿清脆的声音,事情的真相开始在众人眼前开始清晰,厅中的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谁都料想不到在这场情变之中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纠葛。

方未水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怒喝一声:“想不到世上还有你这样的不要脸的女人?你给我去死!”中指一弹,一根细细的白线自中指射出,刷的一声在宛儿的脖子上绕了一个圈,募地收紧。一转眼,宛儿的脸色就变得赤红,双眼突出。

云飞扬大惊失色,一跃而起,大叫道:“前辈手下留情!”口中叫着,手里却是已反手拔出弑神,刀光一闪,犹如满天繁星自大厅中落下,哧的一声脆响,这条细细的白线被斩断,宛儿猛地后退几步,双用抚喉,却见勒住自己脖子的不过是一条细细的冰晶所化,此时失去支撑,已是渐渐溶化。

方未水眼见云飞扬竟然敢和自己动手,不由大怒:“混元神功和大罗周天剑法很了不起么?一对奸夫淫妇,统统给我去死!”

手起处,一掌向二人印了过去。笑傲天不由大惊,自后一跃而出,并指入刀,向方未水右臂划去,嘴里大叫道:“方仙子稍安勿燥!”

方未水未出招前,却是早已料到笑傲天必然会来干涉,左臂一伸,已是向笑傲天攻去。

云飞扬自己本是不惧生死,却是不愿宛儿也随着自己一起死去,无奈之下,大喝一声,弑神再度挥出,挡在了宛儿前面。

“射日!”一轮眩目的太阳在大厅中冉冉升起,厅内众人已是站立不住,纷纷向外退去。

射日刚刚展开,方未水那无声无息的掌力已是袭到,两股内力一碰,厅内募地寒气大盛,飞扬刚刚使出一半的射日立时便被压制了下来,仆面的寒气已是到了眼前,此时连呼吸都显得极为困难了。

宛儿站在飞扬的身后,虽然此时既将性命不保,但能与心上人死在一起,她又觉得自己比林钰幸福多了,不由脸带笑容,将身体紧紧地贴在飞扬身上,闭目等死。

弑神勉力举起,横在胸前,抵抗着那如山的压力,飞扬的双脚深深地陷入到了紧实的地面中纹丝不动,上身却已是渐渐地向后弯去。方未水一边冷笑地看着苦苦支撑的云飞扬,一边左手连连出招,将笑傲天逼在一旁。

弑神也是渐渐沉受不住沉重的压力,刀身向后反拗过去,幸亏弑神不仅是神兵之流,而且其薄如纸,要是换作其它兵器,早就折为两截了。

就算如此,云飞扬二人此时也是命在顷刻。

笑傲天大急,双手连出数招,将方未水的攻势稍微遏制了一下,大呼道:“方仙子,你今日要是杀了此二人,你徒弟会恨你一辈子的!”

方未水心中微微一震,林钰对云飞扬的情感她自是一清二楚,手下不由一松,弑神得此良机,啪的一声,双反弹了回来。二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一眼看见宛儿紧紧地贴在云飞扬的后背上,竟然是面露笑容,方未水一股莫名火又烧了起来,手下一紧,劲力又是如山般地压了过去,嘴里冷笑道:“我杀了这个负心汉,钰儿又怎会恨我?”

一松一紧之间,云飞扬和宛儿又陷入了困境。

第六卷:情义两心知 第五章:两虎相争

眼见于人危在旦夕,厅中的猛虎帮诸人都是顾不得方未水的赫赫威名,呛啷啷一片响声,所有的兵器已是拔出鞘来,众人一步步围了上来。云飞扬见状大急,这些人与方未水武功相差太大,上来不过是送死而已,有心出言阻止,却苦于方未水的如山劲力紧紧地压迫着,连呼吸都显得困难,却又哪能开口。

笑傲天也是看到了这一切,他心里清楚,若是真得混战起来,只怕今日这听涛居中就算血流成河,却仍是无法阻止方未水。不由暴喝一声:“都给我退下去。”众人闻声不由都是一愣,不由自主地站在当地。

方未水冷笑不已,眼角微微看向厅内众人,脸上的不屑表露无疑。

众人看着云飞扬手中的弑神又开始向后弯去,帮主的脸已涨成紫红色,看样子不过一时半刻,必然会抵挡不住。

就在众人心中大急的时候,门外忽地飞进一条红绸,娇若游龙的红绸径自搭上云飞扬的弑神,绸身微微一挺,弑神嗡的一声,已是反弹回来。方未水咦的一声,斜眼向大厅门口看去,却见一个皇妃服饰的人正自站在厅口,单手挽住红绸。她的身后,一个王爷打份的人神态自若,看着方未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二人正是六王爷和六王妃,二人来的极巧,正好在云飞扬最为危急的时候赶到了,眼见儿子命在顷刻,六王妃大急之下,手一抖,早年赖以成名的十丈红绸已是飞了出去。

方未水轻轻地哼了一声,手上劲力一松一紧,紧绷的红绸面上忽地起了一层水纹一样的波痕,一阵荡澜之后,咝的一声,六王妃手中的红绸忽地在响声中裂开,十丈红绸的前端一眨眼之间已是被分成了细丝状,倒卷而回,直奔六王妃而去,看这去势,若真提让这千丝万缕的丝线击中,只怕全身会被射成筛子。

六王爷神色不变,微微踏前一步,与六王妃并肩而立,双手反背在背后,似乎对如电般倒卷而回的细丝线视而不见。厅内众人都是失声惊呼起来。

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倒卷而回的丝线猛地顿住,似是遇到了什么极大的阻力,在六王爷夫妇二人几尺远的地方无奈地停了下来,一阵颤抖后,终于无力地垂下地来,六王妃手一挽,红绸已是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

方未水一双好看的眼睛惊异地看了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站在厅口的这二人,脸色也是渐渐凝重起来。手上的力道不由松了几分,得此良机,云飞扬终于又站直了身子,脸上颜色也慢慢地恢复了正常,体内的混元神功在方未水的强势压迫下,却是仍自不敢放松,疯狂地运转着,云飞扬又惊又喜的发现,虽然和方未水斗了这么久,体内的混元神功却是仍然雄浑之极,竟然有隐隐突破第六层的征兆。

“十丈红绸莫逍遥?”方未水冷冷地问道。

“正是,方仙子在我的家里对我的……我的客人大打出手,也未免太不给我面子了吧?”六王妃冷冷地道。

方未水冷哼一声,“这是我和这个小子的私事,听闻你早就做了富贵之极的王妃,这江湖中事还是少管为好,否则,我可不在乎你是什么皇亲国戚,照样让你灰头土脸。”

六王妃脸现怒色,还未来得及答话,身边的六王爷已是漫步走了上去,微笑道:“那也不见得!”竟然一步一步走到了方未水和云飞扬之间。云飞扬猛地觉得身上压力一松,方未水那如山的劲力竟在一刹那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由长吁一口气,抬眼看时,却见六王爷身上的袍服如同遇到了一阵微风,荡起层层涟漪。

方未水眼角收缩,双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线,“你是何人?”

“本王姓李名治国!”六王爷沉声应道。

“原来你就是莫逍遥的男人,那个六王爷!”方未水恍然大悟,心中又是大奇,这个金枝玉叶之人,为何武功竟是如此之强,竟是和自己一样,也是突破了驭意之境,看着他为云飞扬出头,也中不由又惊又怒,看了一眼云飞扬,恨声道:“难怪这小子如此大的胆子,原来找到了这么一个硬的靠山!”

六王爷哈哈大笑道:“云小友与本王是忘年之交,你若硬要说本王是他的靠山,也无不可!”

方未水双眼如冰,冷笑道:“却不知能否靠得住!”

厅内众人忽地觉得空气陡然之间似乎停止了流动,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流在厅内开始隐隐肆虐,似乎连抬起一根手指也是困难之极,一时之间,众人不由张大嘴巴,拼命地呼吸着平时毫不在乎,此时却显得弥足珍贵的空气。

笑傲天此时也是惊异地张大了嘴巴,看着神态自若的六王爷,嘴里不知喃喃地说着什么,脚下却是没有闲着,踏前几步,又后退几步,在三尺方圆之内转来转去,边转边狂灌壶中的美酒。

此时的云飞扬,身上却是猛地爆出一团白光,形成了一个白色透明的罩子,将自己和身后的宛儿紧紧护住,白光向外扩展几寸,又收缩几寸,反来复去,几个来回之后,飞扬已是渐渐坐倒,双腿盘膝,五心向天,竭力抵抗着厅中无形的压力。宛儿此时倒成了厅中最闲的一个,丝毫没有感受到压力的她紧张地看着厅中正斗鸡般相对而立的六王爷和方未水。

六王爷此时的神态也凝重起来,身体周围也出现了一层层淡淡的波痕,不断地向外扩张,两股劲力在空中微微一触,忽地一阵白气冒起,竟有无数的水滴忽地从空中落将下来,六王爷身形微微一晃,方未水却是纹丝不动。

“太清气功?”方未水心中惊讶之极,这太清气功是道门不传之谜,数十年前自从武当的太清真人去世之后,武当中人就再也没有人能练成这镇门之宝,这六王爷分明是富贵中人,却又怎的和道门领袖武当扯上了关系,而且将这太清气功练到了如此地步?只怕就算是武当太清真人在世,也不过如此。

刚才相交,方未水略占上风,但她的心中却是丝毫不敢轻视对手,道门武功讲穷的就是绵劲悠长,虽然不显山露水,却是最能持久,自从达到了驭意之境后的她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对手,想不到今日重入江湖第一战就碰上了这么强的一个好手,不由争胜之心油然而起。心念一动,劲力立时成倍的增加。

空中哧哧之声不绝,厅外阳光普照,这厅内却如同下起了雨,方未水寂灭心经所凝结的寒气一碰上六王爷的太清气功,立时便被蒸发,升腾到半空中,化为水滴落降下来,不多时,厅中众人除了对战的二人,云飞扬、宛儿和笑傲天外以及六王妃外,全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宏伟的大厅此时已是微微摇摇晃晃起来,屋顶灰尘籁籁落下,支撑着大厅的数根合抱粗的雕花木柱此时已发出了吱吱的难听的声音。

“你们再打下去,这屋可要塌了!”笑傲天嚷嚷起来,但方未水和六王爷如同没有听到他的叫声,仍是全神贯注的对峙着,六王爷此时全身的衣裳如同遭到了狂风,全都猎猎的舞动起来,脸色逐渐红润起来,但偏生他却仍是纹丝不动,在原地站得稳稳的,而此时的方未水,脸色似乎显得比先前白了一些,衣衫也微微飘动起来。

看着二人充耳不闻,笑傲天不由叹了一口气,看着厅内的猛虎帮中人一个个已是脸色青紫,不由嘟嚷几句,几步转到云飞扬跟前,一伸手,已是拿出了弑神,脚步一错,转到了那些人跟前,弑神突地在手中消逝不见,一团白光在众人的周围穿梭起来,片刻功夫,众人如蒙大赫,在白色的刀光护卫下,一个个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大厅,跑到院中,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笑傲天瞄了一眼云飞扬,又看看正在对峙的方未水和六王爷,道:“好吧,让你们打个痛快!”一伸手将宛儿自云飞扬的护翼下拉出来,向外走去,边走边说:“这小子倒好像捡了个便宜似的,就让他在这里看看吧!”说着话,二人已是转出了门去,此时的云飞扬,身上的白色护罩已是被压缩的极小了,不过笑傲天将宛儿拉走,却是让他去掉了一个大负担,同时心中也不由赫然,笑傲天随随便便一伸手,就突破了自己的防护罩,将弑神拔走,跟着又将宛儿拉走,这份巧劲,自己确是望尘莫及的。

外面的压力越来越大,云飞扬体内的混元神功运转也是越来越快,感到自己身体快要涨破的云飞扬感到自己正如同被不断地在充气一般,不由难受之极,过得片刻,却又感到外边如山的压力要将自己压扁,不由脸现痛苦之色。

此时的云飞扬却是不知道,他却是捡了一个大便宜,他修练的混元神功是愈挫愈强,像他今天这样在两名驭意高手的拼斗下运转混元神功,真是百年遇的奇景,世上能达到此二人武学高度的人本就廖廖无几,而达到了这等高度的人无不早已退出江湖,去寻求更高的突破,对尘世中事已是没了什么兴趣,像眼前这二人却是特殊的例外,由于一些不为外人道的原因,他们却仍是在红尘之中留恋,他们是生死相斗,对于云飞扬的混元神功而言,却是提供了速成的修练课堂,恐怕当初传功给云飞扬的霍震廷,打破脑袋都想不到云飞扬会有今日的奇遇。

云飞扬身上募地光芒大盛,混元神功已是成功地突破了第六层,但马上又被厅中两个超级高手的内劲给压了下去,像是不服输的混元神功立马向第七层的练功线路游走而去。

厅中苦斗的二人却也是注意到了云飞扬的变化,二人脸上也都是一片惊异之色。

大厅开始摇晃起来,屋顶开始出现一条条的裂缝,不时有瓦片落将下来,但不等落到地上,就已被绞成粉碎。

厅外的院子里,猛虎帮的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这两个人还真得能算是人吗?众人心中都是感慨万千,看着这两人的武功,他们才算明白什么是真正地高手,与他们比起来,现在江湖上所谓的一些高手不过是一些土鸡瓦狗。

大厅剧裂地摇晃起来,终于,在众人的惊叫声中,轰的一声倒塌了下去。

无数的木柱,木梁、瓦片落下时,却如同有剧大的外力牵扯一般,竟是近不得方未水和六王爷二人的身边,整座大厅完全倒下时,他二人身周一米方园内,竟是干干净净,不过云飞扬却没有二人这么轻松了,早已是被如山的材料深深地埋在了下面。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纷纷扑将下来,想前去搭救生死不知的帮主,但跑得几步,又惊异地停了下来,如山的瓦砾下面,从缝隙中竟是闪出丝丝白光,突然一声龙吟般的清啸响起,一道白光夹着一个人影自瓦砾下面腾空而起,带起的瓦片木料飞到一半,就被震得粉碎,在空中一个轻巧的转折,云飞扬已是落在了众人的面前,刚刚房屋倒下的一瞬间,混元神功突地爆涨,一举突破了第七层大关,此时的云飞扬,比起当年的霍震廷,已是不遑多让。所欠缺的只不过是火候了。

原本相斗的六王爷和方未水不知何时已停了下来,他二人都是心里清楚,武功到了他二人这个地步,想要分出个胜负,倒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既我互相奈何不得,那还打个什么劲,此时的二人,真一脸异色地看着脸上神光溢然的云飞扬。

半晌,六王爷忽地仰天大笑起来,“天意,真是天意,你我二人相斗,却是便宜了这个小子了!”

方未水脸色一沉,尚未说话,六王妃却已是款款地走了过来,脸带笑意地看着方未水:“方仙子,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方未水不置可否,六王妃笑着说:“这可和令徒大有关系哦?”

方未水沉吟片刻,从瓦砾堆中踏步而出,向六王妃走来,一双眼睛却仍是狠狠地看着云飞扬,云飞扬不由一阵心虚,将脸转向别处,心里忐忑不安。

第六卷:情义两心知 第六章:天鹰末路

位于八大胡同的天鹰总部自从被林钰破门而入,大闹一场后,现在是戒备森严,不但门前站了挎刀带剑的四名大汉,门楼上高高的岗楼也是站了两名强壮的大汉,六个人十二只眼睛鹰隼般的扫视着大街,将整个街面的街况尽收眼底,真是连一只苍蝇想要飞进来,也要看这六人愿不愿意。

站在岗楼上的丁锋是天鹰堡武堂的一名香主,自从武堂堂主欧阳恺莫名其妙地死后,武堂的势力在天鹰堡中大幅度的萎缩,以前一直高高在上的武堂众人现在也不得不委屈地来把守大门了。

虽然已是过了最为炎热的季节,但俗话所说的二十四个秋老虎却仍是大发着淫威,灼热的阳光将地面烧得火热,虽然是站在岗楼里,比下面几个暴露在阳光下的同伴强多了,但丁锋却仍是汗流浃背,那灼热的温度仍是透过岗楼的屋顶泄漏进来。

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将满脸的汗擦去,手刚刚放下来,丁锋的眼睛却直子,就这一转眼的功夫,刚刚还空空如也的大门前已是多了一个云鬓高挽,脸如冰霜的女子,一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丁锋立时感到一阵寒气自心头泛了起来,刚刚还觉得灼热的阳光立时便不那么厉害了,这个女人和前几天来大闹一场的林钰是一路的,丁锋立时在心里泛起了这个念头,多年在江湖上厮杀的直角告诉他,这是一个她绝对惹不起的角色,一反身,手已捉住了报警的钟槌,便待敲响警钟。就在此时,门前的几个同伴似乎同时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呛啷几声,刀剑已是出鞘,几人向前围了过去。

丁锋回眼望去,陡地手脚一片冰凉,那个女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盯着他,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那是一抹不屑的笑容,丁锋的心里马上下出了判断,她根本就不在乎我报不报警,手中的钟槌扬起,整个胳膊却是被什么拉住了一般,迟迟敲不下去,一双眼睛盯在那女子身上,竟然是收不回目光,丁锋直感到背脊上的冷汗一层层地冒了出来。

门前的几个同伴刀锋扬起,从四个方向上冲了上去,那映着阳光的刀锋一时间让丁锋的眼前尽是金色的光茫,丁锋想大声制止同伴们的送死行为,但嘴里却是发不出一丝的声音,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们冲了上去,发光的刀锋劈将下去,然后他们的身体猛地向外倒飞出来,在空中时整个身体已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然后重重地跌下地来,发出清脆的声音,阳光直直地照射在他们的发光的身体上,竟然幻成了七彩的颜色,然后一缕缕的水气从他们的身上冒出来,在空中被蒸腾得一无所有。丁锋痛苦地看着几个同伴那青紫的脸,在这灼热的天气中,他们竟然被活活的冻死了。

方未水脚下毫不停留,一步一步向那朱红色的大门走去,她的身前,一层淡淡的波痕向前扩展,坚实的红木大门刚刚被换上还没有几天,就又在方未水恐怖的力量面前,裂开,粉碎,消融,当方未水缓缓地越过门槛时,刚才还好好的大门已是无影无踪了。

直到方未水走到门楼下,从丁锋的眼睛中消失,丁锋这才如梦方醒,静静地躺在街上的同伴的尸体告诉他这不是一个恶梦,而是真正的有敌来袭。猛地转过头去,那高高扬起的钟槌重重地敲了下去,当当的警钟声马上在宽广的院落中回响起来,一群群忙乱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看着一群群的天鹰堡众自各个方向上涌来,将自己团团地围在正中,方未水停下了脚步,一双美丽的眼睛径直闭了起来,她在等待着,等待着值得自己重视的对手出来,天鹰堡的大天龙手享誉江湖,想必还是有几个拿得出手的高手的。

数百名天鹰堡众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动人,但却冷若冰霜的女子,一个个只觉得一阵阵的寒气自心头泛起,钢刀虽然高高扬起,却没有一个人敢迈出这第一步。

后院中的欧阳天这几天一直左眼皮跳个不停,俗语说右眼跳财,左眼跳灾,只怕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前几天与林钰的一场大战让他见识到了真正的寂灭心经的威力,心中不由更是对林钰的师父方未水戒惧不已,徒弟已是如此,师父更是可想而知了。

前院那震人心肺的钟声告诉他,又有强敌来袭了,听那报警的钟声,杂乱而无章法,轻重不一,显是敲钟的人心情极度紊乱,才会如此失去常态,今天当值的丁锋欧阳天是知道的,那也算是江湖上的一把好手了能将他震骇成这个样子,可见来人非同一般,和坐在一边的银瓶对视一眼,二人都是脸有忧色,两人缓缓地站起来,同时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向门外走去。

岗楼上的丁锋将警钟一阵狂敲,听到刺耳的钟声在院子中响起,心头松了一口气,手一松,钟槌已是脱手掉在地上,人如同虚脱一般委顿在地,半晌这才慢慢地爬了起来,抬眼向院子中敲去,那个神秘的女人仍是纹丝不动地站在众人之中,那微微高扬起的头颅仿佛在告诉他此人对众人的不屑,丁锋的冷汗自额头上涔涔而下,咬咬牙,一个转身,自前方一跃而下,跳到街面上的他再也没有回头,一溜烟地向外跑去,天鹰完了,这个人是江湖上让人闻声色变的方未水,猛地想起此人的丁锋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了。他还不想死得这早。

方未水猛地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看向林厅门口,就在她睁开眼睛的一瞬,欧阳天伟岸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紧随着他的是帮中此时唯一幸存的供奉银瓶。

众人看到堡主出现,顿时都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刚刚的对峙虽然没有一人出手,但这个神秘的女人给他们的心理压力却如同让他们仿佛大战一场般,个个都有脱力的感觉,人群散开一条通道,让他们的主心骨走了进来。

欧阳天一步步地走向方未水,内心沉重之极,每走一步,对方给予他的压力就仿佛大了许多,似乎眼前有一层极大的阻力在阻挠着他前进,地面上,一层清晰的脚印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银瓶脸争郑重之极,锐利的长剑已是出鞘,如影随形的跟着堡主,剑上光茫闪烁,隐隐发出嘶嘶声,他每前进一步,都不得不稍微的停一小会儿,然后又迈步向前,心里的震骇实是无以复加,眼前的这个女人竟仿佛对空间的阻隔视若无睹,虽然中间隔着一个欧阳天,但却同样的将压力加诸到了他的身上。

看着两人一步步走到自己身前一丈远的地方,方未水微微地点点,似乎对两人的表现还算满意。欧阳天猛地身躯一晃,刚刚还如山的压力竟然在一瞬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就仿佛对面此人从没出手过一样。

“方未水?”欧阳天的声音干涩不已。从对手内力的特点上,他已是发现了此人的内力与林钰如出一辙,只不过比林钰强多了。

“不错,尚值得我来此一趟!”方未水点点头,浑没将对面这两个名震江湖的人放在眼中,“久闻天鹰堡的大天龙手乃江湖一绝,可惜我还从未见识过,今日正好见识见识!”

欧阳天道:“我天鹰堡与方仙子从未有过过节,为何今日来挑天鹰堡的梁子?”一向强横之极的欧阳天说出这种话来,不谛是向对方服软了,周围的天鹰堡众脸上不由都是变色。

方未水简单地道:“云飞扬,我要云飞扬去办一件事,但你不死,他却是走不了,所以我只好来替他解决这个问题!”

欧阳天一阵苦笑,情知今日已是不免一战,否则自己就只有当场服输一途,但如此一来,天鹰堡在江湖上将再不会有立锥之地,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只怕也不会瞑目。心中不由暗暗后悔自己在北方好好的呆着岂不是好,何苦来沾这趟浑水,现在终于将自己逼上了绝途,世事可真是难料了,几年前自己风光无比地驾临上洛,但想不到今日却落到这一地步。

缓缓地向周围的众人道:“今日我与方仙子一战,与你们无关,银瓶,你带着众人返回北方,从此不要再踏进南方一步,你们走吧!”

银瓶一动不动,长剑上闪烁着淡淡的光华,大声道:“堡主,此言差矣,我天鹰堡岂有如此临阵脱逃之人,大伙尽力一战,未必便没有获胜的机会。”

方未水双眼向天,冷笑不语。

欧阳天环顾四周,看着他的部下,虽然一个个脸有惧色,但却没有后退一步,脸上不由露出欣慰之色,豪气顿生,大声道:“好,今日大家就放手一战,是生是死,各安天命吧!”

深深地提了一口气,全身上下募地放出耀眼的金光,双手一搓,双手之间顿是发出金铁之声。看着对方如此威势,方未水不由又是点点头,“好,想不到你竟然也达到了驭力的最高境界,这样最好,否则你我一战就太没意思了,却让我来看看大天龙手到底威力如何!”

第六卷:情义两心知 第七章:覆灭之战

一阵令人窒息的安静之后,一声尖锐之极的啸声响起,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抢先出手的竟然是一直站在欧阳天之后的银瓶。一道亮丽的白光自欧阳天身后闪出,直刺方未水。银瓶身剑合一,整个人身上似乎也和他的长剑一样,染上了一层白茫茫的光线。

看着对方竟然能身剑合一,方未水倒也不敢怠慢,右手提起,缓慢地向前推出,银瓶身后的欧阳天有些惊惧地发现,在方未水的四周,同样地出现了他曾经在神剑山庄看过的一幕,一层淡淡的波痕出现在了方未水的四周,与之唯一不同的是,这层波痕看起来更淡,如果不是仔细观察,便几乎不能察觉到它的存在。

银瓶在空中的身形一顿,似乎遇到了极大的阻碍,整个人竟然僵在了空中,在距离方未水还有三尺远近的时候,再也前时不得。长剑的剑身不住地颤动起来,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但就是再也难得前进一步。

僵峙片刻,方未水右手食指一屈,轻轻地弹动了一下,一股无形的指劲击出,叮的一声,正正地击在银瓶的长剑上,长剑一振,已是弯了一分,银瓶脸色涨红,大喝一声,左掌抬起,用力地抓住右手手腕,那正自慢慢弯曲的长剑又一分分地扳回来。

方未水冷笑一声,右手食中两指同时弹出,一奔长剑,另一股指力竟然径自攻向银瓶的右肩,银瓶此时却已是竭尽全力,全身的劲力全部用在了右手长剑之上,眼见对方行有余力,不由心中一凉,想不到自己苦练几十年,竟然在对方手中不值一晒。

一旁的欧阳天眼见银瓶危殆,大吼一声,飞身而上,两拳击出,分别迎上了方未水的两道指劲。哧哧两声,欧阳天双手之上竟然金花四溅,方未水指力之上以不足本身内力的四分之一的力道迎上了全力出击的欧阳天,顿时身形一晃,竟是吃了一个小亏,银瓶得此良机,大喜之下,立时全力反击,长剑竟然又向前前进了几分。

方未水心中大怒,刚才与欧阳天的交手,竟然让她血气翻腾,心中不由气恼之极,但却也让她轻敌之心立去,这欧阳天武功不可小觑,再加上一个略逊于他的银瓶,倒还真得不好对付。

一直空闲着的左手袍袖一拂,隐藏在衣服之下的左手立掌削出,一道白色的光华弯月般飞了出来,径自斩向欧阳天,白光所过之处,温度立时下降,站在附近的天鹰堡众如坠冰窖。欧阳天脸色凝重,两拳同时击出,两道金光与弯月般的白光碰到了一起,白光无声无息的消散,欧阳天两手上的金光也是不见了,众人定睛看时,却是两只金光灿然的拳头上,此时已是蒙上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双手一抖,白色的冰块籁籁地从手上掉落,两手金光再现,旁观众人顿时都大声喝起采来。此时的银瓶,却是如同大鸟一般,在空中转折来去,带着剑芒的长剑不时击向方未水那隐形的波痕,每一次交击,银瓶的身形都是高高震起,但方未水的这层保护罩般的波痕也是如同平静的水面被仍下一块石子般,荡起层层涟漪。

欧阳天每一次重重地踏上一步,都伴随着如雷般的吼声,地上即时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如山的劲力重重地轰在了波痕上。

方未水大袖飘飞,双手时隐时现,掌力变化多端,时而如重锤出击,时而又如极细的钢针四处攒刺。欧阳天脸上已是泌出了汗水,一点点的从头上掉下来,但还没有落到地上,便变成了一粒粒的冰珠,啪啪的掉在地上,砸得粉碎。

再看方未水,却是行若无事,以一敌二,竟然是稳占上风。银瓶再攻得几次,赫然发现自己的长剑竟然已是厚厚的结了一层冰碴,气血竟然也运行不畅起来,每一次的硬碰硬,都让自己眼冒金星,心知要不是欧阳天接去了大半的攻击,单是自己一个人的话,只怕自己此时已成了一具冻得僵硬的尸体了。

长剑一挥,银瓶大叫道:“弟兄们,并肩子上啊!杀了这个老虐婆!”四周的天鹰堡众虽然战颤不已,但仍是鼓足勇气,大呼着冲了上来。

方未水一听银瓶叫她老虐婆,心中不由大怒,她驻颜有术,虽然年岁已高,但看起来却仍是二八娇人一般,平时也颇以此自傲,哪曾有人如此羞辱过她,当下大喝一声,身形飞起,竟是舍却欧阳天,向银瓶追去。十指箕张,每根指头上都有一股细细的银线冒了出来,天网般地向银瓶罩了下来。

银瓶大惊,身形一个转折,已是落到了狂攻而上的天鹰堡众之中,欧阳天也是狂吼着自身后挥拳猛击,狂暴的劲力直迫方未水的后背。

十根银线交织而成的大网猛地自空中落下,毫不留情地将数名天鹰堡众罩在其中,惨叫声都没有来及发出一声,这几个可怜的堡众整个身体已是被银线切过,登时被大卸八块,最让人恐怖的是没有一丝的血流出来,银线所过之处,所有的创面已是被冻成冰块一般,紫黑色的血液涌集在下面,却是再也没有喷洒出来的机会。

一击不中的方未水转过身来,纤纤素手伸出,一只晶白如玉的手掌在欧阳天面前渐渐扩大,正急追而上的欧阳天料不到对方竟然说回身就转了过来,急忙单拳击出,砰的一声巨响,欧阳天如同弹丸般被抛了起来,白影急闪,方未水已是如隐随形,追杀了过来。

就在此时,天鹰堡众已是呼啸着卷了上来,将方未水重重地围了起来,稍微调息了一下内气的银瓶和欧阳天二人,也是重振旗鼓,杀了回来。

一方武功滔天,另一方却是人多势重,两下一时打得难解难分,虽然不时有天鹰堡众惨叫着自圈中飞了出来,倒毙在地,但马上就有人补上了这个空缺。

方未水渐渐地有些焦燥起来,对方人数太多,已是让她杀不胜杀,偏生这其中还夹杂着像欧阳天和银瓶这样的大高手,其余的几人武功也是不弱,这几人走马灯似和围着自己厮杀,虽然奈何自己不得,但自己想要做掉他们却也是难极。此时她的保护罩已是被压缩得缩小了近三分之一,心中不由暗叹自己也小看天下英雄了。银瓶眼见对方的保护罩越来越小,不由大喜狂呼道:“弟兄们加把劲啊,只要攻破了这个保护层,她就没什么好怕得了!”

方未水心中不由冷笑,自己的这一层保护罩只要再缩小三分之一,立时就成了绝对防御,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如同欧阳天这样的高手,也休想打得破,除非是像六王爷这样的高手才有得一试。

不过真要是倒了这一步,自己却也奈何不得欧阳天等人了,不由心中烦闷之极。

空中突然响起了尖厉的呼啸声,外围的天鹰堡众忽的惨叫着倒下了一层,众人大惊之中回头望时,却见院墙上,门楼上,已是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手持利箭的黑衣人众,正不断地向众人射出一支支地利箭。片刻功夫,院子里已是倒下了几十具尸体,猛然受此一击的天鹰堡众半晌才反映过来,嚎叫着挥舞着刀剑,反扑了上去,此时却是顾不得围攻方未水了。

墙头上,董宛儿,马维,莫问,上官行,李强以及李光等人一一现身,猛虎帮已是倾巢来袭了,除人意料之外的是,竟然没有他们的帮主云飞扬的身影。

方未水压力陡然之间大减,防护罩嗡的一声,又扩大了许多,转眼之间就又将欧阳天等数人逼得手忙脚乱,步步后退。

欧阳天看着自己之方的高手被方未水死死的缠住,眼见已是不敌了,而此时与猛虎帮众相斗的堡众没了高手的压阵,被对方砍瓜切菜般的杀死,不由心如死灰,眼见着自己的心血正在一点点的消失,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将出来。猛地后退几步,心中已是萌发死志,双眼之中仇恨的光茫死死地盯住方未水,双腿错开,双手抬起,摆了一个奇怪的姿式,脸色在一霎时间已时变得淡如金纸。

银瓶偶一回头,不由大惊,身形一滑,已是转到了欧阳天的面前,伸指一戳,正正地击在欧阳天的膻中穴,顿时将欧阳天提起的劲力击散,一把揪住欧阳天,银瓶气急败坏地道:“堡主,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怎能如此轻生!”

欧阳天痛苦地道:“银瓶,今日我们已无获胜的的可能,不如让我施展天魔解体大法,与这个臭婆娘拼个你死我活。”

银瓶摇头道:“堡主,就算你拼尽了全力,也不见得就能杀得了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我们挡住这女魔头,你赶快走,他日修成神功,再替我们报仇!”

“你让我抛下众位弟兄逃走?”欧阳天满脸怒色,喝道。

“不走还能怎样,你想看到诸位兄弟白白地死掉吗?”银瓶怒吼道,就在二人这简单的几句话之间,围在方未身边的天鹰高手已是少了一半。

“快走!”银瓶狂喝一声,长剑一展,已是扑了上去。

欧阳天两眼一阵发黑,走吗?还是拼个你死我活?就在这稍一迟疑的当口,银瓶已是仆到了方未水面前,而此时,挡在方未水面前的天鹰高手已是全都倒了下来。

眼中提下两行老泪,欧阳天痛苦地大叫一声,身形一起,如大鸟般飞了起来,径自向围墙扑去。

方未水却是没想到欧阳天竟然会逃,不由吃了一惊,看着势若疯虎般扑上来的银瓶,冷哼一声,身周的波痕猛地扩展,竟然将持剑猛攻的他包了进去,十指如弹琵琶,一道道白色的丝线缠绕了上来。

一被卷进里面,银瓶立时便知道不妙了,圈中竟然奇冷无比,似乎随时会将自己冻僵过去,平时运转如意的内力此时如同凝固一般,丝毫不听自己调动,狂吼一声,一口鲜血喷将出来,勉力舞动长剑,将十余条白线般的内劲格开,但自己却也是门户洞开,一只晶白的手掌轻轻地却奇快无比的伸进来,在他的胸口一按,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方未水一掌得手,丝毫没有停留,也没有再看一眼银瓶,身形掠起,向已扑上围墙的欧阳天冲去,人在半空,已是凌空一掌印去。

此时的欧阳天已是扑上了围墙,面对着抢上前来拦住自己的两名猛虎帮众,两只金光灿然的拳头伸出,顿时将两人当胸击穿,猛地感到身后一股寒冷透骨的劲力逼来,顿是心中一酸,知道银瓶等人已是完了,狂吼声中,欧阳天身形猛地向前掠去,同时两拳回击,拳劲与方未水的凌空一掌一碰,欧阳天喉头又是一甜,胸口一阵气闷,一口气几乎没有转过来,知道已是受了内伤。没有什么时间不察看自己的伤势,欧阳天借着这一股劲力,身形已如同一支射出的利箭,嗖的向前窜去。

方未水正等追去,身旁一人喊道:“前辈却慢!”回头看时,却是自己无比痛恨的董宛儿。

看着方未水那冷冷的双眼,宛儿却是微微一笑,道:“前辈,此人与飞扬有着深仇大恨,此时,飞扬正在城外等着他,还请前辈成全飞扬!”

方未水没有做声,目不转睛地看着满面含笑的宛儿,半晌,才道:“好,董宛儿,今日我暂却不杀你,但你可要清楚了,如果钰儿有什么事,好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宛儿神色不变,道:“宛儿这颗颅随时可以让前辈取走。”

方未水再也没有说话,大袖一扬,已是飞出了这血流成河的院落。

董宛儿缓缓地走到了仍旧呆有木鸡般站在院子当中的银瓶,此时的银瓶全身上下,已是结满了白霜,宛儿伸手轻轻一推,银瓶已是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砰的一声,倒在了一地的血泊中。宛儿不由伸出舌头,心中骇然,这方未水的武功可真是变态之极。

第六卷:情义两心知 第八章:七剑齐飞

一路狂奔的欧阳天老泪纵横,天鹰堡数百年的心血,就这样在自己的手中毁于一旦,哪数百名跟随着自己一路南下的弟子此时只怕都已魂归极乐了,心中不由咬牙切齿地痛恨起那穷凶极恶的方未水,只要自己这次得以脱出生天,一定要用最恶毒,最残忍的方式来向她报复,让她尝尽天下的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能消除自己心头之恨。

狂奔之下的欧阳天胸中一阵气闷,不由剧烈地咳濑起来,嘴边一丝甜甜的东西顺着嘴角流将下来,伸手一抹,映入眼帘的是一抹耀眼的红,心中不由又是一凉,这方未水武功如此之高,凌空一掌竟也有如斯威力,虽然自己当时急于逃命,没有来得及全力运功抵御,但这足够让人惊心了,自从自己大天龙手大成之后,还没有受过如此严重的伤,这一仗也让他明白了自己和驭意高手之间的差距,当初在神剑山庄看到那神秘人与霍震廷相斗之时,自己虽然惊心,但却远没有现在这样感同身受,不由又对霍震廷佩服不已,同样是与驭意高手相斗,但当初霍震廷竟然还有能力让那神秘人受伤,比之自己确实是强多了。

身体中一阵阵针刺般的疼痛,一股股阴寒的内力在自己的身体内不断地游走,与自己的大天龙真气相斗,寂灭心经确实是歹毒无比。欧阳天加快脚步,飞快地向城外逃去,必须马上找个蔽静的地方运动疗伤,否则伤势只怕会一发不可收拾,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哪对自己武功的再上一层楼就成了大麻烦。

上洛城八大胡同中,原来天鹰堡的总部现在已是变成了一片停尸场,无数片刻前还生龙活虎般的汉子此时已是静静地躺在地上,一片片的白布将他们的愤怒和不甘全都掩盖了起来。剩不的为数不多的的伤痕累累的天鹰堡众沮丧的坐在一角,他们现在已是被封闭了全身的内力,四周手持利刃的猛虎帮众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此时只要这里的猛虎帮最高首领董宛儿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一刀斩下,让这些敌人身首异处。

此时的大厅前,一张太师椅上,董宛儿慵懒地坐在上面,纤纤手指支着额头,脸上秀眉微皱,似乎也正在为如何处理这些人而大费脑筋,半晌,她才缓缓地站了起来,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们既然已被俘,我们也就不必如此多造杀孽了,放了他们吧!”

听到这个漂亮的女人如此一说,众多的俘虏不由都是脸现喜色,看着董宛儿的眼光也不由得感激起来。

宛儿秀目一转,“不过呢,他们的手上想必也染上了不少我们猛虎帮弟兄的鲜血,死罪可免,可是活罪乱逃,这样吧,废了他们的武功,再放他们一条生路,这样也好让江湖上的朋友们知道,与猛虎帮为敌的下场。”

天鹰帮众脸上都是颜色大变,对于这些在江湖上打滚的人来说,废了他们的武功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以前依仗着天鹰堡的势力耀武扬威惯了,在江湖上哪里不是敌人,要是武功被废,只怕遇见了往日的敌人,定会被百般羞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一个身上挨了一刀的天鹰堡众猛地站了起来,破口大骂道:“不得好死的臭女人,你杀了我们吧!”

站在近前的一名猛虎帮众见他辱骂副帮主,一个巴掌就掴了过去,“你找死么?”

失去内力的这人顿时被打得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这才重重地跌下地来,一张口已是吐出了几枚牙齿,嘴巴高高地肿了起来,在地上蠕动几下,却已是无力爬起来,却仍在含混不清地大骂着:“臭女人,让你一辈子也嫁不着人,就算将来嫁个人,也是生个儿子没屁眼,生个女儿做娼妓,让千人骑,万人跨!”

宛儿脸上不由变色,这几句话重重地击中了她心中的伤痛,身边的猛虎帮众脸上也是变色,钢刀举起,就欲砍下。

“且慢!”宛儿一声娇呼,已是款款地走了过来,脸上却是没有什么表情,不过细心地人仍是发现,她的手掌握的紧紧的,竟是在微微地发着抖,可见内心实是愤怒到了极点。

俯下身子,宛儿微笑着道:“你想要寻死是吧?好,我可以成全你,不过死法却得有我来确定!”

那满脸是血的汉子怒目瞪视,一口血痰猛地向宛儿吐去,宛儿身子略侧,已是避了过去,手腕一翻,食中两指之间已是多了一支钢针,雪亮的钢针在手指之间熟练之极的转来转去,宛儿淡淡地道:“想必你们天鹰堡众都知道我董宛儿以毒闻名,这枚钢针是我用七心海棠配上多种名贵药材精练而成,中者会慢慢地从受伤部位起开始慢慢溃乱,一点点地溃乱,到得最后,只剩下森森白骨,更让人难受的是,中了此毒的人,全身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身上啃咬,又疼又痒……”

宛儿每说一句,那汉子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连身边看守他的猛虎帮众人也都是骇然变色,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那汉子大喝一声,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跃而起,向身旁一名猛虎帮众手中的钢刀猛地撞过去,到得此时,他已是只求速死了。

宛儿袖子一拂,将他从半空中扫将下来,手腕一翻,亮晶晶的银针已是深深地插入到了他的脚脖子上,在那人恐怖的惨叫声中,宛儿冷冷地转身就走,边道:“废了这些人的武功!”

诺大的场院中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马维难过地转过头去,看着脸色铁青的宛儿,心中暗道:“情之一字,真是害人不浅,宛儿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现在竟然变得这样心恨手辣,却也不知是谁的错!”

欧阳天从一片密林中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身上骨髂一陈暴响,精神已是好了来少,大步地从林中走了出来,刚才差不多一个时辰的疗伤,让他更是心寒不已,不论自己如何努力,总有一股阴寒的内力盘旋在自己的丹田中不散,看来想将他彻底地驱逐出去还要假以时日,略微一运气,自感武功以是恢复了昔日的七成水准。不由又是舒了一口气,以现在自己的武功,只要不碰上方未水这样变态的高手,自己却是谁也不惧。

大步地走到路中间,心中却是一片茫然,自己要去哪里呢?回北方吗?只怕未能将自己杀死的方未水会尾随而至,哪时,只怕会将杀戳的种子带回自己的老巢,不回北方,自己又能到哪里去呢?想到此处,不由想放声大笑,横行了一辈子的自己,到得老来,竟然感到天下没有自己容身之地,又有哪里能挡住方未水呢?

猛地眼睛一亮,自己还是有地方可去的,到西域去,到自己的得意弟子裴立志哪去,方未水胆子再大,武功再高,也不敢到千军万马的军队大营中去为难自己,到了哪里,再通知商隐将老巢中的众人全都带去,到了哪里,就安全了,再徐图发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日,要报者血海深仇。

一旦想明白这一节,欧阳天立时付诸行动,身形展处,飞快地向西边而去。

天洛城中,被废了武功的大批的天鹰堡众气色灰败,趔趔趄趄地被赶到了大街上,茫然四顾,真不知向何处而去,半晌,六神无主的众人才中踉跄着向北方,他们的老家一路而去。

这些人走后不久,街上又响起了一阵阵的整齐的脚步声,一队队旗甲鲜明的士兵鱼贯而入,竟然是城防军到了,宛儿抬眼看去,却见以前见过面的那位城防军的黄将军正一步三摇地走了进来。

“啧啧啧!”黄将军似乎宿酒未醒,看着满地的白色布单蒙着尸体,悲天悯人地道:“哎呀,董副帮主,这上洛城中这一段时间瘟役横行,想不到贵帮损失竟然这么惨重,哎呀,真是造孽呀!”摇着头,似乎非常同情损失惨重的猛虎帮,大步地向前走来。

眼角一扫仍在院落中打滚号叫的那名汉子,那汉子此时双脚的血肉已是无影无踪,小腿之上的伤口中流出黄黄的浓水,哪里的肉竟然也在慢慢消失,那汉子双手不断地在身上抓挠,全身的衣服早已被自己撕得粉碎,身上也是刨出了道道血痕,在院子中滚来滚去。

眼中一丝怜意一闪而过,黄将军大步走了过来,恰在此时,那汉子滚到了黄将边的脚边,似乎是不小心,黄将军那坚硬的军鞘一下子重重地击在了那汉子的百会穴上,那汉子喉中咯的一声,顿时停止了滚动,双眼一翻,已是立时毙命,脸上竟然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似乎是在感激黄将军给了他一个痛快。

所谓闻弦歌而知雅意,董宛儿一听此言,立时明白这个黄将军必是六王爷派来给自己扫尾的,对黄将军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微笑着迎了上去,道:“是呀,黄将军,这瘟役的确来势凶猛,不过已经过去了,我想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瘟役暴发了!”

黄将军用力地点着头,“不错,不错,不过这些尸体,还是早些送到城外的化人庄去吧!贵帮人手不够的话,就将这事交给我吧,免得让百姓看见大惊小怪,这谣言传起来可是很快的,如果让京城人心浮动的话,就不好了,一切以稳定为重嘛!哈哈哈!”

宛儿微笑着道:“那就有劳黄将军了,处理完了这事,还请黄将军来我帮中好好的喝上几杯,让本帮略表谢意啊!”

黄将军一挥手,部下的众兵丁立时跑了过来,忙着将尸体一具具地抬到门外的车中,一张毡布严严实实地将这些尸体蒙了起来,车轮滚滚,已是去得远了。

黄将军大笑着点头道:“哪是当然,哪是当然,一定会来叨扰几杯的!咦,怎么没看见贵帮的云帮主啊!”

宛儿笑道:“云帮主现在正去找一个还带着瘟役的人去了,要是让这人逃走了,只怕会让瘟役又在其它地方流行的!”

黄将军会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云帮主定会马到成功,那我就告辞了!”

宛儿走上前去,“多谢黄将军的厚意,宛儿送将军出去!以后还要请将军多来走动走动啊!”二人谈笑着向门外走去。

一路狂奔的欧阳天猛地停了下来,眼角收缩,死死地盯住前边不远处,一个人正大马金刀地倚坐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痛饮着美酒,却不是笑傲天又是谁?

缓缓的一步一步地坐上前去,欧阳天狠狠地道:“想不到笑兄竟然也学会痛打落水狗了,趁着我落难之机,来趁火打劫了!”

笑傲天猛地站起来,将一颗不知从那里掏出来的花生米仍进嘴里,一本正经地对着欧阳天说道:“错,第一,你欧阳老兄可不是一条狗,更不是一条落水狗,第二,我笑傲天可不会跟你动手,今天我来,只是做个见证而已,是被人强拉来的!”

欧阳天老脸一红,知道自己情急之下,口不择言,竟将自己比做一条狗了,“做见证?”

“不错,是有人找你算帐,却不是我!小子,快出来吧!”随着笑傲天的叫声,欧阳天顺着笑傲天的眼光看去,云飞扬手提着弑神,缓缓地从树后转了出来。

当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欧阳天凝视着云飞扬半晌,可以说,自己的一生基业被毁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当年名不见经转的小子。

“就是这个臭小子么?”欧阳天不由大笑起来,“笑兄,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这小子武功的确还不错,可是想要找我的麻烦,只怕还不够分量吧!”

笑傲天眼中尽是怜悯之色:“欧阳兄,你好像受了伤吧!”

“你的眼光的确很毒,不错,我是受了伤,武功也只剩下平日的七成,但要收拾这个小子却还是绰绰有余的!”

笑傲天摇摇头,却又不言语了,径自退了回去。

云飞扬双眼赤红,大声道:“老贼,你可想到也有今日吗?”

欧阳天冷笑道:“想不到又怎样,想到又怎样?老夫还用得着你来教训吗?只怕你还不够格!”笑傲天既然不出手,眼前的这个小子自己还不放在眼里,心里不由大定,语气也不由得狂傲起来。

“好,今日我云飞扬就是来取你性命的。在你死之前,我想知道你是否参与了神剑山庄的灭门惨案?”云飞扬死死地盯着对方。

欧阳天心中一振,这小子和神剑山庄有什么关系,心中不由一阵迟疑,还没决定是否回答,云飞扬又大声道:“你不答,那就是你默认了,我再问你,那股神秘势力是些什么人,他们的首领是谁?”

欧阳天惊讶地看着云飞扬,这小子怎么知道的这么多?“你是谁,与神剑山庄有什么关系?”

云飞扬昂首向天,哈哈大笑起来,手中弑神嗡的一声,飞身出鞘,悬空停在了飞扬的身前,弑神微微一晃,在空中一分为四。

“八剑齐飞!”欧阳天失声叫了起来:“大罗周天剑法!你是霍震廷什么人?神剑山庄的人不是死绝了么?”

飞扬惨然笑道:“天网恢恢,疏而不露,欧阳天,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双手抬起,反手一拧,嗡的一声,四柄弑神中的一柄已是越众而出,在空中一声轻鸣,又是一分为二,空中已是悬停了五柄。

欧阳天的心沉了下去,见对方竟然已能以一化五,就马上知道今日又是一场苦战,轻敌之心已是尽去,双手一搓,手上身上立时闪出一道道金光,沉声道:“大丈夫做事,敢作敢当,神剑山庄被灭一事,我确实参与了,你既然是霍震廷的弟子,哪就放马过来吧!”

“好,哪另一股人马是谁?”

欧阳天一阵苦笑,那一股人马是谁,他也想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他们其中有毒姬苏彤,裂神掌吴新鹏,神算子慕容杰!”

飞扬不由一阵默然,这些人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看来从欧阳天这里是打听不出什么了。当下厉喝一声,“欧阳天,拿命来!”

身形如箭而上,身前两柄,身侧三柄弑神旋转着一齐向欧阳天飞来,欧阳天也是大喝一声,双拳之上金光四射,迎了上去。

笑傲天眯了一口酒,笑道:“好啊,品酒论剑,能看到这样的两个高手过招,真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啊!”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了一招半式。

云飞扬和欧阳天以快打快,转眼之间已是过了数十招,空中剑气纵横,五柄弑神在空中盘旋往复,时进时退,欧阳天双拳如风,每一拳击出,都是金花四溅。本来是剑招的大罗周天剑法却在一柄刀上使了出来,招数就显得有些怪怪得,原本只晓大罗周天剑法路数的欧阳天却也一时显得有些不适应,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但仗着内力深厚,却也是与云飞扬打得难解难分。欧阳天此时其实心中奇怪之极,不久之前,刚刚与之交过手的云飞扬的武功此时竟然又显得进步太多了,与自己硬碰硬数招了,竟然丝毫不落下风。想到此处,心中不由一凛,以这个小子此时的内力,定然不只是五剑齐飞。

刚刚想到此步,身后两道锐利的剑风已是快如闪电般的袭来,欧阳天心中大惊,明明眼前有四柄弑神,身后只有一柄,此时身后竟然出现了两柄,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哪就是对方能六剑齐飞。

好一个奸诈的小子,欧阳天既惊却怒,勉力侧身出拳,同时身子猛地向一侧平平倒下,以右脚为轴,左脚旋风般的踢出,饶是他竭尽平生之力,胁下仍是一阵剧痛,一柄弑神将胁下带起一道血痕,鲜血飞溅而出。

侥幸逃过一劫的欧阳天猛地飞身后退两丈有余,牛眼大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对手,眼中尽是愤怒。云飞扬双手一招,六柄弑神倒飞而回,在身前排成一排,微微闪烁的刀茫似乎是在嘲笑着欧阳天,云飞扬嘴角含着一丝冷笑,同欧阳天过得这数百招,顿是让他信心大增。

笑傲天摇摇头,道:“真是笨啊,打到现在才知道他不仅仅能五剑齐飞?”一副不屑的样子。欧阳天双眼冒火,恨恨地盯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笑傲天,糅身而上,拳上金光大盛,轰向飞扬。飞扬手腕一挥,六柄弑神四散而出,分成数个方向向欧阳天刺去。

欧阳天此时已是拼了老命,每一次的击出,空中都响起了尖锐之极的破空之声,每一拳与破空而至的弑神相碰,都将弑神击得倒飞而出,遥空控制着弑神的飞扬身形也是一晃。斗到酣处,欧阳天身影飞舞,竟是娇健有如少年,快如闪电般的一连数拳,将六柄弑神一一击得倒飞而回,同进身形急上,一道金光直轰向飞扬,飞扬嘴边露出一丝冷笑,双手一圈,倒飞而回的六柄弑神猛地凝住,剑尖外翻,六柄弑神同时轻鸣,空中突兀地又多出了一柄,带着啸声势如闪电般攒刺过去。

欧阳天的全身血液顿时几乎凝住,第七剑,这小子竟然练成了第七剑,他现在的武功比之当年的霍震廷,已是不遑多让。此时自己招数用老,万万想不到对方还能使出第七剑的他无可奈何之下,身形猛地向下坠去,强自使出一招铁板桥,身形几乎平躺在了地上,但第七柄弑神仍是沿着他的下腹,一直到自己的额头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自己要是稍微慢上一点点,就会被这歹毒的一刀从中剖为两边,虽然躲过了这破身惨剧,但强行收招的他却是被自己的强大内力反噬,强大的力量所带来的打击,使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骨头的格格声,口中的鲜血已是狂喷而出。

势在必得的一招竟然被对方躲过,飞扬也不由惊讶,伸手招回第七柄剑,竟然没有趁势抢上。

欧阳天猛地站了起来,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云飞扬和他面前的七柄弑神,心头一片惨然,对方七剑一出,他已是知道以此时自己的状态,是怎么也不能逃出生天了。

缓缓地吸了口气,双腿错开,两手摊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马上就变了颜色,原本金光灿然的脸上已是雪白一片,但这片雪白一闪而过,脸上的金色反而更深,浑身上下的金光竟然向外喷勃而出。

原本悠闲自在的笑傲天猛地站了起来,大声道:“小子小心了,欧阳天不要命了,竟然使出了天魔解体大法!”

云飞扬心头一凛,双手圈转,七柄弑神光茫大盛,猛地向前刺去,几乎与此同时,欧阳天冲天而起,如同一枚炮弹向云飞扬撞来。一道金光向飞扬当胸袭来。

七柄弑神从七个不同的方位急飞而至,又在同一点上会合,七柄弑神在这一点上又同时合七为一,唰的一声,穿越了这道金光,从欧阳天胸前穿过,顿时将他的胸前击了一个大洞。欧阳天大叫一声,已是重重地从空中摔了下来,与此同时,那道金光也是重重地打在飞扬的胸口,一声闷哼,飞扬倒飞数丈,重重地跌在地上,失支控制的弑神在空中摇晃一下,叮的一声跌下地来。

笑傲天大惊,仍掉酒壶芦,扑将过去,将跌在地上的云飞扬扶了起来,看了一眼,这才放下心来,还好,只不过是胁骨断了几根,看来是弑神穿过这道劲力的时候,抵消了不少,这才让飞扬得以幸存。

用力地摇摇头,飞扬这才清醒了不少,胸口一阵阵地剧痛传来,但他仍是满脸笑意,杀害师父的凶手,终于有一个伏诛了。

此时伏在一边的欧阳天的尸体忽地爆炸开来,满天尽是血雾。

“好小子,你真是好运气,这欧阳天知道今日必死的时候,这才施出这天魔解体大法,但此时的他已是连接遭你重创,武功内力剩不不到平时五成,否则要是刚与他动手时,他就不要命的来上这一招,你小子可就玩完了!”

笑傲天不由心有余悸地道。

云飞扬挣扎着站了起来,蹒跚地走了过去,拾起弑神,反手插入鞘中,满地的鲜血当中,欧阳天那硕大的头颅却是奇迹般地仍然完好无损,看着对方那死不瞑目的双眼,飞扬不由感概万千。

笑傲天在一边道:“飞扬,欧阳天已经死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一代宗师,他的头颅我们还是好好的埋了吧!不必再折辱了!”

飞扬点点头:“当然,前辈,害我师父的欧阳天已然伏诛,但那真正的元凶现在却仍是毫无踪影,我一定会将他挖出来的!”

笑傲天点点头道:“有志者事竟成,飞扬,现在已有了很多的线索,但那元凶的武功却是惊人之极啊!你可要小心啊!”

飞扬沉默不语,抚着弑神的刀身,深邃的眼光看向远处,天已是慢慢地黑了下来。

第六卷:情义两心知 第九章:白衣修罗

天色阴沉沉的,满天的乌去似乎就在人的头顶上方,随时都有可能压下来。天地好像连到了一起,一向平静的洛水在风的推动下,波涛汹涌,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击打在码头上,溅起一片片水花。遥远的天际雷声隐隐传来,整个天地之间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而就在此时的码头上,飞扬提着一个简单的行囊,卓立于码头之上,在他的身边,猛虎帮的精英们一个不缺,在宛儿的带领下正在给飞扬送行,与天鹰堡的上洛之争以猛虎帮的全面告捷而最终结束,一时之间,猛虎威名传遍江湖,江湖众人闻之无不骇然色变,此时的猛虎帮已是隐隐有江湖第一大帮之象,帮主云飞扬在与天鹰堡主欧阳天的决斗中将其击毙,更让魔刀之名广为传颂,特别是江湖上盛传前一辈的高手笑傲天、方未水等人俱已加入了猛虎帮,更是让众人惊悚,一时之间,江湖豪杰闻风来投者不计其数,更有不计其数的小门小派生怕猛虎帮下一个目标就盯上了自己,也是忙不迭地派出了门人弟子赶赴上洛,前来向猛虎帮示好。而就在猛虎帮的事业蒸蒸而上之际,他们的帮主云飞扬却决定要离帮而去,他的目标就是去寻找他的爱人林钰。

飞扬百感交集地看着这一群与他几年来水里来火里去的同伴,一个个的眼中都是依依不舍,更有甚者,李强这样一个诺大的汉子竟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看到李强的样子,飞扬不由笑道:“李强,师父又不是一去不回,你何必这样,好好的在帮中做事,为宛儿多多分一些忧愁,就是了!另外,你是我门中的大弟子,可要督促众位师弟加紧练功,等师父回来,可是要考核的!”

李强强笑道:“是,师父,弟子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目光转向笑傲天,飞扬抱拳道:“前辈,您本是世外散人,闲云野鹤,飞扬却将你又重新拖入这江湖上非圈中,多有劳累,我不在的时候,还请您多多照看猛虎帮,飞扬感激不尽!”

笑傲天白眼一翻,“小子,我可不是白干,只要他们天天好酒好菜的将我侍候中,我还真不走了,这日子,可比以前我在江湖上时舒服多了!”

飞扬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再也没有说什么。

飞扬的目光再次转向了一边神情暗淡,面色苍白的宛儿,缓缓地向她走去,众人都知趣地向一边散去,走到宛儿的跟前,飞扬柔声道:“宛儿,这走后,你就要多劳累了!”

宛儿将头扭向一边,强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道:“云大哥,你不怪我吗?”

飞扬伸手拉住宛儿的一双柔夷,真诚地道:“宛儿,大哥怎么会怪你呢!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在我的心中,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妹子!”

宛儿的泪水终于忍不住长流下来,喉中哽咽,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飞扬盯住宛儿满是泪水的俏脸,长叹一口气,伸手替她揩去脸上的泪水,一转身,大踏步地向码头边的船上走去。

“云大哥!”宛儿踏前一步,大叫道。

飞扬脚步一顿,略微停了一停,终于没有回头,大步而去,身后,宛儿的啜泣声声声传来。

笑傲天狂灌一口酒,长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将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一个转身,竟也是大步向回走去。

隔码头不远的地方,一辆普通的马车停在哪里,车帘掀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出现在哪里,双眼紧紧地盯着飞扬娇健的身影,满脸尽是悔意,却正是六王妃,手中握着那一枚玉环,嘴里嗫嚅着,却不知在说些什么。

坐在车辕上的孙管家神色不变,轻轻地道:“王妃娘娘,飘飘郡主不见了!据我看来,她一定是藏到了云飞扬乘坐的船上,现在只要去一搜,肯定能将飘飘郡主找回来!”

六王妃闭上双眼,任由泪水滑过面郏,道:“算了,小鹰的翅膀硬了,总是要去寻找它的一片天空,由她去吧!她的身上带有王府的金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再说她现在的武功自保还是没问题的,何况还有一个武功如此之强的云飞扬在她的身边。孙管家,我们回去吧!”

孙管家深深地看了一眼船上的飞扬,马鞭一扬,驾的一声,马车得得的远去了,车箱里,六王妃紧紧地咬着嘴唇,死死地忍住哪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哭声,再也不敢回看一眼。

“起锚罗!”船家一声吆喝,船缓缓地离岸而去,飞扬站在船头,衣袂飘飞,盯着码头上愈来愈小的人影,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缓缓地踏进船舱,飞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江湖女子打扮的人端坐在船舱里,满脸尽是得意之色,却不是飘飘又是哪个?

“飘飘?”飞扬失声叫道。

“云大哥,你去找林姐姐,我是一定要跟着去的,你休想甩了我!”飘飘一跃而起,伸手拉住飞扬的衣襟,撒娇地说道。

飞扬不由摇头苦笑,这飘飘可真是胆大妄为之极,知道说也没用,飞扬倒觉得还是省了这没用的口舌倒还好些。

河间府是大唐帝国第三大府,也是大唐帝国最为繁荣富庶之地,宽广无边的平原为这里的百姓提供了肥沃无比的耕地,这里是帝国的粮苍,也是帝国最为看重的地方,府城河间城更是繁华无比,比之京城上洛也是不遑多让,宽阔无比的街道两旁,生意人家迭比鳞次,川流不息的人潮来来往往,这里人的衣着也比帝国其它地方的人显得光鲜许多。街道上,不时有一队队的全副武装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形巡逻而过,一切显得有序而又井然。

此时,在河间府城最大的酒楼雅思居的二楼上,已是坐了不少的人,既有大腹便便的商贾,也有挎刀带剑的武林豪客,更有一些书生打扮的人正在猜拳行令,显得来亦乐乎。与这些热闹的场景格格不入的是,在靠近窗户的一个角落里,一个全身素白,脸蒙白纱的女子独自占据着一张桌子,在她的面前,一杯刚刚泡好的龙井茶正自冒着腾腾的热气,脸蒙白纱的女子却是视若无睹,一双摄人魂魄的大眼睛茫然地盯在窗外,却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柄放在身旁的白鞘长剑的剑柄上,一颗猫眼大的宝石就是在这大白天里,也掩盖不住哪熠熠的光辉,而那女子却是极其随便的将长剑放在桌上,似乎在向众人表明着她的不凡身份。

另一边桌上,一个已喝得半醉的书生凝目注视着这个白衣女子很久了,眼见着这个女子面前的热茶已是逐渐变冷,终于忍不住一摇三摆地走了过来,砰的一声跌坐在白衣女子的对面,一双醉眼朦胧的眼睛极一礼貌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白衣女子似乎从梦中惊醒,缓缓地转过头来,一双眼睛中陡地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茫,书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暗道这个女子的眼光怎地如此令人胆战心惊,还没回过神来,那女子却又是转过头去,似乎眼前根本没有这个人一般。

书生终于忍不住了,结结巴巴地道:“这位姑娘,在下刁寒,河间一书生,这厢有礼了!”白衣女子似乎没有听到,仍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刁寒不由脸上一红,顿了一顿,接着说:“这位姑娘,在下有一言相劝,所谓财不露白,像姑娘这把剑上的宝石只怕价值万金,却如此露在外边,要是让不法之人盯上,姑娘岂不是威险得紧!”

白衣女子慢慢地转过头来,盯着刁寒看了半晌,才开口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哪有这么多的不法之徒!”声音如出谷黄茑,刁寒不由一呆,这女子的声音可真是好听,但听这女子如此大意,却是不屑之极,嘴角一撇,道:“姑娘是外地人,第一次来河间府吧!这里可不像姑娘所说的那样,王法,哼哼,只有让某些人高兴的哪才是王法,如果让某些人不高兴了,哪王法就没有了!”

白衣女子不言声,一双眼睛只是看着刁寒,似乎想看出这个自己上来搭讪的书生究竟是何用意。刁寒眼见这个女子竟是有些不相信自己,不由有些发急,正待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上楼声打断,楼上众人一齐转过头去,却见一个獐头鼠目,骨瘦如柴的师爷模样的人带着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粗野无比的,恨不能踏破楼板走了上来。楼上众人一见此人,立时安静了下来。

“王德财,王老板?”此人嗓子尖厉,倒活脱脱像是一个太监。

滚圆的雅思居的老板王德财飞快地打滚一般从后间跑了出来,满脸堆笑地道:“哟,方师爷,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到里间雅坐小坐!”

方师爷摆摆头,道:“王老板,我是给你道喜来了,明天,我们老爷要娶第十房太太,决定在你这里大摆宴席,你可要准备好了!”

王德财满脸堆笑,“方老爷这么给我面子,我当然会把一切办得妥妥当当,方师爷放心好了!”

方师爷哼了一声,又道:“明天这里可不要有什么闲杂人等,你可知道,要是扰了老爷的雅兴,你王老板在河间城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王德财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伸手在袖子里掏摸出一些什么,一伸手,已是塞到那方师爷的手中,口中连道:“哪是,哪是,还望方师爷多多美言,多多美言啊!”

方师爷满意地摸摸鼠须,点点头道:“这个自然!”一转身,摇着方步,向楼下走去。

直到这一群人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刁寒这才道:“你看看,这就是这里的王法。这方老爷看上了一个富商的女儿,就要娶她做自己的第十房小妾,你说这不是作孽么,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子要娶一个不到二十的小姑娘,这女子家中自是不应,这方老爷立时就将这女子的双亲抓走,威胁女子道假如不允,立时就要将她的父母以通匪之罪论斩,你说这还有天理吗?”一口气说完,愤愤不平地恨恨地吐了一口口水。

白衣女子淡淡地道:“你怎么知道?难道这里的父母官不管么?”

刁寒一愣,半晌才说:“我怎么知道?这事在河间城谁个不知,哪个不晓?这里的官老爷,哈哈,你可真说得好,这方老爷的儿子是这河间驻军统领,河间府的大老爷是他儿子的结义兄弟,这方老爷的结义兄弟是河间城最大的帮派长枪帮的帮主,在这河间府,他说的话就是王法!”

白衣女子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一边跑堂的小二眼急手快,赶紧上不又给茶杯续满。就在女子饮茶撩起面纱的一霎那,刁寒看到了那女子的面容,不由呆住了,小巧的樱桃小口,坚挺的鼻子,活脱脱一个绝色美女,只是脸色显得极为苍白,却更是给人一种怜惜的感觉。

“那方老爷住在哪里?”白衣女子语如寒冰。

刁寒猛地省起,见女子问起这方老爷的住地,不由一愣,但马上又反应过来,不由道:“姑娘,看你这身打扮,必定是江湖上的侠女,可这方老爷势力太大,他自己就是一个武林高手,手下能人众多,唉,你还是不要多事了!”

“这方老爷住在哪里?”白衣女子不为所动,又重复地问了一句,眼中寒光更甚。

刁寒只觉得浑身发冷,不由自主地道:“西街,门前有两个巨大的石狮子的就是了!”白衣女子哼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大步楼下走去。

刁寒急道:“姑娘,你可不要去冒险啊!”他心想这样的绝色女子一旦落入虎口,那下场可就惨了!

白衣女子没有答理他,径自去了。刁寒颓然坐下,“我这叫什么事啊,如此多嘴,要是让这姑娘受了什么伤害,我可就罪孽大了!”端起面前的茶杯,正待喝一口水,忽地眼也直了,手也抖了起来,在他的对面,那白衣女子刚刚续满的热气腾腾的茶杯不知为何,此时竟然成了一砣冰柱,与茶杯紧紧地连在一起,一伸手,刁寒抢过这个茶杯,入手透骨的寒气,刁寒不由倒抽一口冷气,“这是什么,变魔术么?”

这个女子正是从上洛伤心出走的林钰。

夜去昼来,一天很快就过去了,雅思居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方师爷跑上跑下,大声地斥喝着工人们工作着,可怜的老板王德财拖着圆滚滚的身子跟着上上下下,身上的衣衫早已是被汗水打湿了。

时近中午,终于一切妥当,震天的鼓乐吹了起来,震耳欲聋的礼炮烟花响个不停,几顶大轿出现在了雅思居的门口,轿帘掀处,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喜气洋洋地走了出来,方师爷赶紧迎了上去。

“准备和怎么样了?”老头问道。

方师爷谄媚地道:“老爷,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新娘子了!”

满意地点点头,道:“那边的花轿发了吗?”

方师父笑道:“刚刚来信说已经出发了,她的父母兄弟在我们手中,敢完什么花样,何况大公子已经亲自去迎接了!”

正自暗自得意,不远处,一顶顶的轿子已是络绎不绝地向这边行来,“老爷,客人们来了!”方师爷提醒道。

“好,好”!老头高兴地道,边说边迎了出去。

就在雅思居一片喜气洋洋的时候,西街方老爷住处,一个白衣女子幽灵般地出现在门前,人影一闪,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当她第二次出现时,人已是在方府里面的花园里。

花园之中,几个盛装的女子正围聚在一起,口沫横飞地说着什么,看她们的样子,倒是一个个义愤填膺,显得十分的气愤,竟是丝毫没有注意到林钰一步步地走近她们。

一个年纪大约三十的女子不以经意间回头一望,奇怪地问道:“你是谁,大白天在府里蒙着脸干什么?”大概以为林钰是府中的什么人。

林钰寒声问道:“姓方的抓回来的那女子的父母在何处?”

一语既出,石破天惊,一个满脸肥肉,年约六十的老女人猛地反映过来,不由张嘴大呼:“有贼啊!”可惜的是,她刚刚开口,林钰中指一弹,一道劲力无声无息地击在她的昏睡穴上,顿是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其余的几个女人都是大惊失色,正想开口呼救,林钰已是沉声道:“谁再开口,我就让她永远也不能说话!”几个女人顿时噤若寒蝉。

“那个女子的父母关在何处?”

一个胆子稍大的女人瑟瑟发抖地回答道:“大侠饶命,这都是我们哪好色的死鬼做的,跟我们丝毫没有关系,那两个人现在正关在后院的厢房里呢!”

林钰一听,转身就走,双手背在背后,屈指连弹,一道道无形的劲力射出,将一众女人的昏睡穴统统封住。

身形几个起落之间,林钰已是出现在了后院的厢房,平时方府之中总是戒备森严,可惜的是今日全都去忙活老爷的大喜,这大宅中竟是没有几个可用之人了。

林钰缓缓地走到门边,里面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我说你们两个就别号淘了好吗?”一个声音不耐烦地道:“再过得几个时辰,你们的大小姐就是我们的十奶奶了,你们有了这样一个大靠山,在这河间府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是别人十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你们还号哭个什么劲?”

另一个声音接着道:“不错,不错,我们老爷虽然年纪大些,可是仍然是龙马精神,过得几年,要是你们的女儿为我们老爷添上个一男半女,哪可更是会一步登天啊!”

屋内又是一阵撕人心肺的号哭声传来。

林钰心中极怒,伸手一推,将门打了开来,门中的两个中年男子鄂然地看着蒙面而入的林钰。

“你是什么人?胆敢闯进方府?”一个络腮胡子大声喝道,反手已是抄起放在一边的一杆红樱枪。另一个男子也是从腰间拔出两杆短枪,虎视眈眈地看着林钰。

林钰冷冷地道道:“滚开!”径直向被绑在椅子上的两个中年男女走去,对这两个汉子竟是视若无睹。

络腮胡子大怒,手腕一抖,红樱枪抖起碗大的枪花,直处林钰当胸袭来。林钰右手一抬,已是将红樱枪捞在手中,寂灭心经的冰寒内劲直逼过去,此时的林钰的内力岂是非同小可,与江湖上有数的高手欧阳天也几乎可以平起平坐,又岂是这一个小小的河间武师所能抵挡的,哼也没哼一声,这络腮胡子立时全身结上一层白霜,透过白霜,一张脸已是冻得发紫,竟是当场已被冻毙了。手腕一拗,喀的一声,精钢打就的铁枪头已是断为两截,随着林钰的手一松,络腮胡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手持双枪的汉子嘴巴张成O形,双手一上一下,扬起的双枪却是如同铸在空中,再也无法落下来,两条腿竟然打摆子般摇晃起来,裤裆之间一片湿淋淋,竟是被吓得小便失禁了。

林钰一皱眉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手持双枪的汉子一阵摇晃,扑通一声甩倒在地,竟是昏了过去。

林钰走上前去,单手立掌一划,将两人身上的绳子如割豆腐般划断,道:“走吧!”两个本分的生意人何曾见过这样的武功,见这个神秘的女子举手投足之间就将两个孔武有力的大汉打倒在地,生死不知,不由是又惊又喜,直到是神仙下凡来救,都是不由而同地跪倒在地,叩头如捣蒜,连呼:“请神仙救救我女儿!”

林钰又好气又好笑,连忙道:“快起来,去得晚了,如何救得你女儿!”二人连忙爬起来,跟着林钰,向外边走去。

刚走出后院,一阵喧绕声传来,林钰眉头一皱,想是倒在花园中的那些女人被发现了,停下了脚步,冷冷地看着一群提着红樱枪,大呼着杀过来的大汉,身后的二人早已是被吓得腿都软了,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林钰也懒得与这些人多话,清啸一声,一道白影闪过,人已是抢进这群人当中,双手忽起忽落,如同闪电般在这群人中掠过,当她穿过这群人后,已是没有一个人还能站在当地,一个个躺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脸上也是一片青紫之色。啊的一声,一个远远地站在院门口的女人惊呼一声,已是面条一般软倒在地,想必是方老爷众多老婆中的一个了。

走出方府的大门,林钰回过头来,对两人道:“你二人马上回去,收拾一下,雇一辆马车,在城外等我,我会带着你们的女儿来和你们会合!”

两人感激万分,双双跪倒在地,道:“多谢恩人相救,我汤和夫妇二人永世不忘大恩!”当两人抬起头时,林钰已是无影无踪。

雅思居里,鼓乐齐鸣,一抬八抬大轿停在了大门口,方老爷在众人的簇拥下,满脸喜色地迎了出来,轿帘掀出,一个体态轻盈的女子被礼娘搀扶着走了出来,方老爷笑得嘴巴都合不拢来,伸手接过礼娘手中的红绸,牵引着新娘子向内里走去。

一路之上,充斥着众人的道贺声。

礼宾相拖着长音的声音响了起来:“一拜天地!”方老爷已是笑哈哈地拜了下去,红绸另一端地新娘子却是纹丝不动,红巾之下,竟是传出隐隐的啜泣之声,方老爷不由大为尴尬,重重地哼了一声,新娘子身子一抖,哭泣的声音小了下去,方老爷得意地笑了起来,看了一眼礼宾相。礼宾相赶紧重新吆喝起来:“一拜天……”一个地字却是又咽了回去。两眼看着门口,发起呆来。

一身白衣的林钰出现在了大门口,正自一步步向内走来,一股寒气随着她的行进而在房内漫廷开来。

何斌从人群中闪了出来,双手抱拳道:“这位姑娘,不知是哪条道上的,今日是我义兄的大喜日子,姑娘如是来喝杯喜酒,在下欢迎之至,如是有意为难,哼哼,别说是我长枪帮在江湖上也算略有薄名,就是这河间府的文武官员,也得给我义兄几分薄面!”

林钰恍若未闻,白影一闪,已是绕过了何斌,仍是向新娘子走去。一个锦袍汉子挡在面前,狠狠地道:“今日家父大喜,何方来的妖女,敢来捣乱!”边说着话,一边伸出一双大手,向林钰的左肩抓去。

刚刚何斌连人影都没有看清,就被这个神秘的女子一闪而过,心中不由大惊,眼见义兄的长子竟然伸和去抓那女子,不由脱口大叫:“世侄小心!”话音未落,那锦袍汉子已是一声尖叫,两个手掌之上,齐齐多了一个小洞,奇怪的是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剧痛之下的汉子不由大叫起来。

林钰步伐不停,仍是向前走去,尚距离新娘子两三步远时,剑闪一闪,夜雨出鞘,新娘子蒙面的红巾从中被一剖为二。“汤姑娘,你父母托我来接你!”伸手挽住新娘子的右手,转身向外而去。

方老爷大怒,狂吼声中,一拳击出,倒也是虎虎生风。林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一根纤纤玉指翘起,正正地对准方老爷的右拳正中戳出,方老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身子倒飞而出,向一边的酒席飞去,林钰恨这老狗不知廉耻,是以这一指竟是用上了全力,方老爷子的身形一边倒飞,一边冒出腾腾雾气,待得落下地之时,已是变成了一根冰棍。

那锦袍汉子定睛看时,不由大叫起来:“这个妖女杀了我父亲,来人啊,给我将她千刀万剐!”

此时厅内早已乱成一团,无数人夺路而逃,外面又有更多的人想涌进来,场面一时混乱到了极点。

何斌大叫一声,拳打脚踢,将挡在门边的一众闲人统统地抛开,厅外的众多大汉一拥而入,手中清一色地全握着红樱枪。何斌双手接过部下递过来的一杆精铁铸就的钢枪,道:“妖女,青天白日之中竟敢当众杀人,今日还想走脱么?”

锦袍汉子大叫道:“不到一柱香的功夫,我部下就会赶来,长枪帮的弟兄只要能拦住这个妖女,每人赏黄金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众长枪帮众本来见到这个女子一指就将素有武名的方老爷击毙,心中正自颤栗,一听有千两黄金可拿,代价只是拦住这个女了,都是不由一喜,一时之间,倒也勇气倍增,大喝着冲了上来。

林钰冷笑一声,夜雨闪处,一片断金切玉之声,无数的红樱枪头落下地来,众人不由亡魂皆冒,正想后退之时,却又被后面的人挡住,只觉得一阵寒气袭来,登时翻身倒地,他们的那点武功底子哪里抵挡得住寂灭心经的威力,早已是魂归极乐了。

何斌心中既痛却怒,大喝一声,长枪当胸扎来,林钰手腕一翻,夜雨已是迎了上去,直切向钢枪,何斌刚刚见识了这剑的锋利,如何肯与夜雨相碰,红樱枪一抖,一伸一缩之间,已是避过了夜雨,改刺向林钰的左腿,林钰微微地咦了一声,这何斌的武功可比那方老爷子高得太多了。身形一跃而起,夜雨凌空下击,剑锋过处,一片白蒙蒙的寒气四散开来,四周早有几个长枪帮的弟子被寒气迎面击中,哼也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

何斌心里大惊,钢枪风车般转动,在自己头顶上舞成一个圆圈,哧哧数声,夜雨的剑尖已是在精钢铸就的枪杆上刺了无数个小洞。

林钰盘旋着落下地来,十指弹动,十道寒风劲气四面八方地向何斌袭来,直到此时,何斌心中才想起一个人来,失声惊呼道:“你是猛虎帮的林钰!”

他不提猛虎帮还可,一提起猛虎帮,却正正地挑起林钰的心中之痛,林钰的脸色立时就白了,一股白色的雾气自身体内散出,围绕在林钰的身边,发出呜呜的罡风声音,夜雨在空中已是消失不见,林钰的身形在厅中时隐时现,每一次现身,都有数名汉子倒下,片刻功夫,厅中只剩下了何斌一人。

此时亡魂皆冒的何斌哪里还敢恋战,大叫一声,长枪脱手向林钰飞出,人却是转身就向外跑去,夺的一声,长枪深深地扎进了厅内那大大的喜字上,林钰身形一闪,已是拦在门前,纤手伸出,正正地击中狂奔而出的何斌身上,何斌大叫一声,身形倒飞而去,重重撞在墙壁上,软软地滑下地来,全身已是没了一根好骨头。

那汤家女儿眼见着她举手投足之间尽然杀尽了厅内众人,已是吓得嘤咛一声,昏了过去。直到此时,林钰的心情方才渐渐的平静下来,看着厅内倒毙了一地的人,不由一阵心惊,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听到和飞扬有关的东西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呢?此时的林钰自是不知,她强行戡破了寂灭心经的最后一关,已是走入了岔路,倘若不能得到及时的救治,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发狂而死。

带着汤家小姐一奔到城外,在哪里,汤和夫妇二人早已是候在哪里,一家三口一见面,不由紧紧相拥,失声痛哭起来。女儿的那一声娘叫得撕心裂肺,一旁的林钰不由一阵心酸,自己的娘现在怎么样了呢?她忽然强烈地想起自己的父母来,虽然他们是曾经的那么对不起自己。

当汤和三人省起一旁的救命恩人时,林钰早已是走得无影无踪了。三人跪倒在地,不住地叩着拜谢。

身向大同府的林钰自是不知,河间府的一战,她当场击毙了近百人,河间府的长枪帮在这一战中几乎全灭,连朝廷命官方耀威也是命丧当场,从这里,白衣修罗林钰的名字在江湖上盛传开来。

第六卷:情义两心知 第十章:恶贯满盈

当看到汤和一家父慈女孝的场景,林钰内心深处紧藏着的一根弦终于被拨动了,无论父母曾对自己怎样,毕竟他们是生她养她的爹娘,心中曾经的伤痛经过岁月的磨励之后,那原本的怨恨也逐渐地淡去,在她又一次被深深地伤害过后,心中不可遏制地强烈地思念起他们来,也许他们哪里会是自己最后的避风港湾吧。

林钰盘膝坐在一片绿草莹莹地的草里中,星星点点的野花将她簇拥其中,早已除去面纱的林钰长衣拂地,除了面色稍现苍白之外,整个人直如仙女降临凡间般,秀色逼人。此时的林钰,秀眉微褰,脸上神色也是变换不定,回去看看吗?只怕是近乡情怯,徒增伤心,不回去吗?汤小姐那一家三口相依相偎,抱头痛哭,悲喜交加的场景又死死地定格在自己的脑中,不停地诱惑着自己。

为什么自己会落到这个地步?林钰心头又是泛起一阵酸楚,飞扬,都是你的错,我曾给过你机会,但你在我的面前毫不犹豫地表示这一世只会爱我一个人,但一转眼之间,就却与宛儿如此对我,叫人情何以堪。

一想起飞扬,林钰不由心中一痛,血气一阵翻腾,剧烈地咳嗽起来,直咳得面红耳赤,方才逐渐平息,一股怨气从心中油然而生,双手也微微地发起抖来,伸手抓住身边的野花,寂灭心经已是在不知不觉中发了出来,生机旺然的野花马上冻蔫,枯萎,片刻之后,一丝一缕地随风而逝,此时如有人在旁,定会被林钰的神色吓着,一双眼眸已是完全转成银色,几乎看不见一丝的黑色,脸色更是苍白如雪

半晌,林钰才逐渐平息下来,看着身边尺来方园之内此时已是寸草不生,不由暗暗心惊,每一次想起飞扬,自己都是完全控制不住内息的喷发,如此下去,只怕自己真会便成一个杀人狂魔,但自己却又是不能控制住自己。一念至此,不由万念俱灰,走吧,回去最后一次拜见生身父母,然后找一个荒无人烟之地,孤寂地了结此生。

心意一决,林钰猛地站了起来,身形展开,沿着长长的野草,如风般地向前滑去,所去的方向,正是大同府所在,林钰的父亲,此时正担当着大同府的知府。

林钰离开河间府三天后,一片混乱的河间府又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一男一女骑着高头大马得得地驰在宽阔的街道上时,不由暗自奇怪,这河间府是帝国内有名的大城,照理说不会如此萧条,街面上行人极少,士后倒是一队接着一队,不时就有一些军人自队列中分离出去,粗鲁地闯进客栈,酒楼,接着就是一阵翻箱倒柜之声,其中还夹杂着男女的嚎哭声。

这一男一女正是自京城上洛而来的云飞扬和飘飘二人,看着这杂乱的景象,飞扬奇怪地道:“这河间府出了什么大乱子了,怎么会如此模样?”

飘飘也是一脸茫然,不知所以。本想进到河间尘,先找一家上好的客栈打个尖,好好地整修一翻,洗洗这满身的风尘,哪想到竟是这种情景。

两人在街上走了半晌,好不容易发现路边一家小店居然还在招待着客人,飘飘如获至宝,翻身下马,拍拍肚皮道:“云大哥,先填饱肚子再说吧!今天一天走了二百余里,我可是饿坏了!”

飞扬微笑着点点头,随着她下马,将马拴在一边的木柱上,二人相偕走进小店中,店虽然小,但生意着实不错,此时店中竟然坐了不少的人。

“客官请坐,要点什么呢?”店小二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殷勤地替二人将桌凳擦了几下。

飘飘四下打量着狭小的店面,笑着道:“量你这小店也做不出什么好东西来,随便来点什么,能填饱肚子就行!哦,对了,再来一壶酒!”

“小姐说的是,咱这店是小了点,哪能和那些大店相比啊,不过现在他们可都是遭了殃,我这小店啊,倒是生意反而兴隆了些!”

边说边抬起头,扬声叫道:“一碟小炒牛肉,一碟葱爆腰花,一碟清蒸鲑鱼,一碟鱼香肉丝,一碟凉拌鸡舌,一碟……”看着对方竟是要源源不绝地报下去,飘飘不由大笑起来,伸手一指小二,道:“你这小子倒真是会做生意啊,你搞这么多菜,我们二人吃得完吗?想要捉个冤大头啊!”

小二被飘飘点破心思,不由脸色尴尬,道:“瞧这位小姐说得,这些菜可都是小店的拿手好戏啊,比雅思居都是毫不逊色啊!您吃了绝不会后悔的!”

飞扬虽是满腹心事,也被这个小二逗得笑了起来,道:“好了,就这些够了,再上一碟馒头!”

“一碟馒头!”小二又是扬声大叫。

“小二,你们这河间城出了什么事啊,怎么如此之乱?”飞扬自己倒了一杯桌上的清茶,轻轻地啜了一口问道。

小二顿时来了兴趣,脸上现出兴奋地神色,俯下身子,压低声音道:“这可是轰动河间城的大事啊,只怕要不了几天,连京城也会得到消息的!”

“哦!”飘飘奇道,“是什么大事,竟会连上洛也会惊动?”

小二嘿嘿嘿地笑起来,却不言语,飘飘不由嗔道:“怎么不说啊?”

飞扬笑笑,飘飘金枝玉叶,哪里知道这些人的勾当,当下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道:“要是说来真得惊人,有趣,这银子就是你的了!”小二一下子瞪圆了眼睛,这锭银子只怕有五两重,就算他干上一年,只怕净赚到手的也没有这个数。马上伸出手去,嘴里连连道:“当然,当然!”

飘飘素手一伸,轻轻地在银子上一按,娇笑道:“要是说得不精采,这银子你可就拿不走了!”

这锭银子被飘飘的小手一按,顿是平平地没入到了桌中,与桌面平齐,小二大惊,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畏惧地看了一眼笑嘻嘻,娇滴滴的飘飘,心里不由犯起嘀咕来。

“快说!”飘飘叱道,平日高高在上的飘飘倒是生来就有一股凌人的气势。

小二身子一抖,连忙道:“是,是。就在三天前,我们这里最富有,最有权势的方老爷在他的婚礼上被人杀了,新娘子也被抢走了!”

啊,飞扬和飘飘二人都是一呆,“有这等奇事?”

小二一看二人神情,不由来了劲,看来这五两银子还是有门的!“不断如此,连方老爷的儿子,河间城的驻军统领也被这人杀了,我们河间武功最高的长枪帮的帮主何斌,啧啧啧,被人打得全身骨头都碎了,外面却是没一伤痕,整个人就如同一滩乱泥般。现在城里都说是神仙下凡来惩戒他们呢!”

全身骨头都碎了,外面确是没有一点伤痕,飞扬不由看了飘飘一眼,这凶手的武功好不惊人!

“这方老爷和谁人结了仇,对方竟然请来如此身手高明的人来杀他?”飘飘不解地问道。

小二小心地四面看看,压低了声音道:“咳,这方老爷可算是仇人多了,在这河间,谁要是拂了他的意,,哪保管是活不到明天,偏生是他家大业大,权势滔天,却也是谁也拿他没办法。这一次他七十多的人竟然要强娶一个不满二十的小姑娘,却是遭了报应,这城里都说是上天派来的神仙诛杀了他,要不然这方老爷怎么死都死了,身体却如同被冻成冰棍一般,这大热天的,要不是神仙,谁有这本事?”

飞扬面色陡变,心脏不由狂跳起来,一伸手抓住小二的手腕,颤声道:“你说什么,被冻得冰棍一般?”

小二哎呀一声惨叫,手腕上的骨髂咯呼地响了起来,痛得浑身发抖,却又哪里还说得出话来。飘飘也是又惊又喜,用手一捅飞扬,道:“云大哥,你弄疼他了!”

飞扬这才省过来,一看对方的手腕已是紫了一圈,不由抱歉地道:“不好意思,小二哥,我失态了,你刚刚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小二害怕地看了他一眼,此时的飞扬脸上肌肉跳动,面色赤红,不由让他怕了起来。飘飘一挥手,又是一锭银子拍在桌子上,手在桌面一按,先前的哪锭银子也跳了起来,“快说,这两锭银子是你的了!”

小二又惊又喜,一伸手,也顾不得手腕上的剧痛了,先将两锭银子揣进怀中,这才道:“这方老爷死的时候,奇怪极了,竟是浑身硬梆梆的,全身结了冰块,还有啊,死在雅思居,哦,就是我们这里最大的酒楼里的人,只怕有上百人,都是被活活的冻死了的,我们这里的忤作都差点疯了,这大热的天怎会有这样的奇事呢?所以大家都说是老天爷派来的神仙惩罚方老爷的嘛!”

听到这里,飞扬已是百分百地断定,这杀人的一定是林钰了,按住激动的心情,飞扬问道:“你知道这人什么模样吗?”

小二道:“怎么不知道,哪日去吃喜酒的人说,这个人啊是个女子,脸上蒙着白纱,一身的白衣,突然地就出现在了雅思居,举手投足之间,就杀了上百人,然后带着新娘子飞出去了!”

飘飘看了一眼飞扬,道:“云大哥,肯定是林姐姐!”飞扬更不打话,起身就向外走去,飘飘不由叫道:“云大哥,还没有吃饭呢?”飞扬却是不理,直奔出去,飘飘无奈,伸手将桌上的几个馒头拿起来,跟着跑了出去。

小二却是傻了一眼,天哪,听这二人的口气,像是认识这个凶手一般,呆了半晌,伸手在怀中一摸,两锭银子却是还在,又不由得高兴起来,管他呢,什么都可以是假的,这白花花的银子可是真的。

再抬眼看时,这一男一女两人却已是纵马飞奔而去。

此时的林钰却已是到了梅县,回到了故居,林钰心头却是酸楚难当,纵马走在当初与飞扬初识的梅林中,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初见时飞扬一身猎装,那憨厚的样子。伸手在一株大树上缓缓抚过,当初在这一片梅林中,自己险些遭那岳珂非礼,正是飞扬出手救了她,而也正是在哪个时候,自己喜欢上了这个他。当初飞扬的三股猎叉将岳珂钉在这棵树上,几年过去了,树又长粗了不少,但那三个深深的孔洞却仍是未曾平复,似乎在提醒着林钰当日发生的一切。

猛地一鞭击在马股,林钰纵马飞驰而去,直向县城中而去。

梅县的县衙依旧,虽说换了新主人,但却仍是如同当初一般,数年过去,仍是一点未变。正坐在花园中的老园丁突地觉得自己眼睛一定是花了,园中正自怒放的花从中突兀地多了一人,素白的衣衫在花间时隐时现,猛一揉揉眼,不错,的确是多了一个人,此时,那女子正立于几株牡丹之间,一双秀丽的小手伸出,正在空中翩翩起舞的蝴蝶忽地如同飞鸟林一般,向那女子手中飞去,在她手的上方上下飞舞,却总是不能脱离她手掌尺余方景之地。

老王全身的血液如同凝住,整个人如同钉子般地钉在当地,丝毫移动不得,脑子中一片空白,听说前任老爷的小姐就是在这院子里举行的葬礼,莫不是她的鬼魂又回来了吧!老王一想到此,不由又腿一软,顿时瘫倒在地。

眼前一花,这个女子又不见了踪影,前面的那幢青砖碧瓦的房子内,竟是传来了隐隐的哭泣声,不错,一定是她,一定是那位小姐的魂魄又回来了,老王白眼一翻,大白天里见鬼了,可见这鬼的厉害,顿时生生地将他吓昏了过去。

这个女子正是归来的林钰,以她此时的武功,在普通人眼中,当真是如鬼似魅,再加上她那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也难怪知道当年一星半点事情的老王被吓昏了过去。

留恋地看了一眼这曾留下自己无限快乐和伤心的地方,林钰决定前去大同,悄悄地看一眼父母,就远远地离开这片伤心之地,永远也不再回来了。

夜空之中繁星点点,姣洁的月光普照着大地,不知忧愁为何物的星星俏皮地眨着眼睛,俯视着这天下芸芸众生,此时已是万家灯火亮起之时,一个人影自夜空飞过,缓缓地停在大同府衙那雄伟之极的屋顶之上,高高地卓立于屋顶,衣袂翻飞,正是准备悄悄前来辞行的林钰。

今日的府衙似是与往日有些不同,内里竟然站满了带甲的士兵,一行行的人进进出出,将一箱箱的东西抬了出来,摆在院子中。难不成是父亲又要调任么?林钰想到。不对,肯定不是这样的,那一群站在一角的分明是家中的仆役丫环之类的人,此时一个个哭丧着脸,身边竟有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看守着,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抬眼看去,大厅还闪着亮光,林钰身形一闪,人已是掠过数丈距离,如同一片枯叶般落在了屋顶上。手一张,几片瓦片被吸在了手中,几丝亮光透了出来,透过空隙,林钰向内瞧去,却见父亲垂头丧气,竟然被绑在太师椅上,头耷拉在胸前,几年不见,原本一头黑发的父亲竟已是白发苍苍,林钰不由心中一酸,几滴眼泪流将下来,看来父亲对自己虽然心恨,这些年必也是自责在心,以至于这么快就白了头了,再向下看去,却见自己原先就认识的王师爷也是被四马攒蹄地捆扎起来,倒在一边,再向上看时,心中不由大怒欲狂,自己的母亲也是被绑在椅子之上,双目紧闭,却是生死不知。身旁却有两人正自动手动脚,一人摸着她的脸庞,淫笑道:“老二,你可还别说,这些官太太还真是保养的好,这大岁数了,皮肤还这么嫩滑!”那个老二却是一只手在母前胸前揉捏,大笑道:“对极,对极,比咱家里的黄脸婆哪是强多了!”

林钰狂怒之下,寂灭心经一下子狂暴地发了出来,手掌下方数尺之内的瓦片连同屋梁顿时被无声无息地震成粉末,籁籁地落了下去。跟着身子一滑,人已是随着这股粉末跃了下去,尚在半空,两股白色的劲气已是对准两个汉子击了下去。

两个汉子竟是武功不弱,在这一瞬间已是反映了过来,虽然眼中满是粉末,却仍是四拳齐出,击向空中的林钰,嘴里喝道:“哪里来的小贼,敢来干扰公差办案!”

两股劲力一接,两人都是神色一变,眼睛突然睁大,满是不信和惊恐的神情,跟着慢慢地委顿下去,嘴角鲜血一股股地流将出来,其中竟然还夹杂着一团团地碎肉,竟是被林钰一掌将内腑震得粉碎,跟着裸露在外的皮肤慢慢变得青紫。

一击得手的林钰跃到母亲身边,并指如刀,嘶的一声切开了绳子,将母亲抱在怀中,带着哭音叫道:“母亲,母亲,钰儿回来了!”手掌按在母亲的背心上,一股清凉的内力输了过去。

林夫人悠悠醒转,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日思梦想的女儿的面容,不由喃喃地道:“我又做梦了吗?”

林钰不由大哭起来,“母亲,不是的,是钰儿回来了!”

林夫人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两只手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紧紧地抓住林钰的双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钰,半晌,这才猛地将林钰拥进怀中,大哭道:“我的钰儿,是我的钰儿回来了!”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猛地,林夫人又大叫起来,“钰儿,钰儿,快走,你快走,裴立新那个恶贼又回来了!”

林钰霍地站了起来,“裴立新这个狗贼,他在哪里?”

林夫人大哭道:“他们在后面祸害铃铛,钰儿,你快走,要是让他们发现了你,就糟了!”边说边大力地向外推着林钰,却又哪里推得动。

林钰脸色一片铁青,却又在转眼之间变得苍白。争的一声,夜雨已是出鞘,林钰大步向后走去,经过王师爷身边时,夜雨一挥,王师爷身上的绳索断为数截,脚尖轻轻一踢王师爷的百会穴,王师爷身子一震,已是醒了过来。

此时的后院绣楼上,一阵阵淫笑声和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出来,灯火通明的闺房内,裴立新坐在床前的一把椅子上,两眼通红,一双手神经质地在空中挥舞,两只脚不断地蹬踏着地面,正自大吼道:“用力,再用力点,插死她,捏死她,哈哈哈!”变态的声音在绣楼里回荡。

床上,铃铛成大字形地被按在床上,全身上下一丝不挂,身上满是青紫色的伤痕,两人死死地按住她的双手,另一人却是两手将铃铛不住挣扎的双腿按住,下身裸露,正自不住地耸动,猛力在在铃铛娇小的身体内抽插。一缕缕的鲜血沿着洁白的床单流将下来。

裴立志全身颤动,口中哑哑有声,猛一上身前俯,一双大手握住铃铛那盈盈一握的鸽乳,大力地揉搓着,铃铛顿是失声惨呼起来。

“哈哈哈,再叫得大声一些!”似乎裴立新被铃铛的惨呼声刺激得更是兽性大发,愈发的用力起来,床上另外三人也是纵身狂笑起来。

轰的一声,房门粉碎,双眼喷火的林钰唰地一声掠了进来,一道白光亮起,直向几人斩去,一股寒气弥漫开来,房中几人如坠冰窖,全身都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裴立新感到逼人的剑气袭来,大叫一声,身子一沉,座下的椅子顿时裂为碎片,身子一矮,避过剑芒,床上的另外两人也是大叫声中身体飞起,打着旋地向一边旋开,只有那个正在强暴铃铛的汉子却是避让不及,剑气在他的脖子上一绕,一个斗大的头颅高高地飞起,脖子上腕口大的伤痕迅速地结上一层厚厚地冰块,将本欲冲天而起的血液生生地逼了回去。林钰身形跟进,飞起一脚,将那汉子的身体远远地踢了出去,大袖一拂,床上的被子迎风抖开,将铃铛的身体掩住。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此时,那高高飞起的头颅甚至还大叫了一声。

林钰转过身来,双眼已是转成了银色,死死地盯住一排站在自己前面的裴立新三人。身上的寒气愈来愈盛,身周的物品慢慢地开始结霜,不多时,屋中的一切都是蒙上了一层白色。

“寂灭心经!”与裴立新同排站立的两人绝望地叫了起来。

林钰死死地盯住面前的裴立新,就是眼前的这个人,让自己一步步走到了现在,要是没有他,也许现在自己还在梅县,飞扬做着他的总捕头,而自己则是每日快乐地等着他回到家中,吃着自己精心为他制作的点心,也许已经有了几个小娃娃,一家人快快乐乐,享那天伦之乐。

林钰心中的杀意不可遏制地升了起来,剑上开始吐出长长的剑芒,房中的温度也是越来越低。

“来人啊!”裴立新此时已是吓破了胆,正想张嘴大叫,一股逼人的冰寒劲力扑面而来,登时将他的身音逼了回去。室中剑光亮起,纵横往来,而此时的面前三人,已几乎被冻僵了,眼见剑气扑面而来,却是身体发僵,想要呼叫,却又是喊不出来,剑气停下来时,小小的绣房内已是变成了恐怖的地狱,裴立新手脚齐齐被削断,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人干在血地上扭动,另两人此时却已是踪影不见,地上却是一片血肉模糊,到处沾满着一块块的碎肉,整个人竟是已被极度愤怒的林钰绞成了粉碎。

林钰眼中银色愈来愈深,忽地低低地笑了起来,剑光在起,已成为一根人干的裴立新又凌空飞了起业,当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时,脸上已是多了几个血窟窿,双眼,鼻子,嘴唇,舌头已是统统被挖了出来。此时的他,是生是死,却是只有天知道了。

当银色慢慢褪去之时,狂怒中的林钰渐渐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惨景,不由张嘴狂吐起来,半晌,才慢慢站直身子,走向床边……

一辆马车驶出了大同,王师爷坐在车辕上,驾着车,车内,铃铛满脸泪水,倚在林钰的怀中,林钰轻轻地抚着她的背脊,安慰着她。林德海眼中尽是悔意,看着眼前的亲生女儿和义女,主中痛悔交加,自己的两个女儿,都被裴立新给害了,自己一生想向上爬,却终是落得两手空空。林夫人却是脸有喜色,虽然铃铛惨遭不幸,但林钰的回归却是让她心怀慰籍,一只手紧紧地拉着林钰的左手,好似生怕她再次不见似的。

林钰却是想着自己的心事,将父母安置好后,自己也该走了。车箱内各人想着自己的心事,竟是一片沉默。

第六卷:情义两心知 第十一章:痛别

“云大哥,我们这是去哪里啊?”飘飘紧抽了胯下的骏马几鞭,赶到飞扬的身边,大声地问道。虽已是入秋季节,但太阳却仍是火辣辣的。飘飘一张俏丽的小脸被太阳照得红扑扑的,汗水自发间流淌而下,溅起的灰尘落在脸上,被汗水一冲,登时将她变成了一个大花脸,从未吃过这等苦楚的飘飘却是咬着牙不肯作声,硬挺着跟着飞扬在官道上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