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黯乡魂》》 · 张廉 · 2026-07-25
“皇上,随风只是个孩子,上次是误被人拐进梨花月。”夜钰寒走出来打着圆场,一旁的水嫣然和水无恨变得越发的迷茫。
“是吗?”拓羽幽幽地离开上官,擦过我走向随风,抬手就想要扣住随风的下巴,却被随风反手扣住手腕,两个人就那样对望着,拓羽开口道:“这么一个厉害人物会被轻易地拐入梨花月?还是……故意接近云非雪!”
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一束目光当即朝我射来,是上官的,欧阳缗愈走上前阻止,被我伸手拦住,上官在看到欧阳缗听命于我后,立刻眯起了眼睛。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一O四、反思
“皇上!”我走到他们二人身边,两人立刻松开手,估计怕彼此的内劲伤到我,我扬起了一个坏笑,“皇上,其实非雪跟您有许多共同之处。”
“是什么?”拓羽笑了起来。
“就是……喜欢收集美人。”我朝他眨巴着眼睛,暧昧地笑着,他的脸开始变得阴沉。
我拉过随风回到斐嵛他们身边:“皇上您喜欢美人,非雪也喜欢美人,您收集女人,非雪就收集男人,这天下好像没规定不许女人色吧……”
“对啊对啊!”思宇立刻第一个响应。
“呵……”斐嵛轻笑起来,宠溺地看着我和思宇,欧阳缗则是一脸的忍俊不禁,憋红了脸,至于随风做的更过分,索性抱住我的腰,娇媚而笑。
我看着拓羽,夜钰寒阴晴不定的脸,以及水无恨欲哭无泪的神情继续道:“若皇上不是皇上,夜钰寒不是宰相,水无恨不是……小王爷,非雪绝对会将你们也收入【虞美人】之内,哈哈,从此逍遥人间,只有快乐。”
我说完笑着,一脸的悠然。顺便偷偷踩了随风一脚,警告他放开我。
“云非雪!你将是皇室,请自重!”拓羽明显生气了,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女子不出门的世界,我那些话简直就是淫荡之极,更是辱没了皇家颜面。
“皇上息怒,非雪只是没个正经,您又不是不知道。”上官笑着说道,哪知拓羽当即一甩袖子,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上官皱着眉,转眼看到了飞天灯,问道:“非雪你在做什么灯?”
正准备离开的拓羽停下了脚步,再次看向我,夜钰寒等人也望向了飞天灯。是啊,飞天灯那么显眼,它们现在又脱离了地面,一般路过【虞美人】的人,都能看见它们的上端。
“飞天灯。”我淡淡地说道。
“孔明灯!”上官立刻惊呼起来,“你做这么大的孔明灯做什么?”
“表演节目啊。”思宇走到上官的面前,眉飞色舞,“可惜上官不能参加,不然这个节目准让你也爽一把。”
思宇的话里带着刺,让上官的眼中滑过一丝失落。
“非雪。”上官转而看我,“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我笑道:“彼此彼此。”
“柔儿!”门前的拓羽唤了一声,“别跟云非雪学坏了。”
上官看了我一眼,随即对着拓羽扬起迷人的笑,回到他的身边轻声道:“臣妾不会。”
“那就好。”
拓羽拉起上官的手转身离去,也带走了他满身的寒气。
我立刻大喊:“躬送皇上——”哼,这是我的地盘,我还怕你?
然后我看着夜钰寒,他神情复杂地看着我,大叹一口气也离开院子,而让我奇怪的是,水嫣然在夜钰寒走后,立刻跟了上去,将水无恨留在了【虞美人】。
“非雪!太好了!”思宇跑到我的身边,“就说要气气他们,一个个都以为我们女人只是被他们压在身下,永无翻身之日的泄欲和生产工具,哼!我们女人也是有选择权的!”
思宇还真会总结这个时代的男人。在她说完之后我就看到一院子男人都尴尬地咳嗽起来。
“思宇你激动什么,现在你的云非雪就要变成天下第一色女了!”随风走过来拍了一下思宇的脑门。
思宇眼一瞟:“色女又怎样?我们就是色,色遍天下美男,一个都不落下!”
“斐嵛,你看看她,哎……”
思宇和随风在一旁斗嘴,而我只是看着水无恨,他手里提着两个花灯,一脸的木然,他缓缓走到我的身边,嘟囔着:“爹爹说,今天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玩的日子,无恨想到了非雪,可是没想到在门口遇到了拓哥哥和夜哥哥,无恨想,原来有那么多人找非雪玩。
拓哥哥带着柔妃娘娘,夜哥哥带着妹妹,可他们为什么又来找非雪?无恨想不通。”他不解地看着我,“然后无恨看见小哥哥抱着非雪,非雪很开心,原来他送给非雪一个比无恨大好多好多的花灯。”他看着我身后的飞天灯,再看看自己手上的花灯,哀伤地皱起了眉,“原来非雪喜欢好看的人,无恨是不是还不够好看……”
心莫名地被揪紧,我想接过他手上的花灯,然后告诉他,那飞天灯是我们一起做的,不是随风做来送给我的。
扬起的手忽然被人扣住,冷冷的声音从一边响起:“既然知道,还不走!”
我惊讶地看着一边的随风,他冷漠的表情让人陌生,水无恨拿着花灯的手颤抖了一下,看着我,我被随风突然怪异的举止怔愣在原地。
“还不走!离开这里,离开【虞美人】!”随风下起了逐客令,水无恨再次看了我一眼后,将花灯塞入我的手中,落寞地跑了出去。
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眼帘,我捏紧了手中的花灯,甩开了随风的手怒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随风依旧一脸冷漠,摆出一副教训我的姿态:“云非雪!如果你不爱他,就不应该给他带来更多美好的回忆,这样在你离开他的时候,他只会更加伤心和痛苦!你不该再对他施舍你所谓的温柔,这样反而是在伤害他!”
当头一棒,大脑瞬即变得空白。
我在伤害他,我真的在伤害他吗?原来一直以来是我制造了一个彩色泡泡,给了他一个美丽的幻想。
“随风好奇怪……”在随风愤愤离开后,思宇走到了我的身边,“不过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就像那句话,你不爱我,就请别对我这么好,这样反而让我更痛苦。非雪,你平时太宠水无恨了,是因为他那个傻子的形态让你心疼吗?”
我茫然地看着前方,心变得空荡荡。
“非雪……”斐嵛的眼睛里带着同情,“随风他……他是一个喜欢干脆的人,我想他是看不惯你这种拖泥带水的感情吧,你别把他的话放心上……”
“斐嵛……”
“斐嵛,你又宠着她了。”是欧阳缗,“我觉得随风骂得对,门主挺好的一个男人,被她折磨成这样。”
“缗!”
“好,好,我不说了,我回去睡觉。”欧阳缗双手放在脑后悻悻离去。
我大叹一口气,垂下了头。
我忘记感情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当断则断。对夜钰寒我狠地下心,可对水无恨就偏偏屡屡出状况,想跟他保持距离,想对他冷漠,到最后,却依旧忍不住对他温柔,让他越陷越深。
我真是个垃圾!
“非雪,你……没事了吧。”思宇和斐嵛依旧留在我的身边,我扬起了一个笑脸:“没事了,我想我错了。”
“好!那你先去休息,由我和斐嵛看着飞天灯,然后半夜换班。”
我扬起了眉毛,一脸坏笑地看着思宇,小丫的趁机卡油啊。
思宇大概看出了我的想法,狠狠踹了我一脚,然后就听见斐嵛的轻叹:
“你们两个孩子啊……”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一O五、演戏
我想,女人的心应该是水做的,她们在受到伤害之后,就会冰冻起来,让丘比特的箭再也射不进去,但至少,那还是心;而男人的心就是玻璃做的,一旦受到伤害,就彻底碎裂,从此,丘比特的箭只会经过他们空空如也的胸膛,所以,他们不再相信爱情,游戏人间。
男人在爱情上,其实比女人更脆弱。
我错了,我不该给予水无恨过多的温柔,这跟施舍他有什么两样?即看低了自己,也看低了水无恨,对他更无公平可言。
我应该让他死心,而且是彻底死心,至少在他陷地还不够深的时候……
正想着,忽然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胳膊,我错愕地被带入一旁的黑暗,一个身体压了上来,将我推在柳树之下,月光下,我看见随风的脸,刚想说话,他却突然捂住了我的嘴巴,朝着一个方向大声道:“你为什么要嫁给水无恨,为什么要去做王妃?是因为我没有水无恨的身份和地位吗?”
我看地一愣一愣的,淡淡的月光下,随风的神情很严肃,帅气的面容此刻却蒙上了一层郁闷,他眼角始终看着某处,却又仿佛怕被人发现,将脸往阴暗里靠了靠。
轻轻的夜风吹过,扬起了他额迹的刘海和他身后的绿柳。
他皱起了眉,回过脸看我,张了张嘴,此番连脸都皱了起来,那神情就像在努力想演戏的台词。终于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估计想起下面的话了。
“我知道你对我是有感觉的,是不是,云非雪?”他缓缓放开了我,睁着大大的眼睛瞪着我,我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笑声。
他的脸开始下沉,一脸的怒意,忽然他眼一闭,将我紧紧抱在怀中,下巴枕在我的肩上,轻声“求救”:“他在这儿,云非雪,快说点什么,我说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我在心里大笑着,果然如此,他原来要帮我让水无恨彻底死心。
我想了想,心里翻着琼瑶阿姨的剧本,然后轻轻推开随风,他充满期待地看着我,嘴唇还动着:说呀,说呀。
“太晚了……”我开始套用言情最常用的台词,“一切都太晚了……”我哀伤地看着随风,“我们注定有缘无份……”
随风看着我愣愣的,接下去该如何?一般都是女主掩面泪奔吧,于是我也捂上脸,一路泪奔回房间。
回到房里反手带门,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这个随风,演的一点也不专业。
借着月光拿了一个桌上的苹果,然后靠着门开始啃苹果。
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男主应该来拍女主的门,然后女主含泪开始挣扎是否要开门,那份痛苦,那份绝望,那份心伤可以赚取不少纯情少女的眼泪。
最后,女主还是打开了门,和男主深情凝望N分钟后,扑入男主的怀中,留下一句煽情的话:我的第一次,只想留给你……
“抨抨抨!”突然的拍门声吓得我囫囵吞下了嘴里的苹果,咕咚一下,卡在喉咙口。
我努力拍着胸口,才将那口苹果抠出了喉咙,咽地我半死。
思路被打断,不过剧情倒是按着剧本发展,我只有配合着开门,门口的随风愣住了,他焦急和担忧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我当然不会和随风深情凝望,因为我这个演员也不专业,所以我选择比较强势的方法,一把拉住随风的衣领,在他的怔愣下,直接拽入房间,然后关门,把随风扔到一边,坐在门前继续啃苹果。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我兮兮嗦嗦啃苹果的声音,深色衣衫的随风隐迹在黑暗中,久久不动。
“你……”他压低了声音,“你怎么不亮灯?”
我白了一眼基本看不见的随风,轻声道:“亮灯让他看我啃苹果啊。”
“那你刚才脸红什么?我还以为……以为你……”
“我什么?我那是被苹果咽的,谁叫你突然拍门。”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不过你也演地太真了,害得我还以为……”他在我身边缓缓蹲下,“以为……呼……原来是演戏……”
听着他奇怪的呼气,我挑眉看了看他,他那一声呼气仿佛带着轻松,又仿佛带着失望,我凑近他轻声道:“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吧。”
“没……”他突然侧过了脸,而巧的是,我正举着苹果,他这一侧脸,唇正好落在我苹果的另一端,我浑身一怔,然后听见他一声抽气,他也僵化在那里一动不动。
黯淡的屋子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举苹果的手被他轻轻扣住,他手心的温暖在我的手腕处渲染开来,然后就听见:“喀嚓”一声,他咬了我的苹果,他放开我的手腕,侧过脸满意地哼哼:“这苹果不错。”
可恶!太可恶了!他居然咬了我的苹果,而且还是我吃过的苹果!这人到底讲不讲卫生啊!
就在我看着自己的苹果,兀自愤懑的时候,随风忽然道:“其实水无恨是个不错的男人,我一向看好他,可惜他的身份实在特殊,不适合你。”
听他这么说,我坏笑道:“你喜欢他?”
“恩……不过只是欣赏,不是你脑子里那种喜欢乌七八糟的东西。”随风果然了解我,“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改变他。因为那晚……你在看水无恨画像时比夜钰寒的,在时间上更久,而且撕画的时候也犹豫了几次。”
“是吗?”我拧着眉一边吃苹果一边回忆,“与夜钰寒比起来,水无恨确实更好,毕竟文武双全。可是我有机会和时间改变他吗?我只要一嫁过去,他肯定不管我愿不愿意,先把我那个什么了再说,哎……只怕到时我非但无法改变他,反而他改变了我。”一想到自己可能成为玩阴谋的行家,就忍不住一个哆嗦,那样的我会是怎样的?
会不会比上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他真的很爱你,从他假山那次……就看得出。”
心慌了一下,小声问道:“这个……是不是也是我酒后说的?”
“恩……”
无语……脸烧烧的,还好现在乌漆抹黑,随风也看不清我的表情。真是滑稽,房门外墙角的某处,正蹲着伤心的水无恨。而房屋里,我却和一个孩子讨论和水无恨发展的可能。
“反正我和他不可能了。”我狠狠咬完自己的苹果,要断就断地干脆,以后都不会再见水无恨。
“可惜了……这么好一个男人。”随风的话我听着就像是暗恋水无恨,我忍不住揶揄道:“你不是还有你大哥吗?”
“大哥?哪个大哥?”随风的态度让我疑惑,他怎么连大哥都不记得了。
“就是上次我画的那个。”
“哦!那个……咳咳……那个,对对对,是我大哥……那个……认的,不过我对他是崇敬,云非雪你别老把身边的男人和男人联系在一起。”
“可你像啊……”
“云非雪你!”
我几乎可以猜想他此刻的脸有多愤怒,威胁的气息从一旁不断地发散,我立刻撇开话题:“你说他……走了没?”
“谁?”随风低沉的声音里压抑着他的郁闷。
“就是水无恨啊。”
“他?我怎么知道。”他生气了,突然站起身,面对着房门看了一会,缓缓探出手抓住了门闩,他突然用力一拉,只见一个人影立刻扑了进来,发出一声惊呼:“啊!”狗吃屎地摔在我的面前。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一O六、夜谈
月光在随风开门的那一刹那,撒了进来,撒在地上的人身上,地上的人扬起脸朝我不好意思地笑着,然后爬了起来:“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
她往后倒退,险些被门槛绊倒,外面伸出一双手扶住了她,我纳闷,还有人?
我探出了脑袋往上望去,居然是斐嵛,而欧阳缗紧绷着脸靠在门边,他们都有份?
闯祸的家伙在彻底走出门的时候,还不忘问我们:“要带门不?”我当即把手中的苹果核朝她扔去。
随风抚住了额头,拂袖离去,只留下我来慢慢解释,谁叫我是女人,男人都喜欢把解释的事情留给女人,因为他们觉得解释是在浪费时间。
原来斐嵛和思宇他们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而欧阳缗碍于水无恨的存在,美其名曰不破坏我们的计划,其实我猜99%的可能是他想看好戏。
三个人满意地离开房间去看着飞天灯,我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整件事最奇怪的就是斐嵛这么冷淡的人居然也会跟着思宇凑热闹,真是让我太意外了,仔细回忆了一番,发现斐嵛的改变好像就是在我醉酒那晚之后,莫不是我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让他发生变异?
一层冷汗爬上了背,我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心里慌慌的,坐起来,又躺下,躺下,又坐起,昏昏沉沉,时睡时醒,看看已是半夜,索性起来跟思宇换班。
披上衣服,带着铺盖,在飞天灯边上我们准备着地毯,可以休息。
走出房门没多久,就看见斐嵛背着思宇,思宇定是撑不住睡着了。这两天她也累坏了,白天要排练舞蹈,而我又给她加了一支新的独舞,她练习地非常刻苦,晚上,又要和我们轮换看管飞天灯。
心疼她的身体,悄悄看着斐嵛将她送回房。
本想跟斐嵛打招呼,却看见他随即拐入了随风的院子,也就是原先上官住的院子,奇怪,斐嵛三更半夜找随风做什么?
他们两个本就认识,说不定是要“密谋”什么。
心念一转,轻轻跟上。
斐嵛说过我现在的身体很轻盈,只要捋顺呼吸,就算高手也不会轻易发觉我的存在,我会自然而然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随风的房里亮着灯,莫非他也彻夜未眠?
蹲在角落里,就听见随风道:“斐嵛,你不去休息?”
“恩……斐嵛想知道尊上真的决定这么做了吗?”
尊上?原来欧阳缗口中的尊上是随风。
“是啊。”随风的口气淡淡的,淡的就像风,轻轻消散在空气里,“跟云非雪她们相处的这段时间,我越加了解了女人,其实她们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厮守一生。青菸的年纪也不小了,我不该因为自己的私欲而耽误了她的终身,是该给她一个交代的时候了。”
“尊上?您想好了吗?”斐嵛的声音幽幽地散在空气里,“您对青菸真的是爱情吗?”
“斐嵛……这怎么说?”
“尊上,有些事始终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斐嵛奉劝尊上切勿草率行事,以免将来让青菸痛苦。”
“斐嵛,我定会好好对待青菸,她何来痛苦可言?”随风的口气好像有点不服气。
斐嵛是怎么了?今晚说的话我也听不懂。
“尊上能看清云非雪的心,却看不清自己的心。尊上不如借着与非雪她们分开的时候,看清了自己的心再做决定。”
“斐嵛你这么说是不是怪我对非雪她们不够仗义,不带她们回家?”
“看来尊上还是迷惑在自己的心里啊……”斐嵛叹着气,好像是在为谁着急。
“斐嵛……我不是不愿带她们回家,不愿保护她们,如果我带她们回家势必会给家里带来麻烦,倒不如将她们先藏在绯夏,与她们分开,缩小了目标,待事情冷淡之后,再带她们回家岂不更好?”
臭小子把我们当包袱啊,谁要去你家,我还不希罕呢!
“五人一起行动的确目标过大,这点是尊上考虑地周到,而且天书已经拿到,实不该再将天书与天机星放在一起。”
“正是,斐嵛你和欧阳缗先护送天书回家,而且小妖的病也拖不得,我就带着云非雪她们前往绯夏。”
“遵旨。尊上……”斐嵛顿住了,仿佛是欲言又止。
“斐嵛有话不妨直说。”
“斐嵛想问尊上觉得非雪如何?”
“呵……”随风居然笑了,什么意思,我很好笑吗?
“这个女人若是有一半像女人就好了。”
手有点痒痒,好想扁人。
“和她做朋友……很舒服,呵呵……尤其在逗她的时候,有趣,真是有趣,我从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女人,她……就像一个礼物盒,每天都能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不过,她有个缺点,就是老闯祸,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女人。”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居然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种宠溺,他就像一个成熟的大人,在说我这个孩子有多么多么让他无奈,多么多么让他生气。
“她也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女人,不是吗?”
“这……”房间里变得沉寂,我越发贴紧了耳朵。
“尊上很开心不是吗?”
“是啊……的确开心,所以我会把她带回家,每天看着……就很开心。”
吐血,我是玩具啊!
“呵……”斐嵛轻轻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那斐嵛就告辞了,尊上好好休息。”
“你也是,斐嵛,这次任务你辛苦了……”随风还挺心疼斐嵛。
“斐嵛第一次出山就是寻找天书,如此重任尊上却让毫无经验的斐嵛来完成,斐嵛深感荣幸,何来辛苦可言。”
“斐嵛……以后若是欧阳缗敢欺负你,你就来告诉尊上,尊上帮你教训他!”
“尊上!您怎么也和非雪那丫头胡闹?”
“哈哈哈……近墨者黑,云非雪这女人,怎么让她想出来的!”
怎么想的?都是二十一世纪耽美风害得。收紧身体,悄悄开溜,这个位置斐嵛一出来就会看见。
又是一番让人无法理解的对话,斐嵛出山是为了找天书,可他在【虞美人】几乎足不出户,怎就完成了任务?
莫非他会武功?在夜半三更之刻,我们熟睡之时,他就身着夜行衣,小妖化成黑雾,与他一起驰骋屋檐之间。
呃……好像有点离谱。
他们说的天书到底是什么?而且说已经拿到,还要和什么天机星分开。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还是平时的斐嵛,平时的随风吗?
我停下了脚步,孤立在风里,这一刻,我觉得他们都好陌生,好遥远……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一O七、云里雾里
声声虫鸣显示着夜的宁静,丝丝凉风让人舒爽。仅管已经入夏,夜却有点凉。
这里没有污染,没有温室效应,更没有空调排出的氟利昂,一切的一切,都是纯天然的,都是新鲜的。
发现来到这里最大的变化,就是雀斑少了,而且慢慢淡化。思宇脸上的豆斑也在斐嵛的精心调养下,消失无踪,一张俊俏的圆脸,白里透红,漾出别样的美丽。
飞天灯高高悬在半空之中,它们是我的希望,它们将带我奔向自由。
淡淡的茶香飘进了院子,一声轻轻的呼唤拉回了我的思绪:“云非雪……”
我看着拿着夜宵的随风,望进了他那双如同黑珍珠般幽深的眼睛,忍不住喃喃道:“你究竟是谁?”
随风怔了怔,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我是谁很重要吗?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算了。”我还是扬起了手,打断了他,“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饿了吧,吃糕点。”他将糕点放在地毯上,在我面前盘腿而坐,“你……真的不想知道?过了今天可能就没机会罗。”他幽幽的笑着,用他的笑容挑逗着我的好奇。
我拿起糕点闷头吃着。
他看了我一会也望向飞天灯,双手放在脑后,缓缓躺下:“你说……今天拓羽在嫉妒你,还是嫉妒我?”他淡淡的声音从身旁飘了过来,我睨了他一眼道:“谁知道?”
“如果他是在嫉妒我,那就说明他对你有意思;如果他是在嫉妒你,那就说明他身边没有像我们一样的人才。”
人才,真会自恋。
“那就是在嫉妒我,他只喜欢美女。”
“云非雪这你就错了。”
“啊?”我看向随风,他依旧望着上方的天空,“如果把你比作书,你就是封面一般却有着精彩内容的书……”
“哼!内容再精彩,看完之后还是会扔到一边,谁会再去看第二遍?”我冷笑着,一本书看完了,知道了结局,还有什么可看的?
“这你又错了。”随风将视线落在我的身上,我开始纳闷:“怎么又错了?”
“真正的好书不会被人丢弃,而是……好好珍藏。”
心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变得漂浮不定,我呆愣地看着表情认真的随风,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你是一本好书……”他用左侧的胳膊撑起了身体,靠近我的脸,怜惜的眼神在他温柔的笑容下带出他的温情,他缓缓扬起右手,骨感的手背轻轻滑过我的脸庞,“只是还没人好好珍藏你罢了。”
呼吸瞬间停止,心没来由地发酸,我立刻打开了他的手,侧过脸低骂一声:“神经。”
不知为何,我此刻的心很慌乱,我在逃避,是的,我在逃避什么,逃避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什么,但我只知道自己无法再处于随风的注视下,否则我一定会融化,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心会被一个孩子看透?自己最想听的话,却在一个孩子口中说出?
“喂,云非雪。”随风撞了我一下胳膊,“你别不说话,你不说话我会觉得很奇怪。”
“说话……”我深吸一口气,不想让随风再轻易看出我的情绪,想起了最近斐嵛的变化,随口问道,“斐嵛最近怎么了?欧阳缗也怪怪的。”
“他们,哈哈哈……”随风朗朗地笑了起来,尚未成熟的声音却带着一丝磁性,“他们那天听见了你的惊世之言。”
心底大惊,慌忙拉住随风的衣摆:“我说了什么?”
“想知道?”随风凑过身体,脸上开始布满邪气,我有点后悔问他。
“你求我啊。”
果然!
躺下,闭眼,不理他。
“喂!云非雪!你这样我很没劲呃……”身旁传来他幽怨的声音。
依旧装睡,说不理就不理。
“呀,火灭了!”
心底一慌,赶紧跳起:“哪里!哪里!”看了看,三个飞天灯好好地飞离地面,里面的火光依旧明亮。
再次咒骂自己一番,怎么老是斗不过这个臭小子。
“臭小子!好好看着灯!”我决定拿出我大姐的威严,“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怎么吃?”随风坐在地上挑衅地看着我,“你即打不过我,又说不过我,我倒很想知道你云非雪怎么给我好果子吃。”
我坏笑起来,蹲在他的面前:“随风啊,你知不知道在手提里有一个隐藏文件夹?”
“隐藏文件夹?”随风的表情立刻变得紧张。
“那里面……哼哼,可有你连想都不会想到的内容。”
“是什么?”
“想知道?”看着他渐渐眯起了眼睛,我伸出我的食指勾住他迷人的下巴,“求我啊~”三更半夜,我云非雪调戏随风。
“哼!卑鄙,没想到你会在电脑里设机关!”
“这又怎样?那些是成年人看的,少儿不宜,看了会心惊肉跳,惊声尖叫,自然不能随便放在容易找到的地方。不过……”我捏着随风的脸,“你们这个时代十四岁就算成年,应该可以看,你想不想看?”随风的脸又软又嫩,还有很好的弹性,我开始乐此不彼。
“说!用什么交换!”随风终于怒了,扣住了我不安分的手,我坏笑道:“很简单,告诉我斐嵛他们到底怎么了?”
“呼……还以为什么呢。”随风放开了我,先揉了揉自己被我捏地已经微微发红的脸,然后道,“其实就是你那天喝醉酒,说把斐嵛交给欧阳缗,让欧阳缗好好爱他。”
石化,彻底石化……
“我发现有些事说不得,被你这么一说,他们两人看彼此的眼神就开始越来越不对,斐嵛当时就跑了,欧阳缗就追了上去,之后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我还要照顾你这个醉鬼。”他抬手捏着我的鼻子。
“……”
“满意了?”
木呐地点头,斐嵛和欧阳缗居然是被我硬说在一起的……
“那你可以告诉我那个文件夹里是什么?”随风的眼神中充满期待,“少儿不宜究竟是什么?莫非……云非雪,你们那个世界我发现相当开化,男女……咳咳……亲热都会拍出来,实在……”
随风说的是电视剧里的吻戏以及健康的激情戏。
“如果是少儿不宜,难道……”兀自在一边说的随风忽然脸红起来,黑白分明的秀目里出现了盈盈的水光,薄薄的双唇微微开合,显示着他心中的惊讶。
他忽然看向我,色眼含春,他抓住了我的双臂,一脸春意盎然淫荡地笑:“没想到云非雪你……嘿嘿嘿嘿……也会看这种。”
“这种?哪种?”我故作不知。
“快快快!告诉我,在哪里?”
哼,十男九色,唯一的一个还是同性恋。
我冷声道:“那你还不拿来?”
“好咧!”他一下子消失在我的眼前,在他离开后,我扬起狡黠的笑……
调出隐藏文件夹后,随风看地咋舌,是的,里面根本不是他所希望的XXOO,而是看地你心惊肉跳,惊声尖叫的恐怖片……
恐怖片:少儿不宜。
^_^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一O八、面具
(pk最后一天,大爆发,说今天收尾就今天收尾^_^)
第一次看恐怖片的人是怎样的?我想应该就是随风这样的,害怕地不敢叫,恶心地不敢吐,因为他是个男人,而他的手却紧紧地抱住我的胳膊,害得我睡着了又被他勒醒。
拖着疲惫的身体还要爬到宫里去,因为斐嵛提醒我,今日是喝解药的日子,如果我不去,定然会让对方起疑,为了最后的胜利,还是老实点为妙。
因为要入宫,不得不换上女装,穿的是以前给上官做的一套淡粉女装,简单的设计,流畅的线条,她以前很爱美,几乎每天都要换身行头,还有好多新做的都来不及穿便入了宫。
我在皇宫门外徘徊了许久,也不知怎么进去,上次出来忘记问他们要腰牌之类的。正想着,里面出来一个人,光溜溜的脑袋上已经长出了短短的黑发,是曹公公。
曹公公见到我就迎了上来:“奴才参见……”
“免了免了,诏书还没下来,我也不是雪儿公主,快带我进去。”我佯装很着急的样子。
“是。”曹公公走在我的身边,边走边说着,“公主殿下,您虽然还没正式册封,但无论老太后还是皇上,可都已经把您当作皇室成员,从五国会一开始,就邀请您参加,可没想到……”
“哦……那些请柬啊……”我面无表情地说着,让曹公公猜不透我的心思,“我出生寒微,这种大场面我一定会晕场,让各国贵宾们看笑话就不好了,所以,还是……算了……”
“小人也是这么跟太后皇上说的,太后和皇上也这么想,因此,在五国会后,请雪儿公主入宫接受皇家礼仪培训……”曹公公精光闪闪的眼睛含着笑意看着我,我也笑道:“这是自然,让太后和皇上费心了。”
曹公公不再言语,继续带着我前行。
经过一条九曲长廊,行走在池面之上,锦鲤就在脚下嬉戏,这里我从没来过。
远处的亭台边,上官正凭栏喂鱼,淡淡的笑意,金篓的衣衫,身旁两个小宫女正为她扇着团扇,她慵懒地将自己挂在栏杆上,原本如瀑的长发绾成了某种髻发,衬托出她修长的脖颈。
她无疑是个美人,让人看了心神荡漾的美人。
她缓缓抬首,目光正好与我相触,她的眼中滑过一丝惊讶,而此刻,我已来到了亭前。
“柔儿可好?”我问道。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正想说话,曹公公却插话道:“公主殿下,别误了喝药的时辰。”
我百味交杂地看了上官一眼,在彼此的沉默中离去,没想到到最后,我连再见都没机会说。
曹公公将我引进了一座楼阁,我疑惑道:“曹公公,我不是来喝药的吗?”
“正是,药已在皇上那里,公主进去便可见到皇上。”
原来是他,如此神秘,一定有话要问我。
推门而入,是书楼。一排又一排的书架,让人惊叹的数量,淡淡的阳关从窗户里撒入,给这些书包上了一层神秘的金色外衣。
“朕一直在研究皇妹的飞天灯。”拓羽的声音幽幽地从上方传来,我往上望去,他正坐在梯子上,手中正拿着一本残破不堪的古籍,“让朕百思不得其解,皇妹缘何要做如此之大的飞天灯?”
白灿灿的衣袍掠过,拓羽整个人就站在我的面前。
我颔首道:“回皇上,【虞美人】的节目名为天外飞仙,既然是仙,舞台自然与众不同。”
“飞仙?呵呵……皇妹莫不是要飞天?”拓羽微勾的嘴角却带着认真,他注视着我,看着我淡然的表情。
“非雪是来喝药的,请问皇上药在何处?”我笑着,笑得阳光灿烂。
拓羽收起笑容抬手指向一边,那边有一张书桌,药就在桌上。
我走过去拿起了碗,手腕忽然被人扣住,碗中的药汤溅在手上,滴落下去。他缓缓俯身靠在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耳畔:“东风为信,箭似飞星。”
我愕然,侧脸看他,他的眼中滑过一抹惊喜:“是你!果然是你!”
“什么是我!”我转回脸,挣脱了他的手,将药喝下,“非雪告辞。”
胳膊忽然被他抓住,一股巨大的拉力将我拉回他的身边,我脚下不稳撞在他的胸膛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他忽然伸手从身后环抱住我,脸埋在我的颈窝里,低哑道,“你快把我逼疯了……”心慌了起来,这算什么事?抬脚就狠狠踩在他的脚上,他却没放开,反而将我抱得更紧。
“你们在干什么?”颤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拓羽立刻放开了我,门口正站着上官,她煞白的脸上是愤怒,单薄的身体在门前摇摇欲坠。
我赶紧跑得远远的,整理好自己的衣衫道:“皇妹告辞!”扭头就跑。却没想上官跑地比我还快,拓羽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便追了出去,到最后,反而只剩我一个人在书楼里,傻愣愣地站着。
离开皇宫的时候,随风为我撑起了一片阴凉。他走在我边上沉默不语,我也为刚才的事独自纳闷。
看他来接我,就料到他刚才一定也在,问道:“你刚才都看见了?”
“恩……”他沉声点头,眼睛看着地面。
“消息是你给他的?”
“恩……”依旧是一句有气无力的回答,今天的他有点怪,莫非在为自己没有“英雄救美”而内疚?
我撞了他一下胳膊:“别为我担心,我没事,拓羽对我没什么歹意,只是他一方面想利用我,一方面又因为我帮他而感动,想帮我脱困却又无能为力,整日活在自己良心的挣扎中,所以……”
“不是的,云非雪,你想地太简单了。”随风缓缓停下脚步,站在桥边,眺望着远方的天空,“自古帝王身边没有几个真心的朋友,身边的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目的,而你云非雪却是例外,你从不要求什么,如果你是男人,那样帮他便是肝胆相照,可如今,你却是个女人。”随风侧过脸凝视着我,“拓羽的挣扎不是因为自己的良心,而是不知如何面对你,面对心中那份奇怪的,让他不知所措的感情。”
他说完,幽幽地叹息了一声,转身而去。我愣愣地跟在他的身旁,开始消化他的话,思来想去觉得头疼,最后还是把拓羽的问题抛出脑袋,反正以后也见不着他了。
飞天灯幽幽地漂浮在【虞美人】的上空,引来了不少路人好奇地观瞧,一下子【虞美人】门前被挤的水泄不通。
锦娘和福伯眼看拦不住人,索性关了店,对于他们,我将【虞美人】留给了他们,我总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地拍拍屁股走人,让他们从此生计没有着落。
而院子里,众人已经换上表演的衣衫,福伯和锦娘正在检查是否有什么修改之处。
思宇一套嫣红的舞裙,我十分邪恶地设计成了露脐装,把思宇那个郁闷的,我还色色地要给她赤裸的腹部画上玫瑰,她立刻躲到斐嵛身后。
斐嵛是一身素净的长袍,白色的衣袍上是淡淡的水乡画,黑色的长发倾泻在身后,飘逸中带着俊雅。
欧阳缗是黑紫色的华袍,突出了他的酷劲和神秘,高高竖起的头发更是拔高了他的个头,原本他就比斐嵛高一个头,此刻斐嵛站在他身边,简直就是娇小玲珑。
唯独迟迟未出来的就是随风,更衣室的房门紧闭着,静静的房间里透出诡异的气息。我偷偷上前,大家和我一样,趴在门外拼命将自己的眼睛塞进门缝,只见随风拿着衣服就是长吁短叹,还不停地说着:“我怎么能穿这个……我怎么能穿……”
我忍不住笑了,我给他设计的正是彩蝶纷飞的锦绣华袍,红色的内襟称上这花蝴蝶一样的华袍突出了他的妖冶和魅惑,他这件衣服可是我们几个当中最难做的衣服,光上面九九八十一的蝴蝶,绣姐们就费了三天功夫。
“哎……这要是穿出去,我一世英明何存……”
身边的人开始窃笑,斐嵛轻提袍袖,将自己雌雄莫辨的脸也深深掩起。
我用力推开了门,随风正巧在宽衣解带,深蓝色的外衣退至半身,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因为我突然闯入,他一下子愣在那里,即不穿上也不脱下,这要是女人,非让男人立刻扑上去把这美人撕碎不可。
我走到他的面前,轻轻抚摸着他呆滞的脸:“乖……这衣服很漂亮的哦,你又这么美,穿上一定迷死人……”
他依旧木呐地看着我,粉嫩的脸颊开始泛红。
我挥了挥手,斐嵛他们立刻闪身进来,我们一起七手八脚地给他换上了衣服,推出门外。
随风的美带着霸气,一身原本妖媚的华袍在他独特的气质承托下,反而除却了妖气,红色的衣领从华袍里凸显,张扬着血腥的煞气,而这股煞气却又被满身蝴蝶的祥和之气淡化,让随风犹如一位神秘王国的尊主,让人敬畏。
“这……是小随风?”思宇上下打量着随风,绕着他开始转圈。
我也被随风的外貌所吸引,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若是带上一个酷一点的面具,简直帅呆了!”思宇的话提醒了我,无意中看见了斐嵛和欧阳缗,他们也是若有所思。
是啊,他们的外貌太出众,也太敏感,我们此番是逃跑,这若让沐阳城老百姓,乃至各国使节看清我们的样貌还怎么跑。
转眼正好瞟见飞天灯上的小妖,好吧,既然大家都是美人,干脆做一窝狐狸精吧!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一O九、飞天
夜幕在不知不觉中降临,灿烂的星空下,站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正朝着东门挪进,东门边的酒楼里,茶馆边,墙上,地上,都聚集着围观的老百姓。
舞台边围了一圈桌椅,那是给达官显贵们准备的位置,当然还有乐师。再外面,便是层层的官兵侍卫,将老百姓控制在百米之外。
各国的表演队伍在黄昏便聚集在西门,我们【虞美人】的舞娘也在候在那里,此番是我带队,因为思宇直到舞娘表演结束后,才会跟着斐嵛他们从空中而来。
我将小妖面具带上,遮住自己的一半面容,配上一身百花盛装,和一条鲜红的云锦,整个一狐狸。
前面的人给出了信号,绣姐们将我簇拥在她们之中,大家可以想象昨天她们见到我的神情,简直如同看怪物一般,没想到自己风流倜傥的老板,却一下子成了和她们一样的女人,怎让她们不惊?
各个表演队排成特殊的队形,开始前行。
沿街的两边都有士兵来控制百姓的秩序。表演的队伍也会做出各样的造型,对于我们来说,表演已经开始。
【虞美人】的绣姐们今天统一淡蓝色的裙衫,手上拿着白色的绸伞,绸伞的一角,绣着一朵大大的银蓝的莲花。
她们边走,边舞动着绸伞,时而飞转,时而摆出各种精美造型,思宇实在太有才了!
等我们到达的时候,第一个节目已经完成,现在舞台上正是暮廖的节目。
是魔术。
我仰着脖子看着,望向城楼,高高的城墙挡住了我的视线,基本看不清五个国主的样貌。
掌声一阵接着一阵,喝彩声更是盖过了掌声,精彩的节目让人眼花缭乱,乐曲声起,已经轮到我们的节目,此番我是不用上场的。
绣姐们轻提罗裙,在悠扬的曲声中婀娜上场,白色绸伞上的银蓝莲花在灯光下变得眩目,绸伞飞转,形成了一条白色的云带,云朵随着蓝色的裙摆时而汇聚,时而飞散,飘飘扬扬,让人捉摸不定。
全场变得寂静,折服于这似梦似幻般的舞姿。
看看时机差不多,我扭头看向【虞美人】的方向,那里,三盏飞天灯已慢慢升空,朝这里缓缓飞来。
感谢上苍,没有下雨,否则一切玩完。
乐曲收尾,绣姐们排在了一起,半蹲在地上,将手中的绸伞转的飞快,台下的人露出疑惑之色。
“这舞也跳完了,怎么还不下去?”
“可能还有。”
“鼓掌!我们还没鼓掌!”
“对阿,不鼓掌人家怎么下场。”
掌声猛然爆发起来,他们定是以为绣姐们没得到喝彩不愿离去。
持续的掌声依然没有遣散表演的美人们,她们依旧低身转着手中的绸伞,就连城楼上的楼主也疑惑地站起身,想看个真切。
就在这时,一道清明的笛声忽然划破苍穹,绣姐们站了起来,重新开始新的舞蹈。
那道笛声冲破了掌声和欢呼声,将它们彻底压下,场下再次变得寂静,众人开始寻找这天籁之音的出处。
“天上!”有人高呼一声,众人齐刷刷望向天际,只见半空之中,一位红衣仙子,正吹出那空灵的《蝴蝶泉边》。
臭丫头总算来了。
台上的绣姐们开始聚拢,将绸伞罩住了她们的身体,我轻提华袍,躲在了伞下。
一阵水流般的琴声从天际落下,身上的伞一把接一把移开,我缓缓站起了身,伸手迎接着空中的仙子。
仙子落地,红袖随着琴声撒入空中。
是一只红色的“狐狸!”
飘扬的红绸在我面前落下,带出了悠扬的洞箫。
我望着身边的思宇,开始歌唱:“我看到满片花儿的开放,隐隐约约有声歌唱,开出它最灿烂笑的模样,要比那日光还要亮……”
思宇回旋着身体,让我处于她的红袖之中,那飘摇的的红绸,如同水波一样在身周流转。
“荡漾着青澄流水的泉啊,多么美丽的小小村庄,我看到淡淡飘动的云儿,印在花衣上……”
古埙的质朴将人们带入那遥远的天际,那神秘的蝴蝶泉边。
琴声再起,与洞箫和古埙融为一体。
“我唱着妈妈唱着的歌谣,牡丹儿绣在金匾上,我哼着爸爸哼过的曲调,绿绿的草原上牧牛羊……”
思宇抓住了纤绳,轻巧地翻入空中舞台之上,艳丽的红袖在空中滑过,她开始在空中曼舞。
“环绕着扇动银翅的蝶啊,追回那遥远古老的时光,传诵着自由勇敢的鸟啊,一直不停唱……”
飞天灯再次缓缓上升,一个秋千从思宇的舞台下垂落,我缓缓走到秋千旁,站了上去,慢慢离开地面。
“叶儿上轻轻跳动的水花,偶尔沾湿了我发梢,阳光下那么奇妙的小小人间,变模样……我哼着爸爸哼过的曲调,绿绿的草原上牧牛羊……”
无数的花瓣从上面落下,如同只只翻飞的彩蝶,落入人间,轻轻的东风卷起了花瓣,带走了所有人的思绪。
“环绕着扇动银翅的蝶啊,追回那遥远古老的时光,传诵着自由勇敢的鸟啊,一直不停唱,一直不停唱……”声音在我口中渐渐收拢,我们已离开了舞台,沐阳城的夜景展现在眼底,下面的人影越来越渺小。
琴声不止,红袖不断,直到飞离城楼,绣姐们放出了绚烂的烟花,我们隐迹于烟花之中……
我们的飞天灯越过城楼,城外广阔的树林映入我的眼帘,城楼里是高呼的人群,城楼外是寂静广袤的天地,我就将投入这片天地中,只要东风一起,我们将飞向自由。
心怦怦地跳着,虽然东风尚未到,但也能飘离沐阳,哈哈,这下老太后和拓羽可要郁闷无比。
正在激动的时候,身边忽然掠过一物,当即缠住了我的秋千,是绳子,嗖!又一根,两根绳子分别缠在我秋千的两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悬了起来,回眸间,我立刻惊愕地无法动弹。
外侧城楼上站着白衣飘然的拓羽,他的身边,是他最忠心的鬼奴,他们抓着绳子将我们拖回。
秋千靠在城墙上,我与拓羽之间隔着城墙,四目相对之时,我看见他得意的笑,他向我伸出了手:“怎么皇妹这么有雅兴夜赏树林吗?”
他的手朝我的脸庞伸来,缓缓摘下我的狐狸面具,然后出神地看着我。
“非雪——要不要帮忙——”思宇从上面喊了下来,我扬了扬手:“让我跟他谈谈。”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对拓羽道:“皇上,这只是表演。”
他依旧看着我,眼神里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我只有再唤他一声:“皇上!”
他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眯眼笑着:“真的只是表演?”
“只是表演,天外飞仙……”
“飞仙?云非雪,你不要忘记你曾说过你是朕的人,就算你是飞仙,我也要把你从天上拉下来!”拓羽忽然捉住了我的手,双眼陡然睁开,不再掩饰里面熊熊的烈火。
我惊呆了,不可致信地看着他:“皇上,就算我留下来,也只是你的皇妹,水无恨的妻子,男女有别,我无法再做你的兄弟,做你的弄臣?”
“非雪……”他捏住我的手越来越紧,宛如要捏碎我的骨头,“留下来,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我摇头,拼命地摇头
“非雪,你当真如此无情?”
我点头,我拼命点头。
拓羽的神色暗了下去,他忽然另一只手拽住了我的胳膊:“你若真的如此绝情,为何处处为我设想,处处帮我?”
我朝着他干瞪眼。
“东风为讯,箭似飞星难道不是你提醒朕的吗?”
他提起这个我想起来了,赶紧道:“皇上,快起东风了,您人派了吗?”
狂喜滑过拓羽的脸:“果然是你!朕就知道一定是你!云非雪,你到底还有多少是朕不知道的。”
不知道的多了。
我使劲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成功,我只有道:“皇上,江山为重,您就别再拽着小女子了。”我开始考虑要不要踹他。
“你还是要走!”拓羽的双手紧紧拽住了我的胳膊,我哀叹道:“在非雪心里,拓羽是非雪的朋友,无恨也是非雪的朋友,你这是让非雪两难啊。”我定定地看着拓羽失落的脸,他渐渐闭上了眼睛。
一阵微弱的东风掀起了我的长发和云锦,带动着上面的纤绳晃了晃。
风起了,我欣喜若狂,看着依旧拉住我的拓羽笑道:“皇上,您该回去了,前面怕是要开战了。”
拓羽抬眼望着我,眼里是一道慎人的精光。怎么,想用强的?就在这时,一个鬼奴跃到拓羽身边,耳语了几句,拓羽抓住我的手松了松,寒光滑过他的眼睛,我趁机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他当即扭头看我。
我抬脚蹬了一下城墙,整个人借着蹬力和风力迅速离开城墙,拴住我两边的绳子再次拉长,绷紧。
拓羽嘴角上扬,得意地看着我,可忽然,他的得意消失在他睁大的眼中,他恐慌地看着我身后。
身边寒光一闪,有人砍断了牵绊我们的绳子,扶住了我的腰,是随风,而思宇已经顺着绳梯爬上原本随风待的飞天灯,保持三者之间的平衡。
“小心,要起大风了!”他紧紧抓住了一旁的绳子,搂紧我的身体。
猛然间,刮起了一阵强风,我下意识抱住了随风,在大风下,我们迅速飞离,他的蝴蝶和我的百花一起在风中飘扬。
拓羽的手探向空中,鬼奴们再次甩着绳锁,可由于距离太远,已经无法将我们捕捉,他的龙袍在东风中飞扬,伫立在城楼边目送我的离去,手里还拿着我的狐狸面具。
拓羽,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你掌控的,我云非雪,就是个例外。
东风来势迅猛,带走了我的云锦,那红色的云锦在风中飘飘扬扬,犹如重生的火凤,在烂漫的星空下遨游,和那灯火冲天的沐阳城,一起消失在我的眼中。
别了,沧泯……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一一O、尾声
【虞美人】的天外飞仙震惊了所有人,让人更为惊叹的原因是那些表演者失踪了?他们如同飞天一般,从那一刻消失在人间。
一时间,天外飞仙成了一个神话,一个传奇。
由于当时的表演者都面带狐狸面具,更有人说【虞美人】本就是狐仙所创,否则人间哪有如此精美的服侍,哪有如此神秘的佳人?
与此同时,失踪的不仅仅是那几个神秘美人,还有【虞美人】的东家云非雪和宁思宇。开始有人流传云非雪和宁思宇便是那晚的表演者,是女人,因为有人曾见到穿女装的云非雪,但在问【虞美人】的成员时,得到的答案却是:我们的两个东家都是实实在在的男人。
于是狐仙之说愈加可信。
那为何云非雪和宁思宇的性别一时变得讳莫如深?因为云非雪的诏书一直没下,真正知道云非雪身份和她与水无恨婚事的,也只是朝廷的上层。而宁思宇在人前也从未穿过女装。再加上【虞美人】成员的刻意隐瞒,于是普通百姓们对于她们的性别便揣测不定。
另一方面,朝廷因为云非雪的失踪,而撤销了诏书,封锁了消息,否则真成了天下的大笑话。太后和水酂一致认为皇上一开始不下诏书是明智的决定。而拓羽之所以迟迟不下诏书,是因为他不甘心将云非雪这样特别的女人送给了一个傻子。
总之,谁也没想到云非雪会在中毒的情况下摆了他们一道,让他们吃了哑巴亏。
云非雪飞离的当晚,鬼奴们便在姻缘树上抓到了可疑刺客,使沧泯与绯夏之间的间隙有所缓解。但随即带出的暗流是,是谁在挑拨两国之间的关系?是谁要搅乱这滩平静的死水?这个世界的和平是否还能持久……
第二天,各国国主便开始纷纷离城。
沧泯的国主,也就是拓羽,派出大量人马沿途秘密追踪云非雪等五人,可找到的,仅仅是几个坠毁的飞天灯而已。
几天后……
在沧泯与绯夏的国界边,缓缓行来一辆牛车,牛车上是一些时令货,以及当地的特产。
赶牛的老者头戴斗笠,嘴含烟管,飘然的白须,鹤发童颜。身边是他的老妻,和一个黝黑的少年。
黑色的青牛优哉游哉地出了国界,老者只说是到李家村看望出嫁的女儿。这李家村就在国界边上,属于绯夏,这里两个村临近,通婚很是平常。
侍卫也没拦阻,便让此三人轻松过界,就在进入绯夏国界的时候,老妇和少年互望了一眼,幽幽地笑了起来……
天空中,正漂浮着一朵,好大,好大的棉花糖……
(大家觉得虐上官不够,其实大家深想一下,她整日活在非雪的阴影下,想着她爱的男人是不是爱非雪,这种精神上的虐待是不是更痛苦呢?)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一章、生日
远远的山道上,行来一辆马车,现在是银盘在天,星光皎洁,两匹神武的骏马也经受不住一天的赶路,而露出疲倦之色。
思宇坐在我的身边,已经打起了瞌睡,她枕在我的腿上,睡意正浓。
马车幽幽地停了下来,车轱辘声停止,我听到了流水声。
“非雪,今晚就在这里扎营。”外面传来随风的声音,这一路,亏得他护送了。
我唤醒了思宇,她睡眼迷蒙,我捏着她的鼻子,百般宠溺:“起来了,出去透透气。”
“恩……啊……”思宇打了一个哈切,伸了一个懒腰。
月光撒在面前的草坪上,上了一层淡淡的银霜。随风选的地方很好,边上便是一条小溪,溪水清澈甘甜。
“好舒服啊……”思宇用清凉的溪水洗了一把脸,呼吸着新鲜空气,回头问着靠在树边的随风,“明天就到绯夏的国都了吗?”
“恩!”随风露出一抹微笑,“我去找吃的。”说着,便人影一晃,消失无踪。
思宇看着随风消失的那一颗树,感叹着:“随风真厉害!”
“呵呵……是啊……”我升起了篝火,“想当初他还扮成女孩接我这个客呢,真是有趣。”
“是啊是啊,当时真是太有趣了,哎……可惜他也要走了……”思宇一脸的落寞,“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这样?怎样?不好吗?我们是在游历哦……”我从怀里掏出一把有宝石雕刻的匕首,这是我昨天趁思宇不注意的时候买的,“给,happybirthday!”
思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兴奋不已:“你居然记得!”
“当然,你们是我的妹妹啊,你的,还有……上官的……”想起上官,心中忍不住一阵惋惜,原来她一直都不信任我们,甚至还怀疑我跟她争后宫。
“谢谢!”思宇欣喜地拿过匕首,“太酷了,我就喜欢这个,非雪真好!”她扑到我身上,给了我一个大亲亲,正巧被回来的随风看见,他顿时傻站在原地,一手拎着兔子,一手指着我们:“你们……你们……”
“哈哈哈……”我和思宇笑成一团,一起拍着随风的头。
思宇更是对随风说道:“今天是你思宇姐姐我生日,香吻大放松,来,也给你一个!”
“别!”随风立刻闪到一边,护住了自己的脸,思宇撅起了嘴,作委屈状:“非雪你看他~~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哈哈哈……”我笑地前仰后合,这两个孩子。
随风为我们烤兔子的时候,我站在篝火边:“今晚是宁思宇小姐十八岁生日,我这个天使将达成宁小姐的所有要求,只为宁小姐一人表演节目,请问宁小姐想看什么?”
“我要听onlyyou!”思宇咧着大嘴笑着,一看她这德行就知道是要听哪首onlyyou了。
我学着星爷淫荡地笑着:“嘿嘿嘿嘿,你坏坏。”
然后我捡起了一根树枝作话筒,随风也很认真地看着,今天就让他们看女版唐僧的绝对onlyyou!
“锵锵锵锵,only~~”
“等等!”
还没开唱就被思宇打断:“非雪这样不专业,怎么也要像唐僧!”
思宇阴险地笑着,给我出难题是吧,我得意地笑着:“像唐僧是吧,你看着!”我潇洒地脱了外袍,然后两个袖子斜绑在胸前,便是简易的袈裟,然后又用腰带裹住了头,“噔噔噔噔,唐僧!”我一手伸直朝天,一手臂微弯,下面成弓步,昂头看着天空。
我这样的姿势顿时笑翻了思宇,而随风冷汗直冒,叹了一声:“印度阿三啊……”他是看过大话西游的,我现在这装扮跟唐僧的印度阿三版有些类似。
然后,我开始倾情演唱nolyyou!思宇还在一边帮我打拍子。
“onlyyou能伴我取西经
onlyyou能杀妖精鬼怪
onlyyou能保护我
唔驶俾d蚌精蟹精dap我
只有你咁劲就是onlyyou
onlyyou莫怪师父暗沉
戴番个ku
莫怕死米发titeng
碰到钉米惊iunderstand
要全力地去do要惊就两份惊
喃呒阿弥陀佛
onlyyou莫怪师父暗沉
戴番个ku
莫怕死米发titeng
碰到钉米惊iunderstand
要全力地去do要惊就两份惊
喃呒阿弥陀佛。”
我双手合十朝思宇和随风一拜,随风已经笑翻在地上,这P孩闷骚的。
“好!非雪真棒!如果非雪是男人我一定嫁给你!”思宇拍着手,大喊着,“非雪再来一个!”
“嘿嘿!听凭宁大爷吩咐!”我打着哈哈,娇声说着,“今天爷的老生日,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千娇百媚的姿态看傻了随风。
“真幸福!好!恩……”思宇拧眉思索,随风盘腿看着她,我也紧张地看着她,可别是什么高难度的,我可做不来。
“恩!决定了!”思宇似乎做出了决定,“我要看艳舞!”
“艳舞!”随风惊呼起来,然后还问着,“是不是脱衣舞和钢管舞?”
“当然不是!”思宇看着我,我笑着看着她:“放心,你让我演什么我就演什么。”难得的一天,我云非雪今天豁出去了,一定要让思宇这个异世界的生日过得开开心心!
“就是上次那首《美女也烦恼》的《玛丽亚》,要跳出那样的感觉。”
“OK,没问题!”我向思宇竖起了大拇指,将唐僧的装束换下,外袍改绑在腰部,变成长裙,卷起裤腿,露出大腿,头发放开,举着树枝开始边跳边唱:
“자지금시작해조금씩뜨겁게(来现在就开始一点点滚烫地)”跟电影里一样,抛了个媚眼给思宇,把思宇乐开了花。
“우두려워하지마(woo不要害怕)”拍着思宇的肩,晃着食指,别害怕,我一直在你的身边。
“펼쳐진눈앞에저태양이길을비춰(打开的眼前那太阳照耀的路)
우절대멈추지마(woo绝对不要停止)
MariaAvemaria。”开始释放激情,甩动长发。然后,思宇也开始站起来跑到我的身边,举着她手中的兔子腿,跟我一起欢唱:
“저흰구름끝까지날아(飞向那白云的尽头);
MariaAvemaria
거친파도따윈상관없이(诸如被波浪拌倒也没关系)
우절대멈추지마(woo绝对不要停止)
MariaAvemaria……”
“非雪……谢谢你……在这个世界有你在……真好……”思宇紧紧拥着我,肩膀在我的手中颤抖……
“傻瓜……祝你早日找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抬眼间,正看见随风痴痴的脸,傻傻的样子在火光中闪耀,我朝他露出祝福的微笑,祝你和未婚妻幸福。
晕,韩语变乱码了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二章 定居
折腾了一个晚上,我站在溪边看着随着溪水而动的明月,他就像一位俊美的天神,深深地吸引着我投入他的怀抱。
此刻思宇和随风已进入甜美的梦想,身后是荧荧的火光,微微传来几声柴火跳跃的“噼啪”声。
我解开自己的衣带,投入他的怀抱,好舒服,好清凉,在这炎炎夏日,在出了这样一身大汗后,没有比在清凉的溪水中游泳更舒服了。
靠在溪边的岩石,看着自己的长发随波逐流,没想到自己的头发也这么长了,想当初上官为了达到古人的效果,还特地做了假发,现在的她恐怕用不着了吧。
望着眼前满天的繁星,我轻轻唱起《宁夏》,很适合现在的心情。
“宁静的夏天,
天空中繁星点点,
心里头有些思念,
思念着你的脸,
我可以假装看不见,
也可以偷偷的想念,
直到让我摸到你那温暖的脸,
知了也睡了,
安心的睡了,
在我心里面宁静的夏天,
那是个宁静的夏天,
你来到宁夏的那一天……”
抬手遮住月亮,月光透过手指撒在手臂上,月亮啊月亮,你能带我回家吗?好想家啊,好想念卡拉ok啊,呵呵……
“云非雪,你还在想夜钰寒?”随风的声音出现在我身后的岩石上,我抬头瞄了他一眼,他双手枕在头下躺在岩石上,眼上还蒙着布,这孩子,贼精贼精。
“没有。”
“那你为什么唱这首歌?难道是水无恨?”
“这首歌好听,我谁也没想,都过去了。”
哗啦啦的水声承托出夜的寂静,一声又一声虫鸣变得越来越清晰。
“你几时回去?”我打破了沉默。
“明天。对不起,本来说好等你们稳定了再走,可是家里……”
“我明白。”我淡淡地说着,随风也要走啦,就和斐嵛他们一样。果然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啊。
“云非雪……”随风顿住了,似乎有什么话说不出口。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怎么觉得我走了你很开心?”
“没啊,我也会想你的。”这是真心话。
“这还差不多。”随风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还是要哄哄的。
“这一别不知几时相见……”随风的叹气声化入风里,渐渐吹散,“不过你和思宇永远都是我随风的朋友!”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挂了下来,搭在我右边的肩上。
太阳穴开始发紧,他的手也瞬即僵硬,我冷冷道:“还不把你爪子拿走!”
“呃……对不起……把你当兄弟了……”随风的手迅速抽离,“你和思宇实在不怎么像……女孩子……”随风的声音越说越小,细如蚊蝇,回头正准备扁他时,他已经消失无踪。无奈地笑了笑,这小子溜地到挺快。
抬头再次望着天空的明月,我们又将开始新的生活,绯夏会是怎样一个国家呢?
※※※※※
绯夏是怎样一个国家?我只知道是一个美丽而热闹的国家。
随风说的竹舍真的存在,我和思宇在看见那竹舍时顿时惊呆了。
竹舍临瀑布而立,一边是茂密的竹林,一边就是瀑布的上游,站在竹舍的竹台上,就可以看见倾斜而下的瀑布,当然这瀑布并不大,也就五米宽,六七米高,而瀑布对面又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竹林。
我们就住在这片竹海之中,还真圆了当初看完《卧虎藏龙》之后的竹林之梦。
走出竹林没多远就是绯夏的国都邶(bei)城,随风说,既然去绯夏,就去邶城,邶城繁华似锦,四季如春,而且交通便利,水陆两通。
绯夏的男人都喜欢将头发梳成一个辫子,或是高高扎起,或是垂在身后,或是斜在耳边,而女人,则和沧泯差不多,只是这里的服侍很朴素,衣服上没有太多绚丽的花纹,多为竹叶。
“怎样?”随风双手扶在竹舍的窗边看着窗下哗哗的溪水。
清澈的溪水在断层处飞泻而下,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蹦跳,一道淡淡的彩虹出现在瀑布的下方。
呼吸着带着凉意的空气,我笑了,思宇欢快地跃到随风的身边,一手搭在他的肩上,笑道:“简直太榜了!在这里有种隐世的感觉,是吧,非雪。”
“恩,恩。”我背手而立,笑着点头。
“思宇,你没事,还可以练跳水。”随风指着竹舍下的潭水。
思宇探出脑袋,很认真地研究了一番,嘟起了小嘴,发出一声感叹:“真的耶~~~”那跃跃欲试的样子,仿佛已经要迫不及待跳下去。
我抬手拍在思宇的后脑勺上:“真什么真,随风逗你呢,从这里下去,非摔破头不可。”
随风在一边扭过脸,肩膀颤抖着。我悄悄走到随风扭脸的一边,果然,这家伙正偷着乐,直到我把脸凑到他的面前,他才发现了我,坏笑一下子僵在脸上,还露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耶?随风。”我越发凑近他,他的身体开始慢慢后仰,“做了什么亏心事?脸这么红?”我扬起眉角,邪恶地笑着,抬手勾住了他的下巴,对着他身后的思宇道:“思宇快来看,厚脸皮随风居然脸红,我都忍不住要说你那句话了。”
“什么话?”思宇坏笑着在随风的身后阻止他后仰,欣赏着随风越来越红的脸。
“今天太阳从哪边出来?”
“哈哈哈哈,是啊,从哪边出来……”思宇拍着随风,随风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抬手打掉我勾着他下巴的手,转身就走,还不忘朝我冷哼一声:“哼!”
“嘻嘻嘻嘻。”我和思宇勾搭在一起坏笑着,发现我和思宇也挺恶的。
随风为我和思宇办齐了生活必须的东西,我和思宇准备了大餐为他饯行,窗外暮色已重,原本绿绿的竹海成了一片金黄色。
随风眉角上吊看看我,又看看思宇,最后看看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开始陷入发呆。
思宇双手撑在脸边,眯眼笑着,桌下的脚还甩啊甩:“怎么样?乐坏了吧,我跟非雪可是特地为你一个人下厨哦,看你有多荣幸啊!”
“是啊是啊。”我殷勤地为他倒上酒,“你一路护送我们辛苦了。”
我和思宇热情似火,怎奈我们的主角随风同志毫无反映,依旧看着一桌子的菜发愣,他缓缓抬起手,指着桌子:“你们……没下毒吧……”
“随风你什么意思?”思宇疑惑道,“对你好点很奇怪吗?”
“不奇怪。”随风看着思宇,“你对我好很正常,只是这个家伙……”随风抬起手指向我,脸依旧对着思宇,“这家伙今天这么殷勤就有问题。”
无语。。。有时好人就是做不得。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三章、新的生活
竹舍的气氛有点僵,我也不管他们,自己先吃,举筷夹自己最爱的鸡翅膀,忽然筷光一闪,鸡翅膀消失无踪,转眼一看,那鸡翅膀已在随风碗中,随风一脸得意地笑。
怒!
看在他小孩子的份上,不跟他抢。
再举筷夹鱼,筷光再次一闪,夹住了我的筷子。
我撤!我再夹,他又抢!
“随风你找死啊!”我怒了,摔筷子,随风随意地含着筷子,笑道:“这才像你嘛。”
原来他犯贱,不习惯我对他好。
他的碗碟里全是我爱吃的,更可恶的是他抢走了不吃,堆了满满的一碗,随风这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家伙。汗!这个比喻在此处有点不恰当。但是,不管了,我一定要抢回来!
坐在我对面的思宇惶恐地将自己的碗碟用袖子掩好,大家相处久了,我那几招她早就清楚,没错,我决定打喷嚏。
我打……怎么回事?鼻子被人用筷子夹住了。
“你那几招都用烂啦。云非雪,该换换啦。”随风懒洋洋地说着,眼中带着挑衅。
他放开筷子看着我:“还有什么招数?”
我眯起了眼睛,他满眼微笑,却是一脸的戒备。臭小子,跟我斗?
我瞄向思宇,思宇立刻扬脸夹苍蝇,仿佛在说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我坐到随风的身边,他愣住了,护好自己的碗碟。
“风风乖~~~”我抬手抚上他嫩滑的脸,“让着姐姐,知道了吗?”
随风愣愣地看着我,眼神渐渐黯了下去,我继而双手捧住他圆圆的脸,红晕渐渐在我的手下漾开,娇艳的红唇在我双手的微挤下,更是自然的张开。
“风风最乖了。”他的手渐渐离开了桌子,轻轻扣住了我的手腕,“姐姐决定奖赏风风一个……”我微微张开的嘴,溢满了笑意,“一个……”我缓缓靠近他的脸,看地思宇直起鸡皮,她在一边拼命抚着身体,“一个喷嚏!”
说时迟那时快,我扭过脸就对着随风的碗碟来了一个象征性的喷嚏,然后抢了他的碗就回到原来的位置,开始胜利后的大笑:“哈哈哈……随风,我云非雪不仅会用喷嚏计,还会用美人计,傻小子。”我狠狠捏着还没回过神的随风,他的脸在我的手下变得不成型,思宇幸灾乐祸的趁机捏他另半边脸。
“对了,非雪,锋锋好像是你家的狗吧。”思宇对我眨着眼睛。
我故作恍然大悟:“是啊,你不说我都忘了,没错,我的锋锋啊。”我越发使劲地捏随风的脸蛋。
怒容渐渐出现在他的脸上,他低垂眼帘,一股阴寒的杀气在他身上出现,整个竹舍的空气骤冷,我和思宇对视一眼,同时向他俯身,在他的两侧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随风的眼睛暮然睁大。
我和思宇笑着坐回原位,开始吃饭。
“思宇,这鱼你喜欢吃。”
“谢谢非雪,非雪,这是你最爱的豆腐。”
“是啊,豆腐啊,哈哈哈。”
“瞧你那淫荡样,真怀疑你是不是拉拉。”
“我虽然不是,但演起来绝对像,上官可被我吓哭了呢。”
“是啊是啊,我想想上官的样子就想笑,哈哈哈,非雪你真坏。”
“哈哈哈……”我和思宇的笑声回荡在竹舍里,一边的随风,嘴角始终保持上扬状态……
随风是第二天早上走的,因为他在我的床边罗唆了半天,我当时还神游太虚,就被这个唧唧歪歪的家伙吵醒。
“我要走了,云非雪。”
“恩……”我懒得睁眼看他。
“你做的娃娃青菸真的会喜欢?”
“恩……”我用被单蒙上了头。
“在这里可别惹事,没人再帮你收拾残局了。”
“恩……”拿我当小毛孩啊。
“喂,我就要走了,你怎么也不表示表示?”
烦!他怎么不去烦思宇?
“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
怎么跟女孩子一样会胡思乱想,看来得哄哄他。
我吃力地抬了抬眼皮,看见撑在我上方模糊的黑影,我张开双臂,随便抱了一下他,像兄弟一样拍着他好像有点僵硬的背:“祝你一路顺风!”然后我放开了他,再次闭眼,无力地挥挥手,连那句“拜拜”都没力气说出口,自己就再次陷入黑暗中。
等我再次醒来,太阳已经晒到大屁股,思宇坐在我的房间里,正拿着一张字条,见我醒来,便满脸堆笑,她的笑容在阳光下是那么灿烂,那么迷人。
思宇,笑的时候最美丽!
“哈哈,非雪你完了!随风算是缠上你了!”她甩着字条,得意洋洋,汗一颗一颗从我的额头爆出,只见上面写道:“家事告一段落后,接你回家。”他好歹也加个“们”字啊,写得这么暧昧。
“看来这随风是要跟你斗到底了!非雪,你魅力好大啊……”思宇开始往我身上粘,“夜钰寒、水无恨,随风,你让一个给我嘛~~~”她抱着我,摇啊摇。
我阴下了脸:“你明知道随风不是这个意思,你还乱说,你要就给你。”
“不行!他太小了。”
“他不是和你同岁嘛。”
“你装傻啊,我实际比他大四岁呢,我不喜欢姐弟恋。”思宇放开了我,嘟起了嘴,望着窗外,双手撑在床沿,开始甩她的腿,“哎,我什么时候才能碰上一个好男人呢。”
本来想说随风比她成熟,可我仿佛看见一缕淡淡的怨气从她的头顶冒出,然而,她浑身又被一种希望的光亮所包裹,哀怨的神情中却夹杂着强烈的欲望,我嘴角开始忍不住上扬:“思宇,现在好像是夏天吧。”
“恩哪!”
“应该过了思春的季节了吧。”
“非雪你!”思宇不用任何修饰的眉毛皱在了一起,圆圆的小脸变成了包子,“哼!非雪最坏了!”她将我扑到,狠狠晃着我,她就会这招……
随风离开的第一天就在这摇晃中,开始……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解禁——四、大英雄
在我眼里,思宇浑身上下就甲状腺最发达。为什么?她实在太……有精力了!
在这种炎炎酷暑,是人(例如我这种)都会选择蛰伏,而思宇这家伙居然整天跑邶城,整个人晒成小麦色,我都不知道她那些源源不断的精力从哪来?
有这些精力还不如做饭给我吃。汗!好像有点不厚道的说。。。。
我趴在窗台上,思宇今晚一回来就趴下睡了,她似乎很累。看着外面的雷雨,天空一闪接着一闪,现下已经进入雷雨季节,要不是放弃【虞美人】,应该正是夏装上市。
“垮嚓!”又是一声雷,床上的人惊叫了一声,思宇跳坐起来,看见我立刻跑了过来抱住我:“吓死了,吓死了!”思宇怕打雷,尤其是夏雷,特别地响。
“别怕,很快就过去了。”
“非雪,我们来这里七天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样?”她开始用聊天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等秋天。”我淡淡地说着,其实我很喜欢看闪电,它气势恢弘,激发人的斗志。
“啊?秋天哪有这么快来?”
“再等……”
“我才不要咧,我们找点事情做做啊……”思宇双眼发亮。
“懒……”
思宇的脸立刻垮了下来:“非雪最没上进心了,我们会坐吃山空的!”
“那你说吧。”原来这两天她跑邶城是想找项目。
“我们……开商场啊。”
“这里是古代,就算都城也不过万户,人流量不大,商场无非赚个人流量,我们那个世界中午,晚上和双休日人流量最大,而这里,又没双休制度,大部分钱掌控在少数人手里,晚上又没电,你打算开鬼屋啊。”我揶揄着,思宇撅起了嘴。
“那……我们开鬼屋!”
“小心被当作扰乱社会治安,蛊惑民心给抓起来!”
“开赌馆?”
“不认识黑道上的。”
“开休闲吧?”
“女人太少。”
“非雪!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创业!哼!你就会说风凉话,我不理你了!”思宇生气了,一张小脸气得通红,不再理我。
“垮嚓!”又是一声巨雷,思宇“啊”地一声再次躲入我的怀中。
“好啦好啦,明天你再去转转,看看有什么更好的点子。”
“你为什么不去?”
“我去谁做饭?”我看着思宇,思宇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心里坏坏地笑着,思宇果然单纯,其实到了城里会没饭吃?只不过我懒得走路罢了。这个思宇,又被我骗了。
第二天一早,思宇就匆匆进了城,她这份创业的热情我很敬佩,可是我只想贪图现在这种钓鱼睡觉的逍遥日子,于是我拿起鱼竿出门钓鱼。
来到这里七天,我整天就是设陷阱,抓鸟逮兔子,当然我抓了它们终究还是放了它们,实在不忍心伤害它们。后来这群家伙也不怕我了,索性让我抓,因为被我抓有菜和小米吃。
架好鱼钩,我搬出躺椅,竹林为我挡住炽烈的阳光,这里相当偏僻,七天来,没见过半个人影,不过再出去点,可以看到许多挖笋和砍竹子的人。
随风真TMD会找地方。
整个人摊在竹椅上,清凉的竹风一阵又一阵地撩拨着我的睡意,垂地的手指有点痒,低头看了看,原来又是它,一只白兔,它最近常来,会先看看我的动向,然后就会带一窝兔子来蹭饭吃。
它此刻正舔着我的手指,红红的眼睛似乎在对我说些什么。
“你又来了?”我摸着它的耳朵,它跳到我的脚边,咬着我的裤腿,莫非真有什么事?自从小妖帮我趋毒后,我与动物有了一种特殊的默契。
我立刻站了起来,它开始在前面带路。
我跟着它跑,没跑多远,就看见了它的伙伴,也是常来蹭饭的一只灰兔,此刻它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在它的后腿上正插着一只箭,有人在打猎!
正想着,马蹄声渐近,似乎不止一个人,我抱起两只兔子拔腿就跑。
身边跃过一匹黑马,扬起了尘土和我白色的衣衫,我吃惊地站定脚步,只一瞬间,我就被马匹围困在当中,眼前有五六个人,同样的黑衣打扮,同样的冷漠,似乎都是训练有素的人。
他们一身猎装将我围在中央,灰兔的鲜血染满了我白色的衣衫。
“交出来!”其中一个朝我大喝着,我退了一步,看清这些人的样貌,他们都是头戴一个小冠,将长发整齐地贴紧在耳边,未梳任何发型,似乎不是绯夏人。
“主子来了。”说话间,他们让开了一条小路,一个头戴宝石青金发冠的男人骑着一匹白马走进了圈子,深褐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琥珀的眸子带出浑身的霸气,撒冷的脸庞,让人莫敢仰视。
我愣住了,居然在竹林会看到一个美男?思宇见了一定会兴奋的。
“快交出兔子!”另一人对着我厉声呼喝。
我看着他们凶神恶煞般的眼神,心想只有跟那个主子谈判了。
“请阁下放过小人的兔子。”我恭敬地对着那褐发男子说着。
那人低眉看了看我:“这是你的兔子?”
“不是。是朋友。”
“大胆!既然不是你的兔子,为何不准我们狩猎!”随从大声吼着。
沐阳一役,练就了我的胆量,这样的场面根本吓不倒我,我对着那个主子笑道:“阁下可是大英雄?”
“我家主人当然是!”
那男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继续说道:“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因此这位大英雄应打天上的雄鹰,地上的猛虎!这种小兔子,是不配死在大英雄的箭下的。”我将兔子放在地上,折断了箭支,恭恭敬敬地递到那男子的面前。
我低着头,等在马边,他的白马撇过了脸,在我身上磨蹭着,这匹色马。
手中的箭支突然被取走,那男人高喝一声:“走!”白马掉头,发出一声嘶鸣。
马一匹接着一匹从我身边掠过,踏尘而去。
“哎……”我抱起了受伤的灰兔,白兔跟着我一起回竹舍。
那群人定然去莨菪(lang,dang)山的,那里是狩猎的好地方,而到那里,必然经过这片竹林,估计手痒先小试身手。
中午思宇依旧没有回来,看来她在城里吃饭了。我就依旧躺在竹椅上睡觉,这样浓浓的下午,逛街就等于免费晒太阳浴,自然是躺着睡觉逍遥。
手拿鹅毛扇,嘿嘿,还是思宇给我买的,换了干净衣裳,依旧是我喜欢的白色。净了溪水的鹅毛扇,带出阵阵清凉,身边的小白小灰安静地躺着,还有它们的孩子,我猜的……
“呼啦啦。”几只鸟又落在我的椅边,我开始怀疑小妖给我的不仅仅是个脱胎换骨的身体,还有某些类似动物荷尔蒙之类的东西,否则动物怎么跟我特别地友好,尤其是雄性动物……有时真是有点郁闷。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解禁——五、余田
轻摇鹅毛扇,再次陷入假寐。
梦中看见了马面,我笑道:“莫非是来招魂?”
他二话不说就扑上来猛啃我的脸,吓得我当即惊醒,可是怎么还是有东西在舔我的脸?
“逐云!不可无理!”一声轻斥引起了我的注意,朦胧的视线开始聚焦,原来是上午那名男子,而舔我脸的正是他那匹白马。
脸上的味道怪怪的,我拍着一旁的马脸:“难道我的脸很好吃?”它再次扬了扬脸,朝我喷了一口气。
“逐云!”又是它的主人,他此刻就站在逐云的身边。
我伸了个懒腰,走到溪水边,将逐云的口水洗净。
“先生是隐士?”男子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站起身,随意地看着周围:“不是,城里要交房租,没钱,这里不用。”
身后传来男子的轻笑,我转身时他正摸着一边的逐云:“逐云很少喜欢人,是它带我来的。”
“哦?”我看着逐云,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所以然,倒是看见马背上的猎物,正是两只雄鹰,我笑道:“大英雄打完猎了。”
“恩,先生要吗?”
“不了,谢谢,我有鱼。”我随手拉起了鱼竿,鱼线在夕阳下带出一窜水光,而郁闷的是,我今天忘记下饵……
“呵呵……看来先生忘记下饵了。”
额头落下一滴汗,逞强道:“这叫无饵钓鱼,愿者上钩,看,阁下不是给在下送鸟肉来了。”我无赖地笑着,总要给思宇一个交代,不能一整天一无所获啊。
男子忽然眯起了眼睛,随即幽幽地笑了,原本撒冷的脸上,带出了暖色。他卸下一只老鹰扔给了我,哇塞,好大。
“你叫什么?”
问我名字?
我笑道:“竹林偶遇,不足挂齿。”
“哦?先生不愿道出姓名莫非是看不起在下?”男子认真地看着我,琥珀般的眸子吸引着我的视线。
一阵大风忽然掀起,扬起了我的发丝和我的衣衫,竹林摇曳,射入了一束阳光,我抬手用鹅毛扇遮住晒在我身上的强光,抬眼间,正看见山间白云飞扬。
大风起兮云飞扬。风过竹静,竹林再次遮住了肆虐的阳光,于是我拱手道:“在下云飞扬。”
“云飞扬。”男子沉吟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跃上了白马,修长的大腿在空中甩出一个优美的弧线,“云飞扬,我还会来找你的!”说着,他策马而去。
来找我?干嘛?不想了,吃鹰去。可罪过的是,这只老鹰居然没死,看来今天注定只能吃菜喝粥了。
思宇回来的时候脸是绿的,看着桌上的稀粥和青菜,大声质问我:“这是什么?”
我赶紧上交一副美人图,就是今天碰到的那位,思宇顿时双眼放光,就算面前是石头,她都能咽下去,这就叫秀色可餐!
图上美男昂立山头,宛如天之骄子,霸气凛然。我还在旁边用我的狗爬子写道:放眼天下,谁与争封,称王称霸,唯我枭雄!
自从离开沐阳后,这便是我第一副美人图。
竹舍外的走廊是悬空而立的,坐在上面,就像坐在瀑布之上。满天的星光下,是白色的水花,黑白之间,便是我云非雪。
一声清幽的笛声从嘈杂的水声中,犹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笛声围绕在竹林间,带出竹叶的歌唱。
斜靠在栏杆上,循声望去,思宇此刻靠坐在溪边的一根碗口粗的竹子下,单腿弯曲,原本皎洁的月光透过竹林,变成淡淡的绿色。记得那天思宇吹诡异地像幽灵一般地曲子,还真让我降温不少。
而今天她这曲《丝竹调》,又让人有种空灵的感觉。
微微扬起一阵山风,将思宇的发丝和白色绣有竹叶的长袍,吹向了同一个方向,片片竹叶轻轻地飘落开来。
我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静静享受着思宇给我带来的这份宁静,思宇是动的,但她的心灵却是静的。就像我的名字:云非雪。
云是天上的雪,雪是地上的云,云是动的,雪是静的,云非雪云非雪,只想在马不停歇的生活中,让心获得依靠。
笛声忽然止住,我缓缓睁开眼睛,却见竹林下,思宇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人,眼前一亮,这男人居然有一头漂亮的金发。
男子一米七六左右的身高,由于距离有点远,也看不清男子的样貌,只见他穿着深色的长袍,立领外翻,露出胸口的肌肤,这是绯夏夏天大部分男装的款式。
简洁的线条,微微收腰,这男人有一副修长的好身材。
他正和思宇说着什么,思宇笑着坐下,男子双手后撑坐在她的身边,一曲潇洒的《仙剑》游戏版里的音乐婉转在上空。
路人甲?可能是被思宇的笛声引来的。
思宇吹地入神,身边的男子听得更是入神,他们之间,让我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曲声渐止,思宇扬起了脸,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我,思宇朝我挥了挥手,还拉起了身边听得入神的男子,对着他手舞足蹈,似乎在邀请他。
男子举止优雅地回绝了思宇,向思宇挥手告别,末了还朝我挥了挥手,然后渐渐消失在幽暗的竹林中,那金黄的头发,也随之渐渐消失,宛如一个精灵,悄悄地出现,再无声地回到自己的世界。
“看见了没?”思宇兴奋地跑回竹舍,“像个精灵,非雪你看清了没?”
我摇头:“太远了,看不清。”
“太可惜了。”思宇抱着自己的笛子,双眼闪亮,“真像个妖精啊,好帅的妖精,真想再见到他啊……他说他叫余田……”
余田?怎么这么一个美男取那么难听的名字,莫非不是真名?
思宇微红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痴迷,她双手托着自己的脸颊,坐在桌边望着竹林出神。
或许是这个神秘男子的出现,思宇在睡下的时候,也带着笑容。就像少女见到了自己的偶像那般地兴奋。
从这天开始,我和思宇都有了各自新的名字:云飞扬和宁秋雨。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解禁——六、传闻
第二天思宇醒来的时候,她的嘴角还流着口水,说梦里又见到那个帅哥,所以她今天的心情相当好,浑身充满斗志,哼着歌向邶城进发。
她这样的热情一直持续了三天,之后,她就再未提起那个帅哥,兴许又看见哪个对胃口的,转移对象了,这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家伙。
而这期间,那个像精灵一样的男子,也再未出现,更加加深了他的神秘感。
在她连日的市场调查后,她做出了决定,并带着我一起上邶城,说是让我看看,听听我的意见。
邶城是个繁华的城市,因为盛产柱子,所以以竹子为材料的物品和菜肴成为这里的一大特色。
除此之外,邶城更是最大的书城,这个世界大部分书籍都是从这里印刷出来的,这里有最大的书商老板,还有最前卫的时尚小说家。
估计随便抓一个就是写书的,街上瞟瞟都是手拿折扇的文人。因为绯夏男人的发式很别致,所以你一眼就能看出谁是文人,那种头戴方巾的就是文人,跟我的装扮差不多。
我在思宇身边优哉游哉地走着,看到了许多我在沐阳看过的书。
“非雪,你看怎么样?”思宇指着满大街的书摊,问我。
我被问地一头雾水,用鹅毛扇遮住头顶的阳光:“什么怎么样?”
“书啊!”思宇有点急了。
“哦,书。”
思宇立刻在我身边翻了个白眼:“你真不明白还是装的,我叫你写书!”
“啊?”我错愕地大叫起来,引来路人观瞧,我和思宇赶紧闪到一边,我愕然地看着她:“你叫我写书?”
“没错!”思宇眼冒金光,“就凭你的文采,我们可以打下一片天下!你想,谁写过穿越?谁写过奇幻?谁写过玄幻?谁写过耽美?这里就是我们展现的舞台,在不久后的将来,这里的书摊上卖的,都将是你的书,云非雪的书!”
得,成扑街了。
“我写了给谁?”我问道。
思宇的表情开始石化。
“我写的他们一定能接受吗?”
思宇的脸上开始布满黑线。
“好了,我先看看文路,然后你找下家。”我手摇鹅毛扇缓缓前行。发现思宇还站在那里发愣,“走了没,我饿了!”
“啊!哦!”思宇笑着跑了上来,开始滔滔不绝,“我还以为你又不赞成呢,嘿嘿,是我想得不周全,我一定会好好调查市场的。”
“恩,我们买书吧。”
“好!”
既然思宇那么有积极性,我总不能老是泼她冷水,再说这次的点子不错,有发展的潜力。
买了一大堆书,找了个饭馆吃午饭。日头正猛,我心生烦躁,思宇倒是一脸精神,一旦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有用不完的精力。
坐在临窗的位置上,偶尔吹过带着凉意的风,我们吃着一桌的美食,耳边传来临桌的聊天,那里坐着几个相貌不错的年轻男子。
“哟!你这衣服好俊!”
“俊吧,这可是上次去沐阳表演时,在那里最有名的【虞美人】买的。”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虞美人】里可有不少美人哪!”
“哈哈哈,我可是亲眼所见哦,他们当时的表演我至今无法忘怀,那音乐,那歌声,还有那神秘的面容……”一名男子进入沉醉状态。
我和思宇依旧吃着自己的饭,心如止水,好像听的是别人的事,我随手翻开一本看似言情的小说,看着。
“他们当时都带着狐狸面具,我想一定是大美人,尤其是唱歌的和跳舞的,有人说是掌柜的云非雪和她的妹妹宁思宇,也有人说奏乐的男人才是他们,总之这【虞美人】哪,很有可能是一窝狐狸精。”
“狐狸精?那岂不是骚媚入骨。”然后就是一阵淫笑。
“你小子,就想着这些,不过的确很神奇。”
“是啊,太神奇了,我也是亲眼所见,就在他们表演结束的时候,他们飞到了天上,咻!就从此消失。”
“怎么这么玄乎……”
我将筷子放入嘴中,咂巴着,这篇言情写得一般,不过倒是白话文,我只要在原来的基础上稍作文言文的修饰,就可以适应这个世界的文风,而且这篇言情通篇扫下来,连让人脸红心跳的都没有,可见比我这个清水皇后还要清水,再看看其他的。
“飞扬,你看这本怎样?”思宇递过来一本,我翻看起来。边上的人继续说着。
“不止呢,之后我还参加了夜宰相的大婚呢!”
大……婚……心底一阵波动,就连思宇也停下了筷子。
“那场面,喝,可气派呢,就连他们的皇上都来主婚。”
“真的,哟,我听说那夜宰相可是难得的人才,谁家姑娘这么好福气?”
“我看是那夜钰寒好福气,你们知道他娶的是谁吗?”
“谁?”
“是沐阳第一佳人,水酂的女儿水嫣然。”
“好一对才子佳人啊。”
是啊,好一对才子佳人,没想到我的离开居然促成了一段好事,手被人覆住,是思宇,她担忧地看着我,我笑道:“一切都过去了,让我们祝福他们。”我举起了酒杯。
“好!白头偕老!”思宇举起了酒,和我的撞在了一起。
眼前的书面上渐渐浮现夜钰寒和水无恨的脸,似乎有种预感,我还会见到他们……
“还有什么大消息?”
“有,听说他们的皇帝最宠爱的一个叫什么柔妃的,怀孕了,举国欢庆,还大赦天下呢!”
“哟!这可是大事啊。”
“当然,我们的国主也正准备前去贺喜呢。”
我和思宇互望了一眼,再次默契地举起酒杯,虽然上官已与我们南辕北辙,但她和我们始终相识一场,就让我们祝福远方的她和她的宝宝都建健康康。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我们的桌子正对着楼梯,只见一个小儿急急得跑了上来,候在路口,就连楼上吃饭的人,也渐渐变得寂静。
我和思宇往楼梯口望去,只见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清秀的脸,却带着深深的愁容,清眉淡眼之间,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清爽的头发,整洁的衣衫,手执一把折扇,腰间系有一个微型的玉算盘,看着像生意人,但却没生意人那股市侩之味,反而更像个书生!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解禁——七、韩子尤
这名男子在我们见过的男人中算是一般,普通的长相却让我感到亲切,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非雪,你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个人很亲切吗?”
思宇努了努嘴:“没有啊,又不是美人。”
我收回视线笑了:“就因为他普通,所以觉得亲切。”当然,我个人觉得,他还是比较帅的,只是相对于斐嵛他们,就稍嫌逊色。
“韩爷这边请……”那小儿恭敬得招呼着,原来他姓韩,只见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家丁倒是一脸的嚣张。
小儿领着韩爷朝我们这边走来,只见他满脸陪笑得看着我们:“两位爷,真对不起,这位置是韩爷的专席。”
专席啊,难怪觉得风景特别好。
“专席,你什么意思?”思宇低沉的声音带着怒意,“既然是别人订下的,为何我们来时不说?”
“这……这……”小儿抓耳挠腮,很是为难,“是小人的错,是小人的错。”
“喂,你们两个,识相的快点让座!”那韩爷的家丁倒是叫嚣起来,我看了那韩爷一眼,他只是拧了拧眉,已经在看其他有没有位置。
“凭什么让你们!”思宇也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大爷我付了钱的!”
“哎哟,两位爷,您就别为难小人了。”小儿急得汗都出来了。
正巧临桌的几个男人结帐,我便对小儿说:“那桌空了,我们去那桌吧。”
小儿立刻感激得看着我,直哈腰:“多谢爷!多谢爷!”
“飞扬!干嘛让着他们!”思宇的怒骂已经引起了那位韩爷的注意,思宇狠狠瞪着他,“有钱了不起啊,本大爷的钱拿出来可以砸死你!”
“哦?是吗?”那位韩爷终于开口了,带着商业的微笑看着思宇,又将我们打量了一番,最后将视线落在我们桌边的书上。
“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韩爷身后的家丁又开始叫唤,我发现那名韩爷双眉打结起来,看来他对两名随从的态度也很不满,不过估计他也是个护短的人。
“就是!居然跟我们韩爷比,不自量力!”
“够了!”那名韩爷终于生气了,威严的神情让两个随从立刻缩了缩舌头。
此刻小儿已经帮我们把菜肴放到临桌上。
“秋雨,算了,这大热天的,没看见狗都乱叫了嘛。”
思宇愣愣得看着我,好半天,她灿烂得大笑起来:“对!天热狗乱吠!”
然后我们抱着书坐到了临桌上,末了看见那名韩爷嘴角淡淡的笑容,由此判断,他其实是个不错的人。他听懂了我骂他的奴才,他却不说,说明他也觉得身后那两人做法不妥。
坐下之后,我依旧一边吃菜一边看书,思宇冷不丁问我:“喂,你到底觉得这本《夏风缘》写得怎样啊?”
这是刚才思宇给我的小说,据说是时下那些千斤小姐枕边最畅销的小说,主要讲一个书生在夏天偶然遇见一位小姐,然后坠入爱河,依我看,这本书情节枯燥,没什么新意,主要在自己的世界看地太多了。
“恩……”我咬着筷子,翻着,“追的过程不浪漫,看的时候也不觉得脸红心跳,没有感人的表白,和唯美的场景,名字很好,可惜没提到过关于夏风的情节……文笔倒是不错,很细腻,应该出自一个女孩子之手,但是感情不够丰富,可见这女子未曾有过恋爱……”
“这你都看得出?”思宇瞪大了眼睛。
我笑道:“书本是作者的心灵,怎会看不出?我还看出这个女子非但没谈过恋爱,而且,呵呵,这方面还尚未开窍。”
“大胆!”突然那韩爷的一个家丁冲了过来,横眉怒目,“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品评我们家……”
“住口!”一声怒喝打断了家丁的话,他憋着话,脸有点红。
喊住口的正是那名韩爷,他幽幽得转过身看着我们,脸上挂着商业化的笑容:“敢问二位莫不是写书的?”
看着面前这个微笑的韩爷,心中揣测他的身份,倒是思宇忽然扬起了笑容:“尚未,正准备写。“
我有点奇怪,刚才思宇还一副要和别人搏命的样子,现在却变得温文尔雅,恍惚间,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思宇几时也有这样的神情?她居然在我不知不觉中成长。
“哦?那阁下准备写什么书?”
“不是在下,而是在下的大哥云飞扬。”思宇指了指我,“大哥什么书都会写,若要写女儿家枕边的书,大哥更是得心应手。”
“男子也能写这种书?”那名韩爷疑惑得看着我,我不知所以得笑了笑。
韩爷深沉的眸子转了转笑道:“那不如请阁下的大哥,现在说一下那本《夏风缘》的不足之处如何?”
考我啊。桌下的脚忽然被狠狠踩了一下,思宇一手挡在脸边遮住那韩爷的视线,一边朝我挤眉弄眼,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还愣着干嘛,这小子准是出版商,机不可失啊……”
“哦……哦……”我连连点头,绝不能让思宇失望,于是我对着那韩爷道,“首先,夏风缘就要突出夏风的唯美,夏季的风,既凉爽,又热情,所以,与小姐相遇的场景,最好设在翠绿的湖边,湖内荷花绽放,美人戏水,水映美人,凉风习习,荷香淡淡……”我自己都有点得意了,出口成章啊,对面的思宇已经开始掉口水,她一直喜欢我设计的景色。
“在那翠绿的林荫道上,走来一儒雅书生,书生俊秀潇洒,一身白衣在绿柳中轻轻飘扬。他不是有意觊觎美人,实在是在无意侧眸间,被美人深深吸引。那如瀑布般的长发,凝雪一般的肌肤……”
“哇……好美……”整个楼都发出了一声惊呼,我回身,好家伙,一大堆男人在流口水,还有人催促道:“小哥别停下,如此美人让我们心神荡漾啊。”
我轻笑,无意间成了淫书,我继续道:“既然是小姐枕边书,那男主自然也要帅气,不浓不淡的双眉,清澈的眸子里,却是智慧的光芒,挺直的鼻梁下,是不厚不薄的红唇,嘴角微扬,便是暖人春风的微笑……”心中掉落一块石头,眼前浮现出夜钰寒温柔的微笑。
“正是正是。”韩子尤听得点头称是。
“还有就是情节太老套了,又是门弟不符,棒打鸳鸯散的,其实现在这个世界丰富多彩,小姐也大多向往传奇般的生活,为何不来些英雄救美,或是武林恩怨情仇,我想这些书定然会给这个市场带来新鲜的血液。”其实这些书在我们那里已经泛滥成灾,也只有在这里卖弄一下。
“说的是啊!”韩爷抬手拍了一下桌子,笑了起来,“今日这顿饭,我请了,实不相瞒,在下正是邶城书商韩子尤,二位可以看看二位买的那些书,若看见韩家刊印的,就是本书局的书,若二位不嫌弃,子尤想聘二位专门为韩家书局写书,二位意下如何?”
“正和我意!”思宇笑道,“只是我大哥喜欢幽静的环境,所以我们一直住在城外竹林深处,怕交稿不方便啊。”
“这不打紧。”韩子尤微笑着,“作为我们书局的写手,我们会安排适合的住宿。”
“真的?”思宇来劲了,她立马坐到那韩子尤的身边,一手搭在他的肩上,“那我们就来讨论一下细节问题,来来来,为我们的合作干杯。”
看着他们热络的背影,感情没我啥事。随意地望向街市,火辣辣的太阳带出层层热浪,有点恐怖,果然竹林气候宜人。
远远地奔来一队白色的身影,一共七人,白色为主的衣衫,不同的款式,为首的一人骑着一匹白马飞驰,深褐色的长发随风飞扬,青金发冠前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是他。
他们似乎很急,惊扰了路人,路人慌忙闪到一边,为他们让出了大道,一溜尘烟带起,他们消失在出城的路口。
“飞扬。”思宇叫我,我回神看她,她一脸黑线,“你又神游了,我跟韩老板谈妥了,明天就搬到他家的西厢。”
“西厢?”
“恩,西厢。走吧,今天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思宇拉起了我,我看了看,那个韩子尤和他的家丁已经离去。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解禁——八、西厢
在回竹舍收拾东西的时候,思宇在桌上发现了一封书信,上面写着:云飞扬亲启。思宇一脸YD的笑:“说,是哪个美男给你的情书?你居然趁我不在幽会男人?”
“怎么可能,我瞅瞅。”我拆开一看,好俊的字,本人字型不佳,因此对写字写得好看的男人特别钦佩,只见上面寥寥数语:今日前来,先生不在,来日再会。取走画像留作纪念,还望先生见谅。
“画像!他把美人图取走了!”我惊呼。
思宇一听就冲进内房,果然,原先挂在房间里养眼的那张美人图已不见踪影。
“这人怎么这样!”思宇气氛地拍着原先挂有美人图的墙面。我哀叹一声:“罢了,我们怎么说也侵犯了别人的肖像权。”
“他说来日再会,他还会来找你吗?”
“这种人不简单,还是别再会的好。”我收拾着包袱。今日看他走那么急,估计不会在短期内回来,说不定就不回来了。现下我们又住到韩子尤家,恐怕是后会无期。
“喂!那要不要给随风他们留个口信?”思宇将她的包袱抗在身上。
我笑道:“随风那么厉害,怎会找不到我们,而且这间竹舍我们又不是不回来,我还要经常来避暑呢。”
思宇咧着嘴笑了,灿烂的眸子在阳光中闪现着异彩。
韩府果然是大户,类似江南园林设计,假山连着假山,回廊套着回廊,秀美的花草,宁静的小湖,如此美景,倒是能给人带来很多的创作灵感。
韩爷为我们准备的西厢,其实是一间独立的院子,可见他的家业有多么庞大。只这院子就分前院和后院,前院有客厅和大堂,并对着街道,出入方便。后院有假山池塘,我和思宇的居室就在那假山池塘边,环境清幽,是一个适合居住写书的好地方。
而后院的小门就通往韩宅。经过思宇的要求,此门我们可以锁上,除了三餐,平时没我们的允许不许随意进入。
我们可不想在穿着吊带裙衫的时候,被人看见。
在这里写书的文人,也就是作家,都会给自己的住处取个文雅的名字,还挂上一副对联,入乡随俗,那我怎样才能让斐嵛他们知道我住在这儿呢?
思索了片刻,我幽幽地笑了。
抬手落笔,上联:各家自扫门前雪
下联:哪管人家流鼻血
横批:无雪居
哈哈,这下足够显示我云非雪的风格了吧。
思宇在看见后差点气结,然后直嚷嚷要撕掉,说这是影响我在读者心目中的形象,我哪管她,将她踹进屋子完事。
正收拾屋子的时候,从通往韩宅的院门里走来一个小姑娘,因为今天刚搬入,所以我们没锁门,方便仆人为我们清理院落。小姑娘瓜子脸,大眼睛,小巧的圆鼻,微翘的红唇,凝雪的肌肤,身形纤弱却凹凸有致。
小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娇滴滴地来到我和思宇的面前:“云先生,宁公子,奴婢小露是韩爷派来伺候二位的。”
“小露?”思宇眼睛闪了闪,上下打量着这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小露,忍不住赞叹道,“人真好看。”
小露被思宇这一夸,脸腾地红了起来,双眉微拧,似乎对思宇的态度很是不满。
看这丫头也文文静静,我心里到也喜欢。便道:“小露是吧,你不必常来伺候我们,我和宁公子都是男子,有你在这里也很是不便。”
“为什么啊?”思宇撅起了嘴,抬手揽住小露的肩膀,“有人伺候不是很好?”
思宇本是下意识的行为,哪知那小露往外挪了挪,道:“请公子自重。”
我愣住了,思宇也愣住了,仅管我们男装,但对女生有很多举止都不避讳,以前在【虞美人】就是如此,所以我才成了绣姐们口中的风流掌柜。
“哈哈哈……”思宇插着腰大笑起来,抬手就捏了捏小露红地发烧的脸,“这丫头有趣,大哥,留下她。”
“你呀。”我笑了,将思宇的手拿开,那个小露的脸都快红地滴血了,“别这样,你看,你都吓坏人家了。小露。”我轻声唤着明显已经发怒的小露,“我弟弟就是这么个人,你别介意,他对你没恶意。”
小露看了看我,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透露着疑惑:“你就是云先生?”
我点头微笑,小露再次看了看我,脸上的红潮已经退去,她朝我道了个福:“云先生以后有事仅管吩咐,小露现行退下。”
“恩……”我目送小露离去,这丫头脾气有点大。
一旁的思宇弩着嘴,嘴里含糊其词,也不知一个人在说什么?我挑眉看着她,她翻着白眼不看我。
“你一个人在嘟囔什么?”
“我?”思宇终于将她的白眼放下,看着我,“我在说,以前也不知道谁经常调戏绣姐,现在到做起正人君子了。”
感情是为了这个,我笑道:“现在我们可是寄人篱下,你小心被当作色狼赶出去。”
“也对哦,我又忘记这里是韩府了,真没趣。”思宇无聊地挥了挥手,“走吧,我们还要去跟韩子尤谈生意呢。”
我赶紧拾掇了一下,和思宇一起从后门进入韩家大宅。
我们这个院子很是偏僻,走了好一段林荫小道才出现一条岔路,一条是通往韩子尤的大宅,还有一条说是通往韩家小姐的院子。
出了竹林,就觉得外界的天气沉闷燥热,才走了几步,就汗湿衣襟,现在我和思宇都换上宽大的长袍,小背心太热,就换成普通的裹胸,只要不触摸,或是收紧衣衫,一般也看不出我们的身材。发现中国女人胸小,就这点好处。
韩子尤已经坐在书房里,等我们的到来。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解禁——九、写书
出来引我们进去的正是那个小露,韩子尤看了她一眼,小露就走到他的身后,垂首而立。
思宇笑着坐在红木椅上,朝韩子尤拱手道:“多谢韩公子收留。”
“这是应该的。”韩子尤锐利的双眼闪烁着特殊的精光。
我坐在一边,丫鬟给我们上了茶,茶水清凉可口,消除了浓浓的暑意。
“韩公子,在下决定了。”思宇灿烂的眸子闪烁着和韩子尤一样的光芒,这丫头原本就是学营销的,她笑道,“第一本免费。”
“咳……咳……”我当即茶水呛出口,没听错吧,免费!
“何故?”韩子尤也是满脸的疑惑。
思宇道:“虽然在下的大哥评论地头头是道,但未必写出来的东西就能取代现在的流行,所以在下昨晚考虑过了,反正大哥的存稿很多,先交出一本,探探路,也作为韩公子为我们兄弟提供食宿的回报,您看如何?”
存稿?我哪来的存稿?
韩子尤黑色的眸子转了转,嘴角扬起。
瞧他那开心样,免费的东西谁不喜欢!
“既然云先生有存稿,那这一本书,需要多久交稿?”韩子尤笑看着思宇,一寸光阴一寸金。
思宇也不看我,露出她洁白的牙齿:“当然越快越好,这样受益才快,我们也好根据市场反馈做出对策,这样吧,七天。”
“咳……咳……”我再次被水呛到,七天!
“七天?”韩子尤惊讶地看着思宇,思宇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七天绝对交稿。”
我恍然觉得,思宇就是以前拿着鞭子催稿的编辑!
“好,那韩某就等二位的好消息。”韩子尤看着思宇笑着,英俊的脸上滑过一丝赞赏。而思宇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却有点狡诈。
从韩子尤的书房出来,小露并没有跟着我们,我们顺着原路折回,路上碰到不少家丁,他们都冷眼相待,行同路人。
当然,我们也并不介意,寄人篱下,一般多是如此。
“思宇,七天怎么够?”我急了,急得满头大汗,抽出腰间的鹅毛扇拼命地扇。
思宇咧着嘴,用狡猾的目光看着我:“非雪,你别装蒜,我知道你以前写了不少,随便抄一篇不就行了?”
我当即顿下脚步,看着思宇越走越远,我明白了,思宇以为手提还在我手上,背后一阵发凉,关于手提的事起先是不敢说,后来是忘了说。
我再次跟了上去,轻轻戳了戳思宇的背:“你看过手提里面的小说了?”
“当然,我可是你的粉丝哦。”说着,她挽住了我的胳膊,正巧被两个丫鬟看见,羞红了脸,急急离去。
“但那些都是灵异啊。”我向来只写灵异。
“谁说的,不是有小言?”(小言:五万字左右的言情)
我努力回忆了一番,才想起里面还真有不少小言,都是为朋友而写的,生活无趣的朋友们在小说里YY(意淫)了一把。
这下我越发不知该如何说了。回到自己的院子,我反手带上了门,将还在得意的思宇拖到一边,怯生生道:“这个……思宇……那个手提……我……”我附到她的耳边,用自己也听不懂的话叽哩咕噜嘀咕了一番。
思宇的双眉拧了起来:“云非雪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就是……”我深吸了一口气,“我把手提给了随风!”一口气说完,我老老实实等着思宇发火。
她瞪大了双眼盯着我,然后大吼了一声:“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那个……”回想起那天的事,脸有点烧,“总之有点复杂……反正……”
“那我也不管,我都已经跟人说好了,你怎么也要在七天之内给我憋出一篇来。”思宇恨恨地环着双手怒视着我,我也为此事颇为难堪,是啊,牛都吹出去了,总不能搬石头砸自己脚吧。
“我知道了!”我下了决心,郑重其事地扣住思宇的双肩,“你放心,绝对完成任务!”
“恩!说不定真能杀出一条血路呢?”思宇也反扣住我的。
看着思宇的笑容,我再次血脉沸腾,很久没有这样的激情了,记得第一次是因为上官,而这一次,是因为思宇。
是思宇挑起了我的斗志,我的希望,在我那个自己一直默默无闻,充其量也只是个网络写手,无法开创自己天下的世界,那么既然现在有这么好的条件,为何不在这里做出一番作为?
情绪高昂,说干就干。
第一天……
“云非雪!你给我起来!”
“恩……再睡会……”
第二天……
“云非雪!你写的这是什么?远远的官道上跑来两匹宝马,隆隆的马达声张扬着它们主人的冲劲!现在有别摸我(BMW宝马的缩写)吗?”
“对不起……写岔了,马上改,马上改。”
第三天……
“云非雪……我快被你气死了!”
“抨!”思宇红着眼甩门跑出了书房,她的眼泪给我很大的震撼,胸口被狠狠扪了一下。写书的点子是思宇想出来的,她把这个看作了自己的事业,也是我们的将来,她很努力地想做好它,而我,却因为没有直接接触到压力而懈怠。
我忽略了思宇的感受,只贪图自己的快乐。
我默默地拿起笔,开始认认真真地写书。
以前我就能一天两万地写,而这里的小说大多只有五、六万字,在那次思宇哭着回房后,就再没来催我写书,或许,她对我彻底失望了。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解禁——十、西厢记
闷热的天气,烦躁的夜晚。我脱了里衣,穿上吊带睡裙,继续写。
洋洋洒洒的字布满了宣纸,宣纸在我身边越叠越高。
门被悄悄推开,带进了一阵茶的芬芳,有那么一刻,我以为是随风,他总是喜欢在夜晚给自己漆上一壶茶,品茗赏月。
“非雪……”同样穿着吊带裙的思宇走到我的身边,我脑子里剧情飞转,没功夫招呼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恩……”
身边的稿纸被全部拿走,寂静的夜里传来兮兮嗦嗦翻纸的声音。
“这是你一天写的!”
“别吵!”
“哦……”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眼皮子开始支撑不住,已经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这具身体显然适应不了熬夜。
睡了醒,醒了写,写了睡。
思宇一直陪伴在我的左右,端茶送水,期间那个小露也会给我们带来三餐,她时常拿起我的稿子在一旁阅览,起初她看见我的字后,就皱眉,不过后面便会被书中的情节深深吸引。
这本书其实是一个非常恶俗老套的故事,讲的是一位小姐女扮男装出去溜达,然后被一群恶棍打劫,被微服出巡的皇上所救,皇上受了点伤,便在小姐家的西厢养伤,最后终成眷属。
由于时间紧,也只有写写老套路,熟门熟路。
不过没想到这样的情节在这里,却很少有人写,因为没人敢贸然拿皇家人开涮,他们的想象力又受到一定限制,也不会想个别的国家来写。再者,女扮男装出游的也较少,却是深闺小姐们的夙愿。
我瘫软在床上,右手仿佛不再是自己的,如同瘫痪一般没有知觉。终于写完了……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朦胧中看见思宇为我盖上了被子,然后拿着稿子悄然离开。
这一觉很沉,什么梦都没做,醒来的时候,姿势和睡下的时候一样,不怎么雅观地趴着,揉了揉眼睛,一个绿色的身影站在桌边,仿佛还在看我的稿子。
我睡意朦胧地坐起身,打了个哈切:“怎么,还没看完吗?”我以为是思宇
思宇并没应我,我揉了揉眼睛,看清了那个绿色的身影,原来不是思宇,而是小露,她静静地站在书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书稿,双颊微微泛红,小巧的红唇自然地开合着,仿佛正有口水从里面流出。
我悄悄走到她身后,在她右边的肩膀拍了一下,然后躲到她的左边。
她惊叫了一声:“啊!”看向右边。
“在这儿。”我在她左边说着,她慌忙扭头,正对着我微笑的大脸,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书桌,我提醒道:“小心。”
她却瞪了我一眼,嗔道:“云先生讨厌!”
我笑了,探头看着她手中的稿子,她身上淡淡的荷香飘入我的鼻尖,只见那稿子上,正是一场吻戏,难怪看地会如此脸红。
“这些是删下来的。”我从她手中拿过稿子,扔入一边的纸篓。外面的知了唱地正欢,原来我从昨晚睡到现在,直接省略早饭和午饭。
“删下来的?”小露不解的看着我,脸的红潮未退,我在想,如果她是我喜欢的圆脸,我此刻肯定忍不住要捏她。
“恩。”我点头,“第一本还是少一些少女不宜的内容比较好。”
“少女不宜?!”小露的脸立刻鼓了起来,“云先生莫不是在指本姑娘是黄毛丫头!”
我没有看她,一边整理着删下的书稿,一边淡淡地道:“难道你不是吗?”我扬起脸,看着她生气的脸,“你刚才看地脸红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你!”小露恼羞地用食指指着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正说着,思宇从外面急急跑了进来,手里拿着稿子,还没看到我,就开口说了起来:“我说大哥,这书也未免太清水了吧,从头到尾就只有一场吻戏。”她直接冲到我的床前,没见到我,然后搜索了一圈,才看见桌边的我,和一边羞红脸的小露。
我站在小露的身后,懒懒地撑在桌子上道:“这里的书我看了,差别太大,要嘛纯洁地像白纸,要嘛黄地像草纸(这里的厕纸蜡黄蜡黄的),白纸是给小姐看的,草纸是给色男和妓女看的。不如这样,你问问小露,听听她的意见。”
“我?”
“她?”
思宇看着小露,随口问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还不是看这些吻戏看的。”我扬起了准备扔掉的稿纸。
“看吻戏就能红成这样?”思宇坏笑起来,缓缓走到的小露面前,“那要是……”
小露急急后退,被思宇逼近了我的身体,她的后背触到了我的身体,整个人僵硬起来。
“秋雨!”我阻止她的作恶,“你就放过小露吧,不然没人给我们送饭了。”
“嘿嘿,开个玩笑,好,就听听小露的。”思宇认真地看着小露,我走到一旁,小露的身体一下子没了我的依靠,轻颤了一下。
她羞红着脸,有点局促。
“小露,你刚才应该看过被飞扬扔掉的情节了,你觉得若是加进去,那些小姐会接受吗?”思宇温柔地问着,生怕把这个容易害羞的小丫头吓跑了。
小露本已布满红晕的脸忽地炸开,此番连耳根和脖子也红了,估计又想起那些激情的吻戏,其实那真的是再平常不过的吻戏,甚至连深入纠缠都没有。
小露偷眼看了看我,再瞟了瞟纸篓中的稿纸,双眉微蹙,咬了咬那滴血般的红唇,忽然点了点头,便掩面跑了出去,正巧韩子尤前来,小露一头就撞进了韩子尤的怀里。
我和思宇忍不住幽幽地笑了起来。
“小露?你脸怎么这么红?”韩子尤似乎很关心这个小露,还将手放在她的额头,焦急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哪里是不舒服哟。”思宇笑着走到韩子尤的面前,“她呀,是少女怀春。”思宇又开始取笑小露。
小露从韩子尤的怀中探出了小脸,瞪了思宇一眼:“讨厌!”便跑出院子。
“嘻嘻……”思宇坏笑起来。
一旁的韩子尤满脸疑惑地看着我和思宇,我笑道:“小露还是个孩子,她看了我写地那些男女缠绵的情景,所以才会害羞。”
“原来如此。”韩子尤若有所思,“我正要说这事,云先生的这些情节是不是还是删除为好?”韩子尤说这话时有点尴尬。
“删掉?”思宇大叫起来,“不行!小露都说要留着,而且,还要再增加。”
“再增加?小露说的?”韩子尤吃惊的样子像是不可致信。
“恩!”思宇将本来我要扔掉的稿子拍在韩子尤的胸前,“小露代表了读者,她的话够权威了吧,是她说要再加进去。”
韩子尤看着那些稿纸轻笑起来:“好吧,那我们今天定个书名。”
“我想好了。”思宇认真地看着我和韩子尤,一字一顿道,“就叫西,厢,记。”
我愣住,韩子尤满意地点头。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解禁——十一、封面
自从定下书名,思宇就开始变得忙碌,早出晚归,一天也见不到她几次。说是在为我的书制订宣传方案。
问她具体情况,她总是神秘地笑笑。说以前太依赖我了,这次她要历练一下,以后就可以彼此照顾。
听完她的话心里感动,但还是有点不安心,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这次不像【虞美人】那么运气,不靠任何关系就一夜成名,她接下去遇到的将是商场的尔虞我诈和所谓的应酬。
一想到应酬,就忍不住担心,那些臭男人啊……
思宇不在的时候,小露经常来,她估计是怕了思宇。
小露是一个非常乖巧的女孩,她会用团扇为我扇风,我每次躺在院子里看天上白云的时候,她就会坐在我的身边陪我一起发呆。
有时她还会即兴作诗,我也会跟着她接下去。
久病成良医,来这里古文看得多了,诗词歌赋自然而然有了长进。
天哗啦啦地下起了阵雨,我端着书坐在窗栏边观看,小露就趴在窗栏上看着廊檐下的水帘。
“倚楼笑听风雨……”小露忽然轻喃道。
我合上书本,接道:“闲时静看落花。”
小露侧过脸看向我:“曾几何,不闻昔日荡剑神州,仙乐飘零……”
“却只观,浮云落日,小桥流水……”我望向窗外,看着满天银针,思绪渐渐飘散。
(本词由风影飘雪大大所做)
“先生在想什么?”身边的小露柔柔地问着。
我收回视线看向她,她略尖的瓜子脸在我的注视下微微低下,我笑道:“在想小露只是个丫鬟,却怎能做出荡剑神州?这……恐怕是要在江湖上打拼过的江湖儿女,才会有如此境遇吧,莫非小露曾是江湖人?”
原本低着头的小露忽然颤了一下,放在膝盖的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裙摆,转而,又松开,扬起脸笑道:“先生说什么呢,小露也是爱书之人,平日里看多了游剑江湖的侠士,幻想而已。”
“只是幻想?”我依旧看着她,将她脸上所有的细微变化都收入眼底。
小露咬了咬下唇,有点不知所措。
她忽然站了起来,脸有点红:“呀!小露忘记厨房里还煮着东西,小露先行告退。”
说着就跑了出去,连伞都没拿。
这个小露,很可疑。
我拿了把伞,追她。一路疾行的时候,正巧看见假山上的凉亭里,正坐着思宇和韩子尤。我看见了前面跑的小露,喊住了她:“小露,等等!”
小露停下脚步,站在雨里,整个人已经变成了落汤鸡。
我追了上去,将伞交在手里,她愣愣地看着我,我笑道:“淋坏了可就没人给我们送饭了。”然后我转身离去。
跑到凉亭里,正听见思宇和韩子尤讨论着什么。
“子尤觉得我的方法如何?”思宇问着对面的韩子尤,他们几时如此亲密,思宇居然叫韩子尤为子尤。
韩子尤拍手称好:“不错不错,秋雨的想法层出不穷,真是生意场上一把好手。”
“什么方法不错?”我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好奇地打断了他们,他们见是我,便让我一起入座。
“飞扬,你怎么出来淋雨?”思宇取出帕巾为我擦脸。
我笑着摇头:“小露这丫头,连伞都不拿。”
“是小露?”韩子尤立刻紧张起来,“她又给先生惹麻烦了?”
“麻烦倒是没有,就是太粗心,你看,为了给她送伞我都湿了。”
“哎……这丫头,改天要好好说说她。”韩子尤的口气里,带出了宠溺,思宇撞了我一下,给我递了个暧昧的眼色。
她缓缓靠近还在哀叹的韩子尤,问道:“子尤,你老实说,这小露是你什么人?”
韩子尤一下子被思宇的话咽到,尴尬地咳嗽起来:“小露是……她是……”
一向沉稳的韩子尤居然也有局促的时候,这下更加激发了思宇的三八欲:“该不是你的……侍婢吧。”
“不是!”韩子尤立刻否决。
古代的男人最让现代男人羡慕的就是可以三妻四妾,外加合法嫖娼,府中的丫鬟更是可以随意占有,成为侍寝的婢女,所以思宇有此一猜也是理所当然。
想这韩子尤正是年轻有为,风流倜傥,却未有妻室,若是没有女人,怎么解决日常需要?除非他是……咳咳,这就不好说了。
不过看他精壮的样子,也不像有隐疾的人。
韩子尤被思宇的不良眼神盯地发急,板起脸道:“韩某虽然没有妻室,但也不会无耻地对自己府中丫鬟下手。没想到在下在宁兄的眼中居然如此不堪!”
见他有点生气,思宇也不便再发问,只是嘟囔着嘴无聊地看着外面依旧没有停止的阵雨。
他们两人不再说话,亭子里就安静下来,哗啦啦的雨声变得清晰,雨点打在假山上,渐起的水花形成了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你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我打破了沉寂,韩子尤转回了身子,脸上挂着笑,只是这笑没了方才的自然,反而是客气:“刚才秋雨说要给书做个封面。”此番韩子尤不唤思宇为宁兄,而是秋雨了。
“封面?所有书都有封面,这有什么好称赞的。”
韩子尤面露喜色,还带着一丝钦佩:“不,云先生所说的封面只是平日看到的那种,十分普通,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墨守成规,从没有人想过其实封面也可以花样倍出,所以秋雨一提要改良封面,韩某就觉得此法甚好,到时还要麻烦云先生亲自操刀,秋雨说,这封面若不是由先生亲自画,定然有失水准。”
我看向思宇,思宇咧嘴笑着,原来她想在封面上做文章。的确,这里的封面都是统一版式,蓝皮黑字,思宇定是想将封面做得更加漂亮,又要我操刀,莫非是要将美人图搬上封面?呵呵,这有何奇怪,我们那里的书,大多数都是封面赛过里面的内容。
雨在不知不觉中停下,青云散开,火辣辣的阳光又撒了下来,被雨水清洗过的假山绿树,在阳光下变得越发光鲜。
“天晴了。”思宇看着葱翠欲滴的植物有点兴奋,看着我道,“飞扬,不如今日就画封面吧。”
“好!事不宜迟!”韩子尤倒是挺配合思宇。
“慢着,谁做模特儿?”我问道。
“模特儿?”韩子尤显然不懂这个词的意思。思宇笑着指着韩子尤:“这不是?”
“那女主呢?”
“小露。”
“小露?”
“慢着,二位,你们说的话,韩某怎么听不懂?”韩子尤在一边有点着急。思宇大致讲解了模特儿的意思,韩子尤了然地笑了,并唤人叫小露前来。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解禁——十二、动情
摆上画板,调好颜料。场景不错,模特儿也已就位。
思宇在一边跟韩子尤和小露讲解着姿势和表情。我则开始铺画纸。
眼前依旧是那嶙峋的假山,边上是一排郁郁葱葱的云松,又因为下过了雨,松针显得格外茂盛。
“云先生还会作画?”小露好奇地走到我的身边,看着还是空空如也的画纸。
我笑着:“过会就要把你画上去。”
“是啊,而且是把你和韩爷一起画上去。”思宇又开始调戏小露,顺便还坏笑着看着韩子尤,韩子尤低垂下眼睑,不理思宇。
思宇再次讨了个没趣,索性帮我调颜料。
小露跑回韩子尤的身边,那神情还挺高兴,韩子尤自然而然地张开怀抱,小露就站了进去。思宇眨巴着她的大眼睛,似乎还在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
小露兴奋地看着韩子尤,韩子尤宠溺地看着小露,小露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忽然,小露挽住了韩子尤的胳膊:“太好,能跟……韩爷画在一起!”
小露这突然的亲密举动让思宇挑起了眉,坏笑再次在她的脸上漾开,韩子尤见状,轻咳两声,怎奈小露此刻正处于兴奋中,完全没领会韩子尤的意图,韩子尤只有叹了口气,一脸的哀怨。
一切准备妥当,思宇开始指导他们动作:“子尤,你要揽着小露,这只手要握着她的手。”
“这样?”韩子尤很快摆好姿势,一点也不做作,小露也配合地依偎在他的怀中,如此一来,他们的关系更加可疑。
“还要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思宇笑着,她认为这点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难,可却没想到这两人始终无法露出那样的神情,只是微笑着看着彼此。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要含情脉脉。”思宇的语气里透露着无奈和焦急。
我抬眼望去,松树边,韩子尤一身翩翩淡黄的长袍,沉稳的气质倒是与君王有些许相似。
身边的小露今日是一身鹅黄的罗裙,本就恬静的她倒也像书中的大家闺秀。
此刻韩子尤一手揽着小露的腰,距离适中,一手轻握着小露的柔夷,小露甜蜜地依偎在韩子尤身边,只是这两人站在一起,让我没有情侣的感觉,而是,而是……兄妹!
细细一看,果然眉宇间有几分相似。
“不对不对。”思宇几乎急得跳脚了,“小露,你让让,然后看着我,跟着我学。”说着,思宇进入小露的位置,她是男子,韩子尤倒也未觉得尴尬。
思宇再次对着小露说道:“看仔细了,眼神要是这样的。”说着,思宇微微闭上眼睛,睁眼间,已是一汪深情,微微扬脸,对上韩子尤的眼睛。
先前还在微笑的韩子尤,一下子怔愣住,注视着怀中的思宇,对上她的翦水秋眸,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我注意着韩子尤的变化,他从一开始的僵硬,渐渐变得轻松,微风抚过,带出思宇眼中的深情,这汪深情感染了韩子尤,他的眼神,也渐渐黯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不再是对妹妹的宠溺,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温柔的笑容。
不知是不是韩子尤入戏太深,反将思宇看了个满脸通红,思宇仿佛一时无法收回视线,呆立在原来的位置上。
韩子尤顺手揽住了思宇的腰,一手轻轻执起思宇的手,我迅速勾画,把两人的神情刻入画中。
小露嘟囔着嘴,悄悄走到我的身边,看着我画画,就在我画下思宇的时候,她惊叫起来:“云先生,你怎么把宁公子化成女子!”
我本就是偷偷画两人的,被她这一喊,心惊了一下,手中的笔一个不稳,掉落在地上,再看对面的两位,也是红着脸立刻分开,思宇咳嗽了两声朝我瞪来,而韩子尤迅速撇过脸,似乎在调整自己的呼吸。
该死的小露,把这画,这气氛全给破坏了!
小露依旧不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还拿起了我的画盯着思宇猛瞧,一边瞧一边还走到韩子尤的身边:“韩爷韩爷你看,原来宁公子女装会这么美。”
韩子尤在看到画的那一刻,星眸般的眼睛惊讶地睁了睁,深沉的眼神里,泛起滚滚的波澜。他紧抿着薄唇,认真地注视着画里的人儿。
画中的思宇,梳着一个简易的小髻,两束长发落在脸边,将她的圆脸掩起,变成了好看的鹅蛋。鼓鼓的腮帮子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原本褐色小褂被我换成了翠绿的女裙,淡绿的身影犹如大自然的精灵。
孤零精怪的笑加上她极具灵气的秀目,突出了她的可爱和调皮。一个惹人宠爱的俏皮女子跃然纸上。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思宇,思宇的双眼已经眯起,红着脸一手抽走了小露手中的画纸,就扔到了我的面前,粗声粗气地吼道:“我叫你画小露,你画我干什么!”她通红的脸说明了她的一切,思宇啊,你就别装了。
“哼!我是个……堂堂男子汉!怎就给你画成娇小女子,可恶,可恶之极!”思宇大吼着,戳着画纸,努力掩饰着她是女子的事实。
韩子尤和小露依旧愣在原地,看着思宇在那里大声叫嚣,韩子尤轻笑起来,他上前拍了拍思宇的肩,思宇正面对着我,我正好将她的怔愣看在眼里。
“秋雨,你就别怪你大哥了,他也只是恶作剧而已。”
被韩子尤拍着肩的思宇从僵化中反映过来,立刻双臂一挥,一副汉子的粗鲁样:“哼!我大哥就是这样,以前在沧……”
“咳!咳!咳!咳!”我大咳起来,这个思宇,又要说漏嘴了。
思宇眨了下眼睛,脸有点白:“以前在沧州的时候就是这样!”(沧州:绯夏另一个城)
“哦?你们以前住在沧州?”韩子尤似乎来了兴趣,一边看着双颊绯红的思宇,一边柔声地问着,他带有磁性的声音让思宇慌了神,她眼神游移,最后向我求救。哎,果然是多说多错。
我捡起画笔,重新摆上画纸道:“以前住过,我和秋雨一直在各州游历。我说韩爷,这封面到底还画不画?”
韩子尤笑看着思宇,然后点了点头,回到假山边。
思宇长长吁了口气,低着头跑回我的身边,变得老老实实。
回到院子的时候,思宇还拍着胸口:“我真是没用,这么久了城府还是不够深。”然后她看着我,“非雪,你是怎么练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画纸,既然画了,不如将那日的美男重新画上。
我一边画,一边淡淡地说道:“什么城府,我也没有。”
“骗人!”思宇一手挡住了我的画纸,“非雪,你为什么要骗我?有城府又不一定是坏事,但没有城府绝对会让人吃亏,例如……我……”思宇泄气地趴在书桌边,不再看我。
“思宇……”我看着她,她抬眼看我,看地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哎,其实城府就是处变不惊,喜形不于色。”我拿起了一旁的《笑话集》,递给思宇,“你看了哭再来烦我。”
“看到哭?”思宇看着手中的《笑话集》,“云非雪你小看我,演戏我还不会?”
“问题是你知道演戏而演戏,而城府就是在自然而然的情况下,就已经开始演戏了,你整日都会带着一个面具,思宇,你确定你要这样生活吗?”我看着她,她皱起了眉,“你的可爱就在于你的单纯,你的喜怒哀乐都在脸上,这样的你很好,为什么要改变?”
“我不要!”思宇忽然站了起来,天真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凝重,“我不要再让别人看透我的心思,我不要再做一个被你们欺瞒和保护的人,我不要再在斗争中成为别人的利用对象!”思宇的声音开始颤抖,盈盈的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我不要……”她嘴唇颤抖着,“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不要再做这样毫无用处的人……”思宇的泪水吧嗒吧嗒地滴落在书桌上,滴落在我的心里,带出了我心底的苦涩。
“思宇……”我抬手擦去她眼角的眼泪。
“我有点不舒服,我去休息会。”她拨开了我的手,转身而去,手里紧紧捏着那本《笑话集》。
其实单纯是一种幸福,思宇,你为何要抛弃她?
提笔落下,画出了悲伤的思宇,她孤寂和落寞的身影后,远远地站着我,我只有这样远远地看着她,我帮不了她,有些东西是我给不了的,她的身边,需要一个男人,一个真正疼她爱她的男人。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解禁——十三、庆功
傍晚时分,小露来了,她将脑袋探进我的书房,鬼鬼祟祟,此刻我已将那日的美男和思宇遇见的那个余田都已画好,正开始画随风,也不知为何,就是想画他,没他斗嘴的日子,还真有点无聊。
“云先生……”她偷偷摸摸来到我的身边,拉扯着我的衣角,“那副画呢?”
“画?”我疑惑地看着她,她古灵精怪地转了转水汪汪的大眼珠,“就是韩爷和宁公子的画。”
“毁了。”我简单地说着,随风的轮廓已经形成,脑中浮现他讨厌的,美地让人嫉妒的脸,心底生起一股恶意,决定将随风画成女人。
“毁了?好可惜哦……”小露双手背在身后,用脚尖画着地面,“我差点以为宁公子喜欢韩爷呢。”
“怎么?你不排斥男爱吗?”我好奇了,看着一旁有点失望的小露。
小露嘟囔着小嘴点着头:“不排斥。”
“那你和韩爷又是什么关系?”我进一步追问,小露扬起了脸,看着我,忽然她又立刻低下头,轻声道,“云先生猜啊。”说完,她迅速跑了出去。没来由地出了一身冷汗,总觉得小露刚才是在朝我撒娇。
让我猜?看着画中的绝世美人,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正巧看见正站在门外的思宇,她一脸的朦胧,似乎刚睡醒,我对着她举起了画:“你看,还认识不?”
思宇的眼睛顿时拉长,腾腾腾走到画前,张大了嘴,哑口无言。
最后她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小露怎么老是红着脸跑出去?”思宇问着,她刚才从房间出来,正巧撞见了小露。
我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就问她跟韩爷的关系,她却说让我自己猜。”
“猜?恩……他们两个很可疑。”思宇拧起了眉,“非雪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遇到韩子尤的情形?”
我想了想,已经记不清,当时主要思宇比较在意那个韩子尤。
“当时你在品评完《夏风缘》的时候,他的家丁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就是你胆敢如此评论我家……他说到我家的时候就被韩子尤打断了,你猜他后面原本想说什么?”
我不解地摇了摇头。
“嘿嘿。”思宇得意地笑了起来,“是我家小姐。”
“什么?原来那本书是他家小姐写的?”
“没错,经过我这几日在韩家的工作,了解到韩子尤的妹妹其实就是韩家书局的主要写手,名字就叫韩朝露。”
“小露!”我惊呼起来。
思宇立刻大笑起来,丝毫不掩饰她心中的得意:“没想到我这么聪明,哈哈哈,小露肯定就是那个韩家小姐,她定然对你不服气,所以才会扮成小丫头接近你,非雪,你可要小心。”思宇对着我眯起了眼睛,夕阳下的她,有点奸。
“小心什么?”
“她喜欢你啊。”
我惊了一跳,差点没从红木椅上摔下来。
“很难说的,如果我一开始不知道非雪是女人,我也会爱上非雪的,非雪这么温柔,这么英俊,这么……”思宇边说边往我身上靠,整个人坐在我的大腿上开始发骚。
我阴下了脸,将她的脸移出自己的视线:“别发骚了,如果真是那样,还是老办法,说我喜欢男人。”现下想想思宇的话,再结合这几日小露的表现,寒毛就一阵一阵。
“或者……”我拿起了随风的女子肖像,“就拿他做挡箭牌。”
“这主意好,怕是没有女人能比上随风的容貌了。”
于是暖人的夕阳下,我和思宇盯着随风的女人画像,奸邪地笑着,不知远方的他,此刻是否会喷嚏连连呢。
※※※※※※※※※※
《西厢记》成功了!这就是又一个七天后,思宇给我带来的消息,从写书到成书,到最后的喜人销售,正好半个月光景。
当思宇得知《西厢记》大卖的时候,就抱着我狂跳,热泪盈眶,因为这是她的事业,她成功了!而当我还未从欢喜中缓过劲的时候,思宇便拿着鸡毛掸子,催促我的第二本。
我泪奔啊,用现在的话来说,我就是韩家书局正式签约的作者。而思宇,就是我的责任编辑兼经纪人。
写书不知时日过,只觉得我不停地在写,然后修改,再写,再修改,思宇更多的时候像提着鞭子的喷火龙,在我身边一抽一抽。
韩子尤则惊讶于我的速度,他不明白缘何我的思路会源源不断,他怎知这些故事原本就在我的脑子里,这若是有手提,我直接抄更快。
此番写的是《仙侣奇缘》,还是老套的故事,不过哄哄这里的小姑娘足够了。
小露来的时候,我不再理她,以免过多的温柔让她误会,反正我写书的时候向来不理人,我和思宇也不戳穿她的身份,不过她在我身边为我扇扇子着实让我感动。
茫茫然地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这几日偏赶特别闷热,蜻蜓啊,虫豸啊,满天的飞,小露正在为我研磨,忽然她惊叫了一声:“呀,这天怎么红地跟血似的。”
我懒懒地看了一眼,果然这西边的落日印出了一片血红,若是以前的我,肯定又要写入灵异中,什么天有异相,人间必有大劫之类的。
没想到又昏昏沉沉写了一天。落下最后一笔,大功告成。
“飞扬——飞扬——”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思宇这丫头跑了进来。
“飞扬飞扬!”思宇看见我桌边的茶,拿起来就喝,边上的小露不满道:“这是云先生的茶。”
“她的就是我的,我们两人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有什么关系。”思宇不理会小露的怒意,笑道,“飞扬,好消息,《西厢记》突破万册,韩子尤今晚带我们去【天乐坊】庆功!”
“太好了,正好我这本写完,干脆一起。”
“真的!”思宇激动的眸子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要不是碍于小露在,她肯定会扑上来给我个亲亲。
我笑问道:“【天乐坊】?是什么?在哪里?”
“啪!”身边的小露忽然将团扇狠狠摔在了书桌上,一脸铁青地跑了出去。
空气有点冷。
“好端端地发什么火?”思宇嘟囔着,随即再次换上笑脸,“嘻嘻,这【天乐坊】就是沐阳的【梨花月】,里面的姑娘都擅长乐器和歌舞,所以叫【天乐坊】,哈哈,一定有很多美人呢。”思宇双眼半弯,一脸的淫荡。
“思宇……你转性向了?”此刻小露不在,我便叫她思宇。
“哪有?只是人家很久……”思宇低下头,对戳着自己的手指,“人家很久没看到美男了,看看美女也好嘛。非雪~~”思宇拉着我的袖子,开始撒娇,“你快准备一下嘛,人家心急嘛~”
“好了好了。”我站起身,换上一件干净长袍,依旧是不染尘的白色,上面有淡淡的云边。
乍一看,也是风流倜傥,潇洒俊美。
准备妥当,思宇便拉着我走出自家的院门,前面说过了,这个院子另一个院门正对着市街,很是方便。此刻,门前已停有马车,韩子尤在车内笑脸相迎。
坐在车上,听见的全是关于生意的话题。
“秋雨打算下一步怎么做?”
思宇扬起一抹狡诈的笑容:“第二本打算先发行限量彩图版。”
“限量彩图版?”
“恩!”思宇认真地摸着自己没有胡子的下巴,“就是你们的插画本,但这插画是彩色的,而且由我哥亲自主笔。”
我嘴一瘪,无语……思宇怎么从没跟我商量过,也从不问问我的意见,总是自作主张。
“而且,这种限量版比普通的要提升价格,按照这里的情况,就限量一百本吧。”
“恩,这主意不错,看来我要多请几个临摹师傅。”
“还有,如果这本再大卖,我打算在第三本出来前,开一个作家见面会。”
记者招待会啊……
“作家见面会?”韩子尤不解。
“就是飞扬的读者见面会,来的人,可以得到云飞扬本人的签名书一本,当然也是限制人数的,见面的条件可以是一定的金钱,我想那些小姐们一定会疯狂的。”思宇一脸的憧憬,好像已经身临其境。
韩子尤听着直点头,然后看看我,我只有皱眉,有点失落地垂下脑袋,在地板上画圈圈,我什么时候成了思宇的赚钱工具?来到这里一个多月,都没出去玩过。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解禁——十四、天乐坊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我们就到了【天乐坊】,我被【天乐坊】的布置所惊讶,丈余的朱红大门,宽敞的回廊,富丽堂皇的大厅,灯光映衬下,更是金壁辉煌。
只见粗壮的玄色柱子,雕功细致的木门,红艳艳的地毯,精致的桌椅,而在大厅的舞台前,左右各有两架丈高的竖琴,琴弦在灯光下变得七彩斑斓,竖琴的顶端形如同豆苗一般卷曲,卷曲的末端各挂着一只精巧的琉璃灯。
好别致的设计,好别样的舞台。
“这里只有恩恩和曼曼才会弹这巨型的竖琴。”韩子尤估计看见我和思宇看着那竖琴发愣,在一边解释着,“她们边弹边舞,如同人间仙子啊。”韩子尤的眼中露出赞美和欣赏的目光。
此刻台上已有女子仙乐轻奏,衣裙飞舞,让人莫名地激动起来,好一家热闹的青楼。
说话间一个三十左右的女子朝我们走来,她锦帕轻摇,谄笑连连:“七姐见过韩爷!”她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欢乐英雄传》里刘晓庆演的那个凤姐。
“七姐,今日可要给我们安排一个好位置。”
“当然当然,韩爷来了,怎能怠慢?”七姐香帕带出一阵香风,就在一边带路,“刘爷和赵爷已经到了,他们正等着您呢。”
韩子尤淡笑着点头,我渐渐闻到了应酬的味道。
“今日有何节目?”韩子尤随意地问着。
“哎哟,韩爷,您可赶巧了,今日茱颜登台献艺。”
“茱颜姑娘?那可要好好欣赏一番了。”
哦,听起来这茱颜姑娘相当于花魁,很是了不起。
思宇红光满面地四处张望,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我忍不住撞了她一下:“收起你的口水。”
“哦。嘻嘻。”思宇咧着嘴,那神情只是稍有收敛。
初步揣测,这家【天乐坊】是达官贵族聚集的高雅场所,类似于我们那里高级的演艺酒吧。听说里面的姑娘大部分都是被贵族包养,简直可以说是一个二奶集中营。
七姐带我们去的包厢是天音厅,在楼上,正对着舞台,视野宽,观赏效果极佳。此刻屋里已经坐有一胖一瘦两名男子,一个长地像猪,一个长得像猴子,身上都带着铜臭味,胖的就是赵爷,瘦的就是刘爷。
这样一衬,就越发衬托出韩子尤的英俊潇洒了。
“这莫不就是云先生?”刘爷和赵爷站起身,拱手相迎。
我也还礼:“正是在下。”
“哈哈哈,云先生这书写地可真好啊。”赵爷朗声说着。我从心眼里鄙视他,他怎么可能看我的书,估计是看上我书的销量了吧。
“呀!没想到这位公子居然是云先生。”此番惊讶的却是七姐,她一手抓住我的胳膊,上下打量着我,“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姑娘们若是知道云先生来,一定会乐疯的。”七姐说着就跑出门,“我要去告诉姑娘们,今日表演卖力些。”
“啊,七姐……”我连唤都来不及,七姐就一溜烟地跑下了楼。
“哈哈哈……看来这【天乐楼】里的姑娘都是云先生的崇拜者啊。”
我笑,笑地有点僵。思宇将我拉过坐下,道:“我大哥的书自然受女子欢迎,不然韩爷也不会印刷了,这都是韩爷慧眼。”
韩子尤在一旁淡淡地笑着。
不一会,就有丫鬟给我们送上酒菜,她们一个个看着我笑,笑地我直起寒毛,原来这偶像也不好当。
“云先生,这位赵爷是仁智书局的老板,这位刘爷是江阴书局的老板,此番邀请他们来,是想将你的书通过他们卖到淮化以南和暮廖国。”
“没错!就是要卖出国。”思宇在一旁补充着。
淮化是绯夏书界的分界线,淮化以北最大的书商就是韩家书局,淮化以南最大的书商就是仁智书局,而绯夏国的京城邶城与暮廖的江阴城仅一林之隔,因此将书卖出国,成了可能。
随即,进来两位姑娘,她们偷偷看着我乐着,并殷勤地为我们斟酒上菜。
“这位就是云先生的……”赵爷举杯看着思宇、
“经纪人。”思宇补充了一声,这里的人对经纪人这个词还很陌生。
“经纪人,对经纪人,让赵某先敬宁公子一杯,以后可要宁公子多多照顾啊。”
“哪里哪里。”思宇举杯饮下,我有点担忧,思宇这酒量……
“对呀对呀,那刘某也要敬宁公子,以后还望宁公子多多关照。”
“自然自然。”思宇有点扬扬得意。再次饮下,脸上开始浮现红晕,灿烂而笑,带出了一丝娇媚,顿时看傻了刘爷和赵爷。
韩子尤看着双颊泛红的思宇,眼中滑过一丝担忧,但随即换上笑颜,举杯向赵爷和刘爷,引开他们对思宇的注意力。
我心下松了口气,好在我是文人,那赵爷和刘爷并不要求我喝酒。
外面的音乐不止,有点兴奋的思宇翘首张望,如此这样坐着也看不真切,思宇便起身朝外走去,韩子尤的目光随思宇而去。
我看着韩子尤有点担忧的神情,扬起了一抹狡黠的笑。
兴许是韩子尤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不自在地咳嗽两声朝我望来,我立刻收住奸笑改为微笑,朝他点了点头,便道:“秋雨又乱跑了,我去看看。”
“呃……好。”韩子尤似乎有点尴尬,很不自然。
来到外面,原来外面站了许多男子,都手拿折扇,风度翩翩。
我也抽出腰间的鹅毛扇,慢步轻摇,看见我的男子都露出一缕奇怪的目光。
思宇并未走远,就站在门前,我走到她的身边,轻声道:“宁思宇小朋友,你上脸了哦。”
她慌忙捂住了自己的脸,秀目圆睁,我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拜托,进去喝杯茶。”
“哦。”思宇依旧捂着自己的脸,仿佛怕被别人看到。不一会,她就拎了整个茶壶出来,我看地咋舌。
“你整个拎出来干嘛?”
“在里面喝看不清表演。”
一多汗,滑了下来,这个思宇,真是可爱地想掐死她。
思宇提着茶壶喝地正欢的时候,身边的人一阵骚动。音乐在不知不觉中停止,我和思往下望去,一位女子轻提云锦婀娜地走了上来。
随着那女子样貌的越来越清晰,我和思宇都控制不住地张大了嘴巴。
那女子缓缓坐在台中一个特制的莲花椅上,宛如出尘的仙子,让人惊艳。
蛾眉凤眼,樱唇桃腮,云鬟雾鬓,肌肤胜雪。
若说她抚媚,却没有那种艳俗,若说她恬静,水波流转的眸子却带出一分可爱,真是一个让男人看了心痒,却又不敢枉自摘取的美人。
“这便是茱颜了。”韩子尤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一旁是赵爷和刘爷,两个色眼含笑。
“是啊,云先生可要好好欣赏茱颜姑娘的琴技,说不定今日你还能与茱颜姑娘共度良宵。”赵爷胖胖的肚子弹跳着,掩盖不住他的色欲熏心。
他们的眉眼间似乎在给我推荐,想让我独占花魁吗?
我淡淡地笑了:“在下恐怕无福消受美人恩呐。”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别上传来一句揶揄的话,我侧脸看去,都是一些公子哥,也不知是谁说的。
我自然无法消受,因为我是个女人。
我再次看向茱颜,她眼中是不卑不亢,却夹杂着一丝认命,面对男人时也没有半死羞涩,反而是异乎常人的冷静,面无表情,却让人觉得她越加高不可攀。
“飞扬可喜欢?”思宇在一边调笑着。我手摇鹅毛扇,淡淡地点了点头:“恩。”
“那过会叫她陪你啊。”这死丫头还来劲了。
“要这茱颜坐陪可不是件易事。”韩子尤笑着,我转而看他:“哦?”
边上的刘爷忽然冷哼一声:“哼,这女人相当不识抬举,要见她比登天还难!”
“老刘,你看你!”赵爷笑着推了一把刘爷,“这里不同于其它青楼,别降低了自己身份。我说云先生,这茱颜见客是有要求的。”
“什么要求?”
“就是……”赵爷的话才说到一半,幽幽的琴声就从下面传来,不同于上官的优雅,是一份清灵,微闭双眼,眼前渐渐浮现出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银莲。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解禁——十五、茱颜
“远看山有色,静听水无声……”我忍不住轻吟,没错就是这种水墨画的感觉,茱颜的琴声犹如一支画笔,将青山绿水展现在你的面前。
“碧云天,黄叶地……”
我愣了一下,思宇也用胳膊撞了我一下,我们两人同时朝茱颜望去,她的歌声宛如莺啼,曲调流转,带出一缕淡淡地哀伤,可是这歌词……
“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苏暮遮!”我情不自禁惊呼出声,茱颜居然会唱《苏暮遮》(在古代的诗词歌赋亦像现在的歌词,谱上曲调便成歌,在当时相当流行,例如苏轼、李白等名家诗词都被人唱讼。至于曲调嘛,可参照早期国产电影连续剧的主题曲。)
“天哪!怎么会是……”思宇也惊呼起来,手中的茶壶险些落到地上。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我和思宇异口同声地轻喃,和那女子一起收尾,我们两人惊地目瞪口呆。
一曲唱罢,茱颜微微颔首,掌声渐渐从厢房中传出,然后她盈盈一拜,再次弹琴。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思宇在边上惊叹,我看向思宇,无意中看见韩子尤疑惑地看着身旁的思宇,他会不会听见我们刚才的说辞?赶紧撞了一下思宇,轻声提醒:“韩子尤在看你。”
思宇恍然,赶紧往我这边靠了靠,和韩子尤他们拉开了距离,渐渐的,空位被从厢房里出来的又两位公子占据。
男人们齐刷刷地站在栏杆前,共同看着舞台上的美人。
他们有的赞叹,有的痴迷,大多数的眼神都很是清明,看来此处的确不是一般场所。
“飞扬,这人莫非……”我抬手止住思宇的话,点了点头。
但我怀疑此人并非和我们一个年代。试想我们那个年代的,谁会去唱唐诗宋词?唱出来准被人取笑到趴下。所以这人应该是宋以后的古人,因为范仲淹是宋朝人,会唱他的这首《苏暮遮》,必定是其年代之后的人。
琴声再次悠然而起,此番却换作琵琶,淡淡的一个剪音滑出,带出了《渔樵问答》,这首曲子就在我收录的古典音乐中。每次写古代小说时,我都会听中国古典音乐,因为收录地不多,所以很清楚。
“这是什么?”思宇在一旁问着
“是《渔樵问答》。”我双手紧紧抓住了金漆的栏杆,“真是没想到,没想到啊!”
“是啊,怎么会这样!”思宇的情绪也有点激动,说不定她就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人,在这里能相遇,如同遇到亲人!
茱颜手势一转,一尾勾音结束前曲,五指滑落,此番是《琵琶行》。
“是琵琶行吗?”
“恩!”心情有点激动,忍不住吟道,“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好诗!”别上忽然传来一声赞叹,收回神才发现因为激动而忘我地吟出了《琵琶行》中的经典段落,不过,我也只记得这四句。而称赞我的正是后来出现的两位公子,一位穿着墨绿的长袍,另一位穿着淡蓝的长袍,两人都是一表人才。
“这位公子好文采,在下姓日名本人,敢问公子名号。”那个淡蓝色的公子翩翩作揖,另一位公子也含笑朝我望来。
日本人啊……我看了一眼思宇,她的脸可谓是呆如木鸡,轻喃道:“自慰君啊……”她说地很小声,正好只在我和她之间传递,我努力忍住笑,作揖道:“在下云飞扬。”
“云飞扬?”那日公子疑惑地看着我,仿佛在说新来的?怎么没听过。
他张开了嘴,似乎正准备下一个问题,迎面走来一个小厮,小厮似乎不是【天月坊】的人,他朝思宇恭敬道:“宁公子,云先生,我家主人有请。”
有趣,邶城我们只认识韩子尤,这小厮口中的主人又是谁?怎会认识我们?看这小厮先是冲思宇而来,那人莫非认识思宇?
思宇一脸迷茫地看着我,我耸耸肩,然后和她跟着那小厮朝东面走去。
直到到了那个房间,我才明白韩子尤的厢房并不是这里最好的。而眼前这间,才是贵宾席。
此房虽然不是二楼正中,但却是错层结构。起先小厮将我们引入,只是二楼的厢房门,进去后,才发现面前宽敞地足有韩子尤厢房的三倍大,面前往下的楼梯就占去了一个厢房的面积。
所以真正的房间是建在一楼与二楼之间,四扇窗一般大的窗台上是一层晶莹的珠帘,透过珠帘,便将舞台尽收眼底。因为视线低,又离舞台近,所以茱颜的样貌变得更加清晰。
思宇走在我的前头,小厮领着思宇到了另一道珠帘前,里面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我一眼就看见了那头金发,是他,余田。
小厮将思宇和我引了进去,我这才将这名男子看了个真切。
宽额下,是一双摄人心魄的蓝眸,淡淡的笑意在那双湛蓝的眸子里漾开,带出一丝特殊的温柔,我明白了,明白思宇情系于他的原因,这个男人,有一双清澈而迷人的眼睛。
思宇的脸立刻如盛开的芙蓉,红了起来:“怎么是你?”
男子优雅地站了起来,一头淡金的长发在黑色袍衫的映衬下,越发地显眼,一个碧玉镶金的发箍将这一头的金发束在脑后,几缕长长的刘海稍稍遮住了他鬓角下的面颊,让他的脸越发削尖起来。
“是啊,宁公子,我们又见面了。”男子手微微扬起,请我们入座。
思宇激动地拉过我:“这是我大哥云飞扬,写书的,大家都叫他云先生。”
“云先生好。”
我也赶紧还礼:“余公子好。”
那男子微笑着,让小厮为我们加上了茶盅。
“怎么余公子也喜欢来这里?”思宇好奇地问着。
余田微笑着说道:“应酬而已,只是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宁公子。”
“嘿嘿,我是凑热闹。”思宇清澈的笑着,没有丝毫做作,“大哥的书大卖,韩爷给我们庆功。”
我喝了一口茶,这个思宇,对谁都掏心掏肺的,还说要学城府,我看,她是没这个天分了。
“韩爷?莫非是韩家书局?”
“恩。韩家书局,可惜大哥的书不适合余公子看,不然我一定介绍给你。”
“哦?云先生写什么书?”
外面的琵琶似乎快要接近尾声,不知后面还会有什么节目。
第二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解禁——十六、抢花魁
正想着,思宇撞了我一下,我回过神,思宇给了我一个卫生眼:“人家余公子问你话呢。”
“啊?”我愣愣地看着思宇,然后听见余田的轻笑:“看来云先生也是一位风流雅士啊。”
“哦,呵呵……呵呵……”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思宇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然后对余田笑道:“我大哥写的是《西厢记》,女孩子看的书。”
“《西厢记》。”余田的眼中带过一丝惊讶,他仿佛知道这本书,“原来是这本,哈哈哈……”余田爽朗地笑了,帅气的笑容让整个房间变得明媚。
“这本书我的小妹可是颇为喜欢呢。”
“原来你的小妹喜欢,太好了,我大哥快出新书了,记得捧场。”思宇一脸的谄媚,这家伙倒挺会抓住商机,“还有啊,让她帮忙推荐一下,什么名门小姐之类的,谢谢啊。”
余田笑着点头。
正说着,外面的琴声停下,台上的美人站了起来,全场一下子变得鸦鹊无声。
茱颜莲步轻移,宛如凌波的仙子。她冲着全场盈盈道了一福,朱唇轻启,娇柔的声音从她唇间传出:“今日茱颜在出题之前,想请一位先生赐画。”
“赐画?”原本寂静的场上传来疑惑的声音。
“茱姑娘,在下区区不才,愿意为茱姑娘作画。”有人开始自告奋勇。
茱颜缓缓抬首,目光在上面扫了一圈,似乎在寻人,她幽幽道:“请问云飞扬云先生可在。”
我愣了一下,思宇拍了我一下肩膀,笑道:“大哥,艳福不浅啊。”
我想我此刻的神情可以用呆若木鸡来形容。
“是啊,没想到云先生才第一次来,便被茱颜姑娘选中。”余田的话语中带出一丝调笑。
就在我不知如何的时候,只见余田挥了一下手,站在外面的小厮立刻走到窗台边,高声喊道:“云先生正在此处,请姑娘稍后。”说着,那小厮走到窗台边,原来那里还有一闪竹门。
他打开竹门,恭敬地站在一边。
我便硬着头皮走了出去,只见竹门外是一个竹子架起的平台,临空而立。几乎是全场人都将视线朝这边投来,我立刻有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冷汗不由得冒出。
“在下云飞扬,见过茱颜姑娘。”我微笑着行礼,那茱颜姑娘也微笑还礼。
耳边传来楼上的惊叹。
“他怎么会在那里?”
“没想到他就是那个闺房读物的云飞扬。”
“简直就是丢我们男人的脸,堂堂男子汉怎么写闺房书。”
“你别这么说人家,你还羡慕不来呢,看,连茱颜姑娘都仰慕他。”
“就是就是啊,早知道我也该去写了。”
“……”
原来写闺房小说是男人不耻的事。
茱颜对着我再次一拜:“茱颜唐突了,实则楼中姐妹都十分爱看云先生所作的《西厢记》。”
心底惊了一下,不知那本《西厢记》是在宋前还是宋后出现,不过也没关系,因为此本非彼本,内容更是南辕北辙。
“更喜欢先生所画的封面,姐妹们都想收藏,故,茱颜妄求先生作画一副,留在【天乐坊】。”茱颜的眼中虽然平静如水,但我还是隐约感觉到了她的期盼。
“天哪,等他画好要多久?”
“是啊是啊。”
上面传来那些公子的抱怨。
我笑道:“这有何难?既然姑娘还要出题,云某也不想浪费各位公子答题的时间,云某画好便会送下来。”
“多谢先生,那茱颜就静候了。”随即她再次面向上面,“茱颜出题了。”
见她出题,我便回到房间,见思宇已将文房四宝准备妥当。
外面传来茱颜的题目:“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请各位续诗。”
我愣了一下,这诗听着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干脆还是专心作我的画。
轻提衣袖,点墨沾水,寥寥数笔勾出了美人的轮廓,白纱缥缈,紫雾缭绕。淡淡的夕阳下,美人在半山凸出的平台上抚琴,身后是一株艳丽的红枫,橘色的枫叶在美人身边漂荡,一缕涓涓的细流,从山顶蜿蜒而下,山下水雾缭绕,一叶轻舟若有似无。
她是凌空的仙子,不染红尘;
她是思乡的孤魂,黯然伤神。
提笔题字,却不知如何落笔。
思宇走到我的身边,轻声道:“我来。”
“鸿雁南归路,啾啾思乡情。”外面的人纷纷续诗,不知今日谁能夺得花魁。
“红梅映白雪,春风总有望。”
“……”
我站在思宇身边,只见她行云流水,中性但却俊美的字出现在画旁:日暮苍山兰舟小,本无落霞缀清泉。
这诗……不是那首网络流行佳作吗?呵,题在上面倒也称景。(大家可以将此诗头几个字和尾几个字连起来念。)
只见思宇继续写道:去年叶落缘分定,死水微漾人却亡。
当她写完,我立刻明白为何觉得茱颜的诗面熟了,因为当时网络上流传那首诗是由李白所作,于是就有人考证了一番,自然不是,唯一一首比较接近的就是唐代诗人刘长卿的《日暮苍山》。
那么原文就是: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倒是因为那首网络诗,让我把这首记住了。
余田站在一边看着思宇的诗,忍不住轻喃:“好诗,续地好!称地好!哎……只是这诗和画让人悲伤啊……”他同样淡金色的眉毛微微蹙起,湛蓝的眸子带着浑然天成的哀伤。
我正要拿起画,思宇忽然提笔又写了一行字,却是: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然后朝我眨了眨眼睛,思宇啊思宇,莫不是要让我抢了那个花魁?
再次走出竹台,竹台边上有一盘旋的楼梯,我顺着楼梯走了下去,七姐迎了上来:“云先生画做好了?”
我淡笑着点头:“就连茱姑娘的诗也续好了。”
“是吗?”七姐和我的对话引起了台上茱颜的注意,我见她看我,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画卷交给七姐。
画卷由七姐传递到茱颜的手中,还在续诗的人立刻都安静下来,好奇地张望着。
茱颜和另一个姑娘立刻将画卷展开,我听到了一声声抽气声,男人总是经不住美人的诱惑,更何况是茱颜。
没错,那画上的美人正是茱颜,脱俗的气质,莫名的哀伤,让人又是揪心又是疼惜。
“去年叶落缘分定,死水微漾人却亡!”茱颜先是轻喃,后面几乎是惊呼出声,她怔愣地看着我,我站在台下轻摇鹅毛扇微微而笑。
这是一个讯号,一个她知我知的讯号。
“好诗!”有人大喝一声,随即附和声一片。
“没想到这个闺房男居然有如此才情。”
“绝!绝啊!”
鄙视我吧,又多了一个抄袭的,还是反复抄的。我占了思宇便宜。
茱颜久久地凝视着我,忽然她似乎意识到什么,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匆忙掩面而去。
怎么回事?不公布结果吗?
只见七姐在台上娇笑道:“今日是云先生胜了,请云先生稍后赴约。”
啊?
稀里糊涂回到余田的包厢,脑子一片空白,一时间也理不出个线头,过会怎么发问?
这赢的,实在是突然。
思宇和余田正在包厢里下棋,我凑过去一看,原来是五子连珠。这五子棋在这里早就流传百年,还作为围棋的辅助训练。
“秋雨,过会我就要去会茱颜。”
“不错啊,去就去呗。”思宇将精力完全放在棋盘上,与余田杀地不可开交。
我呐呐地看了一眼棋盘,余田在一旁落子沉稳,胸有成竹,一看就知道是余田在让着她。
既然如此,我也别做电灯泡了。
“先生要走吗?”余田叫住了我,眼角含笑,“替我向茱颜姑娘问好。”
“好……”
门前已有两个丫鬟,她们在前面引路。
身体忽然被撞了一下,我揉着肩膀看去,原来是那个日本人,看来是输了不服气,他身边的公子朝我笑脸道歉。
我在众人嫉妒的目光中离去。
第二卷——十七、李师师
红灯照路,虫鸣啾啾,芬芳扑鼻,庭院深深。
四处观望,尽是小径通幽,花灯连绵,这苏州园林式的设计让我涌起一股思乡之情。走出小径,眼前豁然开朗,在这庭院深深之处,居然有一处大型的人工湖,湖中荷花妖娆,亭亭玉立,这天月坊的设计也真是别具一格了。
天上毛毛的月亮正印在湖里,我抬头仰望,漆黑不见星光的天上,是一轮毛边的月亮,仿佛月亮之外又有一个月亮,我忍不住轻吟:“夜来月外还有
“先生有何吩咐?”前面引路的小丫鬟回首问道。
我笑了笑:“没事,走吧。”
“姑娘的厢房就在此院内,先生请。”
我看了一下这个院子,除了假山这些平常的布景之外,有一处葡萄架,葡萄架下是一张躺椅,可以观星赏月,这设计不错,改天回去也做一个。
房内传来欢快的琴声,看来这茱颜的心情相当之好。
淡淡的檀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神清气爽。屋内,茱颜正对门而坐,面前便是她的古琴,见我到来,她欣喜地朝我望来。
她急急起身,竟被面前的矮桌绊倒,我慌忙扶住她,她落入我的怀中。
这个茱颜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还比我矮上一个头,估计也就一米五多点。
她扶住我的双臂,脸撇过一边,那可见的半边脸已然红透。
忽然,她拜了下来,我赶紧扶住她:“姑娘这是为何?”
“请先生带我出天月坊。”
我明白了。这天月坊就算再高级,也是青楼。
我将她扶起,看着她:“你是谁?”
茱颜咬着下唇。唇色在她的贝齿下越发地殷红,我看得出她的恐慌。..忍不住抚上她地脸:“别咬了,会出血的。”
她浑身微微一颤,抬起头看我,眼中是浓浓的依恋。不妙,一般这种女人特别容易一见钟情。我忙放开声音道:“茱颜,我跟你一样。”
她地眼睛在我说出这句话后,暮然瞪大。
“喂,没事吧。”我拍着她发愣的脸,“哎,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我转身带上了门,她从我身后拉住了我地袍子:“姐姐又是谁?”
我拉着她的手,她的脸不再发红,神情也已经自若。只是多出来的,是更多的疑惑。
“你呢?”
“小女子李师师,因落水到了这里。并进入这名茱颜姑娘地身体。”
“李师师!”我惊叫起来,原来她是灵魂穿越。“那个让宋徽宗很多男人爱恋的李师师?”
茱颜眨巴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愣是没明白我的话。
“你……不认识高裘?”我试探地问道。
茱颜惊讶了一下:“高裘?那个皇上身边的宠臣?”
我想我明白了,一想通前因后果。我忍不住开怀大笑:“有趣有趣!哈哈哈!难怪历史上的李师师能叱咤风云,将那些风云人物都拿捏在手中,玩弄在裙下,感情正牌的被挤出身体,跑这儿来啦,哈哈哈,你放心吧,你的身体被另一个女人好好看着呢。”
“真的?”茱颜似乎松了口气,“那姐姐你呢?”
“嘻嘻,我来自你地几百年后,所以你想不想知道历史上的你是怎样的?”
茱颜连连点头,我和她携手坐在窗台边,开始给她叙述李师师地生平。
如此说来,这历史上的李师师定是穿越过去地,她地一切让茱颜听得目瞪口呆,小脸发红,最后还呐呐地说道:“师师怎会那些承欢男人的招数……”
“呵呵,是啊,所以那师师便是我那个年代地人了。”我有些得意,是为那位穿过去的姐妹得意,做二奶都能做到名垂青史,也算厉害!
茱颜定定地看着我:“难道姐姐也知道如何承欢男人?”
我汗,所谓承欢,讲得俗点就是床技。黑线一条一条从屋顶垂落,我的手重重落在茱颜的肩上:“茱颜,你问这个做什么!”
茱颜脸红了红:“只是好奇……”
原来是好奇,男生以为女生在一起聊的是八卦,其实女生也很色,聚在房间里,就会聊这种。
“这有何好奇,莫非茱颜还是完璧之身?”
“恩……”茱颜点了点头,“天乐坊不同于别家青楼,如果技艺超群可以卖艺不卖身,只是茱颜终有一天会江郎才尽,到时……到时茱颜又该何去何从?”
心里咯噔一下,不是每个穿越都像我们这么幸运的。
“天乐坊有个规矩,一旦技艺无法吸引客人,就要挂牌,竞标标得的男人可以包下姑娘一个月,然后若觉得喜欢还可续包,若不喜欢,只有等着其他男人,这里的姑娘都是如此……”茱颜说着说着颤抖起来。
“茱颜不想被很多男人包养,若只有一个,一个茱颜喜欢的就好,例如韩公子,余公子那样的公子……茱颜在来到这里前,还是师师的时候,第一次就被一个老头买走,他……他绑住师师的双手,师师好怕,师师真的好怕再遇到这样的客人……”茱颜浑身颤抖不已,我心疼地拥住她,情不自禁骂道:“靠!死老头,玩SM玩死你!”
“SM是什么?”茱颜扬起迷茫的小脸,泪眼婆娑。
我擦去她眼角的泪痕:“你放心吧,有姐姐在,不会让你技穷。”
“真的?”茱颜的眼中充满希望,“姐姐会很多东西?”
我得意地笑了笑:“我可是未来来的,小零碎就够你用了。”
“那姐姐教茱颜讨男人欢心吧。”
“啊?”
“茱颜只要学会如何讨好男人,茱颜就可以只被一个男人包养,茱颜就可以……”
男人!男人!又是男人!太阳穴开始发紧,我已经听不清茱颜的话,为什么都要靠男人?难道没有男人我们女人就不能生存!为什么上官这样,茱颜又是这样!胸口开始发闷,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大吼道:“别再说了!”我捂住了自己的脸,平稳自己的呼吸。
“茱颜……是不是说错话了。”身边传来茱颜胆怯的声音。
我无力地摆了摆手:“你没错,是姐姐错了。”我心痛地看着茱颜,她还只是个孩子,“你也不想重生在青楼,你也不想再次成为妓女,姐姐却又没办法带你离开,你只有靠男人,呵……你没错,是天错了,他对你太不公平……”
“姐姐……”茱颜双眼发红,一窜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滚落。
鼻子开始发酸,我努力咽下泪水,挤出笑容:“你放心吧,姐姐会教你,什么都教你,让你可以找个好男人,让他带你离开。”
茱颜拂去泪水,充满希望笑着。
或许这就是她们青楼女子的愿望,她们的愿望是何其渺小,甚至会被我们这种21世纪的女性鄙夷,她们只是想离开这里,哪怕只是做男人的妾,不,甚至是没有名份的女人……
男人啊男人!我们女人同样是人,为何活在这个世界会如此辛苦!
第二卷——十八、救人
不知是如何离开茱颜的房间,只觉得头晕目眩,脚下不稳。我不服,我真的不服!来到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难道就要随波逐流?成为一个相夫教子的安分女人,然后看着自己的相公娶进小妾,我还要笑脸相迎,去和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我开始明白上官的心,上官到底活在怎样的痛苦中?几度梦回的时候,心爱的男人却在别的女人的床上,而自己却只有无奈地哭泣。
朦胧中,撞上了一个人,有人狠狠地拽住了我的胳膊,大喝着:“大胆!”
大胆?
“哼!”我嗤笑起来,“壮士赴死可谓大胆,冒死进谏可谓大胆,谩骂老天可谓大胆,抗旨不尊可谓大胆!”我笑看着那个钳住我手臂的黑衣人,“敢问你到底是君,还是天!我撞了你,怎能说我大胆?”
“疯子!”那人将我扔到地上,我嗤笑起来:“别人笑我太疯癫,我却笑人看不穿,哈哈哈,有人跑妓院来称皇帝,可笑可笑!”
“你!”那人似乎要抬手打我,突然被人吓住:“住手!”
这声音有点熟悉。
清凉的风吹过,吹散了我脑中的混沌,神志渐渐清醒,只见面前站着几个人,都是黑衣打扮,正在说话。
“主子,此人是个疯子!”
“退下!。”
是他?我听出了他的声音,开始向我缩,抬手遮脸准备默默爬走。
“云先生,你没事吧。”他居然认出了我,将我缓缓扶起。
我放下袍袖朝他干笑着。他霸气的面容在月光下变得柔和,我当即抱拳笑道:“原来是大英雄,好巧。真是巧,哈哈哈……”然后我拍着他的前胸。“不知大英雄喜欢哪位姑娘?只可惜云某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姑娘不熟悉,不然定然给英雄好好介绍介绍。”
“放肆!”他身边地人又再次怒喝一声,被眼前这名男子拦下,他出奇地纵容我。笑道:“那不如让在下请云先生赏花如何?”
“赏花?”我立刻抽回了手,这个赏花就是请我嫖妓,我赶紧说道:“小人的弟弟还在等小人,大英雄慢玩,小人先行一步。.奇#書*網收集整理.”
“怎么云先生要冷落那位茱颜姑娘吗?”
他知道我赢了茱颜?对阿,他既然在天乐坊又怎会不知?
我立刻阴下脸,怒道:“这茱颜只能看不能吃,又有何乐趣,不如回去!”
看似侍卫的那几个人立刻露出鄙夷之色。也好。就让他们以为我是酒色之徒。说罢,我转身就跑。
一只手挡在我地面前,男子黑色的披风下。露出了深紫地袍衫。
他缓缓走到我的面前,看着我:“那不如让在下陪云先生换一个地方如何?”
我全身的细胞在他的注视下变得紧张。他老鹰一样的眼睛仿佛要将我看穿。不知为何,我很怕他。这种害怕是潜意识地,其实他长得很好看,可我就是怕他。
“云先生?”韩子尤出现在那男子的身后,身边还跟着思宇,太好了,救星到了。
思宇疑惑地看着这些人,然后问我道:“你不是在茱颜房里嘛?”
我扬了杨眉,不满道:“哦!那个茱颜只能看,这样聊一个晚上有何乐趣?算了,我们回家。”然后我对着那男子道:“大英雄,在下先行告辞了。”
那男子并没再拦我,而是给我让了路。他转身目送我,被思宇看个正着,思宇的脸上立刻出现惊讶的神色。
“云先生。”那男子沉声唤我,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听他说道,“在下北冥,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心底慌了起来,和思宇匆匆离去。
坐在车上的时候,我问韩子尤可认识那人,因为他走南闯北见识较广,认识的人也比较多。
韩子尤茫然地摇了摇头,随即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道:“北冥这个人没听说过,不过在暮廖,北冥却是皇家的姓。”我挑了挑眉,暮廖皇家。见他的装扮的确不像是绯夏人,莫非真是暮廖皇家?
“那余田呢?”此番是帮思宇问地,思宇在一边狠狠掐了我一下,我不理他。
韩子尤的脸却变得凝重:“此人绝不简单,你们还是少和他接触的好。”韩子尤说这话时看着思宇,思宇不以为然地弩了弩嘴。
马车不急不慢地行着,夜深人静的路上,没有半个人影,只听见我们马车轱辘转动地吱嘎声,和马蹄地啼嗒声。
“啊----”忽然,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的寂静,兵器碰撞地声音立刻随之而来,车夫慌忙收住缰绳,我们往前看去,一堆黑影打在了一起,翻飞跳跃,寒光闪烁。
“绕道!”韩子尤下了命令。我也觉得还是别管闲事的好。
“懦夫!”却没想到思宇哼了一声就冲了出去,我发急地大喊:“秋雨!回来!”
她却头也不回地朝前奔去,这时我才看清,在那团黑雾中,隐现着一个金发男子。
在逃亡的途中,思宇跟随风学了不少本事,她是要去救那个男人。
“我去找人帮忙!”韩子尤说了一声,就跑了,晕死,看着他消失在黑夜中,我躲在马车里不知所措。
不行!我不能坐视不理,那里有我的朋友,有思宇!
“快!冲进去!”我朝车夫大喊着,车夫惊恐地看着我,将缰绳一扔,就跑了。没用的东西。
我收起缰绳,抬脚踹了一脚马屁股,黑马一声嘶鸣,就冲进了战圈。双方的人见马车冲了进来,纷纷跃起闪避,我直冲到中心,余田被思宇扶着,似乎受了伤。
“快上来!”我大喊一声,思宇将余田推向了马车,我将他拽了上来,思宇也朝我奔来,她身后寒光一闪,我惊道:“小
思宇一个回旋踢,就将身后的人踢开,而她边上又涌上了几个人,这下真的玩完了。突然,我身边寒光闪过,我下意识将身体往里一缩,只见一把刀狠狠地砍在我原来坐的位置上。冷汗瞬即爬满脊背,腿有点发软。
与此同时,我瞟见思宇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似乎不是敌人,他正帮思宇脱困。而我这边,原先砍我的那个刺客一下子就跃上马车,朝我劈来,我吓坏了,下意识用双手挡住头。
“啊----”不是我喊的,是他喊的,他倒了下来,压在我身上,粘乎乎,热乎乎的东西流在我脖子里,我吓得浑身发抖,瞟眼间看见那人的后脖颈上,正插着一把飞刀!
有人帮我把身体上的尸体挪开,是余田。
“你没事吧。”他扶起了我,他的手臂上正流着血。
我开始深呼吸:“没事,没事!”我再次拿住缰绳,拉住因为刀光剑影而惊吓不定的马儿。豁出去了,甩了一把缰绳,马车再次冲进思宇的圈子,那黑衣人看见我冲进去,忽地,拦腰抱住了思宇,将她扔上了马车,然后甩出一道寒光,正中马屁股。
马儿吃痛,当即撒开四蹄就飞奔。
那黑衣人再次没入黑暗中。
我用力控制着缰绳,思宇在里面为余田包扎。
“你没事吧。”思宇焦急地问着。我有点嫉妒,好歹我也受到惊吓,怎么不问问我?
“没……事……”
“他们是什么人?”
“仇家。”
仇家倒是解决了一切问题,只怕不是仇家这么简单。
“没想到秋雨还会武功。”
“呵呵……花拳绣腿而已。里面传来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话,而我却在想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黑衣人是谁?是他救了我们。
最先想到的是随风,可看那身高和身形,立刻否定,难道是欧阳缗?也不像,欧阳缗不用飞刀。到底会是谁?
第二卷——十九、养伤
马车一路奔跑,直到无雪居。思宇扶下了余田,而我拔出了钉在马屁股上的暗器,原来是梅花钉。看来这个高手擅长暗器。
回到房间里,思宇就拿走了我的“玉肤膏”,我心疼地看着她给那个余田上药。
思宇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余田的袖子,锦绣的华袍成了一件烂布衫。在余田的右臂上,赫然一道红呼呼的裂口,皮肉外翻着,暗红的血液正从里面咕咚咕咚地冒出,里面还混杂着一丝丝白色的液体。
“忍着点。”思宇柔声说着,连声音都忘记伪装。
余田皱紧了眉,咬紧牙关,俊美的脸变得有点苍白。
思宇用水清洗了伤口,然后取出了琉璃瓶,余田在看见琉璃瓶的那一刹那,眼神闪烁了一下。
白色的乳膏涂抹在那伤口上,立竿见影,止住了鲜血,思宇用绷带仔细地给余田包扎起来,那轻柔的动作宛如在进行一项精细的工程。
我盯着余田,这家伙到底是谁?
余田感应到了我不善的目光,回应地看着我,里面还夹杂着一丝挑衅,然后往思宇的发髻靠了靠,轻轻嗅了一嗅,嘴角微勾地看着我。
晕!他该不会以为我喜欢思宇吧,他所有的动作都像在暗示我,思宇喜欢的是他而不是我。
我轻哼一声,这个白痴男人,活!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余田在看到我奇怪的笑容后,反而变得疑惑,直至我离开。估计他还没想明白我的心思。
温热的水拍在自己的身上,脖子上地血水染红了白色的布巾,我惊吓地扔掉了布巾。浑身开始颤抖,那布巾上的血染红了清水。如同墨迹一般,往下沉淀,慢慢散开。
我惊跳出了浴桶,心怦怦怦跳地无法正常呼吸。第二次,这是我第二次看着人死在自己地面前。再一次的,对方地血撒在了自己的身上,是那么的真切。那滚烫,那粘滑的鲜血,带着刺鼻的腥甜。
“呕!”我干呕起来,胃部翻滚地酸浆涌进了嘴里,让人难受。
“啪!啪!”“飞扬,开门,是我。”外面传来思宇的声音。我随意用衣服裹住了自己的身体,躲到一边给她开门。
思宇闪身进来,脸上洋溢着兴奋。.[奇+書*网QISuu.cOm].
“你在洗澡?”她发觉我的房间里雾气缭绕。再看见我只是随意的穿着内单。
“非雪,你的脸怎么这么白?”她捧住了我的脸。手上还拿着玉肤膏。
我挤出一丝微笑:“我没事。”
“真的?”思宇不信地看着我。我点头。
她放开了我,笑道:“谢谢你的药。”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我一直觉得这个余田不简单。我们又是离开沧泯不久,实在不宜跟太多人接触。
思宇抿起了唇,用询问地眼神看着我:“我……可不可以留他养伤?”
“那是你的事。”我冷冷地回着,我明白她已经做了决定。
“非雪你……不高兴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很可疑。”
“哦……”思宇开始对戳她的手指。
我看了她一会,淡淡说道:“他说不定会发烧,你好好照顾他。”“哦……。”思宇担忧起来,转而她眼珠转了转,带出越加深地忧虑,“不知那位大侠可好,他会不会受伤?”她拧紧了双眉,随即朝我淡淡一笑,“那我出去了,非雪好好休息。”
在思宇离开后,我换了一桶清水,将自己整个人浸在水里,我要洗干净,把一切洗干净。鲜血,回忆,全都洗掉,我恨这个世界。
后来韩子尤来了,他看见伤者只是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倒是被思宇取笑了一番,说他见死不救,临阵脱逃。
韩子尤倒也承认自己因为害怕而跑了,不过他的确去找帮手,不过找到地时候,我们已经不在了,只留下满地地血迹。
这一夜,没睡好,满眼满眼都是那个死人。早上的时候,我呆滞地坐在铜镜前,看着铜镜里那张有点扭曲地脸傻笑。
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面容憔悴,头发散乱地披着,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在铜镜里说不出地诡异。
我拿起梳子,梳着,梳着,阴风阵阵,仿佛鬼魂在用她柔弱无骨的冰凉的手,抚摸我的脖颈,她顺着我的脖颈滑入我的衣襟,顺着我的背线,用指尖轻轻勾画。
我不能这样下去,我得见活物,哪怕是条狗!
我必须要找个带气的人说说话,否则我会以为自己已经死掉!
学着绯夏人将辫子斜梳在耳边,然后转身出门。
明媚的阳光撒在身上,暖洋洋。
一声鸟鸣掠过上空,让我有了一种活的感觉。
“飞扬要出门?”是思宇,她站在房前正在锻炼身体,打着她的太极。
我点了点头。
“去哪?”她来了兴趣,跑到我的身边,对着我撒娇,“我也要去。”
我笑道:“好好照顾那个人,还有,接下去几天会下暴雨,叫韩子尤做好防潮措施。”古代防潮很落后,书局最怕的就是雨天。
思宇疑惑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抽出鹅毛扇,臭屁地边走边摇:“白日豸虫飞满天,日落西山红似血。夜来月外还有月,暴雨连绵下邶城。”颇为自己仙风道骨的感觉而得意。其实自己心里明白,这是韩信的才能。
在韩信带着刘邦出蜀的时候,曾念这首诗,讲的是暴雨来的前兆,最后,他用这连日暴雨淹了废丘,大胜三秦。
而前几日的天象正好应了这几句诗,可谓是巧合。越来越觉得看电视是学习知识的王道!
“你还没跟我说茱颜的事呢。”思宇在我身后喊着。
“回来再说……”我喊着出了门。清晨的街道是来来往往的挑夫,薄薄的晨雾带着露水的清香,我穿梭于大街小巷,坐在集市口的石阶上看人赶集,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嘈杂,身边不停地擦过男男女女,和猫猫狗狗。
身边坐下了一个乞丐,拿出了他的碗,然后睨了我一眼,躺下要饭。
这边又跑来几个孩子用石子扔那乞丐。
前面的赌坊推出了一个男人,将他暴打了一顿,男人抹着嘴里的鲜血骂骂咧咧地走了。
那边一个妇人拐进了小巷,后面跟进了一个鬼鬼祟祟用手遮脸的壮汉。
一个激灵,将我茫然的神志唤回,我赶紧跟了进去。
小巷里鸦鹊无声,渺无人迹,难道我看错了?
“打劫!快把钱拿出来!”
原来才刚刚开始。我顺手拿起巷边的一块砖头,往里靠近。
“大爷,你行行好。”
“我……我也是走投无路才打劫的,你……你识相点。”
呵,这个打劫的明显是新手,说话都哆嗦。我探出了头,只见那个壮汉七尺开外,脸上蒙着布。
他打劫的正是那个少妇,少妇看见我,眼神一走,那壮汉立刻意识到身后有人,他立刻转过了身,那少妇拔腿就跑。
靠!这个破女人。
壮汉的手中拿着小刀,我手里拿着砖,从武器上来说,我的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