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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黯乡魂》》 · 张廉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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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上好像有蚊子,我随意一赶,碰到了一样物体,物体很细,扎在我的脖子上,头开始发沉。

我拔下那东西,视线开始无法聚焦,晕翻了,居然是银针哪……

※※※※※※※※※※

一片蒙蒙胧胧的黑暗,扭曲的黑色人影,模糊的声音,他们似乎在问我话:“阿……牛……是……谁……?”

阿牛?是刺客欧阳缗,嘿嘿,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们滴。

“他……怎……么……失……忆……的……”

是我弄的,哈,也不告诉你们!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躲避不必要的麻烦罗,顺便也救欧阳缗的小命。

“你……救……他……什……么……目……的……”

因为他好看,呵呵。

“还……有……哪……些……人……知……道……”

当然没,这种好事怎会让别人知道!

“楼……主……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

“是……”

一阵冰凉刺骨的寒风顿时把我吹醒,我抹着脸,原来是冷水,整个人当即清醒过来,除了脑袋还有点疼。

睁开迷蒙的眼睛,四处一片黑暗,好像是一间屋子,周围站着几个身着黑衣的人,而腰间那条猩红的腰带立刻映入我的眼帘。

该来的终于来了!

我当即想站起来,却发现全身舒软,使不上力气,可笑的是,手里居然还提着那个酒壶。

这些黑衣人个个都蒙着面,凛冽的目光中带着杀气。

“你们是谁?”我装作不知。

“哼……”一声轻哼从前面传来,“少给我装蒜!”面前的人一把掐住了我的下巴,我看着他,他脸上戴着一个诡异的面具,森森的寒光正从里面射出。

“无常,别这么对待我们的客人。”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一边传来,她一身妖冶的红衣,脸上同样戴着一个面具。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五十一、审问

阴森的殿堂上,围绕着诡异的恐怖气氛,让我心底发寒。

那个男人在听见女人的话后,不屑地放开了我的下巴。

“呵呵……开化妆舞会啊……”我双手撑地开始后退,终于看清了这个大堂的环境。

黑洞洞的大堂里,可以用森罗殿来形容,忽明忽暗的烛光,两侧各站着六个人,而正前方,有着数级台阶,台阶上是一副白色的幔纱,幔纱在轻风下诡异地掀起,露出里面一个阴森的人影。

台阶下方,就是那一黑一红的两个人,既然男的叫无常,那么女的莫非叫夜叉?

“云掌柜,今日请你来,是为了做一笔买卖。”那红衣女子走到我的面前,冷冷地看着我,眼神中还带着鄙夷。

“买卖?呵呵,做衣服?”我想爬起来,发现腿依旧无力,只有这样仰视别人,感觉很不好,“我们【虞美人】不提供制服定做。”

“制服?”

“就是统一着装,而且你们的衣服很好看,很适合你们的职业。呵呵……”

“哦?莫非云掌柜知道我们是什么职业?”

“哇……侠女,你们难道不是黑夜里的游侠吗?”

噌!一道寒光闪过,美女就把剑指到了我的脖子:“云掌柜的确很会装蒜啊……”

我小心翼翼地将剑尖移开,笑道:“哎呀,小妹妹,这可不是玩具啊,别动不动就拔出来,万一刺伤我怎么办?就算不刺到我,刺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万物都是有灵性的,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可是一条生命啊,虽然我的命也比较贱,但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我这大好青年?”我发现这个女人捏剑的手开始颤抖,原来唐僧真言真的很管用,我继续滔滔不绝:

“人活着是多么美好啊,你看,可以跟姑娘们一起玩,哇塞,讲起姑娘我就不得不提【梨花月】的姑娘,她们各个都是沉鱼落雁,美地我直掉口水,那皮肤,真是……啊,既然今天大家也算相识一场,我云某也决不会小气,你们开心,我买单,大家开心才是真的开心,天下都开心了,还有什么纷争,至于姑娘你嘛……云某可以介绍几个男倌,哇塞,那也是相当……”

“住口!”女人忍无可忍地厉声大喊,剑尖一扫,我束发的辔头立刻掉落一边,咕噜噜滚了一圈,躺在了地上,几缕青丝飘过我的面前,一头的长发当即撒在脸边。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我居然没感到害怕。

“我……要杀了你!”她恨地咬牙切齿,那个无常立刻阻止她:“夜叉,冷静点!”

“他的废话实在太多了,简直就像,就像!”

“苍蝇?”我提醒她。

她点头:“没错!”忽然发现是我的提醒,立刻再次举剑朝我劈来。

“夜叉!”一声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从那幔纱后面传来,那声音似乎作了伪装,“住手!”

夜叉狠狠瞪着我,我微笑,她恨恨地收好剑站到一边。

“夜叉脾气暴躁请云掌柜见谅。”那男人用伪装过的声音对我说着。

“没事没事。”在唐僧箴言下,谁都会受不了,她不自杀就已经不错了。

“那我们继续谈生意吧,请云掌柜交出欧阳缗。”

“欧阳缗?谁?”

“哼!你别装蒜了!”那个无常再次走到我的面前,“刚才你已经把救欧阳缗的事,以及把他强留在身边的事全说了!”

心底大惊,惊地哑口无言。心脏开始猛烈地撞击,我有没有说错话!

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自己到底说了多少,有没有出卖其他人,现在都一无所知。

“你们阴我!”我狠狠瞪着他们,“你们居然用药物阴我!”

“怎么?想起来了?还不把欧阳缗交出来!真没见过会有你这么贱的男人,居然因为美色强留我们的欧阳缗!”

努力回忆了一番,终于想起了一些,这个年代的药物还不是很先进。想起最后一个问题,心下松了一口气,还好把斐嵛他们当自己人,所以他们在问的时候,我潜意识里会做出那样的回答。当然没有别人知道,除了自己人。只要没出卖他们,我一人还怕什么?

我扬起一抹坏笑:“怎么?难道你也喜欢欧阳缗?”

“你!”无常当即怒不可遏,“无耻!”

“哈哈哈,不然这么紧张他作甚?还是……”我歪过头,望向帐幔后面,“里面那位喜欢?”

“大胆!”这下连无常也拔剑相向了。

“住手!”

剑尖滑过我左侧的脖子,带出一缕血丝。

诡异的风忽然吹过大堂,掀起那白色的帐幔,里面的人微微动了一下。

我缓缓抚上脖子,手上一片濡湿,看着掌心的鲜血,我放声大笑:“哈哈哈……既然云某的命在各位手上,还谈什么生意?你们直接杀了云某,再去抢欧阳缗不是更简单?反正杀人对你们来说,就跟杀鸡一样简单!”

我云非雪还怕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打算能好好活下去!本身就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居然要挟我!不知道我云非雪吃软不吃硬吗!

我当即将手上的酒壶就甩了出去,甩向幔帐里的人,酒壶在众人惊讶的神情下,跌落在台阶下,砸了个粉碎,在寂静的大堂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啪!”

“说!如果我不交出欧阳缗会把我怎样?”

大堂一下子变得鸦鹊无声,众人都看着幔帐里的人,仅管我和他有着一帐之隔,但我却隐隐感觉到了他的注视,他紧紧的注视。

“红门的规矩,以命换命!”毫无感情的话,从里面缓缓传来。

我轻笑一声:“不过如此,来呀,痛快点!”我指着自己的脖子,满手的鲜血。

“他对你真那么重要!”里面的人口气有点急切。

“我云某不是说了吗?正因为他是美人才留下他的,呵呵,美人啊美人……”

“下贱!”

“无耻!”

一声声鄙夷地咒骂回荡在大堂上。

我笑看着帘里的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句成语也不知道那里面的人懂不懂,“答应我的事别反悔,以命换命,以后你们就别再打扰欧阳缗的平静生活!”我的神情转为认真,紧紧盯着帘里的人,会是他吗?

如果是他,他对我真下得了手吗?

“好吧,那就成全你!”我不知道武功高强的人是怎样的?但等我发现的时候,他的手就已经在我的脖子上,一身玄色的长衫,飘逸的长发,和一个银质的鬼脸面具。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五十二、楼主

一丝由这个男人带来的风,扬起了我几缕发丝,他只是握住了我的脖子,我细细的勃颈在他的手中,犹如一支随时可以折断的花草。而在他的身上,却没有杀气。

“为什么?”面具下的眼睛注视着我,那里面有着复杂的情愫,“你为什么不肯说出真话?”

“真话?”我轻笑,“说出来你们信吗?”

“信,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他的手离开了我的脖子,我殷红的鲜血染红了他的手指,“只要你说了,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楼主!”众人惊呼着,面前的男人手一甩,他们立刻变得无声。

“其实……很简单,只是想让他从此离开血腥的生活……”我扫视着堂上的人,“这里有多少人是想做杀手的?有多少人是出于无奈才走上这条路的?”我看着他们眼中短暂的迷失,苦笑着,“当时救他的时候,他满身是伤,这样充满杀戮的生活,他恐怕早就厌倦了吧……”

我扬起脸看着面前的楼主,他的眼中已经是毫无神情的深沉,拥有这样的城府,要经历多少磨难才能练成?

“所以我就让他失忆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个杀手,楼主,欧阳缗已经死了,现在你们看到的,只是蠢蠢笨笨的阿牛,虽然傻乎乎,但却开心地活着,你明白吗?是没有任务,没有仇家,没有血腥的平淡生活!

而最关键,这是他自己的意愿!

我云非雪不是什么圣人,无法让天下的人都能过上这样逍遥的日子,既然看见一个,就尽量去解救一个,所以,请楼主高抬贵手,忘了欧阳缗这个人吧,云某绝对会守口如瓶,因为他是云某的好朋友,云某怎么可能救了他还去出卖他?”

面前的楼主,沉默不语,他只是站起身,看着周围的人,他们都垂下了脸,不敢对视他的眼神,一种莫名的凄凉弥漫在空气中,仿佛传来声声痛苦的呜咽。

楼主弯下腰,对着我伸出了手,我有点发愣,他却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拽起,双腿发软,顺着他的拉力跌入他的怀中。

脚好像塞满了棉絮,只是一个装饰品,我根本无法站立,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腰,碰到了他腰间的一块硬物。

无限的苦涩从心底涌起,果然是他啊……不想面对的,终究还是面对了……

“还不能走吗?”虽然他的声音僵硬,但我却感觉到了他的关怀。

我扶住了他的手臂,抱着一个男人总不像话:“你们的药可真厉害啊,呵呵。”一定是直接麻痹中枢神经的药,土著人就爱用这个。

忽地,他抱起了我,这让我很是惊讶,虽然以前的他对我一直不错,可好像还没好到这样的地步。

“楼主!”夜叉焦急地喊了一声,他只是冷声命令道:“欧阳缗的事就到此为止,不准再去打扰他们!”

我在他怀里放心地笑了,他看着我,我感激地看着他,我终究怎样才能把你也解救出来?

“云掌柜能闭上眼睛吗?”

“啊,是!”现在他是老大,我肯定要听他的。

感觉到他在飞翔,莫不是要把我送回家?太好了,回去先让斐嵛看看脖子,糟了,脖子一直在流血,不会流光光,死翘翘吧,可是好像没有感觉到失血的症状,难道他早就帮我止了血?

有武功真好,随便戳两下,就止血了。

四周静悄悄的,空气中弥漫着属于夏夜的味道,淡淡的泥土味,淡淡的花香,一声声虫鸣在夜间回荡。渐渐的,耳边传来水流的声音,怎么不是回家吗?

我始终闭着眼睛,老老实实地呆在他的怀里,不想看清回家的路,不想给自己再找麻烦。

感觉到他似乎穿梭在树林之中,因为他每一次下落都传来树叶摇摆的沙沙声,偶尔还听到鸟儿惊起的翅膀拍打声。

他又下落了,这次似乎落地时间比较长,他停了下来,将我放下:“可以睁眼了。”

“好……”我听话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小湖,淡淡的月光撒在湖上,泛起一层奇异的蓝光。

果然不是回家啊……

“这里是哪儿?”我扶着他的手臂,看着四周,都是高高的树林,除了那小湖,我身后还有一汪清泉,脚已经能站立,一阵针扎般的痛从脚心窜了上来,我放开他坐在了地上,开始拍打自己的腿。

“你们的药力可真厉害!”根据我的推测,这药力由脖子蔓延至全身,最后沉积在下部,慢慢消退,所以这双脚最慢恢复。

他不说话,只是走到泉边将帕巾濡湿,然后走到我的身边,探向我的脖子。

我下意识地躲开,不解地问他:“你想干嘛?”

他蹲在我的身边,只是扫了我一眼,也不管我是不是同意,撩开我的长发,就将帕巾按在了我的脖子上,原来是要帮我擦污血。

我笑道:“这种小事还是让我自己来吧。”说着,我便去取他手上的帕巾。他轻轻扣住了我的手腕:“别动!”

命令的眼神加上霸道的口气,让我一下子懵住,一动不动。我僵硬着脖子,用自己的余光瞟着他,有点不理解他现在的举动。

如果是欧阳缗的事件,既然他答应不再干预,那应该就算了结。而云非雪立场问题,似乎也不是他这个身份能左右的,那他现在对我这么好,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想交我这个朋友?或许就是看我顺眼,很单纯地关心我而已。

冰凉的帕巾轻轻拭在我的脖子上,降低了那伤痕带来的灼痛。他轻柔地擦着,小心地避开我的那道伤口,帕巾顺着我的血丝慢慢往下,他拉开了我的勃领,我反射地躲开,瞪着他:“干嘛?”

他似乎被我强烈地反映怔住了,拿着已是血色的帕巾愣愣地看着我。

我尴尬地撇过脸:“这个……里面我自己会回去洗澡……”

身边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只见他拿着帕巾走到泉边清洗。

“谢谢。”这回我是诚心诚意的。

他的手顿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止血,不然早就流干了。”

他愣了一下,侧过脸看我:“你知道?”

“我猜的。”我笑了,“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我知道武林人士通常用点穴来止血。”

他轻笑着点了点头,拿着帕巾再次来到我的身边:“我现在给你上药,可能有点疼,你忍忍。”

“会比割伤我的时候疼吗?”其实无常的剑相当快,我甚至没感觉到痛,血就流了出来。

面具后的眼睛眯了眯,带出一丝愧疚和杀气:“对不起,我回去会处罚他!”

“不用!”我情急之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那股肃杀地杀气渐渐消失,我真的好怕他会说到做到。

他看着我,用一种不理解地眼神看着我。

我道:“他那样做也是对你的忠诚,他不允许任何人说出侮辱你的话,所以,我不怪他,谁叫我这张嘴这么毒?呵呵……”我笑了起来,“真不好意思,把你的人都气疯了,哈哈哈……”越想越得意,我居然把夜叉气得抓狂。

面具下传来他轻轻地笑,他笑了,我一直喜欢看他笑的样子,眼睛弯弯像半月。

他从怀中取出药瓶看着我,我看着他的药瓶有点害怕,会比往伤口上撒盐更痛吗?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五十三、治伤

他缓缓抬起手,我心里开始紧张,肯定很痛,一想到痛,我的脸不由自主地全都皱在了一起,只希望他手脚快点。

冰凉的手指碰到了我的脖子,我一阵寒毛,他的手好凉,似乎比我们女生的手还要凉,他拾起我左边的长发全部顺到了我的右边,露出我左侧的勃颈,我自然而然地微微朝右边歪了歪头,这是一个下意识的举动,这样可以让对方更好更清楚地看到伤口。

可是我歪了好久,都没见他为我上药,我疑惑地扭过脸看他,却没想到他在发愣:“你怎么了?放心吧,我不怕痛。”我对着他笑着,其实心里很怕。

面具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好像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坐好。”他终于举起了药瓶,麻利地将药粉撒在了我的伤口上,我滴神哪,果然跟伤口上撒盐一样痛哪。

幸好我痛觉神经不发达,咬咬牙就过去了,之后,被一片清凉所替代,不再有任何痛楚。

我想扭动一下脖子,毕竟这样歪久了也会酸,谁知道他的大手按住了我的脑袋:“还没包扎,别乱动!”

“哦……”我鼓起脸无聊地看着小湖中的明月,偶尔有几个萤火虫飞过,带来一片微微的绿光。

瞟眼间,他已经拿出了纱布,到底是杀手,居然随身带着绷带,他轻轻地按住我的伤口,然后开始包扎,为了让他包扎起来方便,我微微提起了自己的头发,一阵清凉灌入领口,果然没有长发的遮挡,凉快许多,完了,这个夏天怎么过!

他的手重复地在我的脖子上环绕着,然后,他打了一个结,淡淡道:“好了。”

我爬到湖边一看,脖子上一圈白纱布,由于包扎技术太好,过于整齐,怎么看怎么像狗狗项圈。其实应该伤地不深,不用包扎地这么好吧,又没空调的,真担心会捂出痱子。

“记住每天换药。”他背对着我坐在草地上,将药瓶递给了我。

“哦……”我接过药瓶,打开瓶盖嗅了嗅,好香,应该有甘草和薄荷,可以消炎杀菌,“谢谢,那我……”

“坐下!”

刚刚离开地面的屁股被他一声“命令”再次老老实实坐在了地上,依旧和他背对背地坐着。

“怎么你很忙吗?”听不出任何语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两只眼睛一时无处看,只有放在了湖面上:“不忙……”

“那就好,陪我一会。”

晕,早知道就说忙了。

“云掌柜很会抢人啊。”

“啊?”不就是抢了一个欧阳缗嘛,“莫非楼主后悔了?”我背对着他说着,一只萤火虫飘过我的眼前,落在了湖面上的一片树叶上,一闪一闪。

“呵,我红龙说过的话不会反悔。”原来他的另一个名字叫红龙。

“真的?”

“真的!”

“不需要任何交换条件?”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总感觉隐隐透露着阴谋。

“莫非云掌柜觉得有愧于我,想给我点好处?”

多嘴了……我立刻摇头:“云某这里哪有什么能比得上欧阳缗的,楼主您可真是一个大大地好人啊,请接受云某一拜。”

我转过身,对着他的背双手抱拳,就朝他拜,反正大家都坐着,也不吃亏。

“不用!”他忽然转身扶住了我,双手抓住我的胳膊笑看着我:“在下只是听到了梨花月的一些传闻,所以才佩服云掌柜抢人的本事。”

我整个人立刻石化,僵硬的笑容挂在脸上:“呵呵……这个……那个……谁叫梨花月得罪了我,我就抢了他们的头牌,让他们也郁闷郁闷!”

“哈哈哈……”红龙放声大笑起来,放开了我的胳膊,“果然谁得罪云掌柜,谁就遭殃。红楼在刺杀拓羽的时候得罪了云掌柜,云掌柜就抢了红楼的顶级杀手,梨花月得罪了云掌柜,云掌柜就抢了他们的新倌,而那斐嵛更是柳谰枫的心头肉,居然也会对云掌柜死心塌地,云掌柜,你到底是什么人?”他说完直直地盯着我,似乎在等我的答案。

“你们调查了我?”对阿,他们怎么可能不调查我!红龙的眼角落到了一边,不再看我,“没关系,调查我是正常的,你们调查了那个随风没?”

红龙讶异地扭回头,似乎因为我这个奇怪的问题而发傻。

“哎,原来你们也不知道,本来还想问你他的来历,也好把他送回家,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流落在外面太可怜了,定是离家出走什么的,看来我要好好打探一下他的家人,他们一定快急疯了。”

“云非雪,你……你实在太奇怪了!”红龙用一种奇怪地眼神看着我,“你总是在为别人考虑吗?”

“怎么可能?我也很自私的,例如和大家一起吃饭,我都是把好吃的先放在自己的碗里,如果有必要,我还会对着那盆菜打个喷嚏,哈哈,那不就是我一个人吃?还有啊,跟小王爷水无恨玩的时候……”我刻意地顿了顿,不去看红龙的表情。

“怎样?”

“嘿嘿,其实我经常欺侮他,我不会让着他的,陪他玩是件很累的事,我这人又懒,就会借着画画让他安静,或者直接哄他睡觉,他一睡觉就不会吵我啦。我还借着给他做衣服的名义贪污了不少王府的好布料,给自己做衣服。所以我没你说地那么好,哈哈哈……”我仰天大笑着,只想告诉他,作为水无恨的你,我很喜欢,为什么你就不能无忧无虑地,只是单纯地做水无恨呢。

清凉的湖风掀起了我的长发,滑入我大张的嘴里,很不舒服,幸好现在的头发只长及胸前,其实我总觉得长到腰部的头发,有时晚上看起来怪慎人。

我找了跟树枝,随意将长发盘起,这下连脖子也凉快了。

“云非雪,你真的很有趣。”

“是吗?难道没其他的了?例如……和我在一起很开心?”我笑着看他,用看水无恨的眼神看他,抬手搭住他的肩膀,朝他眨眨眼睛。

发现他面具下的眼神有点慌乱,说实话,现在真想捏捏他的脸蛋,然后说:小子,不如跟着我回虞美人,别理什么恩怨情仇了。当然,他不会,所以我放过了他:“因为很多人都说和我在一起很快乐,会忘记所有的烦恼。”

“难怪他们都愿意呆在【虞美人】。”红龙发出了一声感叹。他的身体略微向我这边倾斜,“现在欧阳缗是你的人了,我晚上的问题怎么解决?”

他的话让我立刻发懵,不会吧,难道欧阳缗真是他的宠物?这可怎么办?赶紧收回搭在他肩膀的手,老老实实得坐着。

“不用云掌柜以命换命……”他缓缓朝我压来,双臂撑在我的身边,我扬眉看着他,心虚道:“难道要以人换人?”

他的眼中滑过一丝狡猾,一张面具将他所有的表情掩盖地滴水不漏,他抬起手轻轻扣住了我的下巴,我立刻沉下脸,一本正经道:“既然如此,那云某不换了。”

“哦?太晚了……”他的脸靠了过来,面具紧紧贴在我的脸庞,“而且,云掌柜睡过的人,你说我还会要吗?”

“睡?我没,绝对没!”他忽然压了下来,我的后背摔落在草地上.首先想到的是,不能让他靠近我的胸部,只要他压下来,就知道我是女人。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五十四、分别

(明天有事,所以把明天的量先发上来)

我双手抵住他的胸口,努力保持自己的冷静,水无恨绝对不是这种人,不然当初他抓夜钰寒时也不会便扭地脸红,所以只有一个结论,他在逗我玩。

“既然欧阳缗是楼主那个什么,云某愿意退还,或者您每晚光临我们【虞美人】我也很欢迎,到时云某绝对会为二位准备上好的房间,决不会让楼主睡地不舒服。”我无赖地笑着,他像看好戏地看着。

“是吗?可我现在喜新厌旧看上云掌柜你了。”他抬起右手握住我按在他胸前的一只手,我心惊地猛跳起来,就像有只袋鼠在胸口乱撞,他此刻的手不再冰凉,而是热烫,是可以将我的手融化的热烫。

“我?我……有什么好,不如……不如随风吧……”我开始害怕,害怕地没了头绪,“随风可是个美人,而且最关键他是清倌,一定符合楼主的胃口。”

“我!不!要!”和水无恨一模一样的口气,一模一样谐趣的眼神。

“那……没办法了……”我撇过脸,皱起了眉,“非雪只是担心太过激动迸裂了伤口,导致大出血,血染草坪,就影响了楼主的雅兴,和视觉的美观,哎……到时非雪魂归苍穹更会给楼主造成严重的心里阴影,万一以后不能人事,岂不都是非雪的罪过……”虽然我不知道他面具下的表情,但他握着我的手越来越冷,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温度,说不定他此刻的脸拉地比驴还长。

“好了,本尊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说那么严重!”他站起身,顺手将我带起。我满心欢喜,心里打着V字,逃过一劫。

“云非雪!”红龙忽然认真地唤着我的名字,他捉住我的双臂,越捏越紧,他怎么了?“如果你为拓羽办事,我们就是敌人!”他的口气突然变得威胁,威胁我不能与他为敌!

我看着他,我想我知道……

我垂下了脸,看着他玄色的衣摆在风中轻轻飘扬。

他再次抱起了我,平地而起。

我沉默不语,下次再见面,我们是朋友,还是敌人?或许他对我产生了友情,也是他的意外吧……

落在原先带走我的院子里,他依旧将我放在石塌上,忽然将我拥紧,我错愕地睁大了眼睛,然后他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清冷孤寂的身影,让人心疼。

水无恨,一个让人心疼的男人……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开始出神,我们真会成为敌人吗?他刚才为何拥抱我……

“哼,真没想到你长地不怎样,魅力还挺大。”这讨厌的声音还能有谁,我一眼就看见靠在墙根的随风,“先是沧泯宰相夜钰寒,现在又是红楼门主红龙,两个可都是叱诧风云的男人,你打算选哪个?”

我躺下身体,躺在石塌上,不理他。

“非雪!”忽然,灯光照亮了整个院子,斐嵛和思宇急急走到我的塌边,思宇当即扑在我的身上:“非雪你没事吧,担心死我了。”

“是啊。”斐嵛的脸上也写满忧虑,再一看,他身后是同样担心的欧阳缗:“阿牛说有人闯进了院子,等我们来的时候你就不在了,然后随风就去追你了,你没事吧,呀,你怎么受伤了!”斐嵛惊慌地抚摸着我脖子上的绷带,好像我快挂了。

慢着,他们说随风来追我们!

我立刻坐了起来,瞪着依旧在那边装酷的随风:“臭小子你跟着我们,为什么不救我!”

“我可不会打扰你和那红龙亲亲我我。”随风一副慵懒的神情,好像我的死活完全不在意。

太可气了,如果他肯现身,我就不会受伤了,越想越气,我脱了鞋就扔他,他瞪着漂亮的眼睛轻巧地闪过,一下子飘到我的面前:“云非雪,刚才是谁要我去陪男人的?”

一时语塞,他全听见了。

“你够狠啊,为了自己的清白就牺牲我啊!”他扬起了眉毛,一脸的怒容,不过他的怒容有点奇怪,仿佛还夹杂着一丝笑意。

“非雪,到底怎么回事?”思宇开始焦急地晃着我,我被她晃地眼花缭乱。

“还……不……是……为……了……欧阳缗……”

“啊?”斐嵛和思宇都惊道,一起朝欧阳缗看去,欧阳缗一脸傻样,脸渐渐红了起来。

思宇不再晃我,我终于可以正常说话:“红龙答应放过欧阳缗,让不让他恢复记忆就看你们了。”我看着斐嵛,他淡淡地猝着眉,他让欧阳缗失忆,让不让他恢复记忆,主要在于他的决定。

他看着欧阳缗,欧阳缗红着脸傻傻得看着我们,斐嵛淡淡得叹了口气:“罢了,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太傻了。”

我和思宇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牛,跟我来。”斐嵛幽幽地转过身,走向自己的院落。

“哦,是……”欧阳缗的脸又红了几分。

我拉起思宇:“思宇,今晚陪我,我有话跟你说。”

“好。”

我抬眼看了一眼随风,他嘴角微扬,冲我坏坏一笑,消失在黑暗中。

回到房里,我便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详详细细地告诉了思宇,我觉得有些事不能再瞒下去,当思宇得知红龙就是水无恨时,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担忧地看着我。

一个晚上,我和她都没合眼,她和我想的是同一个问题:今后该怎么办?

水无恨是认我这个朋友的,所以不想与我为敌,而夜钰寒也已经知道我是女子,自然不会在强迫我入朝为官,接下来,就是上官,如果我们就此置身事外,对她是不是太不够义气?

或许她迟迟未来找我们,是不是不想为难我们,现在想来,越来越觉得惭愧,我和思宇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最好还是将我们知道的告诉她,让她也好在宫中有所防备。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睁眼就看见了斐嵛,真是开眼见美人,一天好心情,只是美人脸上带着忧虑,似乎欲言又止。

“斐嵛,是不是有什么事?”我撑起自己的身体,斐嵛将我扶起枕在他的臂湾:“师傅要我回去一趟,所以来跟你告别,只是你的伤……”

哈哈,靠在大帅哥的肩上,伤还不好?我立刻道:“没事没事,我有药,看!”我从枕边拿出红龙给我的药瓶。

斐嵛拔开瓶盖在鼻尖仔细地嗅着,他的神情渐渐变得惊讶:“雪溶散!果然是好药,还可以生肤修容,非雪你的伤不会留疤了。”

“太好了!”

“呵呵,傻丫头,就算他不给你这么好的药,我对你的疤怎么可能坐视不理?”斐嵛明亮的笑容让我看傻了眼,他从没这么笑过,他一直都是那么沉静,那么不可接近。

门外又走进了几个人,是思宇、欧阳缗和随风,奇怪的是欧阳缗今日没再穿劳动服,而是一身轻便的藏青长衫。

“斐嵛你要走了?”思宇嘴唇颤抖,眼中泪花开始打转。

斐嵛站起身,张开自己的怀抱,思宇一个飞扑就扑入斐嵛的怀中:“哇……”思宇大哭起来,“我会舍不得你的……呜……”

“傻瓜,我只是离开几天而已。”斐嵛淡淡的眉毛皱在了一起,眼中是对思宇的宠爱。

“欧阳缗!”我试着唤欧阳缗,他果然朝我望来,眼中不再带有任何傻气,他看着我,扬起淡淡的笑容:“谢谢。”

我笑了,欧阳缗看来恢复了记忆,不过,还是傻傻的他可爱:“要报答我,就好好保护斐嵛吧。”

“斐先生?”欧阳缗疑惑地看向斐嵛,清明的眼神不再像以前胆小地游移,“非雪你是让我护送他?”

“没错,他一个人上路我不放心,毕竟他太漂亮了。”

“非,雪?”斐嵛不满地侧脸斜睨着我,眯起的眼睛像狐狸,我开始怀疑斐嵛会不会是狐狸精?

“我明白了!”欧阳缗就像接到任务一样的口气,正视着我,他有着让人看了就会信任他,甚至把生命都会放心地交给他的眼神。

“那非雪你呢?”斐嵛显然更加不放心我。

我笑道:“虽然随风还是个小P孩,不过我想他不会那么没义气,是吧,随风?”我看着原本带着笑容的他,在听到我那小P孩的称呼后沉下的脸。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甩过脸不看我。

斐嵛抚了抚我的长发,喊道:“小妖。”

一个银色的身影立刻跃进了屋子,攀上了斐嵛的肩膀,顺着他的手臂,落在我的头顶。

“我把小妖留给你,最近【虞美人】……”斐嵛皱了皱眉,止住了话语,“小妖会保护大家的饮食。”

“斐嵛……”我简直感动地无法言语,他居然把小妖留给了我,鼻子有点泛酸,我扎进了他的怀里躲起来,怕自己真的哭出来。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五十五、召见

思宇是哭着送走斐嵛的,至少有欧阳缗保护他,我也安下了心。而后,宫里的马车就来了,接走了思宇,她带上了舞衣,是前天让绣姐们做的,我也做了一件,可以配合我们的舞蹈。

当然是最普通最简约,就像舞者平时练舞时穿的那种。思宇的是白色中袖中裤,袖口都有一条牛皮筋,围了一圈小小的荷叶边。

我的是白衣红袖加中裤,因为是长袖,所以跟思宇的款式稍有不同,红袖的末端绑着一个圆形的鼓槌,而且可以拆卸,因为最后几个动作不再击鼓,而是表现水袖的飘扬。

现在只剩下我和随风,还有就是小妖,自然不能指望小妖给你上药,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到随风的身上。

随风在拿到药的时候是和斐嵛一样的惊讶,难道这药真的很名贵?

随风小心翼翼地替我取下纱布,看他认真的表情,我开始有点了解他,他就是嘴上不饶人,忽然,他露出恶心的表情,“呀,烂了!”

“真的?”心一惊,赶紧跑到铜镜边仔细观瞧,从昨天到现在我还没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的伤口呢。

只见一条深红的血痕,像一条蜈蚣一样趴在脖子上,立刻竖起一身的寒毛。不过好像没烂啊,而且愈合地不错。

铜镜里看见了随风坏笑的脸,这小子又耍我,他甩着布巾晃到我的身边:“是自己擦还是让我来给你擦?”

“哼!”我夺过他的布巾小心地擦拭着映在一边的血迹。

随风在一边又递过一块干的布巾:“你好像还没洗澡吧。”

经他一提醒,我想起了这档子事,当时血流进了脖子,还流到了胸口,头皮开始发麻,我昨晚居然就这么脏兮兮地睡了。

“我先给你上药,然后你再沐浴,小心别碰到伤口。”

既然已经拆下了纱布,就先换药吧,过会小心就是了。

“那小子可真舍得。”随风一边为我上药,一边感叹着。

“这药真的很名贵?”

“恩,因为里面的一种成分很名贵。”随风将药瓶放在桌上,开始为我扎绷带。

“什么药材?”

“雪溶。”

“那是什么?”

“一种长在极寒之地的藻类,白色的,像一朵朵雪花,所以叫雪溶。”他最后检查了一下绷带,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收藏这药,就算你被剁烂了,也能恢复,”他笑着出了门,留下我一个人郁闷,什么叫剁烂了,真是从他嘴里出来没一句好话。

不过这随风很奇怪,似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绝不亚于斐嵛,而且相当地聪明,仅仅七天,他就熟练了电脑操作,前天我看见他居然玩起了《仙剑》,是不是男生对于学游戏都特别地有天分。

随风出门的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他喜欢你……

什么意思?他是说红龙喜欢我?怎么可能?他是水无恨啊,我从没察觉他的电波。随风这小P孩肯定乱说。看见人家对我示好就说喜欢我。

在我洗澡的时候,小妖趴在我的头顶,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而随风就守在门外,这让我想起了斐嵛临走时那句话:最近【虞美人】……他似乎没说完,最近【虞美人】怎么了?是不安全吗?可是既然水无恨答应我不再踏足【虞美人】,还会有什么危险。

“云非雪……”随风淡淡的声音飘了进来,我应了一声:“什么?”

门外,透露着一种温馨的静谧。

“你和思宇……都是女子吧……”

“恩……”恐怕只有失忆时的欧阳缗看不出。

“云非雪……”

今天的随风有点不一样,欲言又止好像不是他的风格。

“我现在开始觉得自己……也是【虞美人】的一分子了……”

我笑了,我们从此又多了一个家人。

“所以……我会好好保护大家,恩!我会保护你们,呵呵……”轻轻的笑声带着一股特殊的潇洒,传进了房间,随风,一个成熟的少年。

“还有,就是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的关心,我不是离家出走,所以在这件事上,你也不用操心了。”

“那你几时回家?”

“再过一阵子吧……家里还没让我回去……”

这个家有点怪,居然不让自己的孩子回去。

“掌柜的~~啊,是随风少爷。”是锦娘的声音。

“什么事?”随风替我问着。

“外面来了辆马车,说是接掌柜的入宫。”

入宫?难道上官又找了些舞娘?我立刻擦身穿衣。

“知道了,你下去吧,云非雪,你快点。”

“哎……”

偏赶这节骨眼,小妖还给我捣乱,它大尾巴一扫,就遮住了我的眼睛。

“小妖,别闹。”我将这个八爪鱼从头顶上拔下,还损失了我N缕青丝,痛地我直掉眼泪。

带着舞衣,匆匆忙忙出来,小妖还一路咬扯着我的裤腿,没办法,只有让随风抱走了他。

只见一辆马车果然停在门口,但来接我的,却是曹公公。我忽然明白小妖的反常举动,果然来者不善!

曹公公穿着淡褐的宦服,灰白的头发打理地一丝不苟,带笑的脸上却透露着一丝阴险。

“曹公公?”我不解地看着他,曹公公笑道:“皇上要见云掌柜。”

“拓……皇上?”

“正是,云掌柜请上车吧。”曹公公为我让出了道,无数个问号在眼前飞翔,拓羽找我什么事?莫不是又在上官那里碰钉子了?

坐在车厢里,车轮的震动通过臀部传了上来,曹公公就坐在我的对面,依旧是一脸居心叵测的笑。

“曹公公,这皇上找我去,是为了什么?”

“云掌柜到了便知。”

“哦……”

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喧闹的“知了”声传进了车厢,这天可是越来越热了,脖子的后面又开始变地湿乎乎,长发就是在夏天难熬。

“云掌柜的脖子怎么回事?”

“哦,让蜈蚣咬了。”

“蜈蚣?这蜈蚣可真会挑地方。”曹公公的眼中带出一丝暧昧的笑,想什么呢,死太监!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不停地瞟,瞟地我浑身难受。

“这又是什么?”他指了指我的包袱。

“这是舞衣。”

“舞衣?云掌柜还会跳舞?”曹公公色眼乱瞄,“云掌柜这身段若是跳起舞来……哎哟哟……”说着就要来摸我的腰。

老色狼,大多太监都养男宠,这家伙肯定不例外!

我一闪身,躲过他的爪子:“云某不会跳舞,这衣服是为柔儿准备的。”

“原来如此啊,真是可惜~~~”

死阴阳人,小JJ都没了,还想什么,变态!死变态!超级大变态!

记得在一本心理学书上有看到对古代太监喜欢养男宠的分析,太监一般都是童子和少年时被送进宫的,在阉割后,就用瓶子保存了自己的小JJ,随着年龄的增长,没有小JJ的缺陷,让他们的心理渐渐扭曲,产生一种恋物癖,就是恋少年的小JJ。

把自己抱紧,免得受他骚扰,戒备地看着他,如果他敢毛手毛脚我就让他再阉一次!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五十六、盘问(上)

拓羽的这次召见,似乎挺神秘,因为曹公公带着我绕路,甚至有一次差点碰到夜钰寒,他却将我立刻从另一个门走,我被他绕地晕头转向,为什么不让我碰到夜钰寒,我还想跟他打招呼呢。

跟着他来到一间宫殿前,殿门紧闭,门口站着四个侍卫,还有一排宫女候着,这好像不是拓羽的御书房。

“禀太后,禀皇上,云非雪带到。”

我一惊,太后?不是只有皇上吗?难道是太后要见我这个亲家?

“进来。”一个温柔而低沉的女声从里面传来,只听这声音,就知道这女人端庄威严,定是太后。

门口的侍卫为我开了门,我战战兢兢走了进去,曹公公走在了我的前头。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带走了些许的阳光。整个大殿是沉闷地静谧,曹公公走路的声音变得清晰。

心里没底,太后不比小拓子,拓羽我还是有点了解的,再加上又是同年人,妹夫,有时没大没小他也不介意,但这太后就麻烦了。

我不敢抬头,怕让太后觉得我不懂礼数。

“草民参见太后,皇上!”我对着前面鞠躬,要不要跪呢?一直没跪过,拓羽好像也从来都不介意。

算了,就跪吧,就当拜菩萨。

“大胆云非雪,见到太后还不下跪?”寂静的殿堂里,是曹公公这个尖细的声音。

急什么,我这不是正要跪嘛。

“罢了,云掌柜恐怕是吓着了。”太后慈祥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我感觉到一丝心安,她可真是一位体谅人的女人。

“是……是啊,草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草民惶恐……”

“呵呵呵呵,云掌柜说笑了,哀家也是人,也是一个疼爱孩子的母亲,云掌柜无须紧张。”

“谢谢!谢谢!太谢谢了!”我哈着腰,我可不敢冒险表现出什么桀骜不驯,这种事要看运气,撞对了,就会博得对方的好感,撞错了,就直接掉脑袋。

“云掌柜,你怎么总是低着头啊?”

“草民不敢,太后的容颜岂是草民能随便看的。”

“哟~这孩子可真会说话,羽儿,你真是有眼光啊。”

“哼!”不知为何,拓羽居然轻哼了一声,仿佛太后的话是讽刺他:“云非雪,抬起头来!”拓羽的口气里带着怒意,今天苗头有点不对。

我赶忙抬头,正对上拓羽凛冽的目光,这到怪了,半月未见,怎么态度大变,我好像没欠他钱吧。

而他身边,坐着一位慈祥的妇人,妇人看上去却只有三十上下,远山眉,一双凤目有着摄人的目光,让人畏惧而不敢直视,朱砂巧染双唇,不红不艳,反而多了分肃穆。雀鸟点点的抹胸,黄色为主调的彩凤归巢长袍,淡金的纱罩,体现着皇家的威严。

这身衣服看地我眼花缭乱,总体概括就是两个字:鸟窝。

“大胆云非雪!你居然直视太后!”

我慌忙低垂眼眸,一滴汗珠滑落眉角,今天的气氛很不对劲!

“小曹子,你看,你又吓到云掌柜了,来来来,云掌柜,你坐下,今日哀家只是想跟你这个亲家聊聊。”

“多谢……”这一惊一吒的,三魂七魄已经变得不稳。

拓羽到现在只说过一句话,看来今天找我的,其实是太后。

“云掌柜,哀家问你,你祖籍哪里啊?”太后用她那慈祥地声音,温柔地说着。

我看着手中的包袱,小心答着:“北寒以北的一个没落的部落。”

“哟,那好远啊,云掌柜带着妹妹们来这里开店,可真不容易啊……”太后的语气中带着感慨,似乎是真的感慨我们的艰难。

太后说的是妹妹们,看来她已经知道思宇是女孩了。

“是啊,那里实在太穷,所以我们就一路南下。”

“怎会选在沐阳落脚?”

“繁荣,昌盛,人好看。”

“人好看?呵……原来云掌柜也喜欢美人,哀家可是听说云掌柜家里藏了不少美人啊……”

我紧紧地抓住了包袱,太后也知道了斐嵛他们的存在,可是他们跟她似乎没有关系吧。

“而且,好像还都是能人!”太后的语气忽然转重,重地让我觉得窒息,她知道了什么?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难道……【虞美人】……被监视了!

终于明白了斐嵛临走的话,他有小妖,自然知道【虞美人】被监视了。也终于明白欧阳缗担忧的眼神,他也知道【虞美人】被监视了。更明白了随风说保护我们的话,他更加知道【虞美人】被监视了。

恐怕唯一不知道的,就是我和思宇了。而他们,太后和皇上,今天就是要盘问我这个【虞美人】的掌柜的,看似是他们头的人:云非雪。

想明白了一切,我换上淡淡的笑:“太后说笑了,他们都是跟草民一样,普普通通,不值一提。”

“云非雪!”拓羽忽然高喝了一声,吓了我一跳,我用余光偷眼看他们,太后正用目光暗示他。

随后太后换上笑颜,我此刻也不再埋首看包袱,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要跟敌人战斗,千万别忽视他们的眼睛!

“云掌柜,看来你小瞧他们了哦,小曹子。”太后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念!”

“是!”

这又是唱什么戏?

“根据鬼奴们的调查,云非雪三人是在三个月前进入沧泯的,他们的身份神秘,无从追查……”

一阵恶寒,他们真的调查了我们。

“兄妹三人在沐阳城富贵街十八号,开了一家名为【虞美人】的衣坊,一直安分守己,没有与外界接触的现象,直到云非雪云掌柜从一个饼摊带回了一位美男子,该男子已经证实,是住在佩兰国贺岚山的神秘隐士,遭到佩兰国国主的骚扰,不得不离开佩兰国,一路辗转到了我国,并且最后留在了【虞美人】,成了【虞美人】的帐房。”

“云掌柜对这第一份报告有何看法?”太后微笑着,我不慌不忙道:“收留一个孤苦伶仃的人,云某没错。”

太后微微点了点头,道:“继续念。”

“在追捕刺杀皇上刺客的时候,一个刺客落逃,因为当夜下起了大雨,所以掩盖了踪迹,就在七天之后,【虞美人】突然出现了一个失忆的俊美男子,名为阿牛,在【虞美人】做打杂的,经过试探,该男子会武功。”

惨了,欧阳缗失忆的时候肯定不知道伪装,就自然而然地暴露。

“云掌柜对这个阿牛又有何解释。”太后的眼中滑过一丝寸芒,而拓羽眯眼盯着我。

我笑道,心里开始打鼓:“他是个失忆的江湖人,收留落魄无助的江湖人,云某没错。”

太后注视着我,嘴角微扬,而我已在她的注视下渐渐冒出了汗,心里明白已经到了承受的底线,我的眼前仿佛出现八个打字:坦白从严,抗拒打残!打残说不定还是好的,万一半死不活怎么办?浑身一阵寒毛,面前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五十七、盘问(下)

太后的嘴唇微启,便又是一句命令:“再念。”

还念?完了……

“不久前,云掌柜受邀前往【梨花月】为那里的头牌做衣服,期间因为夜宰相……咳咳……让云掌柜受惊,【梨花月】七姐派一个名叫芷若的姑娘为云掌柜压惊,但这芷若其实是一名美少年,不知为何,云掌柜设计将此美少年救出。从此,美少年便留在了【虞美人】。”

“哼!”拓羽在听完第三段汇报后轻声一笑,“我倒很感兴趣钰寒是怎么让云掌柜你受惊!”

脸腾地红了起来,我望着拓羽一时语塞。

他眯眼看着我,渐渐出现一丝笑意。

“另外,根据夜大人提供的线索,鬼奴们专门对【梨花月】做了调查,证实【梨花月】的确与水王爷有关,而这个线索也是由云非雪提供。”

这个死夜钰寒,有必要什么都向拓羽汇报吗?他到底喜欢我还是拓羽!

拓羽缓缓站起了身,我有点惊慌地看着他靠近,他在我面前俯下身,迫使我直视他的眼睛:“朕很感兴趣,云掌柜你怎么知道【梨花月】与水王爷有关?”

我慌乱地避过他的眼神:“我……我猜的……”

“猜的?”拓羽抬手扣住了我的下巴,再次逼我与他对视:“在去【梨花月】之前,你与水酂有过接触,是不是他说了什么,还是他要拉拢你?”

“没有!绝对没有!”我慌乱地摆着手,手中的包袱掉落地面,这样的盘问已超出了我的底线,我被拓羽如同老鹰一般的锐利眼神逼视着,开始惊惶失措。

“你脸红什么?”

“精神焕发。”我慌忙捂嘴,居然这么顺口把杨子荣的话说出来了,都怪以前一直这么回答。

【在《智取威虎山》里杨子荣大侠在跟土匪头子有过这样一段黑话:

座(土匪头子):天王盖地虎

杨:宝塔镇河妖

座:莫哈莫哈

杨:正响午说话,谁也没有家

座:脸红什么?

杨:精神焕发!

座:怎么又黄了?

杨:防冷涂的腊。】

我瞄向太后,她居然无动于衷,天哪,你儿子正在调戏我没看见吗!

“是不是想起钰寒欺负你的那个晚上?”

“没有!绝对没有!”我听出拓羽口气中的不满,他似乎在为夜钰寒不值,居然喜欢上我这么个男人,“我跟夜大人没什么,什么都没,都是他们谬传!真的!”

“羽儿,放开他吧,过会你再问夜钰寒那点破事吧。”

拓羽嘴角微扬:“是。”但他的手却未松,他盯着我看了会,才放手离去,坐回他的龙椅。

“小曹子,继续,还有许多让云掌柜听的呢。”

还有许多啊……头有点晕,视线开始涣散……

“是。那名美少年自称为随风,但凡是跟踪他的鬼奴都会被甩脱,甚至遭到伏击,可见此少年武功绝顶,乃世外高人。”

“恭喜云掌柜,收留了一个世外高人。”

太后忽然提高的声音唤回了我茫然的视线,我用袍袖擦着汗:“随风当时被仇人点穴,扔在了街上,被七姐捡回,那晚他就如实相告,云某便救了这个该救之人,云某没错。”

我妥协,你们要听实话我就说实话,至于你们信不信,就是你们的事了。

“恩……至今为止,哀家一直认为云掌柜是个善良正义的人,云掌柜不必紧张,哀家也并没怀疑什么,只是好奇,一个小小的【虞美人】居然居住了这么多世外高人,若为沧泯所用,岂不是一件幸事。”

我渐渐明白了,他们是看上了斐嵛他们,想让我回去作说客,让他们为拓羽效力。

“太后,您别急,奴才这里还有一份刚出炉的呢。”

“哦?是吗?”太后微笑着,“说来听听。”

“昨晚云掌柜被人掳走了呢,您瞧,他脖子上的伤就是证明。”

“哟~哀家这才瞧见。”太后故意看着我的脖子,她会没看见?我绑地像狗项圈一样,除非瞎子才会看不见。

“这可人疼的,到底谁这么大胆,敢掳走云掌柜?”

“奴才也不知,鬼奴们也跟丢了,但从对方武功套路上看,似乎是红门的人。”

“红门!是那个可怕的杀手组织!”太后故作惊讶,我现在就像被人拨光衣服一样,变得赤裸裸。

曹公公眯眼直笑,兰花指微翘:“但奇怪的是,他们又把云掌柜送回来了,然后云掌柜的脖子上就带着伤。”

“哦哟!哀家可从没听说红门要的人能活着回来的,云掌柜,莫非你跟他们有交情?”

“没有!”我立刻否认,哪敢有关系“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太后依旧慈眉善目的笑着,但我已经觉得这笑容里,带着尖刀,一刀,又一刀朝我劈来,让我无法招架。

“他们也对阿牛感兴趣,便将小人掳去盘问。”

“他们盘问你!”拓羽沉声问着。

“恩……”我叹了口气,“草民羞辱了他们,所以他们便……”

“用你的命作为要挟?”拓羽的语气带着焦急,“最后怎样?”

“最后?”我扬起脸,哀怨地看着他们,指着自己的脖子,“他们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自己抹了脖子,兴许是对我的愧疚,就又放我回来了。”我再次低下头,这个慌,撒地有点大。

鼻子发酸,是对命运的无奈,越是躲,就越是躲不过,本来想挤出眼泪,却没想到此番是真的落泪了。

“在下只是一介草民……”我开始哭诉,“喜欢做衣画美人图,收留斐嵛的时候,并不知他是柳谰枫的心头好,只觉得他好看,就把他带回了家……

救阿牛的时候,他浑身是伤,我看着他可怜,当然也因为他好看,就救了他,他醒了就不知道自己是谁,我想……这样也好,说不定可以永远留住他……”我用袍袖擦着眼泪,但眼泪却犹如泉涌,源源不断。

“在救随风的时候,当时并非出自自愿,他手里拿着匕首,说让我带他走,不然就杀了我,所以我就救了他,当时救出来的时候,我让他走,真的,我不想留他的!”我扬起脸,看着太后,我想我梨花带泪的哀怨应该能唤起一个女人的同情。

“这点夜钰寒可以作证,哪知……”我的泪水顺着面颊滑落到了脖颈,“哪知思宇喜欢他,就硬是将他留下。我明白太后的意思,斐嵛和阿牛,我或许可以劝他们效忠于皇上,但这个随风,小人……小人……”

“罢了……”太后打断了我,“真是一个可人疼的孩子,小曹子,拿碗茶来,云掌柜说了那么多,也该渴了。”

“是!”

“慢着!”拓羽忽然唤住了曹公公,神情复杂地看着太后,太后扬起一抹慈祥的笑容,拓羽皱起了眉,沉默地撇过脸,看了我一眼,便叹了口气。

“孩子,快把眼泪擦擦。”

我赶紧擦干净眼泪,垂手而立,心想这算是过关了,不知下面会如何?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五十八、喝茶

太后微笑着看着我:“一个男孩子居然也会哭得如此让人心疼,云掌柜这千娇百媚的姿态,赛过了女娃儿,难怪连夜家小子也倾心不已。”

“小人惶恐,那都是谣言,小人真该死,居然污了夜大人的名声。”我赶紧撇清与夜钰寒所有关系,感觉对他有点不厚道。

“云掌柜不必难堪,这里并不排斥男爱,记得前朝云国的国主就是一个让人心疼的美男子。”

“云国?”

“云掌柜知道云国的故事吗?”

虽然不明白太后怎么将话题转到了历史,但我依然答道:“不是十分了解,只知太祖皇帝推翻了云国统治,救万民于水火。”

“是吗?这其实是经过加工后的历史,云掌柜想知道实情吗?”太后淡淡地看着我,他身边的拓羽越发皱起了双眉。

“实情?”

“其实当时云国国主爱上了太祖皇帝,才将云国拱手相让的,云掌柜,先皇并没强抢云国,而是云国国主云亦雪拱手相让。”

太后的眼中光芒闪烁,她居然跟我讲了一个伟大的BL故事,慢着,云亦雪,她什么意思!

我情不自禁站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太后:“太后,原来您调查我,盘问我,试探我,全都是以为我是前朝的后人?云国的皇族血脉?”

太后的眼中滑过一丝惊讶,拓羽皱起的眉毛渐渐松开。

原来他们真这么想!我忍不住轻笑,完全忘了面前是尊贵的太后和执掌生杀大权的皇帝:“以为柔儿魅惑皇上,小人勾引宰相?以为小人聚集这些能人义士是要借机复国?以为派人刺杀皇上的是小人!”我简直快抓狂了,怎么会有想象力这么丰富的老太婆!

太后的眼神变得迷惑,而拓羽更是出神地看着我。

“太后,小人只是姓云,小人来到沧泯之前,根本不知道沧泯的历史,更不知道什么云国,因为要参加赏花宴,怕在筵席上出丑,才特地去看了关于沧泯的历史,小人对沧泯忠心耿耿,对皇上更是马首是瞻,对夜钰寒更是坦坦荡荡。

柔儿想入宫,是因为在水王爷府遇到了皇上,对皇上一见钟情,却没想到拓公子就是皇上,让她犹豫不前。我看她痛苦,才会助她入宫。

至于我猜到【梨花月】的幕后是水王爷,是绣娘们的八卦。”

“八卦?”太后回问道。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是【梨花月】!八卦就是消息,绣娘们是市井百姓,他们才是获得消息最快最多的人,绣娘们说【梨花月】有朝中大官撑腰,而碰巧水王爷让我去那里给他们新品做衣服,而他们却派人来试探小人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为何要试探这个?”

“因为小人在水王府为嫣然郡主作画的时候,嫣然郡主没有站稳,跌入小人怀中,正巧被水王爷看见,这……”说到这里,我自己都愣住了,我居然把所有的事,都连贯起来,编造了一个新的故事。

“对了……我明白了!”我激动得说着,“红门故意让我活着回来,就是让你们起疑,原来……他们利用我!”心底有点发凉,你利用我,为何却又关心我?不,不会的,他绝对不是这种人,不过这样说倒能帮我摆脱怀疑,对不起,水无恨,就让我也利用你一下吧。

“我明白了。”拓羽淡淡地说了一声,我望向了他,他皱着眉思索片刻,便面对太后,“母后,您看是否能利用云掌柜阻止水嫣然入宫?”

他们要阻止嫣然入宫,可是,为何这么机密的事要当着我的面说?

“恩……与别的男子有肌肤之亲,怎可入宫?”太后点头微笑着,看着我,“云掌柜,如今你也是这条船上的人了。哀家希望云掌柜不要食言,对沧泯忠心耿耿,对皇上马首是瞻。”

脑子嗡一下,炸开了花,中计了。

曹公公托着茶盘走到我的身边,带来一股幽幽的茶香,曹公公笑着:“云掌柜,茶来了。”

茶?我看着托盘上一个精致的镂金茶盅,里面翠绿的茶叶根根竖起,清明的茶水带着诱人的芬芳。

可我的心,却像茶水里的茶叶一样,开始下沉,是毒药吗?还是不信任我吗?

我看向拓羽,拓羽你真能这么狠心?就算你曾经认为我是敌人,但现在,我都说清楚了,难道你忘了我们在河边嬉戏,忘了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

拓羽看着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看向太后:“母后,这已是夏天,还是上水果吧。”

心下一喜,拓羽还是讲情谊的。

“羽儿,你这就不懂了,解暑还是得这凉茶,云掌柜,这可是上好的贡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心一沉,再次看向拓羽,向他求救,他皱着眉,抿着唇。

“云掌柜,你想让皇上为难吗?”这一句显然是要挟了,我垂下了脸,看着面前的茶,双手放到茶盅边,却没勇气拿起。

算了!赌一赌,大凡电视里都是没毒的,只是试一下忠心,就算有毒,我想小拓子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迅速拿起茶盅,一口气喝下,重重地放回托盘,整个人傻傻地站在殿堂里,等着毒发。

太后微笑地看着我,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好不到哪儿去,恍然间,我看见太后在曹公公的搀扶下站起身:“瞧这孩子,喝碗茶脸都白了,看着就让人心疼。好了好了,这大热天的,哀家想回去吃水果了,皇儿你就慢慢问夜钰寒那点破事吧。”

就这么走了?算是问完了?我居然没毒发!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五十九、关系

我欣喜地摸着自己的胃:“没毒,我没挂,哈哈哈,没毒啊……”笑着笑着,才想起现在还在皇宫,前面还有太后和皇上,赶紧埋首:“请恕罪,小人失态了。”

“哼!母后早就走了。”整个殿堂上只回荡着拓羽一个人冷冷的声音。

走了?我扬起脸看了一圈,果然此刻龙椅上只有拓羽,太后和曹公公都走了,身后的门依然关着,偌大一个殿堂只剩下拓羽和我两个人。

心一下子落回原来的地方,惊慌一过去,汗就冒了出来,不知为何,只面对拓羽一个人,我就变得轻松起来,或许是混熟了的关系。

我不客气地坐回椅子上,捡起刚才吓掉的包袱,拍了拍放回身边。

用袍袖擦着汗,发现脖子里的绷带已然湿透,最好尽快处理,免得发炎。

“吓死我了,太后真牛!”是的,我败在了太后那慈祥的笑容下,不得不服那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云非雪!”拓羽的声音带着怒意,可没了太后,我显然不怎么怕他,“是不是朕一直对你太仁慈了!你居然如此有恃无恐!”

“皇上!”我瞪着他,我也生气起来,“那碗茶明明没毒,为何您要做出那样的表情吓我,您难道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哼!”拓羽的嘴角慢慢扬起,“怎么你也有害怕的时候?”他缓缓端起茶几上的茶轻吸着,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从茶盅茶盖间扬起了脸,坏笑着,“不知为何,刚才朕看到非雪你吓地面如死灰,朕心里很是开心呢,和非雪在一起,果然能让朕心情舒爽。”说完,再次埋首喝茶。

听着他的话,我顿时目瞪口呆,这算什么?拿我开刷,我没得罪他啊,对了,我抢了他的心头好,夜钰寒,我脱口道:“你不会因为夜钰寒的事记恨我吧。”一道寒光射穿了我的心,我将他的妒意收入眼底,“你该不会喜欢夜钰寒吧!”

“噗!”拓羽,居然喷出了嘴里的茶,还差点喷到我的脸上,我慌忙扬起袍袖,挡在自己的面前,难道我说错话了?

我用袍袖遮着自己的脸,一时不敢放下,因为放下,我就会看到拓羽的脸,我刚才居然调侃沧泯堂堂的国主,真是吃了熊心豹胆了!

“啪”一声重重的响声回荡在殿堂里,惨了,听拓羽这放茶盅的声音,也知道他有多恼火,我举起的手越发不敢放下了,整张脸都躲在袍袖后面,心跳开始加速,完了完了,要挨揍了!

“怎么?不敢看朕?”冷地让人发寒的声音就在面前,我从袍袖下看见了他的衣摆,他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

“你给我放下!”说着,他一把按下了我的手臂,紧紧捏着,我只有尴尬地笑着:“这个……皇上……”他的脸色有点难看,“小人只是开个玩笑,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责怪小人了。”

“责怪?”拓羽的脸越发阴沉了,“朕来问你,朕几时责怪于你?你在朕的面前一直都是如此没有尊卑,朕可曾责怪你!哼!正因为如此,才把你宠坏了!我问你,在【梨花月】你和夜钰寒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捏着我手臂的力道越发加重,仿佛我不说实话就要扁我。

“皇上,这件事已经过去,小人不想再提,而且,这也是小人和钰寒的私事……所以……”

“你们的私事?”拓羽的口气有点怪,可这种事让我怎么提?怎么说得出口?

“好……你们的私事,呵呵……罢了。”他叹了口气,仿佛有种落寞的感觉,“朕把你们当朋友,你们却拒朕于千里之外,好,云非雪,既然你不想说私事,那朕就来问你公事,斐嵛和阿牛去哪儿了!”

心里咯噔一下,又要开始盘问,头嗡嗡作响,为何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中,我到底还有没有人生自由!

“怎么?这你也不肯说?还是……又是你的私事!”拓羽的口气带着不屑,“好一个云非雪,一个魅惑男人的男人,你到底要勾引多少男人才知足!”

我惊讶地扬起脸,对着他愤怒的眼睛,他说的是人话吗?他鄙夷的眼神仿佛在说我是一个青楼的小倌,用媚术和身体留住了身边的男人。太过分了!侮辱我可以,但绝对不能侮辱他们!尤其是斐嵛!

“你!你混蛋!”我狠狠地甩开他的手,气得嘴唇发抖,“你让我说什么?我怎么说?【梨花月】的酒菜都有催情成份,你这种风流男人会不知道!”怒火冲昏了我的头脑,开始口不择言,“我怎么知道夜钰寒那笨蛋会去那里,还叫了一个什么姑娘,偏赶那姑娘还特别喜欢他,就给他下重了药。

而我当时,就这么倒霉地送上门,被他……被他……还好思宇打晕了他,这种丑事想起来就郁闷,如果是你,你愿不愿意在去回忆!”我抓住了拓羽的衣襟,他怔愣地看着我。

“你作为沧泯国的国君,不好好管你的国家大事,却来打听这种,你到底有没有搞错!说我魅惑男人,那我也要有那个资本啊!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我放开他,退到他一米之外,“你见过的男人女人也不少了,你觉得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可以吸引魅惑男人?啊?我有吗?”

一丝笑意滑过拓羽的眼睛,这个白痴一定要我自爆短处才开心吗?发泄完毕,才想起自己居然做了这么多可以被砍头的事,立刻冒出一身冷汗,脸涨了个通红,低下头不敢看面前的拓羽,他领口的衣襟还被我抓皱了。

“说完了?”我听出他口气中的笑意,是啊,听别人的丑事都很开心。

“还有。”我鼓起了脸,既然他这么在意斐嵛他们的动向,就编个理由哄哄他,“斐嵛和阿牛是为我挑布料去了,我也奇怪,阿牛会武功你们想要他正常,可斐嵛什么都不会,你们为何也想要他?”

“什么都不会?可是柔儿怎么说他是个神医呢。”拓羽此刻心情似乎很好,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微笑,柔儿居然出卖了我们?不,也不能算出卖,她或许只是为了炫耀或是无意间讲起斐嵛会治病。

“宫中御医各个都是高手,又何缺斐嵛一个?”

拓羽幽幽地笑了:“因为听钰寒说,斐嵛是个绝世美人,所以好奇,朕很像见识一下连柳谰枫都想得到的美人是什么模样。”

“原来如此……”万恶淫为首。

“呵呵呵呵……原来非雪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拓羽缓缓走到我的身边,俯下身体看着我木呐的脸,“一直以来,非雪都是如此冷静沉着,朕就很好奇,不知你惊慌的时候会是如何?”

“皇上今天满意了。”看见拓羽自然的表情,我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松软下来,“今天小人可真是吓坏了……”

“怕茶里有毒?那……如果真有呢?”拓羽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仿佛他的话是真的。

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心跳再次加速,汗开始爬上了背,忽然,拓羽眯眼笑了,还拍了拍我的肩:“放心,就算有,朕也会救你,你这样的好臣子,朕可舍不得杀你。”

说着,将我按在了椅子上,他的话让我余悸不浅,心跳依旧没有恢复正常,只听他对着外面喊道:“来人!传御医!”

“御医?”

“恩,你的纱布该换了。”

对阿,我脖子里的纱布真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伤口隐隐作痛,该不会吓裂了吧,哎……穿越书里的皇帝和太后明明都很白痴,IQ一般都不过百,怎么这里的这么厉害!这些作者真不厚道,骗人!骗人!骗人!!!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六十、赠药

殿堂的门一扇接着一扇敞开,原先候在外面的宫女一个个走了进来,空气一下子流通,我的肺部终于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刚才真是太恐怖了,难怪人进了审讯室,都会老实交代,这心理战术果然疲惫。

我就好像打了三天的通宵游戏,可谓是身心疲惫,如果那太后此刻再来审问我,我保证和盘托出,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献给这个沧泯。

水果和糕点一样样地端了上来,这一切怎能补偿我的精神损失,我要吃光它们,一个不留!

于御医低着头从门外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他的药童,扛着药箱。看见我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还真是巧,又是他。

“微臣参见皇上。”

“罢了,给云掌柜换药吧。”

“是。”

“慢着,玉肤膏带了吗?”

“玉肤膏?皇上,那可是……”

“去取来!”拓羽并没让于御医再说下去,只是淡淡地下着命令。

“是……”于御医对着身后的药童挥了挥手,药童便告退,应该是取那个什么玉肤膏。

于御医走到我的身边,看着我惊魂未定的样子,大智若愚地笑着:“好巧啊,云掌柜。”

“是……”我嘴里塞满了糕点,“好巧……”我赶紧喝了口茶,才把糕点统统塞到肚子里,受惊过渡,现在极度饥饿。

于御医大致看了看我的伤,然后让宫女取来了清水:“云掌柜情绪过于激动,伤口又裂啦,以后可要注意。”

“恩!恩!”我也知道,可是我没办法啊,只怪自己修为不够。看着下宫女给我取下的纱布,淡淡的红色映在纱布上,看着都为自己心寒。

小宫女帮我清理了一下伤口,药童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端着一个琉璃瓶。

好漂亮的琉璃瓶,贪婪在心底苏醒,那琉璃瓶流光溢彩,变幻瑰丽。《满城尽是黄金甲》里让我一直念念难忘的,就是巩俐喝药的那只琉璃碗,实在……太赞了!

于御医接过琉璃瓶,在琉璃瓶瓶颈处,还扣着着一只银勺,银勺柄上镌刻着一条游龙。

只见他缓缓打开瓶盖,一股清香立刻弥漫开来,他用银勺小心翼翼地舀出乳白色的膏药,擦在绸帕上,然后再给我涂抹,每个动作都是那么细致,那么小心。

膏药涂抹在我的伤疤之上,立刻带来透心的清凉,好舒服,然后,他给我缠上了纱布,将银勺擦净,依旧扣在琉璃瓶的身边。

我就这么看着琉璃瓶放回药童的手中,对于美男,金银财宝更让我掉口水。

“非雪好像很喜欢那个瓶子?”

“恩!恩!”我此刻只顾着盯着瓶子,连这句话是谁说的都不管了。

“既然如此,就送于非雪吧。”

“啊?”我立刻清醒过来,看着斜靠在龙椅上的拓羽,他的表情是那么的随意,那么地慵懒。

“皇上,这玉肤膏宫里只有两瓶。”

“那就再做一瓶。”

“这……”于御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然后叹了口气,“是……”

我发现这玉肤膏似乎很特别,看着于御医和药童无奈而又痛苦的神色,心中有丝愧疚,其实我只看中了那瓶子。

“皇上,小人只是喜欢而已……”

“那药你用得着,你的伤口裂开朕也有责任,朕说送你,你就拿着。”拓羽的口气有点强硬,我不好意思地接过琉璃瓶,藏入怀中。

“皇上……”我向拓羽行了一个礼。

“非雪还有何事?”

“小人想去看看柔妃娘娘。”

“恩,不过……”拓羽坐直了身体,警告地看着我,“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刚下去的汗,渐渐又冒了上来,我现在开始怕他凶的样子:“小人知道,小人告退。”

抱着包袱和于御医一起出来,于御医正好为我带路。

我拿出琉璃瓶,抱歉地说着:“于御医,我只是喜欢这瓶子,不如你把里面的药膏取走吧。”

“云掌柜有所不知,这玉肤膏只能由琉璃瓶保管,取出来就变质了。”

“真的?这么精贵?”

“恩,这玉肤膏里面有一种成分十分稀少,若再做一瓶,恐怕要等到年底,而且还不一定能抓到。”

“那是什么?”

“雪蟾。”

“雪蟾!”我惊讶地看着瓶子,“那小子可真大方!”

“呵呵……”于御医摇头笑了起来,“云掌柜居然这么称呼皇上,好在皇上对你宠爱有佳,否则你的脑袋不知要掉几次了。”

“嘿嘿……”我有点不好意思,“托了柔妃娘娘的福。”

“哦?是吗?”于御医的笑容里似乎别有意味,随后,他停下脚步,“老臣就送到这里,前面便是柔妃娘娘的寝宫。”

“谢谢于御医。”我躬送他离开,老人家还是要尊重一下的,而且还为我看了两次病,又一直帮我隐瞒性别,这老头真是厚道啊……

今天的天气可谓是万里无云,皇宫里更是绿意浓浓,这么好的天气,我却是愁眉苦脸,实在不怎么称景。

上官宫里的宫女说上官用膳去了,原来现在已经是午膳时分,我居然被他们盘问了一个上午,真是恐怖的上午啊。

“云大人好……”路过我身边的宫女向我行礼,我有点纳闷。

转而迎面又来了两个太监,他们看见我,也赶紧低头行礼:“云大人好!”

云大人?我有点糊涂,不过问问他们哪里可以找到上官和思宇:“请问柔妃娘娘在哪儿?”

“禀云大人,柔妃娘娘用完午膳通常会在风波亭赏湖。”

风波亭,一个不吉利的地方,让我想到了岳飞。

“您往这儿走,就可以到风波亭了。”

“哦……”

“小人告退。”两个小太监行礼而去。

奇怪,他们怎么这么客气?记得第一次入宫的时候,几乎没人鸟我,害我迷路了。

“云大人好。”又是几个宫女,我越来越纳闷,看着她们远去我愣在了原地。

“云大人好……”又是一声,我不管了,立刻拉住面前行礼的小太监,把小太监吓了一跳:“我问你,为什么都叫我云大人?”

“云大人是出入清明殿的人,小人自要称呼您为大人。”

清明殿?我努力回忆了一番,难道上午那个就是清明殿。靠!那也叫清明?老子差点就死在那里了。对阿,清明扫墓嘛,难怪叫清明!

“我问你,为什么出入清明殿的就一定是大人!”

“出入清明殿的是否是大人小人不知,但能出入清明殿的绝对是皇上的宠臣!”小太监沉着冷静地答着,“所以今日云大人从清明殿出来,云大人您的身份就今非昔比了。”

好一帮见风使舵的东西。

“云大人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小太监低头问着。

我轻哼一声:“带我去风波亭。”

“是!”

拥有权力的感觉原来就是这样的,只要你说一句话,下面的人都会照办。难怪官都喜欢霸着自己的位置,他们已经欲罢不能。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六十一、风波亭

走在青板石的大道上,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都会向我低头行礼,小太监带我穿廊过殿,把我再次绕地晕晕乎乎,这一绕,又绕去了一个多时辰。肚子开始打鼓,郁闷,我到现在午饭还没吃呢。

还说是皇上的宠臣,拓羽那小子连饭都没招呼我,就拿了些水果糕点。

“云大人,您看前面就是风波亭了,那里不是小人能去的,小人不能为大人您引路了。”

我抬头遥望,哇塞,还有好长一段路啊,仔细一看,那哪是什么小亭子,分明是一座殿堂,那殿堂邻水而立,廊柱间没有门窗,是金色的纱帘,所以风波亭,是一个四方型的大亭子。

我朝那亭子靠近,隐约看见里面的人还不少,还传来丝竹的声音,我起初以为是上官的侍女,因为我近视眼,看不太清。

沿途的侍卫也没阻拦我,我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到亭子前十米的地方,然后就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人:太后和拓羽。

一看见他们两人在,我扭头就跑,也不再管上官是否在里面。

亭中丝竹的声音忽然停止,原先守在路口的侍卫就拦住了我:“云大人,太后召您。”

死老太婆!

心有点发虚,面对那死老太婆我总是处于下风。

亭子里其实坐了很多人,先前没注意,现在看清了。只见太后和拓羽坐在正当中,他们的右边坐着两位器宇轩昂的中年人,威严而肃穆,一派王者风范,莫非是来参加五国会的国主?

一位面带微笑,光洁英俊的脸,让人猜不出他的实际年龄,只是他笑的时候,才会隐隐出现几条浅浅的皱纹。白色干净的长袍,袍上绣着蛟龙飞天,双手插入袍袖中,眯眼微笑。

而另一位似乎四十岁上下,也是一张光洁俊朗的脸,发现这个世界好像不流行续胡。让我留意的是他有着一头微微带着蓝光的银发,并不是苍白的白,而是闪现着特殊光彩的白,吸引你的视线。

我不敢多看,迅速将目光转移。

只见太后和拓羽的左边,也就是都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的,正是上官和夜钰寒,思宇站在上官的身后,也瞪大了眼睛。

“小人云非雪参见太后,参见皇上,参见……”我迟疑地看着两位国主,他们一个冷漠,一个和蔼,“两位国主……”赌一下,然后我看到他们的眼睛都微微眯了眯,猜对了,“参见柔妃娘娘,参见夜大人……”一圈下来,我都晕了。

“呵呵,云掌柜怎么才来就走啊?”太后依然慈眉善目地笑着。

我开始东南西北地乱指:“我忘了东西了。”其实这个谎撒地很不高明,因为我手中抱着包袱,还能有什么可丢的。

“忘了东西?那叫别人去拿,来来来,云掌柜,你也坐下,瞧这孩子,跑得满头是汗的……”

“是……是……”我侧目看见夜钰寒身边有空位,立刻坐到他的身边。

丝竹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看着夜钰寒桌上的糕点发愣,好饿。

“非雪你怎么受伤了?”夜钰寒的口气很是焦急,担忧地看着我。

心底升起一丝暖意,但还是扯了个谎:“蜈蚣咬的。”

一旁的思宇愣了愣,却没说什么。

她坐到我的身边,疑惑地看着我,然后我看见上官的眼神也是充满讶异。

“非雪,你要小心啊……”夜钰寒放在案几下的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腕,随即松开。看着他渐渐变得正经的脸,我有点失落,难道在这里他就不能体现出他的温柔?

一旁的太后跟两位国主聊地热闹,拓羽和上官都静静地欣赏着音乐,思宇戳了我一下:“非雪,你怎么进来的?”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思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看着我的身后,我下意识扭头,正好接触到上官的眼神,看来她对我怎么进的宫也很感兴趣。于是我抬眼看了一眼太后,太后还在聊天,相反,我却接触到拓羽紧告的眼神,他耳朵怎么这么好,而他身后的曹公公也是一脸阴狠毒辣的笑。

我收回视线,就吃起了糕点:“我饿了,先吃会!”

“你还没吃午饭!”夜钰寒轻声问着,仿佛怕被别人知道他在关心我。

“恩!恩!”我冲着他露出哀怨的神情,我希望他能疼疼我,抚平我这一上午的惊悸。

夜钰寒的双眼微睁,然后不自在地撇过脸不看我,干咳两声,轻声提醒道:“非雪,现在是在皇宫。”

我知道是在皇宫啊,为何他的态度变得冷淡?难道我撒个娇都不行吗?他可是现在唯一可以保护我的男人啊。

心有点凉,原来夜钰寒在外人面前还是要伪装自己。他的真性情究竟何在?

上官的目光渐渐从我身上移开,开始露出甜美的笑容,和拓羽窃窃私语,我方才那几个眼色,她就应该明白我为何会在这儿。

第一眼看太后,向她说明我入宫与太后有关。至于后来拓羽和曹公公的眼神,我想她应该能猜到我入宫这件事,决不简单。

对夜钰寒有点失望,化悲愤为食量,罢了,你做你的宰相,我吃我的饭!

“非雪,你慢点吃。”思宇在我身边顺着背,还是思宇最可靠!我笑道:“饿坏了,这皇宫可真是大啊。”

“你不会又迷路了吧。”

“这回还好,都有人指路。”

转眼间,曹公公正从我面前经过,他到台阶处对着其中一个宫女耳语几句,再次回到拓羽的身后,拓羽看着我微笑,奇怪,他笑什么?

我转眼看那宫女,她已匆匆离去。

远远的,又走来几个人,一个金光闪闪的女人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两个侍女。好晃眼的首饰。

她婀娜地走到亭子里,我才看清她的样貌,好美,好媚,这才是能魅惑男人的美人胚子,这才是能抓住男人心的女人!

看见她,我忘记了咀嚼食物。

只见她腰肢一扭,就盈盈下拜:“瑞妃见过太后,见过皇上,见过暮廖国主和幽国主。”

“瑞妃也来啦……”太后笑着,手微微扬了扬,“坐吧。”

瑞妃媚眼一扫,就冲着上官笑:“原来柔儿妹妹也在啊。”说着,莲步轻移,就坐到了拓羽的另一边。

“非雪!”思宇拍了我一下,我发愣地看着思宇,思宇整张脸都垮了下来,轻声道,“你怎么可以这么看着瑞妃!”

“她好看啊……”我含着糕点含糊地说着,然后就听见身边夜钰寒的轻咳。

呵呵,失态了。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六十二、笑话

一群厉害的人开始在上面聊着,聊的都是皇族的家长里短,夜钰寒也被拓羽召过去,和那些国主级别的人大谈治国之道,边说边笑。

他们那些屁话我也不感兴趣。

“非雪,既然你来了,过会就把舞跳给上官看吧。”思宇在一旁提醒着。

“恩。”我依旧埋首吃东西。

“舞娘可聪明了,看一遍就会,不像我们,要学七天那么久。”

“恩。”

“非雪~你别光吃东西啊,陪我聊聊天嘛,不然我会无聊死的。”

我抬眼看了看她,她撅着嘴,哭丧着脸。

就在这时,我看见那个刚刚离开的宫女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一阵风吹过,带来一股鲜香,立马勾起了我对食物的欲望。

小宫女哈着腰从一边绕到我的身后,将一副碗筷放在我的面前,居然是面!我真是喜出望外!原来拓羽让小宫女给我拿面去了。

夜钰寒啊夜钰寒,你都不及拓羽!

我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动,思宇突然握住了我的右手:“不许吃!要陪我聊天!”

“小东西别闹,你大哥我饿了。”

“饿了也不管!”

“好好好,那我给你讲个笑话,你让我把面吃完。”

“恩。”思宇咧嘴笑了,坐坐好等着我的笑话。

我举起了筷子:“话说……”

思宇的神情越发的认真。

“话说……”我托了个长音:“吃面!”我迅速转身就开始吃面,丝毫不给思宇抢我筷子的机会,当着这么多人,她当然拿我没办法。

可是,我很快就遭到了报应,因为我吃得太快,居然被面汤呛到了:“咳……咳……”我捂着嘴,尽量别咳地太大声,不然就是失礼于人前。

思宇一脸的幸灾乐祸,帮我顺着背:“看,活该!”

因为努力憋气,我把脸憋了个通红,罢罢罢,反正面也吃了,就陪思宇说说话。

“知道啦知道啦,那我继续刚才的笑话。”既然吃了面,就说面条和包子的经典笑话,“某天,面条与肉包因为细故而发生争执,双方便大打出手,但是肉包因为太肉脚,被面条打的落花流水,于是在离去时,对面条撂下一句:『好胆别走,我去叫伙伴来教训你』”

思宇的眼睛瞪地大大的:“恩,恩,这个我知道,然后肉包就去约了煎包、馒头、面包。就在路上遇到了泡面,肉包等人于是围住了泡面一阵毒打,泡面被青红皂白打了一顿后,问肉包为何打他?肉包回答:面条,别以为烫了头发,我就不认得你!”

“哈哈哈……”我和思宇都忍不住大笑,这和“马甲”的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

“之后好像还有吧……”思宇开始陷入回忆。

“有。话说泡面被海扁完以后觉得很不爽,于是伙同米粉,乌龙面,日本荞面和炸酱面要去找肉包算帐,不料,在路上遇到了小笼包,泡面仔细看了一会儿,说道:兄弟们,上!泡面扁的更是用力,在扁完小笼包后,面族人扬长而去,后来其它人问泡面说:你刚刚扁的好卖力,我们都不知道你那么讨厌他耶,泡面说:本来想稍微K一下就好,没想到他还装可爱,还穿童装…….越想就越气”

“哈哈哈……”我说得眉飞色舞,思宇笑得前仰后合,“就跟非雪一样,老菜皮还装可爱。”

“小P孩说什么!你这么说我我不说了!”我阴下了脸。

“不嘛~~再说下去,后来呢?”

“后来?”我越发得意地笑了,“泡面海扁完小笼包后,真是越想越气,于是想来个续摊,再次伙同众面们再去找小笼包,没想倒在路上遇到了割包,哗!泡面狂怒一声,带头狂扁呀,打得众面们都有点觉得惨忍了,众面把泡面拉开来,问它说:「你怎么这么生气呀?」泡面说:「太过份了,装可爱就够了,还给我头发中分..。」”

“哈哈哈……”这下思宇笑得倒在了我的身上,“中分哪……让我想起我的物理老师,越看越讨厌呢。”

“嘿嘿……”

“云非雪……”

好像听见有人叫我,我笑着随意看了看。

“云非雪!”这一叫,思宇立刻坐直了身体,忍住了笑容,整张脸因为憋笑而憋地通红。

我眨巴着眼睛,原来是小皇帝叫我。

“皇上,叫小人何事?”

拓羽无奈地叹着气,皱着眉直摇头,他身后的曹公公扬起了眉:“大胆云非雪,太后方才叫你你居然装没听见!”

我吓得大嘴一张,傻傻地看着太后,完了,得罪这老太婆还不玩完?

太后和蔼地微笑着:“罢了罢了,哀家看云掌柜那里笑声连连,好奇呢,云掌柜,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好笑?”

我愣在桌子边无法反映,思宇怯声回道:“是……笑话。”

“笑话?哎哟,那哀家可爱听,云掌柜给哀家也说一个啊。”

我依旧石化,直到思宇狠狠掐了我一下,我才应了一声:“是!”

讲笑话啊,说什么呢?我看着面前的那些人有点紧张,脑子里的面条和包子全部闪人,消失无踪。一时间想不起任何笑话,转眼间,正看到曹公公那张讨厌的脸,恶从胆边生,决定整整他。

我说道:“在沧泯国里,有一位忠心耿耿的曹公公……”我顿住了口,笑着看曹公公,他果然得意洋洋。等着吧,有你好看的。

我张着嘴,不再说下去,没有了音乐的风波亭变得静谧,所有人都在等我的下文,而我依旧不语。

太后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而两位国主都轻笑摇头,拓羽和夜钰寒都疑惑地看着我,一旁瑞妃倒是得意地看着上官,带着挑衅的味道,只这样,就看出了所有端倪。

上官焦急地看着我,终于忍不住提醒我:“下面呢?”

我摊了摊手,面无表情:“没啦……”

“没了?”

上官再次问我。

“真没了,怎么可能还有!”我这句话刚说完,身边的思宇就喷笑起来:“呵呵呵呵……哈哈哈……没了,的确没了……要长都长不出来!”

“呵呵……”我笑看着思宇,这么经典的笑话上官居然没反映过来,看来她在宫里久了,把我们那个世界的一些精华都忘了。

“哈哈哈……”第二个笑的是拓羽,他还拍着手,“说得好,没地好?”

拓羽这小子还真聪明。然后,夜钰寒也轻笑起来,微微的笑容不失他的优雅,他用食指朝我点着,仿佛在说:“你呀你……”。

终于,我看见上官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笑了起来。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解释一下云非雪的笑话

看到有很多清纯的MM看不懂这个笑话,我在这里解释一下。

传说李莲英给慈禧讲笑话:“从前有一个太监……”然后缄默不语。慈禧问他:“下面呢?”李莲英说:“下面没了。”

就是说太监下面没有小JJ。这是一个要对方提问的整人笑话。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六十三、发泄

接下来幽国的国主双眼眯成了线,哧笑连连。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哀家怎么就没听出这笑话有何可笑?”太后和暮廖国主依旧一脸迷茫。

“是啊,奴才也想不通哪。”

拓羽拍着身后的曹公公:“母后,非雪一开始说了句什么?”

“说我国有个忠心耿耿的曹公公啊。”

“然后柔儿又问了句什么?”

“下面呢?”太后微皱双眉,似乎依旧不解。

“然后非雪就说没了。儿臣这么说您可明白了?”

“嘶——曹公公,下面,没……哎哟,这,这,这可太有趣了,呵呵呵呵……”太后笑得直拍手,“这笑话真个儿有趣,还要让人琢磨琢磨啊,我说小曹子啊,要不是有你,大家今天也没这么开心啊……”

曹公公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恨我恨地牙根痒痒,但脸上依旧谄笑不断:“是是是,奴才没的好,能哄太后您开心,奴才若是有也要把它切罗。”

曹公公一句马屁又笑翻了亭子里所有的男人。

“云掌柜如此会说笑话。若是能天天给哀家说上一段就好了。”太后笑出了泪花。

我依旧不放过曹公公:“太后可真是抬爱小人,记得曹公公经常向小人提起入宫伺候太后和皇上的事,要不……小人也以曹公公为榜样,一起没了吧!”

“不行!”夜钰寒失声喊了出来,拓羽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整个亭子立刻静了下来。

“为何不行?”拓羽半眯双眼,盯着因为尴尬而脸红的夜钰寒,“朕觉得这主意不错,朕也挺喜欢非雪的故事和笑话,如果非雪入宫跟着曹公公,他也可以时刻见到柔儿,一家团聚,何乐而不为?”

“这……这……”夜钰寒居然一声语塞,平时口若悬河,妙语连珠的夜钰寒,也会有如此窘迫的时候,“非雪若为宦官,那么有很多事情都无法去做了。”他淡淡地回着,气息已经恢复如常。

他这么说是在暗示什么吗?

亭子里的气氛有点尴尬,老太后扬了扬手:“这可不成,哀家挺喜欢云非雪这孩子,哀家还打算给他说一门好亲事呢。”

好亲事!呵……我苦笑着,好亲事,说是卧底更准确吧,您老可真是送了一个大粽子给水王爷啊。

太后这话一说完,夜钰寒的脸上就出现了疑惑和担忧,他望向我,我只有装糊涂。现在能给什么暗示?小命在那老太后手里捏着呢。

将我彻底解救出来的是上官,她以多日未见我的理由,带着我和思宇回了她的宫。她将我们直接带到练舞房,此刻房里就只有我们三人,上官劈脸就问:“你怎么进宫的!”

我懒懒地坐在了地板上:“你婆婆邀请我来的。”

“我婆婆?”上官面带疑惑,“她让你来干什么?”上官的口气带着焦虑和浮躁,思宇似乎看出了不对劲,走到上官的身边:“上官,非雪受伤了,这些事等会再问吧,先让她休息会。”

“伤?你怎么受伤了?”她俯视着我,那神情更像是审问我。

“我说上官,你该不是也要审问我吧?”我将也字加重,懒懒地仰视上官

“他们审问你!”这句话同时从上官和思宇的口中吐出。

我撑着身体眯眼看着上官,张开了嘴:“Beingwatched(我被人监视了)”我戳着着自己,上官和思宇的眼睛在我说出这句英语后,慢慢睁大。

我站起了身,拍了拍屁股,笑道,“不是要跳舞嘛,鼓呢?”

“哦,我马上让人准备!”上官终于反映过来,“来人,去准备鼓。”

“是!”外面的宫女应了一声,然后整个舞房房门大开。

我在屏风后面换上了舞衣,舞衣很宽松,越来越得意自己的小背心设计,把Bra设计地挺拔很困难,但设计成平胸再简单不过。

将红绸固定在袖口上,拖着红绸就出来了。记得斐嵛说过,说我就算挥舞红袖也未必像个女人,就像现在,我插着腰站在舞房中央,一条红绸还被踩在脚下,怎么看怎么像是打群架来的。

负责指导上官的是一名二十五岁左右的舞娘,舞娘穿着亮丽的舞衫,翠绿的紧身小襟,金鱼尾的袖子,飘逸而婀娜,看看她,再看看自己,呵呵,却实不是跳舞的料。

小太监将一面又一面的鼓搬了进来,然后思宇就走到舞娘身旁,解释一些我做不到而应该存在的动作(――!!!),例如那个后翻……

我捡起了鼓槌,移开了脚步,松开踩在脚下的红绸,看着这群宫里的人和上官,眼前渐渐浮现太后和曹公公的脸,我真窝囊,自己的一举一动居然都在他们眼中!我狠狠甩出了鼓槌,鼓槌带着红绸撞击在一面有“太后”的脸的鼓上。

枉我云非雪自以为聪明,自以为可以逍遥度日,可结果呢?转身再甩,甩中了曹公公!

还以为自己保护了斐嵛、欧阳缗和随风,可结果,却是他们在保护我!一个前翻,甩中了拓羽!

我绝对不会就这么任你们摆布!

绝对不会!

整个舞房里回想着隆隆的鼓声,他们是我的愤怒,是我的呐喊,我一定能找到出路,绝对能!卸下鼓槌就扔了出去,这是原本没有的动作,但我真的很想扔东西,鼓槌在空中翻滚着,砸中了最大的一面鼓,我仰面倒下:我的出路在哪里?

红绸在空中缓缓飘落,屋顶在红绸间扑朔迷离,红红的影子盖在我的身上,我迷茫地看着屋顶的梁柱,干脆吊死算了!

“非雪……”混沌中听见思宇的呼唤,她担忧的神情映入我的眼帘,“非雪,你没事吧……”

我腾地坐了起来:“没事!跳完!收工!回家!”我将落在身上的红绸卷了卷,狠狠扔在地上,找到那个还在发愣的舞娘:“看清楚了没!就这样跳!还有,后面还有一段红袖舞,整支舞是刚柔结合的。”舞娘痴痴地只知道点头。

“思宇,动作都给她解释过没有?”思宇给我取来了外袍,帮我套上,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她以往灿烂的笑容。

上官站在一边,用奇怪的表情看着我,我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道:“小心太后。”然后和思宇出了舞房。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六十四、节目

夕阳拂晓,西边的红日犹如火烧,就像我心头的那团火,越烧越旺。

思宇小心地看了看周围,身边不时有小太监经过,她轻声问道:“非雪,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看得出,你那支舞是在泄愤。”

“思宇……”我变得有气无力,“我们有麻烦了……”

“非雪,你可别吓我。”思宇顿住了脚步,捉住了我的双臂。

鼻子有点酸,我忽然想抱住思宇狠狠哭一场:“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看穿我们的伎俩了吧……”没想到我们三个演猴戏演了那么久,却还在自鸣得意。

天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瞬间阴了下来,一大朵黑云彻底掩盖了落日的光辉,远处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满脸谄笑,我拉着思宇扭头就跑。

“云大人且慢!云大人且慢!”身后的人阴阳怪气地喊着,“皇上要见宁思宇。”

见思宇?我和思宇都停下了脚步,思宇抓住我的手越发地紧。

“呼……呼……哎哟,我说云大人,您跑什么?”曹公公气喘吁吁地说着,太监到底没用,才跑了没几步就累成这样,“请云大人和宁公子御书房见驾。”

思宇莫明其妙地看着我,我莫明其妙地耸耸肩,我和思宇一路冒着泡泡(莫明其妙的样子,头顶上冒泡),跟着曹公公。

因为天气的关系,御书房里已经点亮了灯,就和以前一样,夜钰寒站在拓羽的身边,他正俯身看着拓羽手中的册子,两人相互探讨着什么,那亲密的样子,让我恼怒,夜钰寒对拓羽比对我好!

心里慌了一下,我居然在吃拓羽的醋?

那么将心比心,拓羽一直追问我和夜钰寒的关系,是不是也在“吃醋”?他把夜钰寒和我都当朋友,而我和夜钰寒却对他都闪烁其词,傻瓜都看得出我们对他有所隐瞒。皇帝都是多疑的,他有知道一切的权力和欲望,因此他生气了,气我们对他的隐瞒。

“皇上,云非雪和宁思宇带到。”

“恩,知道了。”拓羽放下了册子,夜钰寒站在一边看着我。

拓羽扬了扬手,一边侍候的宫女太监都退出了御书房,候在门外。

“思宇原来还会跳舞。”拓羽和蔼地笑着,就像看着一个小妹妹,刻意放柔的声音一下子让紧张的思宇放松下来。

原来小拓子一家都会用这种微笑式问话。

思宇不好意思地鼓起了脸:“其实不会,是上官……哦不,是柔妃娘娘让我们编排舞蹈的。”

“宁姑娘真是多才多艺啊……”夜钰寒在一旁对思宇也赞赏有佳。

我双手插在袍袖中,站在一旁,这小拓子不知又想干嘛。

“没有啦,嘻嘻……”思宇被夸地脸红起来。

“那朕现在想交给思宇你一个任务,思宇姑娘可能担当?”拓羽依旧用温柔地口气说着,就像哄一个孩子:现在叔叔想让你做件事情,高不高兴啊?就这种样子。

思宇睁圆了自己的眼睛,有点紧张地看着拓羽:“皇……皇上,是什么?”

“呵呵……”拓羽幽幽地笑了起来,“思宇姑娘不必紧张,柔儿一定跟思宇姑娘说过五国会的事情了吧。”

思宇点头。

“在五国会最后一个晚上,是各国献艺,朕想,让思宇也出一个节目如何?”

“我?”思宇惊叫起来,兴奋地不知所措,“我可以吗?我行吗?”

“朕觉得你可以。”

思宇激动地朝我望来,我微笑着,与此同时,又有一束目光投来,是小拓子的,哼!白痴,你们把思宇看扁了,这种节目她一个人就能搞定。

“那就这么定了,钰寒你看如何?”拓羽看着身边的夜钰寒。

夜钰寒也微笑着:“微臣觉得不错,早上看了思宇的舞蹈,真是大吃一惊呢。”

思宇愣了一下,那神情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在跳的时候,有拓羽和夜钰寒在场。

“哦?非雪的难道不让你吃惊吗?”

拓羽的话一出,顿时心底一惊,下午我们跳舞被他和夜钰寒看见了?

抬眼望去,拓羽右手枕在颊边,眯眼看着一旁出现窘态的夜钰寒,夜钰寒无意间与我的眼神相撞,脸上居然出现了一抹红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拓羽看出来的。

可恶!拓羽又在做恶了!

“好……也很好……”夜钰寒在拓羽的特殊注视下,变得结结巴巴。

拓羽面带笑容地转过脸,看着思宇微笑着:“思宇姑娘可以回家了……”

“谢皇上。”思宇做了一个吐气的动作,这动作很小,不容易被发现,可见她刚才也紧张了一下。

“小人告退。”我拉着思宇准备离开。

“慢着。”拓羽懒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朕还有其他的事要交给非雪去办。”

抬起的脚,再次落回原地,思宇担忧地看着我,此刻我背对着拓羽和夜钰寒,所以我对着思宇皱紧了眉,然后朝她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回来吃晚饭。”

“恩,我等你。”思宇悻悻地离开,由曹公公护送。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微笑着看着拓羽和夜钰寒,夜钰寒的脸上浮过一丝愁云。

拓羽的眼神渐渐变淡,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手中拿着册子,似是随意开口:“水酂那里情况如何?”

一丝惊惧滑过夜钰寒的脸:“皇上,非雪在此……恐怕……”

“恐怕什么?”拓羽抬眼看了看我,我立刻撇过脸,不与他对视,只听他道,“他是你的人,自然就是朕的人。”语气中压抑着不满。

我咂巴着这话,却看见夜钰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和云非雪夜戏【梨花月】的事以为朕不知道吗?”拓羽摔了手中的册子,“哼,枉我当你们是朋友,你们却瞒着我这么多事!”

看来拓羽是真心把我们当朋友的,气得都不说朕了。

“皇上……这……”夜钰寒变得尴尬,“这是臣和非雪的私事。”

“哼。果然心有灵犀啊,非雪也对我说,这是你们的私事。但外面的谣言严重影响了你们两人的名声,要不要干脆给你们赐婚,让你们名正言顺?”

“好!”我立刻回应,倒把拓羽愣住了,“这主意不错。”我无赖地笑着,看着夜钰寒额头发紧。

“非雪!”夜钰寒喝住了我,“皇上,臣跟非雪是清白的。”

拓羽揉着太阳穴直摇头:“你们两个人啊,居然给我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罢了罢了,陪朕出去走走,然后你们回吧。”

“是……”

我依旧笑着,不知外面的谣言传成了什么样子?

“非雪,你也一起。”我正瞎想的时候,拓羽和夜钰寒已经走到我身边,我乖乖跟在他的身后。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六十五、弄臣

外面小径通幽,假山林立,拓羽在前面走着,我跟在夜钰寒的身边,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外面传成什么样子了?”

夜钰寒的脸一炯,看来不想说,不过他前面那个八卦皇帝倒是来了兴趣,停住脚问我:“非雪想知道?”

“恩。”我急急走到他的身边,他的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容:“外面的版本有很多,非雪想听哪个?”

“都要!”

“好,那朕告诉你。”拓羽就像一个长舌妇,笑得还挺媚,“一个版本说沧泯堂堂宰相不爱红裙爱男装,看上了虞美人的云掌柜,也就是你。”拓羽抬指点在我的鼻尖上,我和他都愣了一下,他立刻缩回手,继续说,“结果云掌柜不领情,夜大宰相就把你骗进梨花月,然后灌醉,行那……”

“够了!”身后传来夜钰寒不满的声音,他叹了口气,“皇上,非雪爱瞎胡闹,您怎么也跟着起哄啊。”

拓羽坏笑着看着夜钰寒,夜钰寒的脸越来越红。

我笑道:“我也是当事人之一啊,自然有权知道外面将我的名声败坏成什么样子?”我跑到夜钰寒的面前,掂着脚尖逼近他红红的俊脸,夜钰寒这人情商不高,稍微逗逗就脸红,忍不住抚上他的脸颊,他惊愕地瞪大眼睛,我拍着他的脸,他的脸很有弹性,笑道:“钰寒可别忘了,败坏我名声的罪魁祸首可是你哦。”

然后我放过他,再次跑回拓羽身边,逗完夜钰寒我的心情相当好,不过看拓羽的脸好像变得很平静,我拍了他一下:“喂,发什么愣,继续说啊。”

“哦,好。”拓羽回过了神,将我拉到一旁,“既然非雪那么想知道,我们去假山后面细谈,免得被某人打扰。”拓羽提高某人两字的声音,夜钰寒的脸越拉越长。

“皇上!非雪!”夜钰寒此刻急得像跳蚤。

拓羽阴下了脸,沉声道:“现在朕命令你站在此处等候,不得离开半步!”

夜钰寒的脸皱了又皱,无奈地垂下了脸:“臣——遵旨。”他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随风飘摇。

拓羽带着我绕到假山后,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笑了起来:“钰寒就是如此,有时过于刻板迂腐。”

“恩!”我点头,“人很温柔,就是木了点。”

“看来非雪深有体会啊。”拓羽的声音拖着奇怪的尾音,抬手就勾住了我的脖子,“是不是钰寒为人笨拙,让非雪你太过寂寥?”

无语……这小子在想些什么!

“皇上,不管外界传地如何,非雪和钰寒,的确是清清白白,这点,非雪上午已经跟皇上说得很清楚了,请别再拿这件事逗钰寒了。”我看得出,小拓子就是无聊,拿这件丑事逗夜钰寒。

拓羽放开了我,靠在假山上笑着:“没想到非雪对朕也很了解。钰寒这人太过木呐,记得朕第一次带他去【梨花月】,他好几天都没理朕,其实男人是不能忍的,这点非雪你也清楚。”

原来是你个圈圈叉叉害我家小夜破身的,看着他色迷迷的眼神,我斜睨了他一眼:“清心寡欲有何不好。”

“哈哈哈……朕明白,朕今后再也不会带钰寒去那种地方。”说完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这家伙脑子里一堆大便(此处指黄色的淫秽思想)。

不理他,我转身就走。

“非雪不想听传闻了?”

“不听了。”我跟拓羽合不来,这小子太色,“饿了,回家吃饭。”身前人影一晃,拓羽居然拦住了我的去路:“非雪可知道和珅这个故事?”

我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跟我提这个?我答道:“知道,定是柔儿跟皇上说的吧。”

拓羽微微一笑,继续道:“那朕问你,乾隆为何不杀和珅?”

拓羽背手立在假山边,眉眼带笑地等着我的答案。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一轮明月悬挂在东边。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我只有仰视他,我道:“是因为和珅是个金库,乾隆给他的儿子即留了个金库,然后留下罪证让他的儿子灭和珅,又让他做了一件大大的政绩,朝堂上下一心,百姓拥戴,天下太平。”

我看着拓羽,淡淡的月光撒在他的脸上,他的神情带上了月光的柔和:“非雪说出了大家都知道的原因。”

“莫非还有其他原因?”

“非雪不为君自不知君的苦闷。”拓羽俯视着我,“乾隆之所以不杀和珅,是因为和珅是第一弄臣,是乾隆身跟的小丑,哄乾隆开心,给孤寂的皇帝带来快乐。”

我不解地看着拓羽,一片阴云滑过,遮住了皎洁的月光,假山间变得黑暗,拓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平地卷起一阵阴风,气氛开始变得诡异,后背瞬即发麻,想起了天黑风高杀人夜。

看看天,黑了,隐约看见拓羽在靠近,我不自主地开始后退,小拓子跟我讲和珅的故事是什么意思?弄臣?小丑?难道是让我成为他的弄臣,逗他开心?

后背接触到冰凉地石壁,我怔愣地靠在假山上,拓羽居然让我做他身跟的小丑,呵,他就不怕我变质,成为跟和珅一样的大贪官?

“看非雪的表情,似乎明白了朕的意思。”云雾再次散去,月光撒了下来,抬眼间,却看到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吓漏了一拍,什么时候,拓羽居然靠地那么近?

他单手撑在我的耳边,正俯下身子好玩地看着我,看着我脸红,看着我惊慌。我慌忙避过他的眼神,垂下脸,皱眉道:“小人明白……”现在的情形,让我想起溪边的那个下午,拓羽爬在夜钰寒的身上,暧昧无限。

“天色已晚,钰寒还在等着小人,小人告退。”我转身欲走,却没想到拓羽伸出另一只拦在我的面前,脸附在我的耳边:“怎么,这么快就想回去?”热气喷在我的勃颈,引起我一身战栗。

这个拓羽实在太恶了。

“云非雪,你难道真的以为朕支开钰寒是为了说你们的八卦?”

八卦……他学地真是快。心开始没底,不知他又要警告什么。

“记住,你是要娶嫣然的人。”拓羽收回了双手,冷冷地说着,“希望你能自觉地跟钰寒保持距离,别因为你们之间的一些情愫而破坏朕整个计划。云非雪,你认为钰寒真能接受你这个男人吗?”

拓羽的话让我心寒,我凭什么就要听你们摆布,娶水嫣然!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六十六、妥协

看着拓羽阴沉的脸,我冷笑道:“我为何要听从你的命令去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至于钰寒接不接受我,好像也与你无关。”拓羽的脸开始下沉,怒火在他眼中点燃,我继续道,“你们的计划为何要让我们这种无辜的人受到牵连?让我做你弄臣,还要哄你开心,休想!”我甩袖就走。

“大胆!”拓羽从身后忽然扣住了我的手腕,就狠狠拉回,我顺着他的拉力,趔趄地回到他的身边,他的双眼是几欲喷射的怒火,俊美的脸庞在月光下,却透露着摄人的杀气。皇帝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是谁说要对朕忠心耿耿!”拓羽冷冷的声音从头而降。

“忠心是一回事!让我做不愿做的事是另一回事!”我开始在他手中挣扎,夜钰寒白痴啊,难道真的傻愣愣等在外面?我跟拓羽进来这么久,再笨的人也该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你是朕的人,朕的臣子,朕让你办事岂容你不愿!”拓羽愤怒地扣住了我的双手。

我瞪着他,显示着我的愤怒:“听着!上官是你的人,夜钰寒是你的人,但我云非雪,绝对不是你的人,我是我自己的,你听明白没,我是自己的!”我几乎是喊出来的,我决不会屈服,回家就收拾包袱走人。

只觉得扣住我手腕的手越来越重,重地我呼痛:“放手!”

“放手?”拓羽的声音仿佛带着讥笑,“你现在倒是命令起朕来了?越来越放肆,现在居然爬到朕的头上!”一声咆哮震隆了我的耳朵,将我打醒,云非雪啊云非雪,你好好去惹毛这只狮子干嘛。

我咬着下唇,看着地面,自己的身影在月光下淡淡的,淡地犹如不存在一般。罢了,妥协吧,先说两句好话,让他放了我。

“小人知错了……”

“晚了!”察觉出他声音地转柔,我立刻道:“小人愿意听从皇上的安排。”

手腕的力量渐渐放松:“你这是在敷衍我,还是说真的?”

我偷眼看了看拓羽,他看上去似乎已经不怎么生气,我赶紧笑道:“小人绝不敷衍皇上,皇上对小人宠爱有佳,小人对皇上绝对忠心耿耿。”

“现在你不用‘你’和‘我’,知道用尊称了吗?”拓羽微微眯了眯双眼,覆又睁开,带出一抹冷笑:“云非雪,你以为朕是傻子吗?你的一言一笑,朕都知道,之前的你才是真正的你,而现在的你……”拓羽忽然拎高了我的手,将我拉近他的身体,“是虚情假意的云非雪!”

拓羽将我狠狠一甩,我便跌坐在地上,屁股生生地疼。

“朕真是白疼你了!让你娶个女人居然对着朕大呼小叫!”拓羽蹲下身体,扣住我的下巴,逼视着我,“朕又不是叫你去死!若是钰寒,别说朕让他娶嫣然,就算让他去死,他绝不会说个不字!”

“你怎么知道?”我又忍不住跟他抬杠,不过想想夜钰寒这愚忠的傻子,难说。。

“你!”拓羽的眉毛的都立了起来,“你真以为钰寒喜欢你吗?他不过是图个新鲜,朕是男人,朕怎会不知?钰寒是绝对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而终身不娶!”

嘿嘿,这次他可猜错了,不过算了,不再惹他,我正好顺着他的意,耸耸肩:“小人明白了,小人知道怎么做了……”先安抚这只发怒的狮子,我也好早点回家。

“明白就好。”拓羽松开了手,看着我,“你接下去会如何?”

“听从皇上的安排,迎娶水嫣然,跟夜钰寒保持距离,做好自己的本分,定时向皇上汇报,和皇上里应外合……”

“够了。”拓羽阻止我继续说下去,“那你云非雪到底是谁的人?”

我看向拓羽,一副认命外加视死如归的表情:“小人是皇上的人!”

拓羽看着我,满意地笑了,渐渐地,他扬起了一根眉毛,带出一丝邪笑,缓缓向我靠近:“你刚才说什么?朕没听清楚……”

我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只有往后闪避,保持和他的距离:“小人说……小人是皇上的人……”终于退无可退,再下去,我就要躺在地上了。

“我的人?”拓羽并没放过我,双手撑在我的身侧,继续向我逼近。

“是……”我抬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的前进:“皇上,请别靠这么近。”

“别靠那么近?”拓羽轻轻扣住了我抵在他胸膛的右手,歪着脑袋看着我的窘态:“朕想起来了,非雪喜欢男人,莫非朕对非雪也有吸引力?”

别臭美了。我想抽回被他扣住的手,他却突然将我拉至胸前,右手顺势锁住了我的腰,心跳登时加速,脸立刻烧了起来。

“没想到非雪的腰这么细。莫非【梨花月】里钰寒就是这么让你受惊?”

我慌乱地在他手中挣扎,他揽住我腰的手一紧,吓得我倒抽一口冷气。现在这个样子若让人看到,如何是好!

假山后,草地上,一个男人坐着,一个男人半跪着,那个半跪的男人,将坐着的男人拦腰锁在胸前,拉高对方的一条手臂,露出洁白的肌肤在月光下闪烁着诱人的荧光,想想就够暧昧了。

“啊!钰寒!”我惊讶地瞪着拓羽的身后,拓羽立刻松开对我所有的束缚,我从地上爬起,拔腿就跑,慌死,还做他的弄臣?每天这样被他恶整一下,我岂不要精神崩溃?

死夜钰寒,我被拓羽拐到假山后面,他就一点都不担心?

面前忽然有个身影降落,拓羽带着他优雅地笑,落在我的面前,得,成猫抓老鼠了。

“非雪你还跑吗?”

“不跑了……不跑了……”我摇头。

“朕觉得这样很好玩,非雪你这个弄臣做得很称职啊,朕现在觉得胃口大开,想用膳了。”拓羽笑着,月光下露出他一口森然白牙。

“多谢,多谢,臣应该的,臣应该的。”我低头哈腰,“于御医交代小人,不可剧烈运动,免得伤口开裂,不如非雪改天再陪皇上玩吧。”

“恩,好,那朕就等你。”拓羽拉住了我的胳膊,我立刻心惊肉跳,“记住你说的话,你是朕的人。”他意犹未尽得看着我,将一块金牌交到我的手中,“记得多来陪陪朕,朕会赐你茶喝。”

我立呆若木鸡,这话说得,怎么感觉我像是他的男宠。而且还专门给我一块金牌,是为了让我出入方便?

拓羽拉着我出了假山群,夜钰寒果然傻傻地候在山外,他一脸苦闷,似是担忧,又是无奈。见拓羽出来,立刻恭敬相迎:“皇上,你就别跟着非雪胡闹了。”他看着拓羽拉住我的手,微微皱了皱眉。

跟着我胡闹?我香蕉你个拔辣的!

拓羽放开了我,笑道:“恩,朕知道,朕只是交代非雪一点事情,你们回吧。”

“臣告退。”

“小人告退。”

“非雪……”拓羽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人在。”

“记得常来宫里喝茶。”

“小人记住了。”

真是奇怪,为什么总是提醒我进宫喝茶?早上那茶已经把我吓地魂飞魄散,居然还让我经常来喝茶。

“皇上都跟你说了什么?”走在出宫的路上,夜钰寒关心地问着,怎么,现在知道关心我了吗?

“钰寒~”我挽住了他的胳膊,他浑身一怔,“他调戏我。”救救我吧,不如你说娶我,我就可以脱离他们的掌控了。

“别乱说!皇上不是这样的人。”

心拔凉拔凉的,他居然不信任我而信任那混蛋!

手被他剥离,他皱着眉看着我:“非雪,现在是在皇宫。”

又是这句话,我沉下了脸,不再理夜钰寒,女生主动点有什么错,他那眼神好像我是荡妇。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六十七、查毒

出得宫门,意外地看见了随风,他心事重重得靠在宫门外的树上,看见夜钰寒,他露出不屑的目光,看来他对夜钰寒印象不佳。

“非雪,我送你回去吧。”夜钰寒发出了邀请,我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看着随风向我走来:“不用了,我跟随风还有点事。”

“你们……”

“再见。”我懒得跟他废话,走向随风。

夜,很凉,凉地让我心寒,今天,看清了许多人。

和随风走在延湖的柳树大道上,身边是散步的路人和甜蜜的情侣。

“你怎么来了?”我随口问着。

“是思宇。”随风的口气不用刻意伪装,就能透出成年人的成熟,“你很久没回来她很担心,而且我发现小妖也坐立不安,所以决定来接你。”

“让你们担心了……”心头暖暖的,我还有我的好朋友们。

“还有,我听到拓羽跟你的对话了。”

小王八蛋又在场,又不救我?我瞪着他,要不是现在有人,我肯定又要扔鞋子!

“你先别急着打我。”随风在一边淡然地说着,看来他已经摸清了我的脾性,“我不出面是怕整件事更复杂,而且,我看得出拓羽只是逗你玩,不会乱来。还有,我听到拓羽多次让你进宫喝茶,今天你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没?”他忽然顿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

一阵微风抚过,扬起了几根柳枝,我叹了口气:“上午太后赐我一杯茶。”

“你喝了?”随风急道。

“恩,我想应该没毒,而且,我现在还好好的啊。”我苦笑着,今天的经历,让我实在高兴不起来。

随风皱起了眉,忽然他拉起我就走:“走!回去让小妖看看。”

“小妖?”他的脚步有点快。

“恩,小妖其实是蛊兽,它可以嗅出天下所有的毒,我担心他们给你吃的慢性毒药,所以让你定时进宫喝茶。”

经随风这么一提醒,我立刻傻眼,难怪拓羽一而再再而三嘱咐我进宫喝茶,还给了我面金牌,原来不是让我进宫给他逗着玩,而是赐解药。

脚开始发软,我上当了!

那个太后,怎么可以毒辣到这种地步!

“喂!云非雪!哎,怎么吓成这样了,真是麻烦!”

朦胧中感觉被人背起,脑中不停地闪现自己毒发的惨样。会不会有虫子从身体里钻出?会不会肠穿肚烂?该不是什么化尸散,最后变成一滩水吧。

不知何时回到家,清醒的时候,就看见思宇在拍我的脸,还急急地问着满头是汗的随风:“随风,到底怎么回事?非雪怎么傻了?”

“吓的。”

“吓的?是不是你又捉弄她了?”

“没!”我抓住了思宇的手,思宇被我突然苏醒吓了一跳,“我很好,我只是被拓羽吓到了。”

“拓羽?对了,他找你到底有什么事?”

“他……让我娶嫣然。”小妖不知何时伏在我的腿上,担忧地看着我。

思宇气得脸发红:“我就知道没好事,哼!你知道吗?我出宫的路上碰到上官,她得知你还被皇上留着,脸都绿了,叮嘱我你回来一定要问清楚什么事,非雪,你不能再搀合进去了,我发觉上官好像有点不对劲!”

“是吗……”不对劲就不对劲吧,我现在关心的是自己到底有没有中毒,“思宇,我想休息了……”我抱住思宇,她给我带来温暖,“我要娶嫣然的事别告诉上官,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恩,我知道,不过你自己小心,等斐嵛他们回来,我们一起想对策。”

思宇临走前还告诫小妖,不准打扰我休息,就连随风,都被她拖走。

我抚摸着小妖柔顺的白毛,他乌黑的眼珠里渐渐闪出了泪光:“小妖,我中毒了吗?”

“呜~~呜~~”小妖爬上我的肩膀,轻舔我的脸,就在这时,随风整理着自己的衣襟,托着一个托盘嘟囔地走进我的房间:“这个思宇,比男人还男人,真是的……”

他随手带上门,放下托盘,原来是晚饭。

“你还没吃饭吧,先吃了。”然后他就唤小妖从我身上下来,小妖跃在了圆桌上。

现在这情形,我怎么吃地下饭。我叹了口气:“小妖已经告诉我中毒了。”

随风俊逸的眉毛皱在了一起:“那我们看看是什么毒吧。”他坐在了桌边。

“啊?还可以知道什么毒?”

“恩。”随风点了点头,便认真地看着小妖,“小妖,此毒毒发症状是怎样的?”

小妖尖尖的耳朵竖起,前爪离地,居然像人一样站了起来,然后开始用自己的前爪抓自己的身体,好像很痒,它抓地我也觉得浑身痒痒。

“恩,然后呢。”

小妖仰天倒在桌面上,开始打滚,滚到东又滚到西,仿佛十分痛苦,最后,它四肢僵硬,死了过去。

“可以了,你起来吧。”随风说罢,小妖就站了起来,跃到随风的身上。

随风取来笔墨和纸,开始在上面不停地写。

“是不是这个?”

小妖摇了摇头。天哪,我惊讶无比,小妖居然识字!

不知写了多久,只见随风面前的纸上变得密密麻麻,终于,我看见小妖点了点头,随风的眉拧地越发地紧。

“非雪,你中的是……赤炎爆人丸。”随风担忧地看着我,重重叹了口气。

赤炎爆人丸……听着就这么慎人!

“毒发的时候会奇痒无比,犹如万只蚂蚁在你身上爬。”

寒毛开始根根竖起,他们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而且,你会很热,血气翻涌,奇热难当,然后,就是刺痛,这痛犹如针扎,而且只有在碰触下才会出现,例如你走路,脚心碰触到地面,针扎就会出现,会一直传递到全身,你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针尖上,痛不可挡。

就算你不动,我只是不当心碰了你一下,例如这样。”随风将手指轻轻点在我的手背上,“此处就会出现疼痛,并蔓延至全身,所以大多数人都无法抵挡这样一拨又一拨的疼痛而自杀。”

大脑已经开始嗡鸣,随风的声音变得缥缈,我木呐地问道:“那……最后呢?”

“最后浑身血脉爆裂而死,死状为七窍流血……”

大脑瞬间变得空白,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心跳,整个人如同坠入万丈深渊,失去了对一切的希望。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摇摇欲坠,有人扶住了我,叹了口气:“看来你还是定时进宫吃解药吧,一切等斐嵛回来,他会有救你的方法。”

斐嵛……眼前出现了希望,对了,我还有斐嵛!

“我什么时候毒发?”我抓住了随风的胳膊。

“难说,看他们下的剂量来定,剂量不同,周期也不同,三天到半个月不定,希望慢点,说不定等斐嵛回来,你也没毒发,这样就越容易研制解药。”

“随风,你去偷吧,你轻功这么好,一定能偷到解药的。”我哀求着他,他皱起了眉:“这东西……没彻底的解药。”

一句话,给我浇了一盆彻彻底底的冷水。

“放心吧,从毒发到暴毙也有一段时间,足够你去皇宫吃解药了。”

这算什么安慰的话!

“所以要等斐嵛回来,没解药并不代表没解毒的方法,而且斐嵛那里珍奇药材藏了不少,说不定不用动用蛊虫,你现在需要冷静,想想解毒后如何?难道你真的要任他们摆布?”随风看着我的脸,对视我茫然的眼神。

“你好好休息吧,看样子你现在也无法冷静下来了。”随风叹着气,走出我的房间。

我无力地站起身,爬到了床上,躲进了被子。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斐嵛真能帮我解毒吗?我真能逃离这一切吗?

我不要!我不要被别人摆布,我不要陷入这场纷争!我的头好痛,我究竟该如何?

小腹传来阵痛,月事居然提前了!

定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吓给吓出来的,脖子的伤还没好,历事又来了!这还不流地我贫血!

所以我决定化悲愤为食量,我不能在斐嵛回来之前就挂了!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六十八、养心

昏昏沉沉睡去,昏昏沉沉醒来,躺在床上三天,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做,只是享受着思宇无微不至地照顾和拼命地吃补血的东西。

将思宇的担忧全部看在眼里,我并没告诉她中毒的事,不想让她担心,所以只告诉她来历事,肚子痛得不能下床,而奇怪的是,这三天居然没看见随风,不知他又干什么去了。

“非雪……”思宇抱着我,“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可是我真的好担心你,如果非雪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思宇在我的肩上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我不知该如何宽慰她,我更不知让我们怎么回到过去无忧无虑的生活。

“非雪,我想到了。”思宇擦干了眼泪,“你恢复女儿身吧,虽然上官建议你依旧做男人,但你恢复吧,只要你一恢复,他们还怎么利用你?”

思宇的话让我的心渐渐变得明亮,是啊,如果我恢复成女子,他们还能将我怎样?我自然也娶不了嫣然了啊。

“你想啊,你是女人了,无论是拓羽还是水无恨,都不能利用你,因为你是女人。糟了,万一拓羽知道你是女人会不会看上你,那你不是要和上官争后宫!”思宇急得瞪大了眼睛,摇着头,“不好不好,上官会……还是别做女的了,男的好了。哎呀~~烦死了!”思宇捂着自己的脑袋抱怨着。

看着她烦躁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的确不该让她操心,她只要好好地排练她的节目。

“思宇。”我捧着她一脸哀怨的脸,“如果想帮我,就好好排练那个节目,明白了吗?”

“非雪!”思宇的眼睛开始发亮,“你想到对策了?”

我露出让她放心的笑,其实现在脑子乱地像一团麻,哪有什么对策。

思宇走了后随风突然出现了,他看着我的眼神似乎很失望:“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很坚强的女人,怎么只是一个小小的毒药就把你吓倒了?”

没大没小的家伙,女人女人的,至少也该叫我一声大姐。看他那吊样,我就不想理他。

“你被剑架在脖子上的时候,眼睛连眨都没眨,我还真以为你不怕死,你是不是料准水无恨不忍心杀你!”

我心底一惊:“你怎么知道他是水无恨?”

“哼。”随风冷笑一声,“我们家有最强的情报网络,要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派人去查红龙的底细,不过这个消息可真是让人震惊。”

“你现在知道了会怎样?告诉拓羽?”

“云非雪,你太小看我了,拓羽的破事,我管都懒得管!早知道你这么没出息,我也不会来管你!哼,白白浪费了三天。”随风阴着一张脸,对我表现出彻底地失望。

我沉下脸,我赖床不是什么颓废,是历事,算了,懒得跟他解释,就让他误会好了,反正再过几天就好了。

不过看在他为了我特地去调查红龙的份上,我决定奖赏他:“随风。”

“干嘛?”

“我今天教你看电影吧。”

“电影?”随风扬起了一根眉毛,我咧嘴笑着,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一番,“有阴谋。”

虽然随风怀疑我有阴谋,不过他还是抵挡不住电脑对他的诱惑。他很聪明,一点就通,看着会动的人物,他很新奇,感觉自己有一种神的感觉。

他靠在我的床边看电影,我的肚子也不再疼痛,所以第二天思宇就去排练她的舞蹈,留下随风照看我,然后晚上换她。

随风的存在毕竟有诸多不便,但我又不好意思说。

他看电影会全神贯注,但端茶送水却不含糊,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察觉出什么?我有时看他看的入神要下床喝水,他都会阻止我,然后将水放到我床边的凳子上,继续他的电影。

而小妖这鬼灵精的,居然趴在床边和随风一起看电影,到最后,整个房间没人理我,只有自己看书。

夜有点凉,我靠在床边看书,虽然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可我还是懒得下床,又正好借此分散自己对毒药的注意力,我无法忽视毒药的存在,恁谁谁都做不到。只要一闭眼,我就会想何时会毒发,这样惶惶不安的日子真是难熬。

小妖四脚朝天地睡在我的被子上,它对我完全的信任,让我很感动。我忍不住挠挠它的肚子,它尾巴微微扬起,挡住了它的肚子,好可爱。

寂静的夜晚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这时候,思宇应该睡了。

“云非雪!云非雪!”原来是随风,他拍着门,似乎有什么急事,因为他的语气有点急促。

“进来吧。”

随风推门而入,手里提着电脑,匆匆来到我的床边,毫不忌讳地一屁股坐下:“我问你,这小子还能变大?”

随风没头没脑的话让我一头雾水,只见他打开了手提,我看到了柯南!好小子,居然开始看外语片了。此刻柯南的动画正定格着。

随风按了一下播放,《柯南》的剧情继续。这一集正好是柯南病变,要变成成人,不过到结尾,他还是会变回来。

“你看,他变了!”随风激动地瞪大双眼紧紧盯着屏幕,看着柯南长大,“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柯南变大你激动什么?”

“我只是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他为什么执着于变回成人,现在这样不是更好?又可以多活十几年。”

“因为他有小阑嘛。”

“小阑?他喜欢的人?”随风看着我,“我明白了,原来如此。”他转而笑了,看着屏幕里的柯南,点着头,“恩!这才是男人!”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忍不住想笑,他那样子好像肯定了柯南,柯南还会感激他似的。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六十九、未婚妻

随风捧着手提,放眼远方:“还好我没他那么小,她也不介意。”

“她?”我立刻来了兴趣,“哪个她?”

“我的……未婚妻……”随风将电脑放到一边,双手交叉着垫在自己的下巴下,“她是个漂亮的女人。”随风的口气很平淡,仿佛谈论的是别人的爱人。

“也对,随风看上的,一定是天下第一的美人。”

“不是我看上的,是家里选的。”他缓缓倒下,压住了我床尾的被子。

看着他淡然的表情,我很疑惑:“怎么你的样子好像对这个女孩不满意?”

“不,很满意。”

“那你怎么这样的态度?”

“那该怎样的态度?”随风淡淡地看着我,表情比我还要疑惑。

“至少应该很渴望看见她,或是……有某种温情流露。”

“我没有吗?”随风认真地看着我,我点头,他皱了皱眉,“可能整日在一起,当成妹妹了,不过,我会疼她。”他爽朗地笑了,“对了非雪。”他侧过身,正好压在我的小腿上,“你是女孩子,帮我想想带什么礼物回去给她。”

“这个啊……娃娃吧……”

“娃娃?哪里买?”

“现在世面上的都不好玩,我做一个你给她吧。”

“做一个我?”

“她喜欢你吗?”

随风点头。

我笑了,踢踢他,他移开了身体,将小妖轻轻移开,然后我下床开始找材料,。

“要我帮忙吗?”随风问着,我摆摆手,这种针线活他怎么会?

房间里有的是布料,女孩子都喜欢娃娃,更别说心爱人的娃娃了,找了一块肉色的绸布作脸,将黑色的丝线串起做成头发,束成一个小辫斜放在耳边,用丝线固定,身体比较简单,反正就是他平时穿的颜色,青黑色。

自然不做成芭比那种可以脱衣服的类型,衣服全部固定,这样我做起来也方便。烛光摇曳,针线在眼前飞舞,眼睛有点酸,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

手上有点痒,不会要毒发吧,想着便惊出一身冷汗,房间里好静,静地可以听见外面的虫鸣,回头看看,随风已闭眼安睡,小妖不知何时已窝进他的怀里。

为他们两个盖好薄被,我依旧做我的娃娃。

随风是个神秘的少年,他口中的家里更为神秘,为什么他家里会有记载电脑的书籍?为什么他家里会选一个比他年纪大的未婚妻?不过这个未婚妻一定是绝世无双的美人,因为随风已经如此帅气。

这段日子都是随风在照顾我和思宇,他有缜密的思维,有一身上等的武功,他的行为完全不符合他的年纪,他到底是谁?

不过他是谁已经不再重要,因为他既然说了要给自己未婚妻带礼物,自然是即将离去。想到这里,心变得沉甸甸,这个【虞美人】,这个曾经是快乐的港湾,大家都会分道扬镳。

那么,我又该何去何从?

失去了斐嵛,失去了欧阳缗,失去了随风,我和思宇又将变得孤零零,广阔的天地,又要开始我们新的寻找,寻找我们的容身之处。

指尖一阵刺痛,针扎进了手指,这就是开小差的代价,人只要一松懈,就会面临意想不到的危险,时至今日,是我的松懈所造成。

若是我早点洞悉拓羽的意图,或许现在就已经在别处开着一家小店,过着逍遥的生活。这是我的错,我应该在上官入宫的时候,就该离开,是自己的贪念,导致了自己的泥足深陷。

将棉花塞入娃娃,最后封口,这是一个Q版的随风,我想他的未婚妻一定喜欢。Q版的随风此刻坐在桌面上,我趴着看他一脸不羁的笑。他才是真正地置身事外,真正地运筹帷幄。

枉我自以为聪明,结果还不是入了老太后的套?这死老太婆可真厉害啊!

困意渐渐袭来,意识开始模糊。朦胧中感觉有人走到我的身边,为我披上了衣衫,烛光一暗,那人轻轻带上了门。

“老头子你来干什么?”是随风的声音。

“呵呵呵呵……”这个老头子的声音是好听的男中音,“你不是最怕麻烦嘛,怎么,讲起兄弟情谊了?”

“哼!要不是你,我会到这里?既然他们收留我,救了我,我就要为他们做点事情,而且他们很有趣。”随风的语气里带着玩意。

原来他只是抱着好玩的心态在帮我们。

“的确有趣,自己小心点,早点回家。”

“知道了,我带他们离开就会回家。”

“这是什么?好精致的一个娃娃。”

“是送给青菸的,非雪说女孩子喜欢这个。”

“云非雪啊……他的确是个人才,而且我很欣赏他的为人,如果他无处可去,就让他来家里。”

“老头子,你别妄想了,她可是个女人。”

“女人?”中年人惊讶地说了一声,“那不更好,阳儿还没媳妇,不如……”

“恩,可以是可以,不过云非雪现在对夜钰寒还有感情,我看还是顺其自然吧。”

“呵呵,感情的事不能勉强,那就顺其自然。对了,你这么守护她是为了什么?”

“怕她毒发,韩老太婆给她吃了赤炎爆人丸。”

“哟,这可是没有解药的毒药,要不要让冥圣来。”

“不用,有他徒弟在,应该没问题。”

“恩,这女娃子我定下了,你绝对不能让她有事,否则我再把你扔进幽冥泉!”

“死老头子你说什么!”

“哈哈哈,怕了吧,记住我的话……”中年人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奇怪的人,奇怪的对话,中年人是随风的什么人,阳又是谁?冥圣又是谁?随风说他的徒弟难道是斐嵛?他到底什么人,他怎么好像很熟悉斐嵛。

为什么随风听到幽冥泉会那么激动?幽冥泉又是什么?

罢了,随风随风,这些问号就让它随着他的离去而随风飘散,一切与我云非雪何干?

早上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上,而且历事结束,脖子的伤口又开始掉痂,心情特别地好。看来是美好的一天!

既然还没毒发,就要好好想想后路,就像随风说的,解毒之后我该如何?

如何?呵,自然是逃跑罗!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七十、对策

一出门,就碰到了思宇,思宇见我精神饱满,也开心起来。

“太好了!我的非雪又回来了!”思宇扑在我的身上开始撒娇,远处的随风也露出微微的笑容。

内堂里,我们三人的脑袋碰在了一起,面前是一副地图。

“非雪,你下一站去哪里?”思宇看着地图双眼放光。

“思宇你说呢?反正我们也没目标。”

“绯夏吧,那里美人也挺多,而且听说是避暑胜地。”

恩,这个很重要,否则这夏天没法过了。于是我道:“可以,不过到底哪个城市最好?”

“这你们不必操心。”随风终于说话了,“其实绯夏是一个竹林国家,盛产竹子,哪里都凉爽,不过我建议你们是去绯夏的国度邶城,我在那里有一间竹舍,相当凉爽。”

“太好了!那非雪,计划有了吗?”

我们三人离开书桌,各就各位。

我摇了摇头,但得意地笑道:“你忘了,东西我已经全部转移到城外那个秘密基地了。”

“哦~~非雪,原来你这么早就找好退路啦。”

“别忘了电脑。”随风提醒着,这家伙现在就知道电脑。

“你不是还要看吗?你看完就放到那儿去。”

随风点了点头,他轻功这么好,那些鬼奴自然跟不上他。

“那非雪你决定了吗?到底做男还是做女?”

“我去跟他们说去,我是女人!”我站起身,想好了,我又不是万人迷,拓羽怎么会看上我?所以跟上官争宠的问题根本就不存在。

思宇在一旁点头同意。

“慢着!”随风摆了摆手,双眉微皱,“如果太后一心想把你弄进水王爷府,那么你变成女人后,她会怎样?”

随风眉结打开,认真地看着我,眼中传递着特殊的讯息,一道炸雷在耳边炸开,心荡啊荡地沉到脚底,我颓然地坐回椅子:“他们……会把我……嫁给……水无恨……”

“天哪!”思宇惊呼起来,我闭目叹息,这是必然的事,不是吗?

“没错,所以非雪你还是忍耐一下,等斐嵛回来再说。”

“忍!忍!忍!”思宇冲着随风大吼着,“等到非雪娶嫣然,身份还不是要暴露!”

“斐嵛会在之前回来。”随风冷静地说着,口气笃定地看着焦急的思宇。

思宇开始在大堂里来回踱步:“那万一呢?万一怎么办?非雪。”她停在我的面前,“我看你说你是女人,太后未必会把你嫁给水无恨。”

是啊,他们未必会这么做吧。

“那如果水酂提亲呢?”随风轻描淡写地又说出一句惊人的话。

我和思宇惊讶地看着他,他轻笑着:“先前是太后提亲,让嫣然嫁给作为男子的你,结果,你却是女人,你让水酂的脸往哪里放?再加上水无恨本就挺喜欢你,你又是那么好的一颗棋子,水酂就会借机让你做儿媳妇,一来挽回他的面子,二来满足了水无恨,三来又多了一颗棋子,一举三得,如果是我,我也会那么做。

一旦水酂提亲,太后那面就更加不会反对,云非雪,你就准备做你的王妃吧,呵呵……”

“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我愤怒得拍着桌子,“我还有没有发言权了!”拍桌子拍地手发麻。

“没有,在我们这个世界没有!等你嫁进去,米已成炊,木已成舟,我看将来事成之后,你也再难改嫁罗。”随风的话像一把把锤子砸着我的脑袋,砸得我头疼。

“不会的。”思宇急道,“水无恨是个傻子,他不会对非雪做出那样的事的。”

“他真傻吗?”随风轻笑着。

思宇泄了一口气:“至少他是小王爷时是傻子,演戏应该演全套,做傻子也要做地专业,傻子是不会做那种事的。”

“我看未必。”随风调整了一下坐姿,原本慵懒的斜靠改为端坐,“假设我是水无恨,我娶了你云非雪。”随风认真地看着我,开始为我分析水无恨,“我很开心,因为娶了自己喜欢的人,洞房花烛自然不可少,就算非雪你不同意,你也没办法,因为我是你丈夫,我是男人,男人不可能对着自己喜欢的女人无动于衷。因为爱你,所以要你,然后,你就是我水无恨的人,你说,你会帮谁?”

我愣住了,随风分析地有理。就算水无恨不打算这么做,水酂也一定会想办法让他这么做,例如下药……

“然后。”随风继续说道,“水无恨再努力一下,你怀上了孩子,你说,你又该如何?”

OTZ(佩服地五体投地),随风分析地太彻底了,他到底是不是小孩啊,该不是灵魂转移吧。我愣愣地看着随风,忽然他眼神闪烁了一下,给我和思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有客人来了。”随即,他闪身出了厅堂。

随风前脚刚走,锦娘就领着一个身穿墨绿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那斗蓬下是一身粉色罗裙,应该是个女人,女人的脸埋在斗篷里,看不清样貌。

“掌柜的,有位姑娘找你。”锦娘将那姑娘带进了门,自觉离去。

我和思宇对望了一眼,思宇耸了耸肩,那女子似乎因为有思宇在,而变得犹豫。

我给思宇使了个眼色,便对那女子道:“姑娘可否跟云某移步书房?”

那女子点了点头,跟着我走入一边的书房。

心想这女子胆子也算大,居然敢跟我这个陌生男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非雪……”

我愣了一下,是她。

女子缓缓揭开自己的帽子:“是我,非雪……”她才说完,整个人就扑入我的怀中,“谢谢……真的谢谢……”

来者正是水嫣然,她的出现的确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非雪,我终于不用入宫了。”

“可是你也不能嫁给夜钰寒哪。”想到这里,有点心酸,为她也是为了自己。

“可我很高兴能跟非雪做假夫妻啊。”水嫣然离开我的怀抱,甜美的笑着,“我昨天听见父王说了,说太后有这个打算,真好,我到时就可以跟非雪学很多很多东西。”

我笑了笑:“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嫣然,你放心,圣旨还没发,只是有这么个打算。我不会让你入宫,也不会让你嫁给我,更不会让你以后……受到伤害。”

“伤害?”水嫣然疑惑地看着我,我微笑着,我该怎样将水嫣然从这趟混水中救出?

呵……现在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水嫣然哟。

送走水嫣然回到院子的时候,思宇正探头探脑,一边的随风双手环胸靠在墙上,嘴角微扬。

“怎么样?怎么样?真是水嫣然?”

“你们知道啦……”我伸了个懒腰,走回书房,思宇后脚就跟了进来:“随风说的,他说跟着那女子的有不少是水王爷的人,所以肯定是水嫣然。”

“水王爷连自己女儿都要跟踪,这老匹夫真是狡诈。”随风边说着,边坐回椅子上。

思宇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我现在要入宫接受特训,正好探听探听情况。”

我点了点头,目送思宇离去,她去宫里向舞娘取经,排练【虞美人】的节目。她最近很努力,也很认真,从一开始挑选绣姐参加舞蹈,到之后的编排,服装的设计,看得出她真的在这个节目上花了不少心思。

想起演出的那天,我灵光一闪,那天整个沐阳都是人,为何不趁那时逃脱?看来我还要做更多的准备。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七十一、探访

思宇走后,又只剩我和随风两个人,老规矩,他玩电脑,我看书。

下午的时候,夜钰寒来了,我正好午睡刚醒,他坐在我的床边,随风在一边冷冷地瞪着他,终于,他似乎受不了,转身出了门,随风好像相当不喜欢他。

“非雪,伤怎么样?”夜钰寒担忧地抚上我的勃颈,我下意识躲过了他的手,他有点焦急,“非雪,你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何对我如此冷淡?”

我淡淡地看着他,在心里叮嘱自己要冷静,可最后,还是冷冷地扔出了话:“夜钰寒,我们好像什么关系都没吧,我为何不能对你冷淡?”

夜钰寒暮然瞪大了眼睛,抓住我的双肩:“非雪,你在说什么,你知道我喜欢你,是不是因为我最近太忙没来看你,你生气了?”

“夜钰寒,你真的很奇怪。”胸口开始发闷,一阵又一阵的酸涩涌上心头,“你在别人面前假正经,现在却又要让我对你热情!你要求实在太高,我无法做到!”

“非雪,那是在皇宫里,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们要讲礼数。”

“我明白了,就是在人前假装我们什么都不是!哼,反正我们本来就什么都不是。”以前最讨厌就是明明是男女朋友,却在人前假装不认识,虚伪。

夜钰寒的脸尴尬地扭曲了一下,柔声道:“非雪,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你还没恢复女儿家身份。”

“男人就不行了吗?”

夜钰寒看着我,一时语塞。

心底无限委屈,现在的情况让我力不从心,我叹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骑虎难下,没办法恢复女儿身。”

“为什么?”

“太后给我吃了药,你知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拉住他的衣襟,晃着他,“我说拓羽那混蛋要利用我,要让我娶嫣然你知不知道!”

夜钰寒的脸,瞬即沉了下来:“非雪,你怎么可以诋毁太后,而且,皇上又为何让你娶嫣然?”他居然还没收到风声。

心开始下沉,这个愚忠的白痴。

“非雪,如果皇上让你娶嫣然,我会去跟皇上说你是女子,他自然就不会让你娶嫣然。”

“哼……”我忍不住冷哼,“你可以走了。”

“非雪?”夜钰寒不解地看着我。

“如果你喜欢我,就请不要告诉皇上我是女子,还有,刚才都是我胡说的,我现在想休息了。”我埋下脸,不再看他。

“非雪,以后别再胡说了,知道吗?”夜钰寒抬起手,抚上我的面颊,我侧过脸,既然不信任我,就不配做我的男人,更别想碰我!

“非雪,我跟皇上从小就在一起,他的脾气我了解,那天你说他调戏你,他其实是逗你,因为他不知道你是女子,所以,非雪。”夜钰寒轻柔地将我揽入怀中,“只要你是女子,他就不会再逗你了,知道吗?”

我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心如止水,再说无用。

“而且,太后对我也有养育之恩,她是个慈祥的老人家,是不是她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你看,其实皇上一直很宠你,你说的那些话,够他砍你几次头,可他没有,不是吗?”

这话听上去倒是像在撮合我跟拓羽。

“乖乖在家里养伤,等五国会结束,我就好好陪着你。”他就像哄小孩一般哄着我。

他捧起我的脸,缓缓靠近,难道想吻我?我立刻低下头,他顿了一下,吻落在我的眉心,我感觉到他嘴角的笑容,他便起身要走。

我慌忙抓住他的袍袖,他还以为我舍不得他,拍着我的手笑道:“只是几天而已。”

“是啊,几天而已,所以这几天就麻烦钰寒别说出我的身份,谢谢了。”

夜钰寒点了点头,笑着离开。

他的这次离开,将成为我们之间的句号,其实我们甚至都没开始,这样对自己的伤害也不大。

我不知道太后是怎样养育了夜钰寒,但从夜钰寒的口气中,可以看出,他相当敬重太后,就如敬重自己的母亲,而我却在说他母亲的坏话,他怎能相信?

我开始理解他为何不信我,一个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一个是抚养他长大的母亲,一个有情,一个有恩,我和他相处才不过一个月,怎么可能只凭我一句话就动摇那两个人在他心中的地位。

理解归理解,但他对我的不信任还是让我失望透顶。

“这男人,真是气死我了!”随风骂骂咧咧地走进我屋子,一屁股坐在我的床边,“我好心提醒他,怕他后悔,他却说我还小,不懂!”随风那愤怒的样子,像是要剁了夜钰寒。

我忍不住笑了,随风最恨别人说他小孩子。

“这样的男人你还给他亲,你白痴啊!”随风居然把火发到了我的头上。

我火了:“我高兴!我愿意!我爱给谁亲就给谁亲!”

“你!”随风指着我,气地无法言语,“哼!我再也不管你了,你爱跟谁跟谁!夜钰寒也好,水无恨也好,到时别后悔!”说罢,他气呼呼地瞪着我,忽然,他双眉微微皱起,轻斥道,“该死,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我起先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喊声,汗,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今天果然热闹!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七十二、被虐

“非雪~非雪~”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喊声带着急急的跑步声越来越近,是水无恨。我立马躺下装死。

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么做,就像自然地不能再自然的反映,潜意识里,让我装死。

耳边传来一蹦一跳的脚步声,有人闯了进来。

“你是谁?”是水无恨,估计他看见了随风。

“你就是云非雪常常提起的小王爷水无恨?”随风的声音带着戏虐,这小子估计要逗逗水无恨。

“你为什么会在非雪的房间?”水无恨不答反问,“啊!非雪哥哥怎么了?”然后听见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手忽然被人握在手心。

你丫的,还不是你害的!

“呜……非雪哥哥怎么了?非雪你醒醒看看无恨啊,呜……”水无恨握着我的手呜咽着,我继续装死。

“喂!”又是随风的声音,“看上去你很喜欢云非雪,小哥哥我比云非雪好看,不如你喜欢我吧。”

晕,随风来劲了!

握着我的手依旧没有松开,然后听见水无恨厌恶的声音:“娘说过,长地好看的都不是好东西!”

我差点喷笑出来,真想看看随风现在的表情。

“而且无恨觉得非雪哥哥比你这个小孩子要漂亮百倍!”水无恨的情绪有点激动,“在无恨心中,娘亲第一,非雪第二!”

心仿佛被什么撞击了一下,颤了一颤,他说的是真心话吗?为什么会有种幸福地想哭的感觉……

“哼!”随风冷哼了一声,“没想到我堂堂大美男居然会败在云非雪你的手上。”

“你走开!”水无恨突然放开了我的手,我的手如失去支架的房子,自由下落,水无恨好像是去赶随风,“不许你坐在非雪的床上。”

“坐又怎么了?我还睡呢!”很明显,随风逗水无恨逗地相当开心。

眼前的亮光闪烁不定,我眯开眼看着,水无恨像老鹰一样挡在我的床前:“娘说地没错,越好看越坏!不许你再靠近非雪哥哥。”

水无恨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我倒是从他手臂下的缝隙里看到了随风的笑脸。水无恨将他往外赶着:“坏人出去!坏人出去!”

“嘿,有趣!”随风挤眉弄眼着,“你比夜钰寒那小子有趣多了。喂——云非雪——”随风朝我喊着,“这水无恨不错,我看好他。”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已经被水无恨彻底赶出房外,水无恨反手关上房门,一副怕外敌入侵的样子,还趴在门缝边看了一会,才转身,我立刻闭眼,听见他长吁了一口气。

说实话,做傻子时的水无恨真地很可爱,那种带着诱惑的可爱,挑逗着你逗弄他的欲望。

听他急急跑到床边,就猛抓住我的双肩,突然的举动,差点吓漏了心跳。

“非雪你醒醒啊,你醒醒啊……”他开始猛烈晃动我,偶滴神哪,他居然有跟思宇一样的坏习惯——晃人。

我的脑袋随着他的晃动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甩着,他忽然放开了手,我一下子跌回床,后脑勺重重撞在枕头上,有点晕。

“怎么办?怎么办?非雪会不会死了?呜……非雪你死了无恨找谁玩啊……”

爱谁谁?别来找我,不然早晚被你玩死。

“有了,娘亲说过,人死了,亲亲就醒了。”

亲亲?这谁教的馊招啊!我瀑布汗!

双肩被水无恨再次轻轻包裹,感觉到他缓缓的靠近,我暮然睁开眼睛,看见的,先是他撅成鸡屁股的嘴巴……

“么、么、么……”鸡屁股一边靠近,一边还发出让人恶寒的声音,冷汗一颗又一颗地爆出,黑线瞬间布满我的床。

我抬手就挡住了他的“鸡屁股“,不老实的“鸡屁股”还在我手心留下细细的吻,吻地我手心痒痒。

水无恨奇怪地瞪大了眼睛,放开了我,食指放到唇边:“咦,怎么还没亲亲就醒了?”

我沉着脸,眉角不停地抽搐着,若他不是“傻子”我肯定扁他,我坐起来,硬是挤出一丝笑容,刚想开口说逗他玩,就见这个家伙朝我飞扑而来。

“哦,非雪醒罗!”

再次重重摔回床,肺里的空气被这个重物压得一干二净,眼前一阵金星,差点被他活活压死!

“一定是无恨太厉害了,不用亲亲就把非雪哥哥弄醒了,嘿嘿。”这家伙还趴在我身上得意地笑着。

因为身上的东西太重的缘故,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话语:“走……开……”

“什么?非雪说什么?”我万万没想到,水无恨居然整个身体都爬上来,彻底将我压在他的身下,他捧住我的脸,将耳朵凑到我的唇边,“非雪哥哥说什么?太轻了。”

“……走……开……”太重了……这回说地比原来还要轻……

“非雪你说什么啊!”水无恨一脸焦急,捧着我的脸又开始晃,“非雪哥哥是不是要说遗言,呜……无恨听不清楚啊……”

我顶你个肺的,眼一翻,摊在床上。折腾吧,你爱怎样就怎样,反正我也扁了,就连不该扁的也扁了……

一缕幽魂从我的嘴里吐出,隐隐看见自己的死亡证。

姓名:云非雪。

死因:压死……

“非雪你说话呀!”水无恨终于从我身上离开,然后又开始抓住我的双肩开始猛烈摇晃。

我在摇晃中艰难地抬起了手,抚上了水无恨孩子般认真的脸,他的手瞬即停住,我终于获得喘息的机会。

“呼……呼……”先让自己吸够氧气,我双手搭在水无恨的肩上,拼命喘息,“无恨,呼……你可真重啊……差点被你活活压死。”

“非雪没事了吗?”无恨眨巴着他漂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一脸的无辜。

“没……没事了……刚才就逗你玩呢……”我摆着手,终于顺了气,然后笑着看他,他的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忧虑。

“无恨好怕……好怕非雪会跟娘亲一样,从此不醒了呢。”无恨的眼角开始下垂,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忽然他张开双臂,紧紧拥住我,双肩开始颤抖,不知是真哭,还是假哭。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七十三、毒发

心头有点酸,不管他是真情还是假意,他毕竟儿时就失去了生母。我轻轻拥住他,拍着他的背:“不哭不哭,非雪哥哥我是打不死的蟑螂,命长着呢。”

“真的?”水无恨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静下来,我才感觉到他起伏的胸膛正紧贴着我的身体,心跳了一下,他会不会已经知道我是女人?

“真的。”先前的同情被紧张代替,说出来的话带上了几分假意。

他放开了我,灿烂地笑着,伸出自己的右手:“拉钩。”

“拉钩。”我笑着,罢了,他知不知道都不重要,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到时就不会再相见,水无恨对于我,也将成为一个过去式。

“拉……非雪永远不离开无恨。”

“啊?”我顿时愣住了,心头一窒,水无恨天真的笑容在眼前渐渐变得模糊,而他已在开心地完成誓言。

“拉钩上吊,生生世世……”

“哐!”就在水无恨即将完成最后一个动作的时候,门忽然被踹开了,随风幽幽地飘了进来,速度之快,让水无恨的眼中,也滑过一丝惊讶。

愣神间,随风就已经捏住了水无恨的下巴,一脸邪魅地俯视着水无恨:“无恨小朋友,要生生世世和云非雪在一起,不如来【虞美人】,我随风敢保证,只要你成为【虞美人】的人,云非雪绝对这辈子都不会跟你分开。”

随风突然的出现,莫明其妙的话语,让我怔愣在一旁,能让随风承认的男人很少,但水无恨却是其中一个,这点我看得出。如果是夜钰寒,随风恐怕连话都懒得跟他说,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发出邀请,仅管这个邀请的姿势有点暧昧。

只见水无恨斜坐在床上,暗紫的宽袖长袍垂落在床边,微微抬首,粉嫩的脸带着困惑,不用任何胭脂而依旧艳丽的红唇半开着,柔美的下巴此刻就在随风手中。

随风一身暗红的紧身长衫,黑色的长发依旧斜梳在耳边,倾城的面容却带着邪气,狭长的丹凤此刻眼角微微上吊,更带出了一分妖气。妖媚和邪魅天衣无缝的结合,却称出了一种特殊地王者的霸气。

水无恨张了张嘴,先前玩乐的表情荡然无存,转为小孩子的木呐:“天天呆在【虞美人】爹爹要骂的。”他缓缓垂下脸,放开了我的小拇指,“无恨该回去了,不然爹爹又要生气说无恨贪玩。”

随风的眼神黯了黯,收起了笑容,双手环抱地站直身体,看着水无恨怏怏地离开我的床,就在水无恨即将跨出我房间的门槛时,随风突然问道:“不后悔?”

水无恨的身体瞬即顿了顿,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天不知怎的,哗,没有预警地下起了大雨……

“哎……云非雪,完了,你嫁不出去了。”随风耸着肩,摊了摊双手,一脸的惋惜。

突然的大雨驱散了初夏的闷热,清新的泥土味飘进了房间,带出了窒闷和烦躁,水无恨,其实随风说的或许真能成为事实,可惜,你放弃了。你那个没有完成的誓言,怕是永远都无法完成了……

思宇那边的进展相当喜人,她经过前两天的琢磨,后两天的特训,带着【虞美人】的绣姐们,开始编排一支特别的舞蹈。我本想去看看,但因为刚开始排练,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所以打算等她们有所成再去参观。

不过思宇告诉我,这支舞蹈的题材是我们那里的江南水乡,跳时会用到伞。思乡的情绪被勾起,怀念家乡的小桥流水,宁静古镇。

那天之后,再没人来打扰我,平静地过了两天,几乎将中毒的事都忘地一干二净。

天越来越热,到傍晚的时候,我都觉得有点透不过气,看着碗里的百米饭,难以下咽。

思宇担忧地看着我:“非雪,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热。”我抹着满头大汗,桌下的脚被人踢了一下,随风给我挤眉弄眼。

“干嘛!随风!”心情有点烦躁,要说就说,抛什么媚眼。

“非雪,你怎么热成这样?我记得你好像不怕热的啊。”

“今天可能特别热。”桌下的脚又被随风踢了一下,我瞪了他一眼,发现他郁闷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他怎么了?终于,他爆发了:“云非雪!我说你怎么就这么笨!”

他的一声大喊让我发懵,随即,火立刻上来:“臭小子你说什么!”

“你出来!”随风抓住了我的胳膊,怎么?想吵架,我奉陪。

思宇叹着气看着我们,她对于我跟随风的吵架已经见怪不怪。

随风一直把我拖到房里,然后在我枕边掏出了那块金牌,一看见那块金牌,我的大脑瞬即一片空白。

“还不去?”随风把金牌塞进我的手里,我想也不想就冲出了【虞美人】。并且在门口撞上一个人,这人的胸膛很结实,撞地我头晕,我抬头一看,当下愣住。

只见门口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六个侍卫站在两旁,车前正站着一个人,也就是我撞到的人,居然是柳谰枫,他怎么来了?

“我要见宁思宇!”还是那么地霸道,还是那么地肃杀。

我拦住了他:“休想!”

“非雪!”身后传来随风的声音,我发现柳谰枫的眼睛居然眯在了一起,莫非看上了随风?色狼,思宇我不会给你,随风我更不会给你!

随风走到我的身边:“你去吧,这里的事我会解决。”

我有点发愣,随风依旧是那副拽拽的样子,而柳谰枫眯起的眼睛里,却出现了淡淡的杀气,看这情形好像柳谰枫认识随风,他们是旧识?

“柳谰枫,你能不能让你的车夫送非雪去皇宫啊。”随风双手环抱,慵懒地看着柳谰枫。

我看着柳谰枫,心里有点惊讶,随风跟柳谰枫说话的语气非但没有半点敬畏,更是直呼柳谰枫的名讳,这随风不要命啊!

心里很是担忧,只见柳谰枫嘴角扬了扬,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可以。来呀,送云非雪入宫。”我登时愣住了,柳谰枫居然同意了!

“是!”门前的侍卫让开了道,车夫将我带上了豪华的马车。

随风朝我扬扬手,我依旧处于大脑失调状态,这实在太不寻常,柳谰枫居然会答应随风的要求,这个随风到底是谁?

马车缓缓跑动,舒适的软榻丝毫感觉不到马车的震动,我坐在马车里,不停地冒汗,好热,热地我口干舌燥。

看见软榻前有水果,就狠狠地吃了起来。可是为什么?会越吃越渴?

正吃着,马车停下了,我立刻就直冲皇宫晚上开的正华门,门口的侍卫当即拦住了我,我掏出了金牌,一开始还有点心虚,可没想到侍卫却突然跪下了,高呼:“皇帝陛下万岁!”

我还吾皇万岁呢!看来管用,看也不看他们就闯进皇宫。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七十四、怒打瑞妃

全身热浪翻涌,汗流浃背,这什么破药,毒发像淫药!

我揪住一个太监就问:“皇上在哪儿?”

太监认出了我:“禀云大人,皇上在碧波池。”

“带我去!”

“啊?”小太监瞪大了眼,我掏出金牌,他吓得腿软:“皇……”

“皇什么皇,快带我去碧波池!”

“是!”

小太监瑟缩地站起身,疾步在我面前带路。

衣服开始湿透,我边走边脱了外袍,实在太热了,若不是我忍着,非脱光不可。

碧波池门前守着两排侍卫,还有许多太监宫女,小太监看见他们就开溜,我直接往里面冲。

“大胆!”门口的侍卫挡住了我。

我怒道:“我要进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想进就进的吗?”侍卫眉角高挑,眼睛向上翻着。

我不鸟他,质问道:“我问你,皇上是不是在里面?”

侍卫向上翻的眼睛立刻落回我的身上:“大胆!皇上的行踪怎是你这等小人随便过问的!”

“那就是在了!我要进去!”我硬闯,他们将我推开,他们的力气很大,我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

我爬起来,准备掏金牌,忽然一个尖细的女声喊了出来:“是谁那么大胆子敢在此喧闹?打扰皇上和瑞妃娘娘沐浴!”

抬眼间,原来是一个宫女。好你个拓羽,原来在里面舒舒服服洗鸳鸯浴。

哼!你不让我快活,我也不让你快活!

我扯开喉咙就喊:“是我云非雪!”

“云非雪?”那宫女走到我的面前,翻着白眼打量着我,娇笑连连,“没听过。”

这P丫故意的,不就是个小宫女,拽个屁拽,挡我喝药者死!

“你算什么东西!”我当即大喝一声,喝地她顿时怔愣住,“哼!敢挡我的路!皇上!”我朝里面大喊,吓得所有人惊慌失色,“我云非雪来喝茶了!要嘛您出来,要嘛我就进去!”

最好那小子现在正H的时候,喊地他郁闷,从此不举!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胆敢!胆敢……来人,拿下他!”小宫女涨红了脸,躲着她的小脚。

“谁敢!”我当即拿出令牌,呼啦,跪下了一大片。

面前的小宫女瑟瑟发抖,嘴唇直打哆嗦:“圣……圣……圣金牌……”她腿软地跪在我的面前,面如死灰。

这金牌有这么大作用?

我从他们身边跨过,边走边跟里面打招呼:“小人进来了——”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一个女人脸色难看地在宫女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哈哈!正是瑞妃。

她走到我的面前,停下了脚步,双眼冒火,忽然,她扬起了手,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扇了我一个耳光,“啪”一声回荡在我的耳边,一下子打懵了我,隐约中听见她骂我狐狸精!

右边的脸颊火烧般地痛,本来就已经血气上涌,被她这一打,右边地脸特别地痛,摸了摸,居然还摸出两道血丝,一定是她的指甲带出的。

越想越窝火,这算什么事?贵妃就了不起啊,就可以随便打人!我打扰你们亲热就要被你们打吗?!

一怒之下,我脱了两只鞋子,举起一只就狠狠朝她摔去,正打在她后背上,她当即尖叫出声:“啊!”

然后,她身边的宫女一个接一个尖叫,吵死了,我忍不住扔出了第二只,那瑞妃正巧转身,结果,正中她风华绝代的漂亮脸蛋上,她的脸当即绿了,我转身就走。我管你,谁叫你打我!我如果不还击,那我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死。

前脚还没踏进那个什么碧波池,瑞妃就哭着撞开我,先跑了进去。

“皇上,您可要为臣妾作主,呜~~~”

我只穿着袜子走进碧波池,眼前一片明亮,光滑的大理石地砖,可以印出我的人影,而同样是大理石壁上是雕功精美的烛台,亮丽的烛光将整个宫殿照地富丽堂皇。

而面前,就是一个巨大的池子,池子用白玉石而造,池边有案几,案几上摆着水果,池子里是洒满花瓣的池水,而瑞妃就跪在池边哭泣,我看了一圈没看见拓羽,估计被瑞妃挡住了。

“皇上~~您看,他就是用这个打臣妾~~”瑞妃拿出了证据,我的鞋子。

“哼。”我冷哼一声,不看他们,垃圾,到处都是打小报告的。

“云非雪打你?”殿堂里回响着拓羽不可思议的声音,我转身看向池子,此刻瑞妃侧坐在池边,掩面啜泣,我低眉望去,这个角度正好看前她胸前那一抹诱人的深沟。这女人胸挺大啊。

拓羽此刻双手撑开依旧躺在池子里,七彩的花瓣漂浮在他的身边,赤裸的身上,带着晶莹的水珠,一颗颗水珠顺着他机理分明的线条,缓缓划入水中。

他面带怒容地瞪着我,忽然他似乎看见了什么,冷声问道:“你脸怎么了?”

“被野猫抓的。”

“放肆!”那瑞妃当即叫了起来,双臂环过拓羽的脖子,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在了拓羽的身后,“皇上~您看这东西多大胆,他居然叫臣妾野猫~皇上~~恩~~臣妾不管,你不把这个云非雪砍头,臣妾可不依~~~”

寒风一阵又一阵,我四处看着,是不是有什么漏风的地方。

“瑞妃,该不是你先打了别人吧。”拓羽冷冷的声音回荡在碧波池里,此番不是对着我,而是对着瑞妃。

“打他又怎么了?我堂堂苍泯国的妃子,为何不可以打一个小小的裁缝铺老板?”瑞妃对着我直翻白眼,我撇过脸不看她。

此刻走进了两个侍卫,正是先前拦我的那两个:“卑职叩见皇上。”

“恩,给我把云非雪押下。”拓羽严肃的脸上没有半点情谊,他只是淡淡地看着我。

我狠狠瞪着拓羽,身边的两个侍卫一时不敢碰我,我怕什么!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注定要死,一切都无所畏惧!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七十五、仗刑

娇媚的瑞妃在拓羽身后嘴角微勾:“你们还不把那贱人给我押下!想违抗圣旨吗?”

两个侍卫依旧不敢乱动,为难地看着皇上:“禀娘娘,他身上有圣金牌,卑职不能动他。”

“圣金牌?”瑞妃惊吼起来,偷瞄着胸前的拓羽,拓羽依旧看着我,薄唇一开,就是一句冷语:“交出来。”

我毫不犹豫地拿出那块破金牌,就朝拓羽脸上扔去,反正都是死,我还怕什么!

众人惊讶地看着我的举动,拓羽只是微微抬手,就接住了那块金牌,对着那两个侍卫喊道:“杖刑三十!”

“是!”

两个侍卫当即就拽住了我的胳膊,将我按在了地上:“拓羽你去死吧!”我大喊着,吓得那个瑞妃脸都白了,池中的拓羽眼睛渐渐眯了起来,“凭什么我要被你老婆打,还被骂作狐狸精,我就不能还击?啊!”我立刻捂住了嘴。

重重的一棍子打在了我的屁股上,金星在我眼前飞舞,我绝不能在这里,在他们的面前丢了我的尊严,我决不会在你们面前哀嚎,让你们看好戏!

我们女人也是有血性的!

我咬住了自己的袍袖,不让自己的痛呼发出,让瑞妃和拓羽得意!我狠狠瞪着拓羽,他淡淡地看着我,右手轻轻抚摸着环绕在他脖子上瑞妃雪白的双臂。

哼!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我看你们还怎么利用我,怎么跟上官和夜钰寒交代!反正你们都是执掌生死大权的皇室,我只是一只地上谁都能踩死的蚂蚁!

我绝不服输,我云非雪就是吃软不吃硬!

整个碧波池里,就听见棍子落在我身上沉闷的声音,不知为什么?那两个侍卫似乎并没下狠手,虽然也很痛,但没我想象地那么痛。

汗珠染湿了我的刘海,一滴又一滴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记得书上记载,一般仗刑三十,女人和老人都熬不住,五十就会被活活打死,看来今天真要被打残了。

瑞妃在拓羽的身后得意地笑着,拓羽缓缓拉开瑞妃缠在他脖子上的手:“你可以出去了。”

“不嘛~~我们刚才还没尽兴呢~~”瑞妃低下了头,红唇贴在拓羽的耳垂,拓羽的脸拉长着,高喝道:“出去!”

瑞妃当即愣住,估计她了解拓羽的脾气,立刻站起身一声不吭地走了,经过我的时候还瞪着我咬牙切齿,我立刻扬起一抹嘲笑,露出我一口白牙,我不痛,不痛不痛就是不痛,气死你个骚货!

哼!我云非雪绝对不会让你这种女人看扁!

“够了!”拓羽在瑞妃离开后,扬了扬手,“扶他过来。”

两个侍卫小心地将我扶起,还关切地问道:“能走吗?”

我勉强点了点头,汗珠顺着发髻,从脸边滑下,顺着脖子滑入内里,染湿了衣襟。

他们将我扶到水池边,我继续趴着,正好跟拓羽面对面,拓羽对两个侍卫道:“去叫曹公公来,就跟他说云非雪来喝茶了。”

“是!”两个侍卫退了出去,打完了?我心里可数着呢,一共打了十八下,真是痛啊,差点就熬不住了。我趴在地上喘着气,先缓缓劲。

“哎,你这个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没想到拓羽却叹气了,看着我担忧地皱起了眉毛,“你跟瑞妃计较什么?现在你打了她,朕不打你怎么顾全皇室尊严,讲出去朕的妃子居然被一个掌柜的打,朕还不吭声,那朕的颜面又何在?”

我将手臂枕在自己的脸下,撇过脸,不看他。

“士可杀不可辱!”我冷冷地戳了一句。

“哼,你云非雪倒挺有骨气!”拓羽的口气里似乎带着嘲讽。

火气一下去,毒发的症状又开始侵袭我的身体,有点痒。

痒痒渐渐占据了身心,甚至忘记了臀部的疼痛,我吃力地爬了起来,跪在地上,开始抓痒,我抓着自己的手臂,好痒,真的好痒,为什么会这么痒?

拓羽疑惑地看着我:“你多久没洗澡了?”他整张脸皱在了一起,好像我是一个大病菌。

我抓着痒,冷笑道:“皇上您不知道?我不毒发能来找你吗?”受不了了,越抓越痒,看着白质的皮肤在我的手下渐渐变红,心酸地想哭,为什么我要受这个罪!

“毒发?”拓羽的脸上写着惊讶,“怎么不是百日泻吗?”他忽然抓住了我的胳膊,拉下了我的身体,抬手探着我的额头,喃喃道:“这么烫!难道是……”他皱紧了眉,一脸的沉思。

“你干嘛!”我挣脱他的手,“别妨碍我抓痒!”

“别抓了。”拓羽居然用命令的口气,“下来!”

“下来?下哪儿?”

拓羽重重叹了口气,忽然双手拉住了我,就将我往前拽,我一下子滚入清凉的池水中,他扶住了我:“泡在水里会好点。”说着,放开我靠在一边拧起了眉。

清凉的池水渗透了我的衣衫,降低了我全身的温度,浑身的刺痒和屁屁的灼痛也变得可以接受,我很奇怪拓羽的神情,他似乎并不知道我中的是赤炎爆人丸,而是他口中什么白日泻,呵,反正也不是好药,没想到就连他,也被太后那老狐狸蒙骗了。

我静静地靠在池边,看着面前七彩的花瓣,空气里弥漫着花香,可是我的心跳却开始加速,毒发的现象越来越严重,为什么解药还没送来?

静谧地空气中,是我急促地呼吸声,我咬紧下唇,尽量不发出粗重的喘息,心脏就像要爆裂般急速收缩着,汗水不停地从额头冒出,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你这样泡着效果不大。”

“啊?”我的视线开始向拓羽聚焦,他就在我的身边:“把衣服脱了会更舒服点。”

“啊!”大脑立刻清醒过来,慌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能忍住,解药快来了是吗?”

“恐怕还要过一阵子,这个解药不好调,朕怕你热晕过去。”他的手再次抚上我的额头,“哎,越来越烫了,既然你知道是赤炎爆人丸,就该清楚它的药性,刺痒会随着温度越来越厉害,朕怕你抓伤了自己,血染了朕的池子。”

“那你上去。”我吃力地说着,被他这么一说,身上又开始痒了。

我忍不住又开始抓痒,就像有千万蚊子军团攻击我。

“朕叫你别抓了!”拓羽忽然扣住了我的两只手腕,举起,沾着水的袍袖缓缓滑落,露出被我抓红了的手臂。

拓羽急了:“脱衣服散热!”

“不行!”

“该死!这是为你好!”

“我说不要就不要!”我挣扎着,可是拓羽却牢牢扣住我的手腕:“朕不会让你再抓的!真是固执,跟钰寒一样!难怪你们能成一对!”拓羽忽然用右手扣住了我两只手腕,左手就开始扯我衣结,我吓坏了!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七十六、露馅

人的潜能是巨大的,慌乱中,我抬起脚,就狠狠踹了他一脚,他完全没想到我会踹他,没对我作任何防备的他往后倒,扣住我手腕的手一时没有松开,我跟着就被他拉入水中,清凉的池水瞬即灌入我的耳朵和嘴里,领口涌入了水,撑开了里衣和被他解开的外衣。

腰间被人揽住,拓羽站直了身体,顺势带起了我。

“咳!咳!咳!咳!”我咳嗽着,“放手!”我怒了,用力抽着自己的手,却发现拓羽此刻并没扣紧,害我用力过猛,水中的脚差点没站稳。

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他扶住了我,脸上沾着自己的湿发,好像系发的缎带松了,满眼的水一时让我无法睁眼。我一边抹着满脸的水,一边将湿发拨开,准备转身离开,腰间的手却没放松。我有点惊讶,再走,反而更紧,他的手往后一带,我的背就紧紧贴在了他结识的胸膛上。

心顿了顿,无意间,我看见了自己水中的倒影,在看到的那一刹那,我顿时浑身僵硬,无法挪动脚步。

只见自己发髻散落,垂在脸边,身上的外衣和中衣都退落至腰间,里面白色的里衣暴露在空气中,而那里衣因为在水里被撑开,宽大的领口滑落一边,右边的肩膀已经裸露,露出我小背心的细带,完了,我只感觉一阵晕眩,犹如天崩地裂!

露馅了!小背心并不贴身,质地也很僵硬,相当于一件软甲,若从上往下看,便可看见藏觅在小背心下若隐若现的山峦。

我机械地撇过脸,看水中的拓羽,当对上他的眼睛时,我的大脑瞬即一片空白,忘记了呼吸。

他此刻深沉地俯视着我,视线里正翻滚着炽热的火焰。

“非雪……真是男子?”身后传来他慵懒的声音,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滑过我的耳边,将湿发一缕一缕顺在我的耳后,腰间的手传递着他的热度,贴着我的里衣,开始缓缓往上游移。

我僵硬地站着,目瞪口呆地看着水中的他。

他的手指顺着我的耳后,滑过我的勃颈,带出我一阵战栗,最后停留在我那裸露的右肩上,轻轻包裹:“朕想,朕终于明白钰寒为何会喜欢你了。”他缓缓俯下脸,我开始不知所措。

挣扎?有的男人变态的,你越挣扎他越来劲!

顺从?那我就是圈圈叉叉的,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我又不喜欢他,为什么要跟他玩一夜情!

他靠近我颈项,带着欲望的脸庞擦过我的耳边,腰间的手已经到了上腹,只要再往上,就可以摸出我实际的曲线,我顿时心慌地忘记了呼吸。

沉重的呼吸带着他的欲望来到我的耳边,他包裹住我右肩的手开始下滑,我的每一个毛孔在他的掌下都变得紧张。

炽热的气息吐在我的右肩上,仿佛全身的热量都集中在了那里,一个滚烫的印记落下,他的唇贴在了我皮肤之上。

完了!心沉到脚底,今天算是交代在这里了。我未来的老公啊,我对不起你!

忽然,他滑落的手为我拉好了衣领,前面的手也渐渐松开:“自己游回去,还是要我抱你回去?”冷冷的,但有点怪怪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起。我慌忙拉好所有的衣衫,灰溜溜地往池边游去,然后低着头,老老实实地靠在池边,不敢看他。

他游了过来,依旧靠在我的左边:“朕就说逗你会心情舒畅,哈哈哈……”他大声笑着,笑声有点怪。

我心中充满了感激,他那时的欲望是真的,谢谢他放过了我,这小子总算有理智。

“怎样?吓坏了没?”他抬手捏我左边的脸蛋。

我无声地点着头。刚才的确吓到了,正想着怎么逃跑。

“你那一脚可真狠,方位再偏一点,苍泯差点无后,到时你可要负责哦。”

“啊?”我抱歉地看着他,他眯眼笑着,将他的眼神掩藏起来。

我只有再次低头,心虚地不敢看他。

“刚才那样是为了让你转移注意力,你在朕面前不停地抓啊抓,抓地朕都觉得浑身痒痒。”

“谢谢。”他现在这样跟我说话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吧。

“除了谢谢,没别的了?”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茶什么时候到?”因为我感觉刺痒忽然消失了,臀部的疼痛再次袭来,带出了一片刺痛,不祥的预感立刻袭来,要第三拨了。

身边的拓羽忽然不说话了,虽然不敢看他,但我却可以感觉到他在看我,他在注视着我,他心里一定有许多问号和叹号,现在这样的情形,连我自己都知道场景有多么地诱人。

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在水池里,他还没穿衣服,我又不小心挑起了他的欲望,能活着站在这儿已属万幸,他冷静下来就不会再对我怎样,毕竟他又不喜欢我,所以我只要老老实实,别乱动,就会天下太平。

“非雪!”拓羽忽然叫了我一声,我下意识地望向他:“啊?”

他望着我,双眉拧在了一起,里面仿佛有东西在挣扎,我愣愣地看着他,他在挣扎什么?

忽然,水中的手被他握住,他向我俯身而来,一片针扎般地痛瞬即从那里遍布全身,扎中了我的心脏,眼前开始发黑,渐渐失去了知觉……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七十七、装死

我是被痛醒的,屁股就像放在火炉上烘烤着,一阵又一阵的灼痛,让我的意识渐渐清醒。我感觉自己是趴着的,而且好像有人脱我的衣服,她的手在我腰间探索,一件一件地小心打开,然后为我退下。

好不容易细开了一条缝,先看见了面前的枕头,我是趴着的,屁股受伤的人都趴着,然后我侧过脸,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她此刻正在床边整理脱下的湿衣服。

忽然,眼前晃过一个黑影,小宫女无声地倒下,我吓得赶紧拉好被子。

袭击小宫女的身影相当快,现在他扶住正要倒下的小宫女,将她轻轻放到一边,我侧着脸看着这个黑衣人,看他的身形,我想我知道是谁了。

黑衣人拉下面罩就骂我:“我想你怎么喝个解药也会没了人影,原来在拓羽的寝宫睡觉。”忽然他愣了一下:“你脸怎么了?”

“被拓羽老婆打的。”我看到面前的随风,就如看到亲人一般,心中的苦涩立刻化作泪水,流了出来。

“拓羽的老婆打你?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被杖刑了……”我立刻抑制不住,大哭起来,随风赶紧捂住了我的嘴:“拜托你别那么大声,我进来已经很是不容易,被他们发现就麻烦了,拓羽的鬼奴相当难缠。慢着,你怎么……没穿衣服!”

随风看见了我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肩膀,立刻放开了我,我哭地更厉害了:“给我换衣服的小宫女被你打晕了……”

一多汗滑过随风红红的脸,他看见了一旁准备为我换上的干衣服,放到我的手中,然后放下了幔帐。

“你好端端怎么受杖刑?”随意的话语里带着他的担忧和关心。

我一边忍着臀部传来的疼痛,一边将大致经过讲述了一遍。真是郁闷,本来有小宫女伺候,现在却要自己穿衣服。

“什么?”随风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你活该,谁让你打拓羽的老婆,你这跟打拓羽有什么两样,云非雪,你一直很机灵,这回你搭错经了啊!”

“是她先打我的,我不还击我就不是云非雪!”臭女人,害我现在脸都在痛。

“呵,这倒是,你连我都打,更别说一个妃子了。对了,斐嵛过几天就会回来。”

“太好了!”我终于穿好衣服,不过已经痛得我满头大汗,“你可以撩帐子了。”

“恩,斐嵛他们已经到了韩城。”随风一边将幔帐固定好,一边说着,“是欧阳缗送来的消息,我已经将你的情况跟欧阳缗说了,斐嵛早一天知道,可以早一天找出解决的方案。”

“那我呢?”

“你别急,现在的情形如果我把你带走,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到时就会给找解药带来难度。”

“你让我继续呆在火坑里帮你们转移视线?”

随风点了点头,然后他蹲下身体,好让我与他平视:“你再忍忍,我会想办法。”他皱了皱眉,“或许夜钰寒能帮上忙,他毕竟这么爱你,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夜钰寒啊……”

“放心吧,拓羽会放你走的。”随风倒是轻松地笑了,“你闹出这么大事,他却把你藏这里,就说明他和太后还没想到对策处理这突发的状况。”说到这里,随风的嘴角渐渐上扬,“我们就让这趟浑水更浑,让拓羽那小子头疼头疼。”

冷汗开始爬上脊背,这小子该不是想利用我搅乱拓羽的后宫吧,如果我云非雪躺在拓羽寝宫养伤的消息传出去,哇塞……嘿嘿嘿嘿,我也忍不住奸笑起来:“好,就让我来把这池水再搅搅混。”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打皇帝和太后我还没那么笨,那就打乱他们的生活。

“恩,而且皇宫条件不错,对你养伤也有帮助,我想不出七天,你就能会回【虞美人】。”随风双手交叠着放在床边,下巴枕在上面得意地笑着。

“这个……”我轻轻抓住了随风的胳膊,“能不能尽量别让斐嵛用虫子?”

随风愣愣地看着我,随即在我床边哑笑起来:“知道了知道了,尽量不用。”他单手枕在脸边坏笑着。

看见他的笑容,我就竖寒毛,我讨厌虫子。

“对了,柳谰枫怎样?”我有点担心思宇。

随风得意地笑了笑:“放心吧,柳谰枫从此不会再骚扰思宇。”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着。

“我说思宇是我的女人。”随风淡笑着起身,我惊讶地看着他,他对着我眨了眨眼,然后就狠狠捏了一把我受伤的脸,痛得我差点掉眼泪。

“好好养伤,别再惹事。”说着,他在小宫女身上点了几下,等他离开没多久,小宫女就醒了,我眯着眼,偷看小宫女的反映,她迷惑地看着空空的房间,和换好衣服的我,然后挠了挠头,满脸狐疑地走了出去。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七十八、太后

我继续趴着,外面渐渐传来脚步声,我闭上眼睛装死,不知道会是谁?

“还没醒吗?”是那个老太婆,哼,死老太婆,你自己生活在权力斗争中也就罢了,为何一定要拖上我,我是无辜的!眼前的光被遮住,应该是老太婆站在我的床边。

“是,还处于昏迷中,于御医说没三天醒不来。”是拓羽。

奇怪,于御医说我没三天醒不来,我怎么这么快就醒了?难道我体质有异?说不定我是打不死的小强呢!

“怎么事情闹这么大?”

“若不是曹钦延迟送药,也不会如此。”原来是那个死太监故意拖延送解药,这个垃圾,小心眼的死太监!

“这个小曹子……”太后的口气明显在护短,“罢了,封锁消息,免得柔妃起疑。”

柔妃?上官?老太婆的口气怎么好像不太信任上官?上官还说太后已经被她搞定了,呵,上官怎么斗得过这老太婆……

“纸包不住火,云非雪知道该说和不该说。”

“哼。”太后轻哼一声,“哀家不是指他受伤,哀家是指那些谣言呢!”太后的声音开始变冷,“一个皇帝抱着臣子满皇宫地跑,你让奴才们和妃子们怎么想!在哀家跟水酂提亲的时候,哀家又该如何圆话,羽儿……”

“母后,为何云非雪不能像夜钰寒一般?”拓羽打断了太后的话。

“若夜钰寒有他一半圆滑,这些事还用地着这个云非雪去做?”

在太后说完那句话后,房间一下子变得安静,是一种沉默的安静。

“母后。您这次的药下地太重了吧。”拓羽冷淡地说着,口气中压抑着一丝怒意。

“重?”太后冷笑起来,“哼!哀家还嫌轻呢!”

心底发寒,这老太婆变态的。

“哀家最痛恨狐媚胚子,这云非雪勾引了这么多男人,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想和人亲热,就痛死他!”心跳瞬间停止,这老太婆绝对是灭绝师太穿越来的!

“可他是个男人!”咦?拓羽居然帮我隐瞒身份!

“男人也一样!”

“母后!”拓羽居然生气了,“您不能把对柳月华的恨加诸在云非雪身上!”

“放肆!”太后突然大喝一声,声音里带着颤抖,“你居然为了一个云非雪这样对你的母后说话,哀家明白了,哀家明白了!你也被他迷住了,是吗!”

“儿臣没有。”拓羽的口气开始转弱,“儿臣只是觉得云非雪是个无辜的人。”

“无辜?这世上谁生出来不是无辜的?若没有柳月华,你父王能变成那样!哀家当初一见到这个云非雪,就看到了柳月华的影子!她的一娉一笑,尤其她哭的时候简直和那个狐狸精一模一样,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她又回来了!她又回来了!”

“母后!母后!”拓羽急了,我眯开眼睛偷瞄,哈,那老太婆居然晕了,晕地好,坏心眼的女人,一定是柳月华夺了老皇帝的爱,让她精神错乱,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地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