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黯乡魂》》 · 张廉 · 2026-07-25
“晚上……”斐嵛淡淡地说着,一边调试着放在那人身边的香炉,里面不知又放了什么药。
斐嵛的动作很优雅,用一个细细的小银勺,搅拌着香炉,边上的小妖在那木乃伊上,跳来跳去。
“他是个好人……”又是那句话,我道:“小妖喜欢他?”
斐嵛停下手中的银勺,微微点了点头:“小妖是千年灵狐,能识人的本性。”
“我明白了,就是说就算他是个杀手,其本性并不坏。”
“没错……”斐嵛盖上香炉的盖子,淡淡的药香在空中弥漫,他坐在他的药台边,闭眼假寐。
“非雪,我们该怎么办?”思宇在一旁担忧着。
“要让他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
“非雪,你疯了!那不是等于告诉皇帝我们藏了他?”
“非也,藏起他才更让人起疑,而且他们刺杀拓羽时,都是蒙面,所以拓羽未必一下子猜到他就是刺客,我担心的,是派他来的人。”
“那你还让他出现在大庭广众。”
“那如果失忆呢?”我看着思宇,她的眼中滑过一丝明了,“我们就要让他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让大家都知道我们【虞美人】又多了这样一个伙计,那么对方就会有动作,到时他们肯定会来观察,结果,就会一无所获。正因为他失忆,所以我们也不会被他牵连。”
“这主意不错。”思宇也点着头,然后坏笑着看着一旁正在休息的斐嵛,“看来要麻烦斐嵛罗。”
假寐中的斐嵛,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正如斐嵛所说的,那刺客在夜晚醒了。我坐在他的床边,身后是斐嵛和思宇。
他冷冷地瞪着我,眼底是戒备和杀气。
“你们是谁?”他的眼睛从我扫到了我的身后,在看见斐嵛后,露出惊讶的神色,当然,斐嵛这样的美人,谁看见都会惊艳。
不过杀手终究是杀手,他并没在斐嵛的脸上长久驻留,而是移回我身上,很显然,他明白我是他们的头。
“进入【虞美人】的唯一准则,就是你不要问我们是谁?我们也不会问你是谁?”我认真地对他说着。
他显然一惊,继续看着我说话。
“可问题是,我现在却知道你是个杀手,而且还要刺杀皇帝!”
他再次警戒起来,浑身的杀气开始爆发,无奈他现在就像只待宰的羔羊,任我们摆布。
“所以,你会连累我们,但我们现在既然救了你,自然不会不管你,就算我们现在把你送交朝廷,我们也要惹上一身麻烦,谁知派你来的人会不会怀疑你告诉了我们什么,把我们全杀了!”
他的眼中滑过一丝忧虑,看来我的担忧并不是没有根据。
“现在就是两条路。”
那人抬眼看我,紧紧盯着我,似乎在怀疑我打算怎么利用他。
“一就是我们现在杀了你,然后烧了你,这样你就从没出现过。”
“哼!”他冷冷一笑,眼中是对命运的了然,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第二条,就是你失忆,然后跟我们一起过与世无争的生活。”
“怎么可能?”他惊呼起来。
我笑道:“所以需要你的配合,我们会让你失忆,这样你就不用演戏这么辛苦,我们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然后开始过平静的日子,你可愿意?”
“平静的日子呵……”他茫然地望着屋顶,深深的渴望出现在他的眼底,转而,他望向我,眼神变得坚定,“你真能做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救了你,就已经被你连累,我们也是为了自保。”
“好!”然后,他放下了所有戒备,“有些事我要告诉你,也好让你有所准备。”
啊?不会吧,我可没打算听啊。
“我是红门的顶级杀手,此次任务刺杀拓羽,你应该知道杀手的规矩,所以,我并不知道委托人。就像你说的,如果你把我交给官府,和我一切有关的人,红门都会派人清理。”
一阵恶寒,从脚底冒起,思宇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臂。
“他们有一套特殊的追踪方法,根本不用靠药物来牵制我们,所以,当我到了你们这里,就算你们把我杀了,埋了,他们也会找到,说不定现在他们就开始搜寻我的踪迹了。”
“什么追踪系统这么厉害?”思宇惊呼。就是,比我们的雷达还要厉害。
“可能是气味追踪……”斐嵛淡淡地说着,“小妖在千里外就能知道敌人的存在,或许,他们也用了这种方法。
“这个我不大清楚。”刺客摇着头,“所以,你们从救我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卷入了。”
“明白了……”我沉思着,如果他们追踪过来,我该准备一套怎样的说辞,“那……”我有点迟疑,“那水无恨你认不认识?”
“那个傻子小王爷?”欧阳缗满脸的疑惑,“我们的刺杀计划里没有他。”
看帅哥刺客的表情不像是装的,难道是我猜错了?奇怪,那当时那个刺客眼神瞟个屁瞟,还顿住了,莫非他惊讶于水无恨的美貌?呵……自己好白痴哦,我怎么会这么想。说不定水无恨武功超强,把他隔空点穴了呢。不管水无恨真傻还是假傻,这个人也不能再接触了。
“那么,开始吧。”刺客认真地主动请求,口气里却是一种长期渴望的轻松,“如果你们的方法能保住你们的性命,又能让我从此过上平静的生活,我欧阳缗今后一定会誓死保护你们!”他定定地看着我们,随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原来这个帅哥刺客叫欧阳缗。
斐嵛拍了拍我的肩,我和思宇闪到了一边。
他从怀中抽出五根银针,银针上连着几乎透明的丝线,他轻轻一甩,银针飞出,落在欧阳缗的头部。
斐嵛再次抽手,又再次甩出,袍袖轻舞,婉若跳舞的精灵,黑色的长发在摇曳的灯光中飘扬,根根银针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我和思宇看地如痴如迷……
当欧阳缗再次醒来的时候,眼神中满是迷茫,无力地问道:“我是谁……”
“你是阿牛……”斐嵛淡淡地说着,欧阳缗抬起眼睑,看着斐嵛,看了好久,好久……
于是,我们【虞美人】,从此以后,就会多了一个打杂送货的人,他的名字就叫:阿牛。
※※※※※※※※※※※※※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夜钰寒居然来了,还搞得神秘兮兮的,拉着我就走。
“夜大人这是做什么?”我看着门口的马车,有点发愣,店铺里进进出出的伙计和行人,都往这里瞟,主要夜钰寒太惹眼。
“带你去散心。”夜钰寒笑着,笑容很真诚。
“啊?”
“你那天受惊了,上官姑娘也一直提起这件事,让皇上很是头疼呢。”
算上官这小妮子有良心,于是我便不客气上了车,撩开车帘,我一愣,居然小拓子也在。
我惊讶地看着小拓子,他正经危坐,那神情似乎是被逼着出来的。
“这……”我回头看着夜钰寒,他笑着将我推进了车子,难怪今天的车比较大。
“小人参见皇上。”车轮滚动,我朝小拓子一拜,我还是第一次和他这么近距离地接触。
“免礼。”小拓子脸沉着,看样子很不满意陪我散心。那也是,哪有皇帝陪着个小老百姓玩的,难道是上官逼的?她应该不可能会做这种事吧……
我干脆做个好人:“皇上国事操劳,还是回宫吧,散心什么的,您别听柔儿那丫头胡扯。”
“这次出来不是柔儿的主意。”拓羽淡淡地扫向夜钰寒,“钰寒极力向我推荐你,朕只想证实钰寒的眼光。”
“他胡说的!”我立刻指向夜钰寒,澄清事实,“皇上如此英名神武,怎就听信了夜钰寒这小子……”我赶紧捂嘴,都是急的,居然把本性显露出来了,偷眼看着拓羽,他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就像那种想笑却笑不出的表情。
算了,反正也这样了,我索性道:“皇上您别听夜大人胡说。”我看着夜钰寒,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我,“他一定跟您夸大事实,乱吹牛。”
拓羽无聊地弯下身体,一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脸枕在手背看着夜钰寒:“钰寒,看来你这次真的要输给朕罗。”
“微臣不会输。”两个人眼对眼笑着,打着哑谜。
镶金的卷帘在阳光下一闪一闪,虽然外面春色无边,可这车厢里,简直是寒冬腊月,跟这两个男人坐在一起,就像跟自己的老板坐在一起般郁闷,这也算散心?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二十七、散心
虽说是春天,窗外景色也很是迷人,可这车子里,却气闷无比。
“哎……”我长叹一口气,跟着他们真是要闷死了,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皇帝,脾气霸道,又神神秘秘,说一句话要想三遍,累啊。
“云掌柜叹什么气?”夜钰寒问着我。
我看着窗外,随意问道:“这是要去哪儿?”
“松山。”
“嵩山?”莫非去看和尚?
“那山上生长各种各样的松树,因此叫松山。”
“原来如此。”那不是跟黄山差不多,黄山也是以松出名,“海拔多少?”
“海拔?”
“就是高多少。”
“这……”夜钰寒面露难色,“这个还无法精确测量,大约百余丈。”
“怎么?云掌柜想自己爬上去?”拓羽淡笑着,这次旅游应该是夜钰寒硬拖他来的。
我立刻摆手:“打死我也不会自己上去的。”只不过跟你们在一起太闷了。
抬眼间,正看见一辆牛车停在路边,我立刻对着外面的马夫道:“请停一下。”
夜钰寒和拓羽奇怪地看着我,我笑道:“既然是为云某散心,那该是顺着云某的意,两位继续坐马车,云某去玩一会。”
还没等两人同意,我就飞下了车,哦,去玩罗,终于摆脱那两个沉闷的家伙了。
下了马车,便是清新的空气,声声清脆的鸟叫回荡在耳边,心情一下子舒畅起来。马车并没走,拓羽和夜钰寒都探出了脑袋,估计好奇我到底要干什么,说不定还以为我去上WC(厕所)。
小道边,停着一辆牛车,车上是干草,一个老翁正在歇息,此刻他已经休息完毕,正要启程。
“老人家……”我跑了过去,“载我一程。”
老人家手扇凉帽,和颜而笑:“小公子说笑了,您马车不坐,坐我这牛车?”
“哈哈,牛车悠闲哪,还可以躺哪。”我指着他后面的干草,很早以前就坐过牛车,那感觉,非常棒。
“好吧,既然小公子不嫌弃,老奴就送你一段。”
“多谢!”
老翁轻轻吆喝一声,大黑牛甩着尾巴,就悠闲地走了起来,拓羽的马车,便慢慢地跟在我们的身后。
“小公子可真是怪人,马车又舒服又快,小公子为何要坐我这牛车。”
我躺在干草垛上,看着缓缓移动的蓝天,上面大朵大朵的白云飘啊飘:“老人家,您可不知这牛车的乐趣,我上次坐牛车,牛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你猜它干嘛?”
“干嘛?”老人家也颇感兴趣。
“哈哈,它突然大解,哈哈哈……”
“啊?哈哈哈,的确有这种事情,小公子可真是倒霉啊。”
“倒霉?我不觉得,若不是发生这样的事,我现在也不会对牛车印象深刻,这件事可给我带来特殊的乐趣。”
“小公子可真是会找乐子的人。”
“人生短短数十载,不快活一点怎行?”我翻身坐到老翁的身边,“老人家,教我赶赶这牛车吧。”
老翁眯眼直乐:“我这老黑可只听我的话,就算我教你,它也未必肯听。”
“我不信,我要试试。”我接过了纤绳和绳鞭,仅管老人家都不怎么用。
“呵呵,小公子也是个牛脾气,那你可听好了,‘喔’是走,拉纤绳的左边,就是左拐,拉纤绳的右边就是右拐。”
简单,我有点自鸣得意,想我汽车都会开,这牛车还不会赶?
“吁——”老人叫停了老黑,老黑嚼着嘴巴懒懒地看了我一眼,我大喊了一声:“喔!”
结果……老黑嚼着嘴,连看都不看我。
凄凉的风从身边吹过,带来了夜钰寒和拓羽的大笑声,原来这两个家伙一直偷听我和老翁的对话。
“喔!”又是一声,老黑甩起了尾巴,驱赶着臀部附近的小虫,优哉游哉地躺了下去,这下可真是雷打都不动了。
“哈哈哈……云掌柜,你也就做衣服内行,还是让老人家赶吧。”马车停在一边,拓羽趴在窗口大声调笑着。
“小公子,这老黑就是如此,还是让老奴来赶吧。”
“不行!”我就不信了,会搞不定这头老牛!看见边上有一根长长的竹竿,计上心来,所以说,多看书还是有好处滴。
将绳鞭的一头捆上一堆干草,然后另一段系在竹竿上,众人都看着我,不知我又想干嘛?然后,我将干草甩了出去,悬在老牛的上方,还滑过它的笔尖,它立刻站了起来。
嘿嘿!还不走?
调整好干草的距离,那老黑立刻跑了起来,双眼直冒星光。
“小公子好聪明!”老人家惊奇地看着我,我笑道:“这是家乡的一种土方法,这下连老人家你也可以休息罗。”我仰天倒在身后的干草垛上,老人家笑着开始抽他的旱烟袋。
“云掌柜……”夜钰寒的声音从一边传来,他们此刻又跟在了牛车的身边。
“干嘛?”我懒懒地看他。
夜钰寒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我,踌躇地说道:“你停一下,让我也上来。”
“好啊。”我取走了竹竿,老黑扬起脸找那堆飞翔着的干草。
夜钰寒提着袍子上了牛车,僵硬的举止让我看着不爽,我拉住他的后勃领,就往下一带,夜钰寒一下子倒在干草垛上,躺在我的身边,牛车再次走动。
“夜兄,别这么便扭,玩嘛,就要放开一点。”
“啊……是……”
“你看你,你小时候难道没玩过?放开一点嘛,人就要活地潇洒。”我拍着他的肩膀,“放松放松……”
他的肩膀终于渐渐放松下来,望着碧蓝的天空。
“云掌柜,我发现这牛车,的确别有一番风味。”
“呵,你从小就是娇生惯养,接受的是上流社会的礼仪,有些小老百姓的乐趣,你自然不知,如果是在夜晚,那就更加美妙了。”
“这位小公子说得是啊。”老翁掸了掸他的旱烟袋,“晚上这满天的星辰啊,真是……你也走,他们也跟着走啊……”
这老翁还颇有艺术天份啊,让我想起了那首老歌的歌词:月亮走,我也走……
“这才叫散心,你们那车厢里啊,闷得慌。”
“真有这么闷吗!”夜钰寒问着我,他的声音此刻就在我的耳边。
“恩,相当闷!”我老老实实,正经地看着夜钰寒,然后,他大笑起来,转过脸看着坐在车厢里一脸郁闷的拓羽。
最后,拓羽也经受不住诱惑,跟我们躺在了一起,我敢打赌,他的蜘蛛兵一定不远。
告别老人家,我和这两个上等人之间的气氛终于有所缓解,拓羽还说,今日无君臣。
今日无君臣?嘿嘿,那你们可惨罗……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二十八、嬉戏
山路越来越窄,我们三人开始步行。
走在蜿蜒的山路上,两边是翠绿的灌木,远方的山峦在云层中若隐若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有一片桃花林,林中还有一件小小的屋舍。
拓羽似乎想起了什么,道:“昨日柔儿给我讲了个故事。”他此刻不再用朕来称呼自己。
“什么故事?”夜钰寒好奇地问着。
“是一个关于三个大英雄的故事。”
我立刻明白,应该是桃园三结义。
“是桃园三结义。”拓羽开始进入状态,得意洋洋地讲述着那个故事,末了看着我,“柔儿莫不是云掌柜教出来的?”
“怎么可能?”我哪有她聪明,“以前家中还算殷实,便请了先生教的柔儿,她自己也爱看书,才知道这些故事。”
“对啊,柔儿可会讲故事呢。”拓羽微笑着,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欣赏上官。穿越女主吸引人的方法之二:讲故事。之一就是吟诗,然后之三就是跳舞。
“不如我们也学他们结义吧。”
“啊?”我跟夜钰寒都大吃一惊,不过很显然,拓羽是开玩笑的,他嘴角一扬,就伸出一根手指:“只限今日。”
小拓子真够狡猾,知道金口难改,怕我们以后赖他这个皇帝做兄弟。
还是那句土地不能再土的对白,什么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没想到拓羽也很会玩,还非要用刘关张三人的姓名,结果,我就非常郁闷地成了张飞,我有那么难看嘛!至少光看皮肤,我连张飞的私生子都算不上。
三人坐在溪边的草坪上,享受着春日淡淡但却数爽的阳光,山风阵阵吹来,带来沁人心脾的花香。一颗大大的松树撑开了一把大伞,为我们遮起了一片阴凉、
“三弟,你怎么没带你的铜锤?”关羽,也就是夜钰寒和作为刘备的拓羽同志坏笑着。
“滚!”既然说了今日无君臣,管你们是皇帝还是宰相呢,我心里相当不爽。
“哈哈哈……”拓羽大笑起来,“我说三弟啊,你最近是不是去美容过了,脸好白啊。”说着还伸手来捏我的脸蛋。
我狠狠拍开他的手,还美容呢,肯定是上官教他的这些新新语言。我指着夜钰寒:“没错,二哥跟我一起去的,不然他怎么也白了?”
“哈哈哈……是啊,是啊,下次美容一定要叫上大哥我啊。”
“啊!”我忽然看见了溪鱼,拉着拓羽,“老大!上!”
拓羽有点发愣。
“你会武功,抓鱼不会难到你的!”
“啊?”拓羽似乎无法相信我居然叫他这个皇帝抓鱼。
“大哥,你可是我们的老大啊,老大就是要负责小弟的肚子的,快!快!快!”我拖起他就走,“要不叫你的蜘蛛兵也可以。”
“蜘蛛兵?”
“就是那些整天跟在你身边,神出鬼没的保镖。”我望向周围,诡异地风刮过树林,沙沙地喊着。
拓羽依旧未动,只是淡淡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声音有点冷。
“当然,你出来他们会不跟着?不然你怎么可能这么悠闲,快!我肚子饿了,二哥,你饿了没?”我问着夜钰寒,他好像又变成了夜钰寒,一脸的肃穆。
“没趣!”我看看忽然变冷的拓羽,再看看一本正经的夜钰寒,自己挽起了裤腿,脱了鞋袜,“真不明白你们童年怎么过的,丝毫都不知道人生的乐趣。”我嘟囔着,下了溪,溪水有点凉,一条条看上去很诱人的溪鱼在我小腿间嬉戏,痒痒的。
“嘿嘿,你们还得意,看我今天怎么吃你们。”
溪鱼,是笨的,这或许是环境没有遭到破坏的好处,它们也没经验,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久了也就以为我是块石头,瞅准一条大的,就扑了下去,抓起的鱼渐了我一身水,我当即就甩上了岸。
整个下午,就等于是我一人玩,另两个只能当作养眼的东西。
“你们这样太没乐趣了,人生在世须尽欢,能有几天做小老百姓的?放下一身的担子,享受这样轻松的下午?还不好好珍惜!脑子想多了,会变白痴的。啊,好大!”我扑了过去,忽然,水花四溅,一把匕首将那条鱼插地死死的。
“哈哈。”我拿起了鱼,看着岸上的拓羽,“这就对了嘛。”拓羽笑了,手中忽然又出现了一把飞刀。
我惊奇地走到他的身边:“你刀藏哪儿呢?明明是华袍,怎么能藏暗器?”
“这三弟你就管不着了,你准备一下,我们吃烤鱼。”
“好咧!”拉起夜钰寒准备柴火和支架,大家一起吃烤鱼。
吃完烤鱼我还带着他们消化,就是玩一个打人的游戏,方法很简单。先圈出一个圈,然后一个人站在里面不能动,另一个人拿着棍子,蒙上眼睛,再由第三个人将拿着棍子的人,在原地转上N多圈,类似捉迷藏,然后就提着棍子打人,一般都被转地头晕目眩,找不到挨打那人的位置。
第一个挨打的是我,打我的是夜钰寒,我赶紧找一根细的树枝,放到他手上,他蒙着眼睛被拓羽转了很多圈,结果……打向了拓羽,我偷笑。
第二个挨打的是夜钰寒,打他的是我,我找了一根大木棍,看的夜钰寒差点晕过去。被拓羽转了几圈之后,我走到了溪里……打鱼……
第三个挨打的是拓羽,打他的是夜钰寒,夜钰寒提着棍子打我,我跑……
第四个挨打的夜钰寒,打他的是拓羽,我给了拓羽很多根树枝,转了他几圈,他根根树枝甩中夜钰寒,我和拓羽笑弯了腰。
第五个挨打的是我,打我的是拓羽,我找了一根棍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拓羽转了三圈,转过身,依旧打夜钰寒,于是……我……很卑鄙无耻地痛打落水狗,夜钰寒被我们打死……
三个人最后累趴下,躺在树下休息。
清幽的风摇曳着我们上面的树枝,阳光若隐若现。拓羽躺在我的右侧,夜钰寒躺在我的左侧,树干相当粗壮,所以我若只是侧过脸,还看不到他们。
平稳的呼吸,寂静的树林,仿佛连鸟兽,都进入了睡眠。
星星点点的阳光撒在他们两人的身上,斑斑驳驳。
夜钰寒靠在树干上,脸侧向一边,双手自然垂落在地上,长长的睫毛闪烁着七彩的流光,一阵微风卷过,带起他长长的刘海,滑过他的唇边。
拓羽的脑袋耷拉着,单腿曲起,另一条自然伸直,左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面容埋入落下的长发之中。小拓子的确是个好皇帝,就是疑心重了点。
眼睛忽然晃过一个物体,就在拓羽的上方,一条银丝正在垂落,银丝的末端是一条随风摇曳的小青虫。可怜的青虫卷曲着身体想往上爬,可最终敌不过地球引力,无力下落。
终于,它掉到了拓羽的发髻上,开始漫长的蠕动。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二十九、绸缪
我轻轻起身,捡起一片残叶,跪在拓羽的身边,打算将虫子赶进残叶。
抬起的手立刻就被拓羽扣住,冷冷的声音带着杀气:“云掌柜想做什么?”
“别动!”我阻止了他抬头,他的手带着疑虑放开,我将他发间的虫子赶入残叶,拿到他的面前,他才缓缓抬起头来。
“你若是抬头,可就掉到你脖子里去了。”我看着神色转柔的他,笑了,然后将青虫放回树上,它将来可是一只美丽的蝴蝶啊。
拓羽此刻的脸上,已无了戒备,而是微笑:“柔儿说地没错啊。”
“柔儿?”上官又说了我什么?
“柔儿说云掌柜是世上最温柔的男子,还叫我多跟着你学学呢。”
“跟我学?还是算了,不然世上又多出一个懒人。”
“柔儿也是这么说的。”
上官还说了什么?
“她说云掌柜就是懒点,不然如果做官,定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呢。”
我有点惊讶,上官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暗示拓羽收我做臣子,我不禁皱起了眉,实在想不通上官这么做的意义,我沉默着,继续听拓羽转述上官给他吹的耳旁风。
“柔儿常说云掌柜你没什么大志和野心,是一个要逼的男人,她有一次说了一句很有趣的话。”
“什么话?”
“她说我这大哥就是要赶他入穷巷,他才会发挥潜能,狗急跳墙,否则就永远都只是一个只知玩乐和美人的登徒浪子。”
上官对我的评价很正确啊,小妮子吃饱了没事研究我干嘛?这么空,该好好调查调查小拓子的后宫们,都是怎样的身份背景。或是查查老太后喜欢什么?我们又没身份背景,她不找个靠山怎么行?
慢着,身份背景?难道她是想让我做她的背景!
“云掌柜……云掌柜……”拓羽轻轻拍了我一下,我回过了神,上官居然想这么远,而我却还傻乎乎地等着吃白食。
“想什么想这么出神?”拓羽眯眼看着我,似乎很好奇,“很少见到云掌柜会有如此认真的表情。”
“是吗。”我收起了表情,换上一副笑容,“在想柔儿的伤势呢,本来今日皇上应该好好陪在柔儿身边,结果却被夜钰寒拖来陪我这种卑微的小人散心,真是……”
“哈哈哈……是啊。”拓羽笑了起来,“起先我也很不愿意呢,不过……谢谢。”
“啊?”
“很久没这么开心了,你说得对,能有几天做普通人,是该好好珍惜这样轻松快乐的时光啊,有时我也很是羡慕你们这些小老百姓,胡里胡涂过日子可真是好啊。”
无语,这句是夸我们还是在取笑我们。
“嘘。”拓羽忽然捂住了我的嘴,“钰寒醒了,我们逗逗他。”
我点头。
拓羽放开我,缓缓走到夜钰寒的身边,我跟在他的身后,夜钰寒抬手遮住眼前的阳光,慵懒的表情让人有种想捏捏他的冲动。
“钰寒。”拓羽蹲在夜钰寒的身边,俊脸凑近夜钰寒的脸边,夜钰寒睁开的眼,正对着拓羽的大脸,他“啊”地一声就倒在了一边。
这让我想起了那天在船上,为什么受虐的总是夜钰寒。或许他长得比较欠虐。
“钰寒……”拓羽柔情似水地爬到夜钰寒的上方,刚刚睡醒的夜钰寒还双眼迷蒙,从我这个第三者的角度看,就是拓羽调戏夜钰寒。
“刚才你睡觉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有个东西掉你嘴里了。”拓羽一本正经地说着,夜钰寒立刻捂住了嘴。
“好像……是绿色的……而且……还会动哦。”
这下夜钰寒可彻底清醒了,双眼瞪大,一下子就从拓羽身下爬出,跑到溪边干呕起来。
“哈哈哈……”我扶着树笑得眼泪四溅,下巴抽筋。
拓羽优雅地站起身,看着溪边的夜钰寒,一脸阴险地笑,还不忘帮我拍背顺气。
“你平时就以逗他为乐趣?”
“差不多吧……”
夜钰寒真可怜,不过做皇帝是挺无聊的,若是我,也会拿他来逗乐子。
在下山的时候,再次经过了那片桃林,其实在这里,有一个岔口,如果往另一条路走,就彻底出了都城界,然后一路往西,再经过几个属于苍泯的城市,就会到国界,过了国界,就进入了绯夏国。
我看着桃树林中的那间茅舍,有种想买下它的冲动,回去让福伯打听打听,这茅舍究竟有无主人。
下山的时候,好像不是从原路返回,马车路过了一片树林,树林边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拓羽和夜钰寒下了车,看着树林,这片是橡木林,可以提供上好的木材。
“你看这木材该怎么运?”拓羽好像跟夜钰寒谈起了国事,我站在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干脆自己想心事。
如果上官是想让我为官,做她的后盾,那我的牺牲岂不是很大?难道真要我永远男装不嫁人?这怎么行!回去再想想其他办法,好让她在宫中立足。
看着面前奔流不息的大河,应该就是流到沐阳城的青河,不知它的源头在何方?
“云掌柜,你果然和夜某想的一样!”肩膀忽然被人重重一拍,拍地我傻眼。
夜钰寒笑着:“就用这河,木材放到河里,顺流而下,便可抵达施工地点。”
???
我恍惚记得刚才谁好像问过我一句什么木材怎么运来着,当时只顾着想上官,也没听清楚。
“云掌柜,看来你真是钰寒的知己啊。”
我依旧发愣,还知己?我只不过随便看着河发愣而已,当时那情形我的眼睛又没地方放,总不能傻乎乎地看天吧。
拓羽很是欣赏地看着我,看得我冷汗直冒,原来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我刚想说清楚,拓羽就笑着对夜钰寒说道:“看来这次朕的确输了。”
“那这酒……”
“回去就给你。”两人边说边笑着走回马车,当我完全不存在。
这算什么事!
回到沐阳城的时候,我直接回了【虞美人】,不和他们一起喝酒,免得到时又被误会什么足智多谋。
思宇很是担心得看着我,怕他们试探我,我将大致的情形和上官的心思跟她讲述了一番,她立刻拍案而起:“休想!我们不会成为她手中的棋子!”
“冷静点,她还没入宫呢,这事也只是我根据她和拓羽的对话推测出来的,还不一定呢!”
“这倒是,而且我觉得以上官的能耐,说不定不用我们帮忙,也能坐稳后宫。”
“没错,穿越的那些女主哪个有后台的?除非是灵魂穿越,进了古人的身体。”我拉她坐回原位,“好戏还没开演,我们不如顺其自然。”
“好,顺其自然,然后看好戏……”思宇双手托腮,咧着嘴笑着,水汪汪的眼睛在烛火下,闪烁着狡猾的光芒。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三十、泡妞
不知是斐嵛的医术厉害,还是欧阳缗的复原能力厉害,总之,七天后,他就像没事人一样,开始勤勤恳恳地干活,当然,这也要多亏了夜钰寒送来的那些名贵药材。而水王爷府,居然也送来许多好东西,这让我有点纳闷,我对他们应该没什么利用价值吧。
努力抹去对水无恨的所以猜疑,就当从没想过,然后继续过平静的生活。而上官那边从那天后,就断了消息,按日子推断,她应该早好了,估计是小拓子不让她回来。也有可能是她不想回来。
又过了一天,门口忽然来了一辆马车,说是宫里来的,来人是个太监,反正就是太监样,五十左右,叫曹公公,据说是皇帝身跟的红人。我看他不顺眼,十个太监九个坏。
曹公公趾高气扬,把我塞进了车,然后开始用他那种猥琐的眼神看着我,一边看着我,还一边对我动手动脚,真是恶心。
他摸着我的手,在一边赞叹着:“哎哟~真是滑啊,小模样也俊,不如跟随公公我,伺候皇上。”
靠,原来在帮那小皇帝相太监。我抽回手,笑道:“云某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真是感谢公公的美意。”
“对呀~嘿嘿……”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声,“奴才真是该死,上官姑娘是皇上相中的人,那云掌柜就是未来的皇亲国戚,怎能让云掌柜做太监呢,哈哈哈……”
他一个人在那边傻笑着,我在这边给点面子干笑。
当我被稀里糊涂送到一个房间的时候,拓羽正一脸郁闷地坐在他的龙椅上,身边是夜钰寒,原来是御书房。
拓羽见我来了,很是高兴,就像看到了救星:“朕问你,柔儿喜欢什么?”
“啊?”我有点吃惊,叫我来,原来是向我打探上官喜欢什么,莫非上官不鸟他?看他那一脸郁闷,又不好意思屈尊降贵的样子,就想笑。
想笑就笑,我笑了:“这个……宫中莫非没有能让柔儿开心的东西?”
“谁说的!”拓羽眉毛立了起来,“朕的天下,朕的皇宫,怎会没有能逗柔儿开心的东西,只是……只是柔儿最近不愿见朕。”
“呵呵呵呵……”我轻笑,笑得温文尔雅,大智若愚,“皇上居然不会哄女孩子开心?”
“荒唐!朕……”拓羽尴尬得咳嗽了两声,轻声嘟囔道,“朕用了很多方法,柔儿就是……所以请云掌柜前来,毕竟你是她大哥,了解她的喜好”
“原来这就是皇上召小人来的目的。”我富有深意地看着他,他轻笑。
“看来皇上要用一些新的方法了。”我说道。
“新的?”
“恩,要让她出乎意料的方法,要即浪漫又激情。”
拓羽渐渐眯起了眼睛,躺在了他的大龙椅上:“云掌柜好像深知女人心啊。”
“哪里哪里,只是这些都是女人喜欢的玩意。”
“我说钰寒,看来我们要好好跟云掌柜学学怎么哄女人开心啊。”拓羽随意地说着,一声不吭的夜钰寒不自在地轻咳了几声。
我上前一步,问道:“请问皇上可对柔儿说过那三个字?”
“哪三个字?”拓羽凑过了脑袋,趴在龙桌上,认真地看着我。
皇帝就是皇帝,只知道霸道地夺取,而不是温柔地呵护。
我凑上前,对他说道:“就是我爱你!”
拓羽很是惊讶,重复道:“你爱我?”
黑线画满整张脸:“皇上是在装不知吗?”
一道精光滑过拓羽的双眼,他性感的薄唇微微抿起,若有所思。
“是没勇气吗?”用膝盖想想都知道这家伙准没对身边的女人说过。
“钰寒,你曾对女人说过这三个字吗?”他回避我的问题转而问夜钰寒。
我看着夜钰寒,他慌乱地躲过我的眼神,埋首道:“臣没有。”
“哈!”我不可置信地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大男人居然都说不出口?哎,难怪柔儿会不理你,你连这三个字都不说,让她怎么信任你对她的感情?难道皇上根本只是玩弄我家柔儿,从未想过娶她?”
拓羽神色骤冷:“云掌柜,你知不知道单凭你这种口气跟朕说话,朕就能灭了你全家!”
灭……他也学会了。
“小人惶恐……”我低头佯装害怕。
自古以来,皇帝娶老婆,有太多的约束和无奈,又夹杂着不少厉害冲突,所以皇帝娶老婆,也不容易。好在这里的后宫制度比较简单,只有后妃两种,所以等级处理也简单地多,看来是我操之过急了。
“哼,别装了,朕知道你不怕朕。”拓羽的声音转为一种调笑,刚才危急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
我只有无赖地笑道:“在我们家乡,女子都很注重男子的求婚,认为那是对爱的承诺,一旦承诺,就是专一,我看皇上……是做不到了”
拓羽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朕是爱她,但朕不能只有一个老婆。”
“这点小人明白,柔儿也明白,自古以来,帝皇的妻子都牵涉着权益,所以,像柔儿这种没身份背景的,势必无法在后宫立足,小人是怕她在后宫受欺侮啊,若要让柔儿在后宫不受人欺负,除非她是妃上妃。”
“皇后!”拓羽惊讶地看着我,我依旧无赖地笑道:“小人随便说说而已”
拓羽双眉微蹙,身边的夜钰寒更是惊讶地看着我,一个小小的【虞美人】掌柜的,居然大言不惭地要自己的妹妹做皇后,简直异想天开。
“呵呵……”拓羽忽然轻笑起来,“这有何难?那就请云掌柜教教朕一些求婚的方法吧。”
我有点吃惊,这么容易?这么简单?就答应了?总觉得很不对劲,但又觉察不出阴谋。说不定小拓子也是随便说说,先把上官搞定,然后选不选她作皇后,再作打算。
于是,我就开始传授小皇帝泡妞经验,要让他对上官的感情更深刻,更牢固,就必须创造属于他们两人共同的浪漫回忆。凭我二十年电视剧的经验,浪漫的求婚我还不会?说出来足够压死这两个男人。
“皇上,这种舞要两个人跳,是加深感情,和增加接触的舞。”讲了一个上午的浪漫,该教教他一些实用的东西。
“哦?是吗?让朕看看。”此刻我们已经不在御书房,而是御书房附近的春园里。拓羽和夜钰寒坐在亭子里,石桌上满是瓜果糕点。
我招过一个宫女,发现自己在这宫里越来越不客气。
小宫女低垂着脸,双颊微红,不敢看我,我笑道:“不必紧张,只是跳个舞。”于是我轻轻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看地拓羽和夜钰寒瞳孔放大,这是一种多么暧昧的动作。
然后,我轻轻扶住她的背,然后说道:“要开始罗……”小宫女蹙眉点头,娇艳的红脸,都可掐出血来。
带着小宫女回旋,带着她转圈,仅管被她踩了几脚,但慢三是最容易的舞,一教便会,所以大学里都有教。
小宫女的舞姿越来越轻盈,越来越纯熟,我们两人在摇曳的柳条下,翩翩起舞。
左手松开,右手揽住小宫女的柳腰,小宫女缓缓仰下,眼神变得痴迷和留恋,然后,我放开了她,呵呵,小丫头,我对你可没兴趣。
“皇上,这便是蝴蝶舞。”改个好听点名字,让小皇帝开心开心。
拓羽有点兴奋,拉起身边的宫女,就要跟我学。顺便唤过一个宫女配给夜钰寒,于是,草坪上,拓羽和夜钰寒,跟着我一起学慢三。
拓羽倒是学地很快,但夜钰寒就难了,他搂着那个宫女好像抱着一个炸弹,战战兢兢,不过那个宫女也确实浪了点,居然主动用身体去碰触夜钰寒,最后,夜钰寒便放开那宫女,自己到亭子里喝闷酒。
哎……傻男人,这舞在我们那里,不是绅士还不跳呢。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三十一、处子
授完舞后,我并没有出宫,因为上官派人把我叫去了,她是我妹妹,此刻也等于是被拓羽“软禁”,所以她要找我,拓羽一点意见都没有。
这是自上次赏湖以来,我第一次见上官,这女人在宫里居然养的越发地美丽。
她一脸的忧虑,弄地我也紧张了:“你……没给吧……”
上官看了看我,摇了摇头:“没……”
吁了口气,男人就是如此,还没得到前,就是宝贝:“既然没睡过,你担忧什么?那小子已经在打听你喜欢什么,开始倒追了。”
“我不是担心这个……”上官左右看了看,她屋里的宫女早在我来的时候就出去了,她小声道,“我不是处女……”
呀!对呀!枉我们自作聪明,却忘了这件最关键的事,这怎么办?
“你说……老天把我们年纪缩了,那东西会不会也补上了?”我异想天开地说着,然后我看见上官的脸上,画满黑线。看来我说得的确有点不符合实际,还要想想办法。
我拍着上官的肩:“我回去想想,顺便让斐嵛看看,说不定我说的是真的呢?如果不是,我会给你准备血袋,再不行,你就想办法在水里啊,野地里啊……”
上官脸上的黑线越来越多,沉声道:“非雪……没想到你这么下流……”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不是狗急了跳墙嘛。”然后沉下脸,“我现在是为你想办法,你居然还取笑我!”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上官甜美地笑着,“我等你的办法。”
这话是放出去了,但要将不是处子变回处子,在现下的科技水平,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还是想想歪门渠道吧。
作为三个女人当中最大的一个,我觉得我应该身先是足,于是我踌躇地站在斐嵛的面前,还将欧阳缗赶出了门,欧阳缗现在快成了斐嵛的专仆,打扫屋子,整理花圃,还保护斐嵛的人身安全,真是郁闷,发现斐嵛也霸道的。
斐嵛坐在圆桌边,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挂着的假笑:“非雪是不是有事相求?”
“这个……那个……”怎么开口呢?好傻哦,虽然斐嵛更像姐姐,可这种事实在难以启齿,脸上开始发烧,汗也冒了出来,真是郁闷,我也算厚脸皮了,对着斐嵛我居然还是说不出口。
“非雪……”斐嵛露出令人痴迷的微笑,“但说无妨。”
“这个……斐嵛啊,我知道你们大夫能诊出性别,那么,那个……”我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他疑惑地扬起一根眉毛。
算了,死就死吧,我附到他耳边:“处子诊不诊得出?”迅速说完,迅速撤退,偷眼看斐嵛,斐嵛沉静的脸上,变得绯红。
他眉角抽搐,微闭着双眼,然后,红晕缓缓退去,他睁开了皎洁的眼睛,淡淡说道:“你等等……”
天哪!真有办法?斐嵛真是神了。
只见他缓缓走到床边,轻轻唤了一声:“小妖,把它拿出来。”
小妖?对阿,刚刚进来的时候没看见小妖,我探头望去,只见斐嵛的床下,正探出一个脑袋,却是小妖。
小妖银白的脑袋从床下钻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只罐子,然后跃到了斐嵛的身上,顺着他的长袍,窜到了他的肩膀,安静地趴着,将罐头交给了斐嵛。
斐嵛拿着罐头坐回桌边,一边开罐一边说道:“我一直没想好将它炼作什么,既然非雪有此需要,我就将它炼作处子虱。”
“shi!”我惊呼起来,“什么玩意?”
“就是虱子啊……”斐嵛淡淡地说着。
“虱子也能炼?不是只有蛊虫才行吗?”
斐嵛眨巴了两下眼睛,忽然将他的俊脸凑近:“非雪知道地很多啊。”随即,他又拉开和我的距离,“蛊虫炼起来麻烦,而且这里也没什么好的药材,这虱子是我三年前炼的,根据他吸血的本性,可以炼成查毒的毒虱,处子虱是我师傅觉得无聊时发明的,炼着也是为了好玩。”
“好玩?”呵呵,斐嵛的师傅原来比斐嵛还要奇怪。
“虱子对血液的味道有特殊记忆,所以处子虱炼起来很简单,就是在虱成之后,喂它的第一滴血,必须是处子之血,那么之后,它若是吸到处子之血后,会开心地蹦跳,如若不是,就会翻身装死。”
“这么有趣?不怕它背叛主人逃跑?”我现在开始对那罐子里的虱子感兴趣了。
“恩,因为我所有的虫,都很听小妖的话……”他开始打开罐子。
“慢着慢着……斐嵛,你说你所有的虫子,难道?你在我【虞美人】养了很多虫子?”
斐嵛扬起脸,淡淡地笑了:“没错……我总要为炼蛊作准备。”
吐血……我这里成虫窑了,想起一大堆虫子在斐嵛的床下,我就寒毛直竖。
那只神奇的罐子,在我面前渐渐打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斐嵛拿起我的手,又拿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小刀,我赶紧抽手:“斐嵛!那个……我不是……”
斐嵛立刻扬起了眉毛,显然很吃惊。
脸有点烫:“这个……那个……可能不是,也可能是,所以才要麻烦你验,我自己也不大清楚,呵呵呵呵……”脸烫地像发烧,我尴尬地冲着斐嵛笑。
斐嵛无奈地摇头,伸出手取出了银针,刺破了自己的手指,靠!太可恶了,割我就用刀,割自己就用针,没想到斐嵛这么坏!不过,我也得到了一条宝贵的信息,斐嵛,原来是个处子……
嘿嘿嘿嘿,处子啊……不行不行,非雪啊非雪,你怎么可以这么色情!我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那黑乎乎的罐子里。
斐嵛的鲜血在食指上渐渐形成一颗晶莹的血珠,缓缓落入那一片黑暗中……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我紧紧盯着罐子,聚精会神地听着里面的声音。
“吧嗒!”里面传来一声虫子跳跃的声音,“吧嗒!”又一声,我开始觉得不对劲,哪有虱子跳起来会发出声音的,又不是一群虱子。
然后,就是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那个罐子里突然跃了出来,站在了桌面上,我吓得跳开桌子:“斐……斐嵛,你说这是虱子?”只见我面前是一只大如天牛的虱子。它现在还正用它的右前脚梳理着它的触须。
“是啊……小虱……”斐嵛轻轻抚摸着那只虱子,温柔地笑着。
“还小虱?我看应该叫牛虱才对!”牛虱已经算是世上最大的虱子,而这东西,足够称得上全宇宙最大了。
我再次坐回位置,看着面前这只牛虱,伸出自己的胳膊:“试一下吧……”
“好……小虱,去吧。”
在斐嵛的命令下,那牛虱开开心心地朝我蹦来,然后,就是“阿武”一口,整个屋子里立刻响起了我的惨叫:“啊——痛!痛!痛!”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小虱咬起来会很痛。”斐嵛掩面轻笑,我擦着眼泪恨恨地看着他,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其实,主要是第一口,以后它慢慢有经验了,就不会再疼了……”斐嵛淡笑着解释着。
“斐嵛!你……你太坏了!”没想到斐嵛这么阴险,拿我作试验不说,还拿我开涮。
“好了好了……”斐嵛温柔地摸着我的头,“你看,小虱跳地可开心呢。”
跳?我将视线移回桌子,果然,小虱一上一下跳着,还朝我扑来,吓得我再次远离桌子,戒备地看着小虱:“它……它又想干嘛?”
“估计是非雪的血好喝,它还想喝。”
“滚!想都别想,这么痛!”我捏紧自己的袖子,不让小虱再有机会,慢着,小虱开心地跳,那么就是说明我……
我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我还是,我居然还是!”我激动地搭在斐嵛的肩上,跟小虱一样跳着,“哈哈哈,赚了赚了,我居然还是!”
不过等我冷静下来想想,那不是还要痛一次?这可真是一件让人沮丧的事,所以我决定,不再动情!
然后,为了让小虱咬上官的时候不疼,我叫进了欧阳缗和思宇,结果,小虱在喝了欧阳缗的血后,立刻晕死过去。
我们三人立刻眯眼看着欧阳缗,原来这小子已经不是,杀手哪有时间和资格去爱人?肯定是逛窑子。欧阳缗并不知道原因,再加上他又失忆,所以他最后,被我们看地落荒而逃。
等到思宇的时候,思宇只说有一点点痛,就像被针扎了一下,而结果也是喜人的,思宇也还是处子,但思宇很不服气,说她本来就是,更别说现在了,看来思宇果然是个乖孩子。
在带着小虱离开的时候,斐嵛告诉我,如果和小虱失散了,就叫我把手指戳破,那样小虱就会闻着味回来。我晕,一只虫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居然还要我用血引回,这也太亏待我了。
当然,表面上,我还是敷衍斐嵛滴。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三十二、验证
今天和小燕,也就是思宇的扮演者,两个人在办公室感叹了一个下午,就是:为什么我们是穷人。每个月两千不到的收入,对了,我过了,因为起点每个月有一两百的收入。我们看到了一个很好的发展项目,可惜,我们每人连五万都拿不出。回家问老妈,愿不愿意把房子抵押了就此一博,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所以手里有钱的朋友,可要好好利用这些钱,人生能有几次博,博到了,就是有钱人,博不到就睡天桥。老妈的决定我可以理解,因为房子是她的棺材本。可惜了这个项目。
哎,所以我们只能是穷人,因为我们只能坐在办公室里感叹。其实对于我来说,我真的会博一下,这辈子富过,穷过,大生大死经历过,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过地比现在更差,至少比山区的人好多了,是吧。^_^
※※※※※※※※※※※※※※※※
没什么办法入宫,只有麻烦夜钰寒,就说上官下午要我帮她带一件她最喜欢的衣服入宫。
到了上官住的相思宫,夜钰寒到御书房找拓羽,我就进入了上官的房间。上官喝退了所有的侍女,然后我们关上房门。
上官紧张地看着小虱,小虱刚刚喝过她的血,停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忽然,它蹦了起来,跳回了罐子,我收起罐子激动地看着上官,然后,她就激动地抱住我跳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低沉的,带着寒意的声音突然在我们身后响起,我和上官慌忙分开,看着正走进来的拓羽,他身后跟着夜钰寒。
上官和我都不敢看拓羽,垂着脸,看着拓羽在桌边坐下,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桌子。“嗒,嗒。”
房间里,是让人害怕的静谧,我跟上官居然在他面前拥抱,这还不气死他。
上官一声不吭,估计也没想好对策,我上前一步道:“回皇上,是太好玩了!”
“好玩?”拓羽的语气依旧寒冷刺骨。
“正是,小人今晚给妹妹带来一个好玩的玩意,妹妹觉得好玩,才会如此兴奋。”
“兴奋到拥抱?”
“没错!”上官忽然走上前,桀骜不驯地瞪着拓羽,“跟哥哥抱抱又如何?你不会连这都要管吧!”
一句话,让拓羽震惊。
随即,上官愤怒地拉起我的手:“哥!这地方实在太闷了,柔儿要回去!”欲擒故纵啊,柔顺的女人皇帝一定见多了,难得遇上像上官这样难以驯服的,一定欲罢不能,呵呵,其实男人也很犯贱。
我立刻佯装瑟缩,还恐慌地望向拓羽:“柔儿别再无理取闹,你的伤还没好,等你好了,大哥自然会接你回去。”
“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去!”上官对我说着,眼睛却是瞪着拓羽,拓羽也紧紧瞪着她。再看看夜钰寒,一脸的尴尬,此刻的气氛,有点让人透不过气。
“啊!皇上,不如让小人给您看一下那个好玩的玩意吧。”我立刻摸出了罐子。然后将上官按在凳子上。
拓羽依旧看着上官,眼神已经放柔,心不在焉道:“好,让朕也见识见识。”
我打开罐子,小虱跳了出来,痴痴地看着我流口水,妈的,整天就想着我的血。
我笑道:“这是处子虫,可以验一个人是不是处子。”
“哦?”拓羽扬起了眉毛,上官白了他一眼看着我:“大哥不如多叫几个人来试试,可真是有趣呢~”
“好啊,夜大人,麻烦你去把小宫女们都叫进来。
在夜钰寒去叫小宫女的时候,我开始解释:“这只虫子是我今天回去的时候,碰到一个外乡人买的,当时也不信,哪知百试百灵,十分好玩,所以才会赶着给柔儿送来,让她也见识见识。”
就这么会,小宫女们都进来了。
简单说了一下小虱在喝血后的反映,然后就让小虱大餐。果然,那些小宫女个个都是纯真的处子。
“这小东西怎么喝谁的血都跳?云掌柜说的恐怕不灵吧。”拓羽看着虱子,笑着。
一旁的上官立刻冷语道:“伺候你的都是处子还不好?我看这里恐怕就你不是。”
拓羽的眉毛立刻立了起来,脸上出现了怒容,他忽然撩开袖子:“朕就不信它这么灵!”
小虱现在也兴奋着呢,看见又一个主动献手的,立刻,就扑了上去。
然后,一大堆眼睛瞪着小虱,只见小虱腿一软,躺在桌上一动不动,而且死的邦邦硬。
“哈哈哈……”上官第一个大笑出声,笑得拓羽眉毛直抽。
“不准不准,说不定凑巧。”夜钰寒在一边打圆场。
上官收起笑容看着夜钰寒:“那不如夜大人也试试?”
夜钰寒看了一眼依旧愤懑的拓羽,自觉得撩起了袖子,然后,可怜的小虱,再一次倒下,光荣殉职。
这下,连我都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皇上,看来您……不过,这也证明您是个真正的男人!”上官咯咯直笑,完全没发现拓羽越来越阴沉的脸,“柔儿还在纳闷呢,皇上最近从不找人侍寝是不是不行了呢……哈哈哈……”上官这话说得极其暧昧,充分刺激着身边那个男人的每一根神经。
突然,拓羽腾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上官的手:“朕今晚就让你看看朕到底行不行!”
事发突然,上官发愣地看着愤怒而充满霸气的拓羽,一边的夜钰寒立刻一躬身:“臣告退!”然后拉着我就出了门,跑到了院子。
这就打上了?也太快了吧,上官应该不会在今晚就……不过这也难说,上官这女人有点妖,很会抓住男人的心。
夜钰寒在我身边喘着气,脸涨地绯红,我看着他,很奇怪:“你脸红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云掌柜你……”夜钰寒被我一句话咽地说不出话来,我晃了晃手中的罐头,坏笑着:“呵呵……没想到夜大人你……也挺风流啊……”我撞了他一下,靠在他身边看着他冒汗。
忽然,我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放过夜钰寒,看着手里的罐子,空的!糟了,刚才夜钰寒把我拉出来,小虱还在里面。
“惨了!”我的头皮开始发麻,虽然我认为小虱只是条虫子,根本不重要,但斐嵛就难说了,一想到他一屋子的虫子,我眼前就开始浮现自己被他折磨的情景,那我不是要死无全尸?
“非雪!非雪你怎么了?”夜钰寒突然拍我的脸,我慌张道:“我把小虱落房里了,怎么办?怎么办?对了,夜大人你有没有小刀?”
“刀?”夜钰寒疑惑地看着我,正巧一队侍卫走过,我冲上去拽住一个,把他们吓一跳,但看见我跟夜钰寒在一起,立刻放松了警惕。
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我用他们的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真是痛啊,但总比成为虫子的食物好。
“你疯了,快叫御医!”夜钰寒呵斥着那个无辜的侍卫,我立刻阻止:“你们走吧,没事的。”
夜钰寒还要呵斥他们,被我拉住:“我要让小虱自己出来,这是那个外乡人告诉我的办法。”
“非雪……可是你……”夜钰寒心疼地看着我的手指,看着他真挚的关切,我有一丝感动,安慰道:“放心,很快的。”
然后,我就这样任由手指滴血,血顺着手指一滴又一滴地滴落在草地上,而我并不是很在意,从小我就是孩子王,性子很野,断胳膊断腿经常发生,后来凡是流血一类的小伤,都是自来水冲冲就解决了。有时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女生。
直到后来遇上他,他会因为我对伤口不在意而生气,然后狠狠训斥我:“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心中一阵酸楚,原来我还记得他……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三十三、怀念
(本章谈及云非雪来之前的感情,与本书没多大关系,但跟她个人的感情取向有很大的关系,所以不得不提,觉得没什么主要内容,因此多发一章)
手指上痒痒的,低头一看,小虱回来了,还抱着我流血的手指猛啃。
“还不进去!”我冲着小虱大喝,指着一边的空罐子。
兴许小虱今天喝了不少人的血,肚子圆鼓鼓的,它兴奋地在罐子边跳了好久,才肯进去。
“小王八蛋!不听话,回去扁死你!”我狠狠地对着罐子说着。
“非雪你……”夜钰寒此刻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又惊奇又高兴,“小虱没有装死,原来你是……”
“是什么是?”我撞开他,“我是不是关你什么事?”莫明其妙,要你这么兴奋干嘛?
“非雪!”夜钰寒忽然抓住我的胳膊,看见了我还在流血的手指,“还在流血!”
“没事,过会就……你干什么!”
我的手,忽然被夜钰寒握在手中,他看了我一眼,便将我的手指放在他柔软滚烫的唇边,轻轻吮吸,然后将脏血吐出,从怀中掏出绢帕为我包扎,他是那么地认真,那么地温柔,头开始晕眩,自己是否还记得呼吸?
我愣愣地看着他,时间仿佛静止,空气仿佛消失,我再一次想起了他,我的未婚夫。他不帅,但却温柔,他总是把我保护地很好,直到现在无奈的分离,他过得好吗?
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思念被夜钰寒唤醒,平日忽视的伤口被渐渐撕开,难以言语的痛让我窒息。
“这样就没事了。”他看着自己包扎的手指,安心地对着我微笑。
我愣愣地看着他,夜钰寒,你的好心,却撕开了我的伤口,原来爱情,不是逃避就能忘记的。
“非雪……你怎么了?”他温暖的手掌缓缓抚上我的面颊,眼神里,是让人心动的温柔。
我收回思绪,避过他的眼神,躲开他的手掌,抽回手:“没什么……我该回去了。”
“对……对不起……”夜钰寒在我身后忽然尴尬地说着,他或许也意识到刚才的暧昧,“我刚才一时情急,才会……”
“谢谢你的关心。”我忍住眼泪,挤出一丝自己都知道很假的笑容。
“非雪……我只是希望你能爱惜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谢谢。”夜钰寒啊夜钰寒,为什么你要对我说和他一样的话?上天,难道你一定要逼我去面对这无奈的痛苦吗?。
※※※※※※※※※※※
回到【虞美人】的时候,思宇还没睡,她似乎在有意等我。
“非雪非雪,情况怎样?”看见思宇,我莫名地觉得安心,至少我还有思宇,我的亲人。
“不错。”我淡淡地答着,双手捧着水,清洗自己的面颊,看着盆中的倒影,身边渐渐浮现出他的蔑笑:你呀你,头发又这么乱,到底是不是女孩子。
“呵……”
“非雪……”思宇轻声唤我,“你……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我用布巾擦干自己的脸,思宇忽然抓住了我的手,焦急道:“你怎么受伤了?”
“呵,还不是小虱。”
“你弄丢它了啊,哎,你老是这么粗心。等等,这帕巾好像不是你的。”思宇开始坏笑起来,“老实交代,是谁?”
“夜钰寒。”我懒懒地躺在床上,看着思宇。
思宇对着我一阵挤眉弄眼,却没得到我任何地回应,她的神情转为担忧:“你这个样子,难道是想起你未婚夫了?”
“是啊……”
“非雪,他到底是怎样的人?为何值得你如此记挂?难道很帅?”思宇躺在我的身边,看着我。
“呵呵……不帅,而且很矮呢,不过他却有一身让人羡慕的好皮肤。”我好嫉妒他,总是晒不黑,然后他就会刺激我一下:其实我真的愿意把这身皮肤换给你……
“那他……一定是个好男人……”思宇笃定地说着。
“或许吧……”我开始挖掘回忆,越是逃避越是痛苦,倒不如去面对,然后深深地怀念,“前三年,他不懂事,后四年我开始教他怎么做一个好男人。”
“教?”思宇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恩,是他要求的,因为他从小娇生惯养,也不会关心别人,爱护别人,理解别人,明显的大少爷性格,他突然的改变要感谢我最好的姐妹。”
“为什么?”
“因为她让他意乱情迷啊。”我咧嘴笑着,一开始知道的时候很心痛,可一年,两年,三年过去,这件事却成了我们茶余饭后的笑谈,他总是说:那时我真是幼稚,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伤害大家的事。
“天哪!非雪,你怎么还可以这么冷静?”思宇瞪大了眼睛,仿佛我是个怪物。
我无所谓地看看她:“这很正常啊,动心是难免的,关键就看自己的意志力够不够,这也算一次考验吧,当时我跟他分开念大学,而我的小姐妹就跟他一个学校,他生病的时候是她照顾他,所以他一时迷茫,当我回来的时候,他就全说了,看他主动坦白就原谅他罗,还好我们这个年代还比较保守,所以什么都没发生,他也只是愧疚而已。所以,他要求我教他怎么做一个好男人。”
“天哪!他居然主动说出来,如果是别的男人,肯定不会说的,这不是自己找死。”思宇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当时不生气吗?”
“当然生气,他在我心里的地位一下子从男朋友下滑到朋友,因为如果把他当朋友,你对他的恨就不会太强烈。”
“怎么可能?爱就是爱了,怎么能当普通朋友一样对待呢?”
“当时才交往两年,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不是爱,再加上又发生这种事,所以你让我还怎么爱地起来。当时对男人失望透顶,就算有新的男生表白,我也不想接受,谈恋爱,太累了。
所以我决定先教他怎么做好男人,怎么关心自己的爱人,呵护自己的爱人,哄自己爱人开心。”
“天哪!那不是很累?”
“所以罗……本来是打算教会他,然后甩了他,报复他一下,结果,到后来就越舍不得,自己培养出来的好男人怎能便宜别的女人,嘿嘿嘿嘿。”哎,除了长相,基本符合好男人标准。
“那……你们第一次……”思宇面红耳赤,真是一个小八卦。
“订婚那晚。”
“我不信!”思宇扬起了一根眉毛,“你们七年不什么?”
“恩,他说怕看到我哭,不忍心伤害我。还有就是我们属于传统人家的子女,我和他都挺保守,没有同居,一直以来都是各自住在各自的家里,再加上我们又都是彼此的初恋,所以很看重。”
“哇……绝品啦……”
“是说我?还是他?”
“都是!哼,不像我交的那个男朋友,三天就要拉我的手,五天就要亲我,七天就要……哼!还好我闪地快,真是垃圾。真是奇怪,为什么非雪只谈了一次恋爱,就好像很了解爱情的样子。”
“傻丫头,爱情的经验跟你谈了几次不一定成正比。爱情跟打仗一样,攻城容易守城难,有的爱情如同昙花一现,有的却能天长地久,这其中不无各种兵法,岂是一两句能说清楚?别想了,真是越想越舍不得啊。”我感叹着,时间果然是治愈伤口的良药。
“这么好的一个男人,难怪非雪想回去。”
“回不去啦,所以只有放在心里好好思念,和他这么长久的感情,到最后变成了淡淡的亲情,相互理解,相互帮助,相互扶持,即使我将来爱上另一个男人,我也无法忘记他,他永远都在我的心里。”
“难怪非雪对斐嵛这么好看的男人都不动心。”
“斐嵛?我哪敢啊?万一他恼火了,用什么乱七八糟的虫子对付我,我岂不死无全尸,还是算了算了。”我缩成一团。
“哈哈哈……”思宇开心地笑了起来,“也有你非雪怕的人。”
“当然……”我轻松地笑着,看着思宇灿烂的笑容,我想说谢谢你,思宇,让我把这些都说了出来,记得当初掉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只会在深夜偷偷哭泣,舔嗜自己的伤口,将它们埋入心底,冰封起来,忽略它们,遗忘它们。
现在才知道,怀念它们其实是件幸福的事,记得以前他说过:如果他不在了,叫我一定要开开心心地继续生活下去,然后找一个更好的男人,过上幸福的米虫生活。
回忆的片段犹如飞雪,飘扬在眼前,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给自己找个好男人,开开心心地继续生活下去,你也要一样哦,拉钩……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三十四、欧阳缗
【虞美人】的经营依旧顺利,但用上官的话说,我就是安于现状,我没有将【虞美人】打造成全国知名品牌的野心,我只是静静地,安分地守着她,和她一起成长。
将对上官的求婚策划交给思宇,让她帮我转交夜钰寒,虽然手上的刀伤已经痊愈,但心底却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他的温柔,有时会胡思乱想,但一想到他喜欢的是上官,所以我不能自作多情,更不能把他当作未婚夫的替代品,这对谁都不公平,干脆还是眼不见为净。
还有三天,就是立夏,应该要准备夏季的服饰。而这几天,水王爷府也很奇怪,总是邀请我去府上玩,来送信的人说是小王爷想我。
我脸上带着笑,但心底却发寒,估计是水无恨已经知道欧阳缗在【虞美人】,再次确定水无恨跟这个杀手组织肯定有联系,而且可能还是高层人员,不然欧阳缗不会不认识他,相反,他却认识欧阳缗和那个要杀我的杀手。
对于王府的邀请,我以工作繁忙为由,谢绝了他们,少接触,少惹麻烦。
而先前画的夏季男装样稿也在今天做出样装,便决定画一张海报做一下宣传,如此,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斐嵛,他可是个绝世美人啊。
现在还是春天的尾巴,不热不凉,十分地舒爽。院中的梨花树正盛开着白色的大朵的梨花。
两旁的红杏绿柳们,更是展现着他们的张扬,让人眼前一亮。
地上,我铺上了一条绿色的地毯,主要没草坪,就勉强顶着,让环境更鲜亮一点。
斐嵛缓缓走出更衣室,脸上带着疑惑:“男人也穿披帛?”他穿着一条白底梨花的长袍,梨花用黑金线勾绣,沉静而儒雅,一条淡蓝的披帛,长长地拖在身后,与衣摆一起扫花拂叶。
“恩。”我摆上画板,调着颜料,“漫画里穿披帛的男人多的是。”
“漫画?”斐嵛缓缓站在梨树下。
“额……一个国家。”当我抬眼时,斐嵛已经站在梨花树下,一阵东风吹过,掀起他白色的衣摆和淡蓝的披帛,白色的花瓣,环绕在他的身边,如雪一般沉静的人,带着出尘脱世的美,让我窒息。只是这清冷的美人边,缺了什么,总觉得让人有种孤独的哀伤。
“要做什么动作吗?”斐嵛站在梨树下有点不自在,修长的双手抓着披帛,呵呵,男人穿披帛一开始是无法接受。
“啊!”一声尖叫打破了这唯美的画面,一看,原来是思宇。看见思宇我想起这画缺了什么。
“思宇,别流口水了,去把阿牛叫来。”
“啊……哦……”思宇带着痴迷的表情跑了出去。
我看着斐嵛,总觉得不对,他此刻依旧用布巾裹着他的长发,这样就与我体现柔美的服饰不协调。我走到他的身边,朝他招招手:“蹲一下。”
“好……”斐嵛弯下了腰,美人就是美人,连弯腰都这么优雅。
我取下他的布巾,放下他如瀑布一般的长发,顺了顺,好柔顺啊,我都爱不释手了。
再让他站起时,他已经长发及腰,我摘出两束放在他的身前,哇……这才像嘛,我此刻颇为自己手下的造型得意。
将斐嵛其余的长发用丝带束在尾端,如此一番打扮,活脱脱一个漫画美男。
“非雪,我把阿牛带来了,哇……”不用回头也知道思宇的表情。
忽然,斐嵛淡然的表情上滑过一丝尴尬,垂下眼睑,视线落在一边。
奇怪,斐嵛在尴尬什么,而当我回头的时候,我明白他尴尬的原因了。思宇直勾勾盯着他,斐嵛早就习惯,可现在,欧阳缗也直勾勾地盯着他,深沉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些不明的情愫,哈哈,欧阳缗,你也被斐嵛的造型迷住了吧。
不过,欧阳缗终究是杀手出生,即使现在失忆,有些却是本能,很快,他恢复如常,干咳两声,刻意将视线从斐嵛身上移开,对我说道:“掌柜的,你叫我来干嘛?”
“配戏。”我笑了,跑到他身边,推着他。
“配什么戏?”
“【虞美人】男子服饰宣传海报啊,看斐嵛已经准备好了,你也去换换衣服。”
“啊?”欧阳缗那张性感的嘴唇一下子张地可以塞下一个鸡蛋。我才不管他愿不愿意,反正他现在是我的人,还不得任我摆布?
将他推入更衣室,把体现男子潇洒阳刚的服装挑了出来,内衣……不要了,阳刚嘛,就坦胸好了,我一件件往床上扔着,看的欧阳缗一愣一愣。
“这些是你要穿的,先穿这内襟,然后外衫,最后再是这袍子,头发放下,扣上这个小冠。”
“那内衣呢?”
“千万别穿,影响美观,你是男人,露一点算什么,快啊,别让我们多等,斐嵛可是很忙的。”
“慢着,你让我和斐先生一起?”我居然发现一抹淡淡的红晕浮上欧阳缗的面颊,哈,不会被我误打误撞吧,于是我索性坏笑起来:“当然,这样才配嘛,快哦!”
正准备脱衣服的欧阳缗,顿时变得有点僵硬,眉脚还不停地抽搐。
等欧阳缗躲躲闪闪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我们三人都大吃一惊,俊朗的欧阳缗站在阳光下,英姿飒爽,性感非凡,一个大翻领,露出欧阳缗性感结实的胸膛。
外袍拖地,带起一卷先前落在地上的白色花瓣,更是刚中带柔。
“怎样?”我撞了撞身边的思宇,她给我抛了一个媚眼,轻声道:“绝配!”偷眼一瞧斐嵛,他也正盯着欧阳缗发愣。
一脸郁闷的欧阳缗,出来就嚷:“接下去怎样?”
“阿牛,你就站在斐嵛后面好了。”本来想让欧阳缗抱着斐嵛的,但想想这样可能有点过分,万一两个人都怒了,我就画不成宣传图了。
欧阳缗垂着眼,尽量不看斐嵛,斐嵛也微微撇过脸,不看欧阳缗。
“喂,你们两个都不笑,我怎么画啊。斐嵛你坐在地上,你把欧阳缗的衣服都挡住了,我看不到他的身体。”
斐嵛终于露出一抹微笑,估计在笑我色,他轻轻坐下,自然而然地拾起自己即将触地的长发,此时,我发现,欧阳缗僵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暖色,眼神渐渐放柔,注视着身下的斐嵛。
斐嵛依旧自顾自整理着自己的袍衫,让黑色的长发铺在袍衫之上,在确保没有一丝落地后,他才满意地淡笑着:“好了,画吧。”
“啊……哦……”我沉醉于斐嵛优雅的举止里,脑中已经浮现他与欧阳缗深情注视的画面,梨花树下,梨花?不好,不吉利,还是桃花或是樱花好了,然后是绿色的草坪,深情注视的爱人,春风卷过粉色的细雨,如此地动人心魄。如果他们……不行不行,自己怎么变得这么BT!
调整好心态,开始落笔。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三十五、不速之客
欧阳缗双手环抱着靠在树下,静静地看着身下的斐嵛,看着他如墨的长发。
或许,他们两人都没发现彼此在不经意间流露的表情,当两人看到我的画时,欧阳缗的脸一下子成了猪肝,怒道:“掌柜的,你怎么可以把我的眼神画的那么……那么……”
“含情脉脉?”我笑着,看着恼羞成怒的欧阳缗。
欧阳缗慌张地看着斐嵛,斐嵛微抿的嘴唇显示着他的愠怒,他只是淡淡地转身,欧阳缗拉住他的袍袖:“斐先生,这是掌柜的乱画的,我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又是一句淡然的回答,“我要换衣服了,阿牛你别抓着非雪新做的衣服。”
“哦……”欧阳缗赶紧松手,哪知斐嵛才迈开脚步,他整个人就往前扑去,长发将他惊慌的脸轻轻埋起,然而,他没有摔倒,因为他被欧阳缗从身后稳稳抱住,关切的话语同时吹过斐嵛的耳边:“斐先生没事吧。”
我的心跳有点加速,这场景,好美,好幸福,再看思宇,她更是目瞪口呆。
只见斐嵛用手拍开搂在腰间的手,冷冷说道:“阿牛你踩住我的衣服了!”
欧阳缗立刻松手,挪开自己的脚步,尴尬地再次说道:“对不起……”
斐嵛提着自己的衣摆,转身缓缓离去,欧阳缗看着我,眼中有一丝怒火。他闷哼一声,进屋换了衣服,然后穿着他的劳动服,再次狠狠瞪了我一眼,朝院门走去。
我笑着看着欧阳缗离去,没想到却同时看见有两个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还蹦啊蹦,边蹦还边喊:“非雪哥哥……你在哪儿?”然后,他喊了一声:“哎呀!”他和生气的欧阳缗正好撞在了一起。
欧阳缗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然后说了一句:“对不起!”便愤懑离去。
头皮开始发麻,上官说得对,你不去找麻烦,但不代表麻烦不会来找你,有些事终究躲不过。
看着水无恨傻傻的看着撞他的欧阳缗,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他其实是在确认吧。
“小王爷驾到,小人有失远迎,真是该死该死!”我迎了出去,他的身边是那个水生。
水无恨被我的喊声拉回了视线,一脸的不满意:“我说非雪哥哥怎么不来找无恨玩,原来家里藏了个好看的哥哥!”
“哈哈哈……那哥哥好看吗?”我假意问着水无恨,他撅起了嘴:“没我好看!”
思宇在里面忍不住轻笑,我还没将水无恨的事告诉她,她笑道:“思宇也觉得小王爷好看呢。”
“真的?”水无恨双眼发亮,跑进画画的院子,东瞧瞧西望望。
水生向我恭敬地行礼:“云掌柜,小王爷就麻烦您照顾了,小人先回府了。”
“慢着!你就把他留给我了?”
“恩,小王爷说要玩到晚上,还要看过你们的音乐会再走,云掌柜请放心,王爷已经安排了侍卫在附近保护小王爷,不会有事的。”
便衣啊,我忍不住望向周围,看来已经陷入严密监视中。
水生离开后,我就看见水无恨从更衣室里跑出来,身上还挂着披帛,在院子里甩啊甩。一旁的思宇无奈地直摇头叹气。
她用无比同情的眼光看着我:“非雪,你就好好照顾他吧,我去看看作坊的进度。”
这下,连思宇都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我和这个可能不是傻瓜的傻瓜:水无恨。
“非雪哥哥好色。”水无恨跑到我的画板前,看着画板上的两个英俊男子。
“恩!恩!所以我才舍不得离开【虞美人】。”我顺水推舟,承认自己好色。
水无恨猝着弯弯的眉:“无恨也很好看啊,为什么非雪哥哥不来看无恨?”
“无恨是好看,可无恨是小王爷啊,不像这两个,任由我处置呢,哈哈哈哈……”
“任由非雪哥哥处置?”
“恩!”我神秘地眨了眨眼睛,拉下他的勃领,靠近他的耳边,“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他们都是我捡来的呢。”
然后我放开他,看着他脸上古怪的表情。忽然,他双眉一竖,就指着那画:“无恨也要画这样的!”
“好,好,画这样的。”
然后他开心地跑到树边,我开始换上新的画纸,就在我正准备落笔的时候,他又喊了:“非雪哥哥怎么不坐在这里?”他指着他的身下,我傻眼,我坐下谁画?
还没开口,水无恨就硬是把我拖到树下,然后将我按在地上。
于是,院子里,两个人,一个傻傻地坐着,一个傻傻地站着,看着那空无一人的画板。
两只黄鹂落在画板上,清脆地叫着,寂静地院子里,回荡着它们美妙的歌声。但我却觉得它们是在喊:傻瓜——傻瓜——
“这样不对!”水无恨一声大吼吓跑了两只黄鹂。
“哎……是不对……”我叹着气,垂着头,真要被他玩死了!
“这样不好玩!”水无恨生气地坐了下来,瞪着我,我懒懒地靠在梨树上,看着飘来飘去地白云:“这样也不错,可以看看天空。”
“天空?”水无恨学着我躺在树下,看着蔚蓝的天空。
“非雪哥哥好无聊哦,喜欢看天空,天空有什么好玩的,跟无恨玩官兵杀强盗吧。”水无恨乐幽幽地开始掏他的玩具。
我打了一个哈切,轻风宜人,阳光又不是很猛烈,自然还是躺着睡觉好,不过这么高的境界,不是他能理解的。
“风清云动,泉水叮咚……”
“泉水?哪里?”
“闭上眼想象。”我单手轻轻覆在他的眼上,他听话地闭上双眼。
“彩蝶纷飞,鸟声幽幽……芳草碧水间,走来一白衣少女,少女脚下银铃儿,丁玲……丁玲……少女掬水拂面,水声叮咚……叮咚……叮咚……”
手下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居然真的睡着了。那再好不过,免得我操心。闭上眼,享受着这份午后的宁静,【虞美人】,就是宁静的港湾,乱世中的祥和天地,忘却纷争,忘却烦恼,只有快乐地生活,无忧无虑地生活。
只是这份平静,还能坚持多久……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三十六、恶搞
朦胧间,我到了一片梨花的海洋,处处都是梨花,淡淡的梨花香,游走在我的鼻尖,大朵大朵的梨花,飘荡在空中,形成一大朵一大朵的白云,忽然脚下踩空,整个身体往前扑去,扑倒在一片梨花之上,白色的花瓣在我身周飘扬。
趴在梨花团上,好舒服,软软的,又很温暖,就像抱着一个大大的枕头。好怀念席梦思啊,一定要想个办法做个席梦思。
“非雪……非雪……”一声声温柔的轻唤唤醒了我的美梦,我睁开迷蒙的眼睛,好像看见了夜钰寒:“你……怎么来了……”
“醒醒,有事跟你说呢。”
头还是晕晕的,好不容易聚焦视线,却发现自己在夜钰寒的怀中:“你……”
他立刻捂住了我的嘴,眼神瞟向一边,原来水无恨还睡着。
他不慌不忙地扶起我,带我走到一边,轻声道:“皇上准备明晚行动。”
“明晚?可以,我去叫思宇他们准备准备。”
“那……要我做什么吗?”夜钰寒有点尴尬地看着我。
我笑道:“不用,夜大人明晚也学着点,说不定以后追女孩子用得上。”
“非雪我……”
“啊!我的小人偶呢!”一声大喊打断了夜钰寒的话,原来水无恨醒了,他正慌乱地找着口中的人偶。
人偶?没看见他带人偶来啊。
“非雪哥哥……咦?夜哥哥也在?”
“见过小王爷。”
水无恨看也不看夜钰寒,拉起我就回到树下:“非雪哥哥,无恨刚刚明明抱着一个人偶的,怎么不见了,帮无恨找找。”
“哦……”我装模作样地找着,估计是这小子做白日梦。
夜钰寒悄悄拉了我一下衣袖,轻声道:“我来的时候,看见你睡在他身上,他说的,该不是……”
寒毛立刻竖遍全身,难怪睡地特别舒服,汗,一阵又一阵,不知不觉占了水无恨的便宜。
我转身跑进更衣室里,找了一大堆棉花和废弃的布料,然后卷了一卷,用针线随便固定了一下,做成一个糖果枕头。
出来的时候,水无恨已经拖着夜钰寒一起找了,我跑到水无恨的面前,拿出糖果枕头:“无恨的人偶没了,非雪哥哥送你一个大糖果。”
水无恨可爱的眼睛瞬即瞪大,满心欢喜地抱住了糖果枕头,但随即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好像还是人偶好玩。”
沉下脸,不理他,这小子指不定一早就醒了,还不知谁占谁的便宜呢。我冷冷说道:“那就还我!我给你夜哥哥!”
“不要!”水无恨将糖果抱地紧紧的。
真是拿他没办法。
只是没想到,稍后连夜钰寒也赖在【虞美人】不走了,这下,他可惨了,成了我和水无恨的模特儿。
也不知水无恨怎么想的,吵着闹着要让我教他画美人图,于是,夜钰寒就坐着喝茶,我和水无恨画他。
水无恨的画技远远在我之上,但风格完全与我不同,是水墨画,应该说我的画法与这个世界完全不同。水无恨笔下的夜钰寒像个男人,我笔下的夜钰寒自然就……反正不是很man。
然后,思宇也回来了,她是画Q版的高手,她刷刷刷几笔,Q版的夜钰寒就出现在画纸上。
这立刻激起了我的玩心,我将笔锋一转,开始恶搞夜钰寒。
将夜钰寒的脑袋配上了肌肉男的身子。
“不对不对,应该这样。”思宇拿起她的画笔,给夜钰寒来了个红内裤反穿。
“超人啊……”
思宇在一边忍俊不禁,尽量憋住笑容,而一旁的水无恨虽然不知道这红内裤反穿的幽默,但也傻傻地跟着我们笑。
“恩,那应该画个母星。”我沾上了土黄色,然后一圈,又一圈,再一圈,噔噔噔噔,超大号阿拉雷的最爱:便便。
“哈哈哈……shirt啊,哈哈哈……”思宇终于忍不住喷笑出来,唾沫星子撒在了那副画上。
超人夜钰寒,最后飞到了一堆屎里……
“哈哈哈……”我也大笑起来,眼泪迸溅,“这可不是一般的shirt,而是一堆big,big的shirt。哈哈哈……”
水无恨在一边傻傻地看着我们笑,还指着那陀便便星球:“这是什么?怎么好像……好像马马拉出来的东西?”
便便是画成一圈一圈的,其实人还不一定能拉出这种形状,不过大型的牲畜,例如牛和马的粪,通常是这个样子。
我们的大笑自然引起了夜钰寒的注意,他站起身,疑惑地朝我们走来,我们赶紧收起了画,藏在怀中。
“非雪,你把我画成什么样子?”夜钰寒满脸狐疑地看着我们的画板,画板上是正经的三副图,除了思宇那副有点怪。
“我要看你藏起来的。”夜钰寒伸手问我要,我当然不给,还装糊涂:“没啊,都在这儿了,不信你可以问问他们。”我指着水无恨和思宇,他们立刻配合着点头。
夜钰寒俯下身,仔细地看着我,眉毛挑了又挑。
“掌柜的!”就在这时,欧阳缗忽然跑了进来,夜钰寒终于放过了我。
“什么事?”欧阳缗似乎还挺急,跑地满头大汗。
身边的夜钰寒看着欧阳缗,脸上是奇怪的表情,似乎有点惊讶,又有点自卑。
欧阳缗拿出账册:“斐先生叫我送来的,他说用完了,问你还有没有新的。”
我哭笑不得,还以为什么大事呢:“阿牛,这只是小事……”
“小事?可他明明……”欧阳缗傻傻地看着我,忽然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呀!准是斐先生还在生气,故意消遣我。”欧阳缗俊逸的眉毛立刻皱在了一起,转身就走。
虽然不知斐嵛是怎么把这样的小事化大的,但根据我对斐嵛越来越深的了解,知道这个人,惹不得。
水无恨在一边依旧傻傻地看着欧阳缗,直到他的离开,然后就是不满:“非雪哥哥最色了,身边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好看。”
“没错,要不无恨你……也来非雪哥哥家,过无忧无虑的生活?”我很是认真地看着他,他却撇过了脸:“才!不!要!”
哎,罢了罢了,他的生活又岂是我能改变的?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三十七、烧烤
水无恨和夜钰寒这一赖,就赖到了晚上,想想既然人多,就烧烤。
思宇最喜欢的就是烧烤,在烧与烤之间,能体会无穷乐趣。
将院子清理干净,当中摆上炭炉,周围铺上可以坐人的地毯,思宇就开始窜材料,欧阳缗开始生火,水无恨看着他,还给他捣乱。
“哥哥哥哥,这个要不?”水无恨拿出一块木头。
欧阳缗摆了摆手:“这个要用炭,炭烤出来的才香。”
“恩,恩!”
“思宇,你那边怎样了?”我拿着酒壶,走到思宇身边。
思宇一边窜着,一边眼睛冒星:“快了快了,我都等不及了呢。”
“非雪,那我做什么?”夜钰寒看着我们忙碌的身影,主动请缨。我指了指给欧阳缗捣乱的水无恨:“看住他,别让他捣乱。”
“啊?”
我没有给夜钰寒任何反对的机会,便去取碗筷。这两个大少爷平时都是吃成品,让他们帮忙,反而越帮越忙。
一阵阵炭火不停地窜着,我站在烧烤的炉子边,大喊着:“今天,有两个口号!”
“口号?”夜钰寒疑惑地问着。
“一个,就是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所以,如果夜大人和小王爷觉得脏,就请回吧。”你们好走了,影响我们食欲。
“好哦!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水无恨立刻举着碗筷喊着,比我们还激动。
叹口气,继续:“第二个,就是小心火灾,大家在烤的时候,一定要像我这样。”我卷起了袍袖,扎紧,“免得到时袍袖落到炭火里,就成烧猪啦。”
“好——成烧猪——”又是水无恨小朋友……
月朗星希,大家围在烤炉边,炭火噼噼啪啪地爆着。
“阿牛,叫斐先生吃饭。”食物的香味已经充满了整个院子。
“斐先生说他到了关键时刻,要看着他的炉子。”欧阳缗啃着鸡翅膀,满嘴的油。
他的炉子?一阵阴风刮过我的脖子,不知他又在炼什么东西。
“这斐嵛又是何人?”夜钰寒一边翻着土豆,一边问我,想想他刚刚学会烧烤的时候,还手忙脚乱,现在已经能烤出像样的东西了。
“是另一个漂亮的哥哥。”水无恨一口咬住我手中的肉排,含糊地说着,“比阿牛哥哥还要漂亮的男人。”
“还要……漂亮?”夜钰寒惊讶地看着我,我得意地笑,然后他摇着头,轻叹着,“那是男人吗?”
“当然是!”欧阳缗显然有点生气,傻傻的样子很可爱。真好奇他做杀手时不知是怎样的性格,反正在我们的调教下,他就是傻傻的,而且很听话,尤其是斐嵛的话。
“嘿嘿,拓羽和柳谰枫不是也挺漂亮?他们难道是女人?”我没轻没重地说着,听地夜钰寒直冒汗:“非雪……不可直呼皇上的名讳。”
“老迂腐。”思宇嗤之以鼻。
夜钰寒有点不服气:“我哪儿迂腐了?”
“是啊是啊,夜大人也相当风流呢。”我开始坏笑,“思宇,你不知道,上次用小虱验处子的时候,唔……唔……”嘴突然被夜钰寒捂住,他在一边皱着眉:“非雪你怎么也跟女人一样爱抖人的隐私。”
“哈哈哈……”思宇甩着鸡腿笑得前仰后合,就算我不说,她也猜得到。
而水无恨更是好奇地瞪大眼睛:“什么小虱,什么小虱?”
我掰开夜钰寒的手,笑道:“小孩子别管。”反正你也肯定不是,还凑什么热闹。
看着一脸郁闷的夜钰寒,我转移话题:“柔儿最近在宫里可好。”
发现夜钰寒的神色有异,他不自在地咳了一下:“她……很好,皇上哄地她很开心。”
“没其他的事发生?”我看着夜钰寒慢慢出现的红晕,心下便猜到上官跟他肯定也发生了什么。
“没有,上官姑娘很好,非雪放心吧……”
“哦?”我紧紧盯着他越来越局促的脸,这个夜钰寒一遇到男女之事就会慌乱,“你的样子不像是没事,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夜钰寒尴尬地看着我,“那天我路过御花园,听见上官姑娘的琴声很是哀怨。”
“哀怨?”思宇也凑了上来,和我一起认真听着。
“在下就上前问上官姑娘是否想家……”夜钰寒的脸越来越红。
“她怎么说?”这死女人怎么可能会想我们?
“她说……她虽然获得皇上的垂青,但怕容颜一旦老去,便会被冷落,若是能与一个关爱她,只娶她一人的男子,在一起就好了……”夜钰寒说完,叹了口气,脸上的红潮渐渐退去,“所以我想上官姑娘所指的那个男子,可能是非雪你……”
“啊?”我和思宇同时惊呼起来,我们自然清楚上官口中暗示的那个男子决不可能是我,那会是谁?
我看着思宇,思宇皱着眉头看着我,她立刻问道:“当时就你和上官?”
夜钰寒听思宇问这么直接,眼神再次闪烁起来:“是的。”
思宇长长地“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坏笑,看着我,似乎有话对我说。水无恨一下子蹦到我和思宇的面前,无聊道:“别说那个姐姐的事了,无恨好无聊。”
“无聊啊……”我看着思宇,思宇眼珠也不停地转着,提议道:“那我们猜字游戏吧。”
思宇的提议立刻被大家采纳,夜钰寒见识过我和思宇的默契,对这个猜字游戏也很感兴趣,我们分成两组,我和水无恨,思宇和夜钰寒,由欧阳缗作裁判,输的一组罚酒。
几轮下来,我们打成平手,不过我比较惨,因为我们这组输的时候,是我喝酒。
夜钰寒眼神迷离地拉着我的袍袖,滔滔不绝,真没想到他的酒量这么差:“非雪……非雪……我对上官姑娘,真的没非分之想……那天在亭子里……她把我当作了你……她靠在我的身上……我没有……真的没有……”
我和思宇有些吃惊,难怪刚才他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会如此害羞。
我扶着他,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水无恨在一边戳着夜钰寒的脸蛋:“夜哥哥酒量好差哟,嘿嘿……”
“别幸灾乐祸了。”我瞪了一眼水无恨,明明不是傻子,却还要我帮他喝酒,真是阴险。
水无恨被我这么一责备,撅着嘴不再说话。
送到门口的时候,水无恨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口,将夜钰寒交给来接水无恨的水生,让他帮着送回去。
总算送走了这两个祖宗,我和思宇大舒一口气,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思宇问道:“上官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她难道爱上了夜钰寒,在给暗示?”
“有可能。”我沉思,“虽然上官是想做皇后,做人上人,但归根究底,她还是一个女人,只要是女人,终究逃不过爱情。”
“那她会怎么选择?”
“呵……如果把拓羽比作事业,把夜钰寒比作爱情,你猜她会怎么选择?”我看着思宇渐渐清晰的眼神,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惋惜,轻叹道:“为何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哎……”思宇长叹一口气,忽然看着我笑,“夜钰寒也笨,居然以为上官说的是你。”
“是啊……呵呵……再聪明的夜宰相,居然也会会错意,真是笨哪。”
“是吗?不过就算上官喜欢夜钰寒,夜钰寒也不可能喜欢她。”
“为什么?”思宇这个结论让我有点奇怪,根据之前的观察,我知道上官对夜钰寒是有吸引力的。
“因为夜钰寒……”思宇忽然托起了长音,卖起了关子,一脸淫荡地笑,“因为他喜欢你啊,哈哈哈……”
心跳漏了一拍,脸有点红,这个思宇,尽瞎说,不过……
“这叫当局者迷,非雪,你难道没感觉出来吗?如果他不喜欢你,为何要拼命解释他跟上官的关系?”
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现在,还不是时候……
“非雪,其实治疗爱情最好的方法就是赶快开始另一场爱情……”
“啊,对了,思宇。”我打断了思宇,她显然在撮合我与夜钰寒,“下次柳谰枫来的时候,你帮我问问他是怎么把他的头发染成深红色,真是好看啊。”
然后,我看见思宇的脸,开始下沉,恨恨地说道:“那个变态,还是你自己去问吧,哼!”说完,思宇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呵呵,思宇,谢谢你的好意,哎,可惜我还没这个想法啊。抬头看了看掩入云层的明月,水无恨的试探算是结束了,接下去,又会是什么呢?小小的【虞美人】看来要越来越热闹罗。
而上官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揣摩了。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三十八、求婚
今天一早,夜钰寒就来到【虞美人】,先是很紧张地问我昨晚有没有失态,那神情好像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直到思宇证明他醉地睡死过去,他才放心地笑着,然后带着我和思宇准备今晚的道具。
皎洁的明月,粼粼的波光,画舫精致而秀美。我站在龙舟之上,和夜钰寒一起垂手而立。
上官今晚一身月色的长裙,瀑布般的长发只梳了一个小髻,装束很是简洁。
她的身边是拓羽,拓羽轻轻执起上官的手,带她小心上船,上官精致地脸庞露出一抹甜美的笑。
看着拓羽绅士的样子,我在想到底是那次在河边嬉戏的是他,还是此刻温柔的是他。哎,皇帝从小就被逼着戴各种各样的面具,就和我们都市人一样,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或许上官之前并没发现站在船边的我和夜钰寒,所以当她看见我们的时候,眼中滑过一丝惊讶,随即看了一眼身边的拓羽,拓羽眉脚含笑:“朕想着柔儿几日未见大哥,便让云掌柜前来,柔儿可高兴?”
“高兴,当然高兴。”柔儿笑着走到我的身前,“哥哥能来,真是太好了。”疑惑浮现在她的脸上。
我笑道:“柔儿,今夜的你,真美。”
上官被我夸地掩面娇笑,拓羽再次牵起上官的手,向我和夜钰寒使了一个眼色,便带着上官进了船舱。
上官回头疑惑地望着我,我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微笑。
龙舟缓缓离开岸边,明月高空挂起,宛如一只银盘,倒映在湖中,拉出一个长长的剪影。
月光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拓羽带着上官坐在船头,那里已经准备了茶水,我和夜钰寒就站在船侧,这里既能看见拓羽的手势,又不会打扰他们。
“夜大人和大哥不坐这里吗?”上官问着拓羽,拓羽笑道:“你说他们会坐这里吗?”
上官白了拓羽一眼:“讨厌~”
侍女从船舱中取出古筝,放到上官的面前。
拓羽双手环过上官的纤腰,俊秀的下巴枕在上官的颈窝:“为朕弹那曲《蝴蝶泉边》好吗?”
上官羞怯地点了点头,优美流畅的琴声,便在她的指尖流出,回荡在仓月湖的上空。
“上官姑娘真是一个特别的姑娘,难怪皇上会如此着迷。”夜钰寒靠在船桅上,眼神中带着欣赏。
我立刻取笑道:“何止皇上,夜大人不也是?”
夜钰寒的眼中滑过一丝尴尬,轻咳两声看着我:“非雪,你误会了,我对上官姑娘,只是欣赏,更何况我知道那些诗……”夜钰寒嘴角一勾,扬起一抹坏笑。
我立刻躲过夜钰寒的眼神,转身趴在船桅之上,人家抓了你的小辫,你还能怎样?
“怎么?不说了?”夜钰寒也转身和我一样趴在船桅上,侧脸看着我。
“说不过你……”
一丝丝清凉的风,抚过我的面颊,曾经夜游太湖,也是这样的感觉,静静的湖,圆圆的月,身边是一群好友,恋人在月下拥吻,而今,哎……忽然感到一丝凄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夜钰寒在我身边忽然吟起了苏轼的《明月几时有》,我惊讶地看着他,他俯首望着水中明月,“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他缓缓转过脸,微笑着,“非雪一定没想到我是过目不忘吧……”
我吃惊地看着他,他居然过目不忘。
“其实会不会作诗,并不重要。我想即使皇上知道上官姑娘不会作诗,也不会介意,真正吸引皇上的,是上官姑娘的聪慧,她有一次与夜某的长谈,让夜某至今难以忘怀。”
“哦?是什么?”原来上官跟夜钰寒的接触还不少。
“国家之所以为国家,是因为既有国又有家,到底是有国才有家,还是有家才有国,是无法说清楚,道明白的,所以,国与家,其实是不可或缺的两个互存体,君主离不开百姓,百姓亦离不开君主,这让夜某想到宁姑娘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由此可见,非雪的两个妹妹都是聪慧过人,天下无双,不知非雪对治国是否也有自己的见解呢?”
他深深地看着我,我只是眨了眨眼睛:“治国之策倒是没有,哄女人开心的方法就有一大堆,夜大人,不如改日让小人教教你,你会受益多多哦。”
“是吗……”夜钰寒淡淡地笑了,“那我想请教云掌柜一个问题。”
“请说。”
“当初夜某第一次见到上官姑娘的时候,便被上官姑娘脱俗的美丽而吸引。”
看,就说上官魅力大。
“而上官姑娘的才情和大智更是让夜某钦佩,萌生倾慕之心……”夜钰寒的眼神变得柔和,转身靠在船桅之上,左手慵懒地搭在我身后的船桅上,“但是,我却没想到自己会被另一个人深深吸引。”
“哦?莫非那人比柔儿更美丽?”
“非也。”夜钰寒看着我幽幽地笑了,“他没有上官姑娘脱世的美丽,但却比上官姑娘更为特别,夜某也一直把他当朋友相待,但相处多次后,夜某发现自己对这位朋友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思念,尤其在看到上官姑娘的时候,夜某的眼中却是他的身影,夜某想请教云掌柜,夜某这是怎么了?”
他认真地凝视着我,眼神中是一份炽热,心跳开始加速,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正巧拓羽挥起了手,发出了信号,我赶紧说道:“要开始了。”
“哦……”淡淡的声音从他口中传来,我看着他,他的眼中却是一分失落。
跑到船尾,我放出了信号,烟花在空中炸开,照亮了整个湖面,紧接着,由思宇负责的烟花队,就在远处放起了烟花,明亮的烟花在炸开的时候,化作星雨消失在空中。
音乐声渐渐响起,拓羽伸手邀请上官共舞,一脸惊讶的上官呆滞地被拓羽带入怀中。
“皇上……”上官彻底迷失在拓羽充满魅惑的眼神中。
“喜欢吗?”拓羽将上官的手放在自己的勃颈,这是贴面舞。
“恩……”上官靠在拓羽的胸前,轻声回应。
这样的条件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已属不易,若不是现在的导火线不防水,我说不定还要在湖面上点出“我爱你”三个大字。
“跳舞吗?非雪?”
我没想到夜钰寒居然会邀请我跳舞,我有点尴尬,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将手放入他的手中。
夜钰寒轻轻地笑了,手放在我的背后,适当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姿势相当标准,彼此的距离不近也不远。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三十九、请柬
船头是拓羽和上官翩翩起舞,船侧的阴暗里,是我跟夜钰寒共舞,夜钰寒跳地很好,我都不用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所以我时时关注着船头。
“非雪很在意上官姑娘?”
“当然,最漂亮的妹妹就要被皇上带走了,再不多看几眼,就没的看了。”
“原来如此,非雪果然爱美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夜大人难道不爱?”
“这……”
此刻,拓羽缓缓停下了舞步,紧紧搂住上官,莫非要在月下激情拥吻?太棒了!不看白不看!
忽然后背的手滑到我的腰部,夜钰寒抓住我的手迅速捏紧,腰部的手一紧,他脚下一个回旋,便将我压在船舱的木板之上,笑道:“非礼勿视,非雪不知吗?”
我愣愣地看着他,侧脸一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空中大朵大朵的烟花。
“呵……可惜啊……”我叹息了一声,“好吧,不看就不看。”我想抽回在夜钰寒手中的手,却发现反而被他捏地越紧。
他的身体缓缓压了下来,烟花中,我看见他若隐若现的俊脸和深情的眼神。
面前的空气变得稀薄,身体的接触让我心跳加速,我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俯下脸,将温热的气喷在我唇边,他搂紧了我的身体,额头抵在我的眉间:“非雪……。”
我慌乱地撇过脸,他的额头从我的眉间滑落,然后,就是他幽幽的笑声。
“夜大人……我都说不看了,请你放开我。”
“非雪你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夜钰寒沙哑的声音缠绕在我的耳边,带着他特有的炙热熨烫着我的耳朵,磁性的声音带着蛊惑,让我心跳为之而加速。
“非雪……”夜钰寒的手背轻轻滑过我的颈项,引起我一阵战栗,我登时怔愣住:“夜钰寒,你这是在做什么!”我质问他,迎视他炽热的视线,他的脸再次靠近,我用我唯一自由的手,想推开他,再这样下去,我非窒息不可。
“非雪,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他紧紧扣住了我推他的手,我惊慌地看着他正在靠近的脸,迫使我正视他的眼神,“是不明白,还是在故意躲避?”
“既然夜大人知道,就不该为难在下。”我不再逃避,瞪着他,他的眼神一暗,勾起了一丝苦涩,原来拒绝别人,自己也会心痛。
心跳渐渐平稳,脸上的烧随之退去,我平静地看着夜钰寒,他依旧深情地注视我,仿佛要把我刻入他的心底。
“非雪!”忽然船下传来思宇的轻唤,“我们来接你们啦!快出来!”
夜钰寒的眼中滑过一丝挣扎,忽然他的手滑落我的颈项,将我拦腰抱起,我反射性地勾住他的脖子,然后,他抱着我一起跃下龙舟。
在他跃下的那一刹那,我无意中接触到了上官的眼神,她正巧靠在船边,看到了我们,她惊讶地注视着我们,直到拓羽走到她的身边,她才收回那吃惊的视线。
“非雪……非雪……”忽然听到夜钰寒的轻唤,我才回过神:“啊,什么?”
“下来……”夜钰寒无奈地苦笑,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勾着他的脖子,蜷在他的怀里。
狼狈地放开他,脸上开始发烧:“对不起,对不起。”
“哈哈哈……我看是舍不得下来吧。”思宇不放过任何取笑我的机会,我忙道:“我看上官看走神了。”
“上官?你看她干嘛?”思宇知道我不是那种随便会走神的人。
我摆了摆手:“回去再说。”然后坐在船边,让自己的心慢慢恢复平静。
思宇笑着看着船头:“进行地可顺利?”
“恩……”我坐在夜钰寒的身边,他的表情一如往常,看不出任何想法。
“咦?非雪好像不开心?”
“有点……”我望着水中的明月,想起刚才的事,就忍不住脸红,原来厚脸皮与谈恋爱的次数成正比,早知道应该多谈几次,练就铜墙铁壁。
“那回去让斐嵛给你做碗甜羹,你就开心了。”
提到斐嵛,我立刻开心起来:“是啊,那家伙的甜羹可真好吃。”
“没错。”思宇已经开始流口水,“斐嵛对你最好,我让他做都不肯,看来今天有指望了。”
“哈哈哈,谁叫你老是欺负他的小妖?”
“哪里?是小妖老是跟我捣乱,哼!”
“非雪。”夜钰寒终于开口了,“你跟这个斐嵛……”他看着我,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神情有点黯淡。
思宇笑了起来:“是好朋友呢。”
我心一沉,被思宇出卖了,本来夜钰寒一定以为我跟斐嵛是一对的。而思宇还在对面兴高采烈地说着:“就像非雪和夜大人你一样,都是好朋友,非雪是吧。”思宇还朝我眨着她俏皮的眼睛。
结论就是,思宇这坏丫头在给夜钰寒提示,他有的是机会。夜钰寒依然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瞪着思宇,臭丫头别乱点鸳鸯普,这样会死人的!懂不懂什么叫好心办坏事?我现在没这个心思啊,主要是没心思啊。
“非雪和夜大人怎么都不说话?”思宇似乎感觉到不对劲,“难道思宇说错话了?”
“没……”
“没有。”
我和夜钰寒异口同声,我将脸撇向一边,看着起伏的湖水,然后听见夜钰寒微微的叹气。
其实小夜同志也不错,要长相有长相,要事业有事业,人品又不错,只是有点愚忠,其余都很好,可我对他,没感觉。主要是自己的伤还没恢复,或许我跟他,需要的只是时间……
※※※※※※※※※※※※※※
就在那晚之后,上官被正式册封为柔妃,而我们【虞美人】因为出了一个妃子,生意陡增,当然,这其中巴结的含量较高。
上官刚被封为妃子,自然和小皇帝如胶似漆,都没功夫想我和思宇,现在我们若是想见她,还要她来召见,所以,我们从那晚后,就再没见过上官。
而那晚之后,夜钰寒也再没来【虞美人】,他是个聪明男人,知道我不喜欢他,自然不会死缠烂打。
这天,我正调戏着新收的一个绣姐,她很漂亮,我站在她的桌边,然后就开始做打油诗:
“圆圆脸蛋真可爱,
纤纤十指似葱白。
若是让我摸一摸,
这趟人间没白来。”
“云掌柜~~~”锦娘微微愠怒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麻烦您别影响我们绣姐的心情,这直接关系着成衣的品质。”
什么意思?说我是苍蝇还是蚊子。
“呵呵呵呵……”绣姐们娇笑连连,她们是知道我的人品的,所以现在一个个都有恃无恐,“锦娘,就让掌柜的在这儿,他就像说书先生,还帮我们打发无聊呢。”
“哈,你们这群小妞,感情见我好欺负是吧。”我挽起了袖子,作势要扁她们,然后,我看见,她们一起站了起来,有一个还倒入我的怀里:“我们知道掌柜的最疼惜美人,你舍得扁我们?”
这是吃定我了,我也毫不客气地捏着怀中美人的脸蛋:“你们啊,就会欺负我。”
“下贱!”一声冷冷地谩骂忽然从嘻笑声中传来,正是新来的那个绣姐。
然后,绣姐们在沉默一会后,突然爆笑起来。
锦娘还拖着我离开作坊:“云掌柜,麻烦你就别再添乱了,最近很忙。”锦娘语重心长地教育我,我只有点头称是。
就在锦娘对我进行正确引导的时候,欧阳缗跑了进来:“掌柜的,您的请柬。”
请柬,我立刻从欧阳缗手中接过,他继续说道:“接您的马车已经在外面等候了,说是让您赶紧。”
这么急?谁啊。
我打开请柬一看,手顿时僵住,邀请我的人,却是水酂水王爷。
这可奇了……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四十、下棋
在临走之前,我告诉了思宇,思宇对于这次邀请,也很担心,甚至还叫来了斐嵛,给我一起做参谋。而我也是忐忑不安,这次邀请,决不是什么去白吃白喝,肯定有对阿牛的试探。
坐在马车上,想着思宇和斐嵛的话,思宇对于此次邀请的看法是,水王爷想从我口中套出欧阳斐的情况,从而套出我跟夜钰寒及小皇帝的关系。
而斐嵛的看法是水王爷很有可能想拉拢我,因为上官已经被封为妃子,我的身份也已不同往日,我的立场,很有可能会影响他的计划,总之让我小心。
归根究底,这次的饭,难吃。
淡淡的夏意让水王爷府越发的姹紫嫣红,但我却无心欣赏,鼻尖滑过淡淡的檀香,抬眼间,家丁已将我带入书房,此刻,书房内,正有两人下棋。
左边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花白的头发,却有一张红光满面的脸,几缕黑色的胡须飘然在胸前,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水王爷,没想到居然是如此地帅气,年轻时,一定也是个美男。
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水无恨。他双手托腮,依旧纯真可爱。
“王爷,云掌柜来了。”
“赐座看茶。”浑厚有力的声音从水王爷嘴中传来,他抬手落子,铿锵有力。
水无恨见我来了,眼睛发亮:“非雪来了!”便要下榻,却被水王爷喝住:“坐下,没规矩!”水无恨只有撅着嘴,老老实实地继续坐在原位。
“听说云掌柜的妹妹被册封为柔妃,真是可喜可贺啊。”水王爷依旧看着棋盘,随意地跟我说着。
我只有道:“承蒙皇恩,让舍妹能入宫侍奉皇上。”
“云掌柜可会下棋?”
啊?这话题转地也太快了吧。我走到棋盘边,是围棋,呵呵,我认识它,它不认识我。
“不会?”
“哦?听闻云掌柜机智过人,却不会下棋?”水王爷终于抬眼瞄了我一眼。
我摇头,老实道:“小人不会下棋,至于机智也是外人谣传,小人只会做衣。”
“呵呵……是啊,云掌柜做的衣服可真好看哪,那日梨花月的七姐也曾提起想让云掌柜为那里的姑娘做衣,怕云掌柜不肯呢。”水王爷笑着,朝我眨了眨眼,“那里的姑娘可都是我的心头肉呢。”
我被水王爷突然的转变弄懵了,方才还是那么威严的他,此刻却一下子变成一个好色的老头。
“爹爹色!”水无恨在一边鄙夷地看着他的老爹。
“咳咳!”水王爷干咳两声,“小孩子懂什么,云掌柜明白就行了。”
我只有干笑。
“云掌柜,那里的小倌也不错哦。”
我继续干笑。
“今晚就麻烦云掌柜为那里的姑娘做衣服了,你也知道,她们烦地狠哪。”
“小人明白。”这老王爷到底摆什么谱,怎么看不懂?
“呵呵,老夫怕以后云掌柜飞黄腾达,就请不动云掌柜罗。”
“哪能,小人只是个做衣裳的裁缝而已?”
“哦?不过我看皇上很是器重云掌柜,怕是要封官了吧,到时老夫为云掌柜庆祝啊。”
绕了那么一大圈,终于说重点了。
“老夫还听说云掌柜家里,住着不少奇人,不如哪天带来给老夫看看,让老夫也长长见识。”
“哪是什么奇人,都是跟小人一样,是愚人。”
“愚人?我看是隐士吧。”
我一惊,看着水王爷,水王爷低眉拿起茶杯:“云掌柜不会下棋太可惜了……”他抿了一口,又开始跟我讲棋,“这方围之间,蕴藏着无数玄机和智慧啊,不如让老夫来教云掌柜吧,我这儿子就是不肯用心学。”
水王爷虽然带着责备的语气,但眼中却是宠溺。
水无恨脸一板,给他老爹脸色看。
空气有点闷热,总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我透不过气。
书房里静谧地可怕,只传来水王爷和水无恨落子的声音。
“云掌柜真的不会下棋?”水王爷突然又问了我一遍。
我重重地叹气:“真的不会。”这些人怎么就这么高估我?其实他们不信是可以理解的,琴棋书画是文人基本的学科,就像我们的语文数学。所以如果他们认为我机智过人,那他们就一定认为我会下棋,而且还应该是个高手。
我不是高人,但一大堆误会让我变成了他们心目中的“高人”,真是郁闷啊。
“我看是云掌柜过谦吧……”水王爷幽幽地笑了,手中的棋子始终没有落在棋盘上,“云掌柜你看我这子该落在哪里?”
晕死,我又不会,我怎么知道放哪里?万一我跟那个虚竹(《天龙八部》里的一个小和尚)一样,懵对了,岂不变成大智若愚?
我开始抓耳挠腮,满头冒汗:“这个……那个……小人真的不知,这围棋围棋,围起来就是了,呵呵……”我傻傻地笑着,水王爷捋了捋他的飘然须,眯眼笑着,然后将手中的子落在某处。
“不下了!”水无恨忽然抹了一盘的棋子,下了榻,“非雪哥哥我们去玩去。”
啊?又玩?小王爷啊小王爷,你就放过我吧。
水王爷冲着我摇头叹息:“孩子就是孩子,整日只想着玩。云掌柜你可多担待点。”
让我担待?我还想让您担待呢。这只老狐狸,看着就那么老谋深算。
我还没说话,就被水无恨拉出了房间,但我的心,却越发地紧张,身边这位,才是防不甚防。好在路上我遇到了水嫣然,她见我来了,硬是拖着我为她画图,我被他们两人拽来拽去,差点分尸。
然后我哄着水无恨,说反正我也要吃完晚饭再走,就先让我为嫣然画画,水无恨这才放过我,然后自己去玩了。
水嫣然的美不同于上官,她带着一种水的灵气,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尔虞我诈,开心就笑,伤心就哭,害羞的时候,更会水波流转,双颊泛红。
天不知怎的,阴了下来,淅淅沥沥地下起了细雨,水嫣然靠在亭边,看着那雨落在湖中,带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哎……怎么下雨了?”水嫣然望着满天的阴云,似乎有些扫兴。
“下雨有下雨的乐趣,郡主不必介怀。”我淡淡地笑着,心里却不好受。我云非雪,只想过轻松快乐的生活,而如今,却也要和这天空一样,阴暗地让人透不过气。
“可就是觉得很伤心呢……”
“呵……嫣然郡主无忧无虑,伤心什么?”带着浓浓的水色,画出朦胧美人,玉臂凭栏,一双水眸秋波盈盈,图为【凭栏观雨】。
“哎……”水嫣然忽然莫名叹了口气,“要入宫了……”
手中的笔有些拿不稳,水嫣然要入宫?对阿,锦娘说过,水家的女儿,向来都要入宫,难道是因为上官,他们急了?
“入宫不是很好?郡主这伤心又是从何而来?”
水嫣然缓缓站起身,走到我的身旁,看着我笔下的美人图:“嫣然不想入宫,不想跟柔儿争拓哥哥。”
“这……难道郡主已有心上人?”
水嫣然的脸,瞬即变得通红,娇羞地看着远方。
“夜大人?”我试探地轻声问她
她双眼暮地瞪大,看着我,随即秀眉紧拧,揉搓着自己的衣角。
“那……你叫我来,其实不是为了画画,而是让我想办法让你别入宫?”
水嫣然将视线落在我的脸上,很是惊讶,她踌躇着说道:“既然云掌柜能让柔儿入宫,所以嫣然想……嫣然想……”
我心底大惊,下意识捉住水嫣然的手臂:“你怎么知道我能让上官入宫?”
我的举动显然吓坏了面前的小郡主,她双颊涨红,眼神中滑过一丝恐惧:“是……昨晚……我路过爹爹书房的时候,听见他这么说的。”
老狐狸!这下绝对麻烦!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四十一、梨花月
我缓缓放开水嫣然:“对不起,小人冲动了……”
“那……云掌柜能帮嫣然吗?”水嫣然泪眼婆娑,让我看着心疼。
如果让嫣然进宫,就跟守活寡没什么分别,她又怎是上官的对手?而且,如果水王爷事迹败漏,可怜的嫣然也必定会遭受牵连,哎,嫣然啊嫣然,你为什么会是水王爷的女儿!
“云掌柜……”水嫣然向前迈了一步,却因为焦急而被自己绊到,整个人向我扑来。
我慌忙接住她的身体,她扑入我的怀中,她惊讶地看着我,此番却没有了羞怯,而我也发现了问题所在,我的脸,立刻红了起来。
水嫣然的双手,正按在我的胸前。虽然小背心可以称出一个平胸,但如果触摸的话,却是非常的明显。
水嫣然惊讶地看着我,小嘴越张越大,就在她要出声的时候,我情急之下捂住了她的唇,凑到她的耳边:“秘密啊……”我放开了自己的声音,一直以来,都是刻意地压低,“我会帮你想办法。”
“咳!咳!”重重的咳嗽从亭外传来,我立刻放开了水嫣然,她惊慌地站到一边。
只见雨幕中,正站着水酂和水无恨,两个丫鬟替他们撑着伞。四个人,四双眼睛,看见我和水嫣然相拥在亭中,水嫣然的眼角,还挂着泪痕,这下真是跳进仓月湖都洗不清了。
水王爷此刻的脸比那天气,还要阴沉。
我立刻道:“小人告辞!”没办法解释,我溜还不行吗?
“恩!”很显然,水王爷也没打算留我吃饭了,至少对我来说,这是一件喜事。
回到【虞美人】的时候,斐嵛、欧阳缗和思宇都站在内堂里,似乎特地等我回来,我长吁一口气,他们也放下了心。
“只是我怕水王爷以为我喜欢水嫣然,会对我不利。”我将经过详详细细跟他们说了一遍,他们可都是我的军师。
“怕什么?大家都知道你喜欢男人,还跟夜钰寒有暧昧关系。”思宇边说边翘着她的二郎腿,一边的斐嵛也点着头:“非雪,没事的,水嫣然应该会否认。”
“恩……可是你们不觉得他叫我帮【梨花月】的姑娘做衣服很奇怪吗?”
“的确很奇怪。”斐嵛一脸的忧虑,看着身边的思宇,斐嵛身后站着的欧阳缗一脸迷茫,似乎还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哎,全是这家伙惹出来的事,还真羡慕他,可以失忆。
“这样吧,非雪,过会你到我这里拿点药。”
“拿药?为什么?”
斐嵛轻轻地摇头:“你还不明白吗?那样的烟花之地,酒菜里都有催情的成份,我是怕你吃亏。”
“对哦!”思宇拍案而起,好像要做出什么重要的推测,“小说里不是常说妓院是情报组织吗?【梨花月】说不定就是!”
思宇笃定的眼神提醒了我,没错,不然为何水王爷非要我去【梨花月】?估计想让那里的姑娘把我灌地晕呼呼然后套话吧。还好思宇聪明。
“谢谢你,思宇,我明白了,晚上我会小心的。”
“小心?你一个人怎么小心?”思宇有点激动地抓着我的肩膀,双眼冒光。我立刻明白了这小丫的意图。
这臭丫头哪是担心我的安慰,分明是要自己去玩,我挑起了一根眉毛:“怎么?晚上你也要跟我去嫖妓?”
“嫖妓!”这下傻傻的欧阳缗到是有了一点的反映,斐嵛的脸上立刻滑过一丝不满,冷冷道:“怎么?你也想去?”
“当然不!”欧阳缗似乎有点焦急,“我只是觉得掌柜的和宁少爷从来不去这种地方,有点担心。刚才你们提到什么【梨花月】我就觉得很熟悉,而且有种不好的感觉……”欧阳缗老实地说着,这个SB一直不知道我跟思宇是女的,其实我们在家的谈吐相当明显。忽然他双眉微皱,捂着自己的太阳穴,“疼,好疼……”
斐嵛立刻站起身,一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认真地为欧阳缗按压。
欧阳缗皱起的眉结渐渐散开,痴痴地望着斐嵛。
我和思宇看地寒毛一阵,如果欧阳缗再这么看下去,斐嵛又要好几天不理他了。
“啪!”一声,斐嵛居然拍了一下欧阳缗的脸,这一拍不重不轻,但也足够拍醒痴迷的欧阳缗,斐嵛淡淡的表情却是让人害怕的威严:“不许盯着我!”
“是……”欧阳缗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可怜的欧阳缗,每日对着一个美人,却不能想入非非,而斐嵛洗澡大多又要他准备热水,然后,他就只能等在门口,等着帮斐嵛清理洗澡水。
光这么想想,我和思宇就很同情欧阳缗,美人就在屋里洗澡,听得见哗哗的水声,却看不到,这有多挑逗。
“非雪,思宇……”斐嵛转向我们,露出他大哥般的笑容,可我和思宇都觉得好恐怖,“跟我去拿药。”
“好!”思宇一下子兴奋起来,还一脸淫笑,“嫖妓啊嫖妓,哈哈哈……”
“哼……”我摇头轻笑,这丫的,就爱这些。
在傍晚时分,【梨花月】便派人送上拜帖,邀请我晚上去为他们的“新品”做一件华衣。不知那“新品”是男是女。
夜晚的花街香气袭人,我去的【梨花月】是顶级的红楼,这也是从绣娘八卦那里打探来的,毕竟在出发前不多做些准备是不行的。而且,我还得到一条有价值的消息,就是传说这【梨花月】由朝廷的某某大官撑腰,所以可谓是官妓,专门伺候达官贵人。
和思宇来到【梨花月】的门下,思宇惊叹于这【梨花月】的与众不同,没有妖艳的妓女在门口招揽,却是素服的龟公,这些龟公更像是家丁,不卑不亢地站在门口,见我们来了,只问可否有帖。
要门票啊。我取出拜帖,他们一看,便知道我是云非雪,其中一个立刻给我带路:“云掌柜请。”
“非雪,这地方不像是青楼啊。”思宇看着四周的假山灌木,我与她有同感。
“呵呵,两位定然是第一次来吧。”为我们引路的小厮恭敬地说着,“我们这里跟普通的青楼是完全不同的,而且她们也根本无法与我们相提并论。”
“明白了。”我和思宇笑着,不就是娱乐城和洗头坊的区别吗?高级点,就叫小姐,差的就叫野鸡。
“到了。”小厮将我们带进一个院子,院子里共有两间厢房,再过去,就又是一个院子,也有两间厢房,原来这里是院落设计。
“二位请在里面等候,我去通知七姐。”说罢,便离开了厢房。
看着面前的厢房,典雅精致,一桌诱人的美食摆放在红木的圆桌之上,淡淡的香味弥漫在厢房中,引诱人的食欲。
“好香啊,不知会不会有催情的作用呢?”思宇好奇地吸着香炉里的香味。
我不客气地吃起桌上的佳肴:“不管有没有,都对我们没用了。”
“就是,哈哈哈,还好我空着肚子来呢。”思宇立刻大吃起来,这个思宇,叫她吃晚饭她就是不吃,说到【梨花月】吃好的。哎……贪吃鬼。
我拿起一个水果,在屋里走着。这个厢房分外屋和里屋,之间有珠帘相隔,里面是一张大床,锦绣绸被,微微透明的绣花幔帐,这倒是必备的。
里屋的边上还有窗台,窗外又是另一个院子,假山细水,更为精致,而且只有一间厢房,估计是VIP包厢。渐渐地传来一阵琴声,这琴声……不正是【蝴蝶泉边】吗?
“蝴蝶泉边?”思宇也留意到了那琴声,“呵呵,我们的音乐变成流行了呢,不知那弹琴的女子怎样?”
“我去看看。”这【梨花月】的,定然是美人,色心顿起,就翻窗直接进入那个院子,回头招思宇,她还在吃,含糊地说道:“我过会再来。先填饱肚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冲锋了,其实在很多地方,我跟思宇是相像的,例如好奇心。我还真挺好奇,这里的姑娘究竟会怎样迷人。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四十二、惊险
厢房的门并没关,估计没想到会有我这么无理的人,如果被发现,大不了就说走错了罗。
我悄悄走上前,这个角度正巧只看见美人,看不见客人,这一看,我的腿就再也无法动弹。
美人生得动人心魂,清新的容貌,婉若画上去的精致五官,一席白色的纱裙,淡绿色的抹胸称出颈下一片雪白的肌肤。纤柔的腰身在薄纱中若隐若现,淡紫的青烟在她的琴边缭绕。
“好美……”我忍不住轻声感叹,惊动了屋里的美人,她在看见我的时候,琴声嘎然而止。
“大胆!水月轩你也敢乱闯!”美人柳眉倒竖,有点凶,“来人!”
美人居然大喊起来,我赶紧进屋向主人赔罪:“对不起,小人……夜钰寒!”我惊讶地看着现在单手支在圆桌上,眼神有点迷离的夜钰寒,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醉意,“你怎么在这儿!”
夜钰寒似乎过了很久才聚焦自己的视线,看清是我,立刻惊喜道:“非雪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来做衣服啊,只是没想到你……”夜钰寒忽然拉住了我的胳膊:“既然遇到了,就陪我喝杯薄酒,非雪不会拒绝吧。”
“不会是不会,不过……”
“太好了!”夜钰寒打断了我,便将我按在凳子上,随后坐在我的身边,给我倒酒。我看着神色有点奇怪的夜钰寒,再看看神情不满的美人,我这不是打扰别人吗。
我立刻站起:“夜大人,小人还是不打扰你的雅兴了。”
“非雪!”夜钰寒再次将我拉回凳子,“叫我钰寒。”夜钰寒认真的看着我,可我总觉得他的眼神有点混浊。
我望向美人,美人已经垂目开始弹另一首曲子。
“夜……钰寒,你好像醉了,还是让美人伺候你休息吧……”
“非雪你什么意思?”夜钰寒忽然扣住了我的肩,倾身逼近我的脸,“你是不是以为我是来这里做那种事的?”
“这个……”不然你来这里干嘛?算了,还是给他点面子,假笑着,“琴声幽幽,佳肴美酒,美人在怀,其乐无穷,这良辰美景,非雪还是不便打扰了。”我站起身就溜。
手臂忽然被扣住,屁股还没离座,就被一股巨大的拉力,拉入夜钰寒的怀中,我当即傻眼。
“呵呵……现在就是美人在怀了……”夜钰寒笑着,眼神开始迷离,我惊愕地看着他,他今天的举止怎么会如此离谱?
他抬手抚上我的面颊,只感觉我的脸在他滚烫的掌下,慢慢燃烧:“夜钰寒,你醉了!我是男人,不是你唤的美人!”
“我知道……”他轻轻一甩手,那白衣美人立刻闪身而去。
我挣扎着想起来,却被夜钰寒死死环住,当那美人走到门前的时候,我立刻大喊:“你给他吃了什么?”
美人只是露出一抹苦笑:“原来夜大人喜欢的是男子,雪儿福薄,无缘伺候大人了。”一行清泪滑过她的脸颊,说不出的凄苦,美人抱着琴夺门而去。
我有点发懵,她叫什么?雪儿?
淡淡的桂花味夹杂着酒的清香弥漫在屋子里,我愣愣地看着缓缓靠近的夜钰寒,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人下了药?
“非雪……”夜钰寒捧着我的面颊,将我细细观瞧,他的眼中是痛苦的挣扎,“为什么你是男子?为什么我会对你产生那样的感情?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将我拥入怀中,下巴枕在我的颈窝,我听到他的吸气声,“你好香……”
浑身开始变得僵硬,危险的警钟在耳边敲响:“钰寒!清醒点!”我开始推他,无奈他的力气远远大过我,反而成了无用的挣扎。
“非雪……我真的很喜欢你……”他的热气喷在我的颈项,浑身的寒毛当即竖起,身体犹如一团火,从里烧到了外,又羞又急。
“夜钰寒!”我用出了所有的力量,终于将他推开自己的身体,“清醒点!夜钰寒!”
“我很清醒……非雪……”夜钰寒轻轻扣住了我的手臂,痴痴地看着我的双手,忽然,他抬起了我的手,他想干嘛?我有点害怕,害怕地忘记了呼吸。
他俯下了唇,火热的唇,细细地落在了我的手上,瞬间,我的大脑变成一片空白。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还活着吗?心跳,呼吸,都不复存在,整个人恍若跌入一个寂静的深谷,那里,是炽热的熔岩。
当他的唇覆上来的时候,我只听见了一句话:“非雪……我爱你……”
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他的吻带着他的挣扎和欲望,他在痛苦,痛苦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不喜欢他的男人。
我的双手被他牢牢扣在手中,我只知道自己回神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解我的衣结。我气得浑身颤抖!
“你敢动我,我决不会原谅你!”我大喊着,或许是我的喊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停下了动作,失神地看着我,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边,他的手放在我的衣结上,脸再次埋入我颈窝:“我宁可你狠我……”他的唇落在我的颈项,“也不要你无视我,非雪……我要你……”他忽然抱起了我,我失声大叫:“思宇……呜……”
夜钰寒霸道地吻住了我的唇,将他的热度传染到了我的唇上:“不许想别人……”他在我的唇里含糊地说着。
身体一沾床,他就压了下来,扯开我的衣襟,就吻在了我肩胛上,浑身一阵战栗,怒火开始爆发!忽然,他身子一沉,彻底压在了我的身上,我喘着气,看着床边拿着花瓶的思宇,感动地落泪:“思宇,你可来了……”
“哈哈哈……”思宇先是一阵大笑,“你怎么差点给别人嫖了?”
“哎……别提了……”心里气得想哭。将夜钰寒推开,我拉好了自己的衣襟,身上的热度记录着夜钰寒的激情,他居然爱上了我。而我对那句“我爱你”却依旧无法免疫。我是怎么了?难道一句“我爱你”就打动了我的心?
可是他爱我爱地真是好痛苦,是自己无法接受自己爱上一个男人吗?所以他才会如此地挣扎,到这里找雪儿?
“没事吧……”思宇关切地看着我,轻轻拥住我还在颤抖的身体,“吓坏了吧……”
“恩……”
“上次……柳谰枫也把我吓坏了呢……还好有非雪救了我,所以我一定不会让男人欺侮非雪的。”
“恩……”我有点茫然地点了点头,视线不自主地落在了夜钰寒的身上,思宇没砸疼他吧。我怎么这么贱,明明是他有错在先,我居然还关心他!想到此处,我就恨不得好好扇他两个耳光,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外面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几个人进入了这个房间。
为首的好像是个女人,她一进屋就看到了狼狈的我和床上的夜钰寒:“哟!这是怎么了?”她惊讶地来到我的身边,脸上带着愧疚,“这……哎,让云掌柜受惊了,雪儿这丫头真是的。”
“你们这怎么做生意的!下这么猛的春药!”思宇护在我的身前,我赶紧系好自己的衣带。
“这……这……哎,其实一点也不厉害,该是夜大人酒劲上来,然后又看见了自己……”那女人轻声说着,“喜欢的人,才会乱性的。”
“你说什么!”思宇立刻吼了起来,“你敢再说一遍,别乱嚼舌根!”
“哎!瞧我这张嘴,怎么就老是得罪客人!来人,快把这里收拾收拾,请两位公子回屋坐着,我七姐好好招待二位,陪个不是,给二位压惊。”
“哼!”思宇护着我离开房间,我回头看着那些龟公将夜钰寒摆好身体,盖上了被子,希望他一觉醒来,能忘记一切。
七姐所谓的压惊,居然是给我叫个姑娘,她把我带进了我们原先院子的另一个厢房,等她离开后,我坐在桌边,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跳一直无法平静,脑子里,全是一个名字,就是夜钰寒。
他以前是那么地温文尔雅,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上等人的优雅气质,而刚才的他,却是如此霸道和炽热,那句话依旧回荡在我的耳边。
“我宁可你恨我,也不要你无视我……”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这酒,果然能体现人的本性,将来一定不能和他一起喝酒。
脸上的热度依旧没有退去,只有靠喘气来缓解心中的窒闷。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四十三、芷若
夜钰寒的脸不停地在我面前晃着,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的唇,别晃了,求你,别晃了!我抱住自己的脑袋,心乱不堪,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憋死?是因为他挣扎地太久了吗?
糟了,他有没有发现我是女的?我慌乱地摸着自己的胸部。片段不停地在脑中闪现,好像没摸,是的,他只顾着解我的衣结,然后思宇就来了。
天哪……好郁闷啊……还是跟他说清楚的好,让他也好尽快从自己心魔中解脱出来。
门被缓缓被敲开,七姐微笑着走进门,身后是一个小姑娘。我赶紧正经威坐,可脸上的红晕怎骗得了经验丰富的老鸨子?
“云掌柜,这是新人,名为芷若,可是个清官,特找来为云掌柜压惊的。”七姐甜美地娇笑着,声音不温不火,“还不过去。”她身后的小姑娘埋首走入的我的房间,七姐便带上了门,还不忘嘱咐那个芷若,要好好伺候我。
好好伺候我……哼,恐怕是好好刺探我吧。
看着埋首的小姑娘,夜钰寒的身影渐渐从大脑中消失,心渐渐平稳下来。
小姑娘的腰肢很纤弱,我忍不住皱眉,好一个瘦弱的孩子。心缓缓平静下来,一丝怜惜油然而生。不过也奇怪,这七姐怎么给我挑了个搓衣板?按常理,也该是像雪儿一样前凸后翘的美人。
“你叫芷若?”不知为何,我一听这个名字就有点反感,让我想起《倚天屠龙记》里的周芷若,一个让人又恨又同情的女人。
“正是,大爷。”声音有点细,有点怪,但却很好听。就像我的声音,在男子中算细的,但却也很好听,好在这个变态的世界,声音细的男人不在少数,所以我只是稍稍压低,就没人怀疑我是女人。
“抬起头来。”我记得嫖客大多这么说。
小姑娘今日一身淡绿的长裙,外面罩着透明的白色罩纱,罩纱上是片片翠绿的竹叶,总觉得这款式不适合小女孩穿。
她缓缓抬起头了,一张秀美的脸,从她那泛着紫光的黑发中慢慢浮现,我大吃一惊,好漂亮的小姑娘,绝美的容颜却带着带着淡淡的邪气,倾城倾国的笑容挑逗着你所有的感官,她是那种无论男人还是女人看了都会犯罪的美人。
我似乎找到一个可以跟斐嵛比拼的小美人了。不过可惜,小小年纪却沦为女伶。
“爷,让芷若为你斟酒。”她缓缓走到我的身边,只比我矮半个头。
我顿时愣住,这哪是什么新人?这么熟练?看来九成九是七姐派来“审问”我的!
枉这个丫头有此绝世容颜,却是如此下贱,同情心顿时去了一半,改为厌恶。
“爷,喝酒。”芷若纤纤手指捧着酒杯,就往我嘴里送,而我真想狠狠拍她的脑袋,为什么你这么小要作践自己。
我撇过脸,不理她。
“那芷若唱曲给您听?”
“不用。”
“那芷若跳舞给您看?”
“不用!”
“爷~~”这个小丫头忽然靠了过来,我立刻将她推开,小小年纪就学会勾引男人,无耻。
“爷?莫非芷若不够美?”小姑娘淡眉微蹙,楚楚可怜。
“很美。”我冷冷地答她。
“莫非芷若伺候地不够好?”
“很好?”
“那爷为何生气?”她的声音中带着颤音,哭吧哭吧,哭死你算了。
房间里,是让人烦躁的沉默,还不快问,问完我好走人。
终于,我忍不住了,起身就走。
“爷!”那小姑娘居然叫住我,我回头看她,顿时僵硬地无法迈开脚步。
只见她正解着自己的衣带,轻咬下唇,低垂眼眸。她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我,将华袍退下,里面的襦裙退至半身,露出雪白诱人的双肩。
莫名的怒火填满胸膛,如果她是我云非雪的女儿,我早就一棍子打死她了。
我急急走到她的身后,我要打醒她。
“爷……”她的声音忽然变了,“我知道爷为何不喜欢芷若。”
“为什么?”我忍住怒火,冷声问着。
“因为爷以为芷若是女生,其实……”
“其实是什么?”
“芷若是男子呢。”他忽然转身,露出一抹甜笑,一个男孩子瘦削的身体立刻呈现在我的面前,而我的手掌,也在那一刻落下。
“啪!”我毫不客气地在他粉嫩的脸上落下五个红掌印。这是客气的,不然我肯定脱了鞋揍他!
“为什么!”我看着发愣的他,“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如果你是我的妹妹或是弟弟,我肯定要气死了!那些姐姐哥哥们都是被逼的,他们没办法,既然你还是个清官,还有选择的余地,为何不反抗?反而,反而那么顺从他们!呵!我真是不敢相信,鸡作不成就做鸭,难道你爹娘生了你这么一张美丽的脸蛋,就是为了伺候臭男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是个男人啊,怎么可以被男人……唉!想起来就恶心!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你是手有问题还是脚有问题?还是你的脑子有问题!”我抬手就戳着他的脑袋,“你才多大?十三?十四?有手有脚不会饿死,但自己作践自己,就是找死!”
我怒不可遏,当即甩袖离去,忽然,手腕被他扣住,小子力气还挺大。
“你居然敢打我!”我没听错吧,他还会生气?我回头看他,他的眼中居然充满了杀气。
他忽然举起身后的手,整个身体就压了上来,眼前寒光一闪,我的腰撞在一旁的桌子上,生生地疼,脖子上一片冰凉,他的手中,居然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你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此刻的他完全没了方才的柔弱,而是摄人的霸气,压在我的身上,我完全无法动弹。
“你会武功?”
“哼,你以为我刚才真要伺候你吗?我只是想试探你会不会武功!”
“他们叫你来,就是为了试探我会不会武功?”
“他们?哪个他们?”这个少年扬了扬他的眉毛,脸上的表情比我还要疑惑,忽然,他轻笑起来,用匕首拍着我的脸,“我明白了,你说的是梨花月的人,放心,他们叫我来,只是为了试探你到底喜欢女人还是男人。”
漂亮的少年用揣测的目光扫视着我:“你到底什么来头,让梨花月的人这么在意?”
“这你管不着。”我撇过脸,避过他的视线,不知为何,我觉得这少年似乎有着一双成人的眼睛。
“哼!既然如此,我们就是暂时的朋友。”他从我身上离开,穿好自己的衣袍。
“什么意思?”
“我是不小心被他们……咳咳……抓来的,所以我要离开这里。”
原来他要逃跑,他刚才的殷勤就是为了试探我会不会武功,然后拿出把刀子胁迫我。够聪明啊,知道出入这里的非富则贵。
“如果你不想办法带我出去,我现在就杀了你!”他再次抛着手中的匕首,阴阴地笑着。
我淡淡地看着他:“既然你会武功,为什么不自己想办法出去。”
“我!”他似乎有点急,然后沉下了脸,“很不巧,我被人封了穴,无法使用内力,若是等冲破再出去,恐怕……”他漂亮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我立刻大笑起来:“哈哈哈,你怕保不住清白啊,哈哈哈……谁叫你没事长那么漂亮。”
少年的脸立刻拉长:“我警告你,如果你对我有非分之想,我也会杀了你!”
“哼,别臭美了,就算我云非雪喜欢男人,对你这种小鸡仔也没兴趣。”
“你!”少年被我气得脸微微发红,更是俏丽可人。
我看着他,想了想,这个该死的【梨花月】,害我差点被夜钰寒圈圈叉叉,这口恶气我一定要出,既然这少年是他们的新品兼培养对象,一不做二不休,我抢了他,让他们也郁闷郁闷!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四十四、抢人
少年冷冷地看着我,那吊样,好像我是他仆人。
“你等着,我出去跟他们说,到时你随机应变。”
“慢着!”他用匕首拦住了我,“我怎么知道你出去了还会不会回来?”
“哼,小P孩,我说救你就一定救你!”我拍着他的脑袋,他依旧梳着女孩子的发型。他再次用警告的眼神瞪着我,似乎不许我碰他。
打开门,我便大声喊:“叫你们七姐来!”
院外有专门候着的龟公,他们立刻代为通报。
我把少年的脑袋按回房间,然后带好门,站在院子里等着七姐。
没多久,七姐便带着她商业的微笑赶了过来,我拉长了脸,不看她。
“呀!”她先是一声高呼,“莫非芷若不合云掌柜的心意?”
“合,当然合。”我冷笑着,看着七姐,“报个价吧。”
“报价?”七姐的眼中滑过一丝寸芒,随即她怨声载道,“云掌柜,您就别为难我了,让芷若这个清官为云掌柜压惊已是破例了,听闻云掌柜风流不羁,应该知道我们这地方的规矩,一般清官都是要竞价的。”
“多少钱。”我懒得听她废话。
“哎哟~云掌柜,您也看见芷若有多美了,我们实在是……”
“如果不想把事情闹大,我劝你赶快报价!”我大声吓住了七姐的话,她顿时惊地目瞪口呆。
“你们!你们可真好啊!”我指着七姐,怒不可遏,“先前我已经在你们这里受了惊,现在可好,你们居然让我的亲弟弟来伺候我!你们这家【梨花月】到底还想不想开了!”
我的一声大吼,震懵了七姐,她无法消化我的话:“什么?弟弟?芷若?”
“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该发火!我居然会在这里,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小弟,你们!你们!哼!赶快报价!不然明天我让夜钰寒来要人!”反正也被你们看见了,你们该清楚我在夜钰寒心目中的地位。
“这……”七姐当即愣住了,她心虚地看着我,当然啦,这小子本来就是他们拐来的。
“若再不行,明日我会告诉我的妹妹,也就是柔妃娘娘,告诉她我们的小弟居然在【梨花月】招呼男人,我想她定然会痛断肝肠!”我推开了房门,里面传来一声痛呼,进去的时候,那小子正坐在地上。
白痴,一定是趴在门边偷听,结果被我推门时撞倒了。
“起来!”我怒喝,拉住他的胳膊。
“哥哥……”嘿,这小子可真会随机应变,他抱着我的腿大哭着,“我不能去见姐姐,我没脸见你们,呜……”
“你也知道!”我和这小子开始演戏,“哥哥说过什么!如果失散了就算死也不能做……这种!而你!你实在太让哥哥失望了!”
“哥哥……”那小子抱着我的腰开始猛哭,哭地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哭!你就知道哭!你去死吧,我们云家没你这种做小倌的子孙!”我狠狠将他踹开,显示着一个大哥的愤怒!
大步走到门口,我对这七姐喝道:“明日我就会让人带他走,作为云家的人,就算死,也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云掌柜!”七姐拉住了我的袍袖,神情慌张地看着我,“我们真没想到他是您的弟弟,其实……他真没被人碰过,我们……我们当时看他昏倒在路边,惨兮兮的,也挺漂亮,才带他回来的,我七姐发誓,这件事决不会让【梨花月】以外的的人知道,真的,云掌柜放心!”
“家门不幸啊!哎……”我重重叹着气,躲着脚,瞪着屋子里的少年,“还不走!回家你就等着挨家法吧!”
“是……大哥……”少年啜泣着,灰溜溜地跟在我的身后。
“云掌柜……”七姐怜惜地看着那美少年,“小公子的美天下无双,虽说教训他是云掌柜您的家事,但还请手下留情啊……”
靠!居然还怜香惜玉了,人长得漂亮就是吃香。
“知道了,既然七姐为他求情,我会从两百棍减少到一百棍的。”
“啊……一百棍啊……”七姐痛惜地直皱眉,“可怜了这孩子,这么好的皮肤要留下疤了。”
“也好!免得勾引人!”我冷声说着,说得七姐的脸顿时变得惨白。
远远地走来两个人影,一高一矮,脚步还挺急,当我看清那个高个子后,心跳立刻加速,不久之前发生的事再次浮上心头。深吸了一口气,将不该有的情绪拂到脑后。
看思宇平淡的表情,似乎夜钰寒并不记得先前的事。
“这是怎么回事?”夜钰寒捂着后脑勺厉声问着。
我立刻上前一步:“小人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弟弟。”然后我看了思宇一眼,思宇立刻不多言语。
我回身招过那少年:“还不见过你三哥!”我甩手指向思宇,那少年立刻心领神会,哭着扑向思宇:“三哥……我好想你……”
思宇也不慌不忙,渐渐挤出两滴眼泪:“小弟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跟哥哥回家。”
“恩……”少年猛点头,思宇立刻带着他就走,免得露出破绽。
夜钰寒看着那美少年,再看看我,然后对着七姐沉声道:“你们居然会把云掌柜的弟弟拐入【梨花月】!你们应该知道云掌柜是什么身份,你们找死是吗?”
“小人们知错了。”
“算了,钰寒!”我发现夜钰寒的脸上居然滑过一丝惊喜,“这件事我不想搞大,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妓院拐人已是不成文的事,只是凑巧罢了,现在想想还好拐来了【梨花月】,万一拐到其他……”我装作悲痛地无法说下去,“七姐,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别说出去!”
“一定!一定!”
我拉起夜钰寒的袖子:“钰寒,我们走吧……”
“好。”夜钰寒反手却抓住了我的手,捏在他的掌心,挑起了我已经平复下去的热度。
上了车,思宇跟少年已经坐在了里面,然后我和夜钰寒坐在一边,大家对面对坐着,少年看看我,再看看夜钰寒,嘴角一扬,奇怪地笑着。
外面马夫马鞭一扬,马车缓缓开动。
“笑什么笑!”我怒了,“已经出来了,你可以滚了!”
少年愣了愣,却笑了:“怎么大哥哥不该照顾我这个失散多年的弟弟吗?”
“臭小子!”我抬手就要打他,却被夜钰寒捉住,“非雪……小孩子不懂事,而且他也是被逼的。”
“钰寒,你不知道这件事,别搀合!”我想挣脱他的手,他却开心地笑:“非雪,你终于不再叫我夜大人了,是不是说明我已经是你心目中的朋友了?”
一阵轻笑从思宇那边传来,看着夜钰寒深情的眼神,我顿时脸红起来,挣扎道:“你放开我再说。”
“喂!别在我面前调情,既然彼此喜欢,刚才为什么还要打晕他?”
我登时瞪大眼睛看着依旧坏笑的少年,边上的思宇也慌乱地捂住他的嘴巴,少年拍打着思宇的手,发出:“唔!唔!”的声音。
“是你……打晕我的?”夜钰寒摸着后勃颈,似乎在努力回忆,突然,他双眼睁大,似乎想起了什么,紧紧扣住我的身体,“非雪,我有没有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
心,狂乱地跳了起来,我撇过脸:“没有!”
“没有?那为什么你不敢看我?”他伸手就要掰过我的脸,我已经满腔的怒火,他还要跟我添乱。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拍开他的手,“打晕了你,还会发生什么?这臭小子,我非揍他不可!”
我挥拳就要揍那少年,却被夜钰寒拦腰抱住:“非雪,别冲动,别冲动,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钰寒!”我大声对他说着,这简直就是让思宇和那少年看笑话,“那地方以后别去了,他们给你下了药,你明不明白,还有这个小子,是他们派来试探我的。”
“他?试探你?”夜钰寒似乎觉察出事情的不对劲,开始陷入沉思,手却没有松开,我依旧被他环抱在身边。
“梨花月的幕后人是水王爷!”
“水王爷?”夜钰寒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糟了,气地把实话说出来了,我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僵硬地看着面前眼神渐渐深邃的夜钰寒。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四十五、随风
让人窒息的静谧中传来一声不屑的轻笑,是那少年发出的。思宇担忧地看了看我,垂下了脸。
我叹了口气:“总之你以后别去就是了。”然后我看着那少年,他依旧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们,“你,可以走了,我们互不拖欠!”
“他不是你弟弟?”
“当然!”那少年抢在了我的前头,“我这么帅,怎么会有一个这么……普通的哥哥。”瞧他那表情,似乎说普通还是给我留了面子。
混蛋,我一定要揍他,我一下子就扑了上去,掐住那少年的脖子,思宇和夜钰寒立刻将我和少年分开,车子在道路上不正常地晃动着。
“小王八蛋!我就不该救你,让你被那里的男人先奸再奸,奸死你算了!”
“臭小子,今天被你看光光已经便宜你了,你等着,等我恢复功力了,一定要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看光光?”思宇和夜钰寒惊讶地看着我,我立刻解释:“你们别误会,我什么都没看,是他自己脱的。”
“你们……”思宇和夜钰寒都用揣测的眼神看着我,忽地,夜钰寒将我拉回位置,追问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
“有!”少年立刻大喝一声,然后一下子扑到我的身上,又开始娇笑连连,“爷,人家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人家哦!”
我打你个#%¥……%※这小子太坏了,不知道怎么生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思宇开始爆笑起来,锤打着车座,“非雪……我倒是很想知道他怎么成为你的人……哈哈哈……”
我将身上的八爪鱼推开,就狠狠瞪着一脸委屈的他:“你有种!哼!”要不是有夜钰寒在,我准整死他。
车厢里的气氛混乱不堪,就像一堆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
车缓缓停下,已到了夜钰寒的府上,我送他下车,他注视着我:“真的没发生什么?非雪!”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虽然你是个男子,我也会负责!”
心中忽然掉落了一颗石子,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无法平静,我呆滞地看着认真的他,他微笑着看着我:“我想开了,即使你是男子又如何?我……”
“我知道。”我打断了他,不敢再看他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钰寒,我……只是需要时间,之前……我的爱人……我们因为特殊的原因……分开了……所以我……”
“非雪……原来你……”他的手落在我的双臂,传递着他的温柔,“对不起……”
“没事了,已经过去了,所以我需要时间恢复,希望你明白……”
“我知道了……”他缓缓抬了抬手,似乎想抚摸我的面颊,但停顿了一会,依旧放下。
“谢谢,还有……”我放开了声音,“我是女人,所以钰寒以后不用再困扰了。”
“什么?”夜钰寒的语气中充满惊喜,我抬头看他,他反而不好意思看我。
“保密哦!”一下子说出来,心情轻松了许多,夜钰寒,或许会是一个好男朋友,不过,还是先从朋友做起吧。
直到我走的时候,夜钰寒还站在门口傻笑,我不知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好乱,理不出头绪,至少我不该再欺骗一个爱我的男人,看着他痛苦,看着他迷茫,我做不到。说清楚,讲明白,至于之后的事,就顺其自然吧。
回头看见那少年居然还没消失,愤懑再次袭上心头。
“你真的没钱?”思宇和这个少年倒是挺合拍。
“恩!被那老头没收了!”少年好像一肚子火。
“也是他点你的穴?”
“没错!哼!”
“那你来我们【虞美人】吧,斐嵛会帮你解穴的。”
“真的?”少年很是惊讶。
“不行!”我立刻驳回思宇的意见。
“非雪~他还只是个孩子。”思宇同情地看着那少年,少年还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窝在思宇身边,好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思宇,这小子有多坏你根本就不知道,他!”
“我不管!”思宇居然瞪起了她的大眼,表情变得认真,“他很漂亮,我要你画他的美人图!”
“你……你原来是为了这个……”我顿时无语,好色的思宇。
“而且他也只是个孩子,我们【虞美人】连刺客都有,多个孩子又怎样?随风,你留下,有我罩着你,她不敢拿你怎样!”
原来这少年叫随风。
思宇拍着胸脯,那随风一脸的阴笑,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回到【虞美人】的时候,已是深夜,思宇催促着我带随风去见斐嵛,我说可以等到明天,但思宇说天黑好办事。
呵,第一次是欧阳缗,现在,却是这个随风。
随风跟在我的身后,拽拽的样子像是他才是这里的老板。
“你这里是做什么的?”随风沉声问着
“衣服。”
“只是做衣服那么简单?你跟夜钰寒又是什么关系?”
呀,这小子盘查我啊,我停下脚步看着他:“进入【虞美人】的守则只有一条,就是我们不过问你的来历,你也不要过问这里所有人的来历,否则,请离开。”
随风有点惊讶地看着我,但随即笑了:“有意思。”
我继续带着他前行,到斐嵛屋子的时候,淡淡的药香从屋子里飘来,屋子里亮着灯,两个人影在里面诡异地晃动,还传来暧昧的对话。
“好了没?”这个好听的声音是斐嵛的,他似乎有点不耐烦。
“不能太急躁,要温柔点。”是欧阳缗。
“啊!”一声轻呼。
“对不起,弄痛你了。”
“还说温柔……。”
“你催的……”
一阵阴风,“咻!”地一声,飘过我和随风的面前,卷走一片残叶,我和随风的脸上画满黑线。
“哎……斐嵛,开开门……”随风用无比惊讶的眼神瞪着我,还撇过脸不看屋子里。
“是非雪,还不开门?”斐嵛冷声命令着。
“是……”然后支呀一声,欧阳缗出现在我的面前:“掌柜的,你来啦。”
“你们……刚才在干嘛?”虽然明白不是那种事情,但这个对话,实在……
“哦,我在给斐先生梳发。”
原来如此,斐嵛倒是舒服。身后传来随风的长吁声,真是奇怪,他到底是不是小孩啊,怎么也会这么敏感?
“我带了个人来,麻烦斐嵛看看。”我将随风带进了门,斐嵛正坐在桌边,长长的黑发,垂落在身后,欧阳缗进屋后,便拿起一根绸带,将斐嵛的长发简单地束起。
好羡慕欧阳缗啊,可以天天触摸这丝绸般的长发。看着他柔和的表情,就知道他也很幸福呢。
就在随风看见斐嵛的那一刹那,他的眼睛,就再未从斐嵛的脸上移开。
“我把这孩子交给你们了。”
“好的。”斐嵛淡笑着看着随风,似乎是美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老天,快把这个随风带走吧……我开始在心中祈祷。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四十六、作画
我留下了斐嵛,斐嵛留下了欧阳缗,而现在,思宇又留下了随风,这个家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昨晚又将身份说出,夜钰寒会如何,他会来找我吗?我又该如何面对他?窗户纸一旦捅破,相见变得尴尬。
我陷入一种想见又不想见的尴尬。
第二天上午,思宇闯进我的书房,大喊着:“非雪,怎样?”
而我此刻正单手支在脸边,翻看着账本,销售额大大地增加,最奇怪的是,很多人都先付了钱,后拿衣服,资金回笼超过了100%。
该考虑考虑是不是要转移资金,投资些别的生意。还做生意?那不是永久性套牢?不行不行,我可是云非雪,是向往自由生活的白云,怎么可以陷在这堆粪土里(视黄金如粪土,所以我一只把它们当粪土看,提醒自己不要为了金钱而迷失本性)。
“非雪……”思宇又叫了我一声,我头也没抬,随意附和着,“恩……”
“云非雪!”“啪!”思宇一掌拍在我的账本上,我不得不抬头看她,“什么事,思宇?”
思宇的眉角直抽,似乎对我相当不满意:“是不是上官入宫你太无聊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托着腮看着有点生气的思宇。
“当然!”思宇一下子拿起了账本,“云非雪居然会看账本!今天这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东边……”
“老菜皮,你居然敢反驳我?”
“我说你个小丫头,事实就是如此,太阳今天明明从东边出来的,你去看看,我难得看看账本怎么了,生意总要关心关心的。”这思宇就爱跟我折腾。
“我不管!”她又来了,“你给我画美人画去!”她一手甩向门口,我懒懒地望去,立刻眼前一亮。
门口正站着随风,他此刻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一条腿微微曲起,踮着脚尖抵在门上,酷酷地看着院子,一身深青色的长衫,腰带扣紧衣物,长发斜梳在耳边,额前是随意的刘海。
微风吹过,轻轻带起他的刘海,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轻笑,估计在笑我和思宇。
“怎样?”思宇的表情似乎有点自豪。
“你设计的?”
“没错!”果然是她,难怪这么得意,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没想到我也有形象设计的天份啊,哈哈哈……”她在我书桌前得意地大笑着,“知道你无聊,所以给你找点事做做。”
“画美人图是吧。”
“恩!”
我懒懒地站起身,很久没画了。
思宇把我推到画桌边:“快快快,随风说不定哪天就走了,赶紧留下他的样貌,以后也好养眼。”
我铺好纸提起画笔,既然他这个角度不错,就这么画他。
思宇双手撑在画桌上,还给我指指点点:“景色改成竹林,对,随风就靠在竹子边,还要有竹叶飞扬,哇塞,少年剑客独闯江湖……”
被她这么一说,我忍不住笑了,因为我想起了另一副场景,就是《十面埋伏》里,宋丹丹甩出暗器的那一段,实在太幽默了,呵呵……
“没想到你还会画画。”不知何时随风也进了屋子,站在我的画桌边,此刻画纸上已完成了他的轮廓,和周围的竹林。
一时难以从宋丹丹幽默中回神,无法画出随风酷酷的神情。
“非雪!严肃点!你一个人傻笑什么?”思宇不满地看着我,我立刻止住笑容,收敛心神,笔尖轻走,便画出随风的酷态,眼中是对世事的嘲讽。
“对了,就是这感觉,随风。”思宇拿着画,对吃惊的随风说着,“你将来肯定是个大帅哥。”
随风扬了扬眉,又是一抹轻笑,此刻他的笑容倒有点像大哥哥宠妹妹的笑容。真是一个小大人。
“非雪!”思宇抓住我的手腕,手中的笔一震,粉红的颜料低落在下面的白纸上,“不如你把随风长大的样子也画下来,我们毕竟看不到他大人的样子了。”
“这个……”我打量着随风,他只是淡淡地看着我,“有点难度,可能会不像耶~”
“试试看嘛。”思宇睁着她水汪汪地大眼睛,充满期盼地看着我,双手抱心放在下巴之下,我总是无法免疫她这种超可爱的表情。
“好吧……我试试……”我捏了捏她可爱的脸蛋。
随风微抿嘴唇,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中滑过一丝讥笑,我端详着他,揣测着他成人的模样,我开始勾勒,随风环着双手靠在桌边,视线随着我的毛笔游走。
恩,随风现在的脸还偏圆,以后应该会拉长吧,是好看的椭圆略尖,然后是完美弧度的下巴,眼睛应该更成熟,我仔细看着他,他此刻被我看地有点不好意思,微微撇过了脸。
原来是狭长的丹凤,眉毛应该不会变,还是这样,顶多更加霸气一点,因为我总感觉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霸气,就像那天他要剁了我的样子。那么鼻子应该是挺的,嘴唇呢?既然是霸气,就应该坏坏的,就紧抿的嘴唇,再来一丝不屑的笑,他经常这么笑。
头发嘛,自然是柔顺的长发,勃颈,行了,先这样。我看看,顿时,手中的画笔,顿在了半空,我居然画出了一个自己喜欢的类型,怎么会?脸开始发烧,我沉迷在画中美男的深情眼神中,那柔情似水的眼神就像是梦里的他。
“哇……不错啊……”思宇的惊呼拉回了我的思绪,“咦?非雪脸红咧~~”思宇跑到我的身边,戳着我的脸蛋,我连连躲避:“别闹,思宇。”
“画到现在的美人图,让非雪脸红的还是第一个呢。”她点着画上的美男,笑道,“随风,你长大了准是非雪喜欢的类型。”
“哪有!”我有点生气,“这只是随便画画的,又不像。”我正准备收起图纸,打算扔了,却发现随风看着那图发愣,心下松了口气,他似乎没听到我和思宇的对话,不然太尴尬了,居然对着一个孩子说这种话。
“怎么可能?”随风紧紧盯着画上的人,轻声惊呼。
“怎么了?随风?”思宇伸手在随风的面前挥了挥。随风回过了神,然后忽然扣住我的手臂,指着画:“云非雪!你怎么画出来的?”
“看着你画的。”他怎么了?我准备取回画纸,就要扔掉,却被他阻止:“你干嘛?”
“扔了啊,只是随便画的,而且也没画完。”
“那你画完他。”随风双眼闪烁,霸道地对我下着命令。
“又没原型怎么画?”
“我告诉你!”
“啊?”
“你画的就是我……”随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道,“我哥……”
“太好了!”我笑了起来,笑地无比灿烂,随风的手一缩,冷冷地看着我:“你想都别想,他不喜欢男人。”
“呵呵,你误会了,我是想说,终于可以把你送走了,所以激动。”小屁孩当我花痴啊,我只是喜欢这种长相的男人,要是他跟小屁孩一样的性格,我可吃不消。
随风扬了扬眉角,就是一抹坏笑:“你!休!想!”然后戳着画纸,命令道:“画完他!”
郁闷,要不是他有思宇罩着,我早把他踹出【虞美人】了。
我提笔,开始问他:“他的身高。”
“跟欧阳缗差不多……”
“皮肤……”
“和我差不多……”
原来是健康的白色,微微带着古铜。至于景色嘛,既然已经有一滴粉红在纸上,就把它渲染开,我第一次用诡异的魔幻背景做称景,反正就觉得他应该是一种很神秘的感觉。
“太完美了!非雪,你所有的美人图就这张最好看!”思宇已经抢走画仔细观瞧了,我被思宇夸地也有点扬扬得意,小尾巴翘到了天上。
随风久久地凝视着画,眼睛渐渐眯起,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先是惊讶,再是怀念,随后又变成欣喜,最后归于平淡,嘴角渐渐扬起,就是一声感叹:“果然还是我……大哥最帅……”
晕,这小子该不会喜欢他大哥吧。切,还说不喜欢男人,确切的说,是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男人。”
“思宇,你要的画已经画好,你把你的首饰拿来,还有一些你必备的东西。”
“干嘛?”
我神秘地笑了笑:“我找到一个很好的基地,或许我们以后就会搬到那里。”没错,经过福伯的打听,证实我上次看到的茅舍没人居住,这两天已经派人将那里修葺,以后出门就看桃花,摘桃子,真是人生一件美事。
思宇眼珠转了转,便放下美人图收拾包袱。她很信任我,从来不会问我为什么,但只要是我交代她的事,她总会做好。这应该就是我和她之间的默契。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四十七、换书
随风算是赖在我家不走了,他总是神出鬼没,不知去向,然后会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我相当看不惯这个随风,或许是代沟?总之对他一副似乎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的神气样,我就是不满。
不过反感归反感,我还是挺担心他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漂流在外,多半是离家出走,所以我觉得还是尽快联系他的家人,把他接回去比较妥当。
在【虞美人】里,他跟思宇挺合得来,毕竟是同龄人。和斐嵛、欧阳缗的关系也不错,因为他们是同性。
而夜钰寒这三天也没来找我,为什么?难道真的在给我时间?也好,我就趁这段时间好好调整一下心态,是该重新开始好好谈场恋爱了。
就在这天,上官终于想起了我们,不过她只邀请了思宇,在给我的信上她解释了为何只叫思宇,因为宫内男倦不能随便进出,所以她只有先出卖了思宇的身份,因为思宇这丫头实在不太会伪装自己,至于其他具体情况她会让思宇转达。
看见上官在宫中平安无事,就放心了,只要她没事,那我就没事,嘿嘿,看来这个皇宫也没当初想象得复杂。
本想找斐嵛和欧阳缗玩,顺便逗逗小妖,结果到了后院,他们不在,估计又到附近山上采药去了。
有点无聊,干脆……关门,玩电脑。
哈哈,好久没玩了,难得偷得半日闲,得赶快,不然思宇回来看见了又要跟我抢。
把电脑里《仙剑4》的记录全部删除,再次从头开始。
《仙剑》在效果上自然是一代胜过一代,不过这情节嘛……其实RPG游戏大多如此,所以我一直钟爱于《暗黑》,一个操作简便,一个就是里面的宝物品种多样化,无论你打几遍暗黑,都无法将装备凑齐,除非网络版。
“这是什么?”一声细微的,如同阴风般的声音吹过我的耳边,我当时正打到关键时刻,也没多想,便随口答道:“电脑。”
而当我打完小BOSS,存档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不对劲,抬头看门,门依旧关着,窗,也关着,那刚才的声音……
因为门窗都关着,书房里略显昏暗,昏暗中毫无生人的呼吸声,一丝诡异的风吹进了我的书房,扬起了案上的《鬼怪传说》,书页刷啦啦地翻了几页,停了下来,上面是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
整个人一个激灵,寒毛根根竖起,心跳开始加速,没那么邪门吧,我还从没见过这玩意呢!刚才的声音好像是从身后传来的吧……
我僵硬地转过身,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挨在我的椅子边。
“电脑?不是很大的吗?”
这声音……往上一看,晕,原来是随风。
他此刻扬着眉毛,狐疑地盯着我书桌上的笔记本。
我暗自松了口气,怒道:“你怎么进来的!”
随风听见了我的话,才将视线落到我的身上,然后露出他一如既往的轻笑:“哼,是你自己太专注了。”
“那你就不能敲门吗?真是没规矩!”
“没规矩?”随风漂亮的眼睛眯在了一起,“某人大白天偷偷摸摸关门关窗,我自然要看看他在干什么?”
“现在你看到了,可以滚了!”我对着他下逐客令,对于手提,我从没打算刻意隐瞒。
随风耸了耸肩,准备离开,我忽然想起了他的话,就是那句:电脑,不是很大的吗?心中一紧,难道他见过电脑?
我迅速拉住正要离开的他,正好拽在他的腰袋上,他立刻用戒备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想非礼他。
“瞪什么瞪,你见过电脑?”我放开了他,免得他真以为我要非礼他而扁我,他毕竟会武功。
随风嘴角微扬:“怎么?想知道?”
“恩!”我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俯下身,对着我的脸道:“你求我啊。”
“……”你个◎◎¥##%%¥的,我在心里将他狠狠骂了一遍后,换上笑脸:“你该不是也是穿越来的吧。”
“穿越?”随风疑惑地看着我,然后问我:“穿越是什么?”
哈哈!机会来了。我扬起狡猾地笑:“想知道?你求我啊。”
随风的脸立刻拉长,郁闷的神情好像被甩了N次。
“哼!我不感兴趣!”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可我真的很想知道他怎么会知道电脑。这个回合算是我败了,于是我提出了条件:“我教你玩电脑,你告诉我实情。”
他抬起的脚落回了地上,转过身,颇有兴趣地看着我:“我在……”他略微迟疑了一下,“在一本书里见过。”
“那本书呢?”
“在家里。”
我有点吃惊,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提起家里的情况。
“能给我吗?”我厚着脸皮问他。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是镇……家之宝,不能随便给人!”
“哎……那我能拓印吗?”再次燃起希望,这本书一定是穿越人写的。
“这……”随风皱起了双眉,似乎考虑了许久,然后认真地看着我,“只要你不泄漏出去,我想我会考虑。”
太好了!第一次发觉这个随风也不太坏。看来之前的相处,多半是代沟问题。
“我要玩这个!”我还没从喜悦中平静下来,随风就开始对我下起了命令。
他搬了个凳子坐到我的身边,我开始从最基础地开关机和点击菜单教起。至于那种应用软件,自从到了这个世界,自己都不再用,他就更不用学了,所以主要教他玩游戏,他就像所有少年一样,立刻沉迷在了里面,还是最简单的“挖地雷”。
随风在一边玩地很沉醉,他的神情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不是痴迷而是认真,他的左手随意地放在唇边,时而凝眉思索,时而点头轻笑,我不禁怀疑,他真的只是个孩子?还是他的心智过于早熟?
真是奇怪的少年。我坐在一边开始看书,这里的小说也挺好看,武侠言情丰富多彩,描写更是细腻入微。
就在我和随风都沉静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整个书房立刻变得明亮,敢这样闯我书房的,除了思宇还会有谁?
“非雪非……雪……”思宇的声音渐渐转弱,疑惑地看着手提前的随风,然后才看到坐在一边的我,“非雪,这是怎么回事?”
我随口答道:“随风家里有本关于电脑的书,我教他玩手提,他答应让我拓印一本。”我合上书本,看着思宇。
“真的?”
“恩!”随风看着电脑点了点头。
思宇的眼睛眯了又眯,眉毛扬了又扬:“没想到随风家里会有这个。对了,非雪,上官要我们帮忙。”
“帮忙?”
“恩。”思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我一本书开始扇风:“非雪,我觉得我看错上官了,其实她挺好的。”
“恩,我也觉得是我们自己想太多了。”
身边的随风站起了身,取走了我的手提。
“随风你干什么?”
随风看着我和思宇笑了笑:“我想我还是暂时出去的好。”说罢,他便轻轻离去,轻地没有任何脚步声,难怪当时没发现他进来,他一定轻功了得。
“别给别人看见!”我提醒了一声。
“恩!”随风只是挥了挥手,身形一闪,便消失无踪。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四十八、五国会
我愣愣地看着刚才还站有随风,而片刻间就空空荡荡的院子,赞叹道:“思宇,我想你也捡了个宝回来。”
“呵呵,先别说这些了,原来我们真的误会上官了。”
“误会?”
“恩,还记得上次我们怀疑上官喜欢夜钰寒吗?”
夜钰寒,听到这个名字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上官是在帮你试探他,看他受不受得了女色的诱惑。”
“哦……原来如此。”上官真的不错,居然牺牲自己。
“上官说,她早就看出夜钰寒对你有意思,但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希望你喜欢一个好色的男人,她自己是无所谓,但她却希望我们能得到真挚的爱情,所以才会有凉亭试探。”
心中的愧疚又多了几分,上官在为我们设想,在为我们牺牲。
“上官还说了,她当时也有让你为官的打算,但想着那样太自私了,所以就让我们自己决定。还建议你最好别入朝为官,免得卷入纷争中。她说现在她不仅受到拓羽的宠爱,就连老太后也十分喜欢她,而且后宫只有五个妃子,除了一个瑞妃比较麻烦,其余都是些胆小愚笨的女人,不足为惧。”
太好了,这么一个简单的后宫,可是那些穿越女羡慕不来的啊。
“哦,对了,她建议你最好就做你的男人,如果夜钰寒真心喜欢你,是不会介意你的性别的,因为她怕你养了这么多男人,惹来闲话。”
“呵呵……”想起我这一屋子帅哥美男我又乐上心头,这种美男CC(seesee看看),茶喝喝的逍遥日子简直就是爽歪歪。
思宇说了一大堆话,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末了还发出一个爽字:“如果能有空调就好了,嘿嘿……”
“思宇,你好像把正事忘了吧。”
“哎呀!”思宇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嘻嘻,上官要我们帮她学两支舞蹈。”
“两支舞?”
“恩,听说好像有五国会什么的,她要用来表演。”
“五国会?又是什么东东?”
“就是五个国家的聚会。”随风突然出现在门口,拎着手提进了门,将手提放在桌上就慵懒地坐到一边,“你不觉得最近外面越来越热闹了么?”
经过随风这一提醒,我想了起来,的确,最近人流量多了好多,还有不少穿着异国服饰的人。
思宇笑道:“没想到随风对五国会还挺了解,我听了上官的叙述,还糊涂着呢。”
“五国会其实是五个国家共同定下的盟约聚会,每五年举办一次,在各个国家轮流举行,有维持各国和平,共同繁荣的作用。”随风开始仔细讲述,“你们运气不错,这次正好在苍泯,聚会的日子一般在六月初六,取万事大顺,吉祥如意之意。过几天,各国负责表演的人就会陆续来到沐阳,之后,各国国主也会来。
你们的柔妃娘娘之所以要准备节目,这也是一种规矩,举办五国会的东主,如果由自己的妻子殿前献艺,也是对各位国主的尊重,顺便也可以炫耀一下自己妻子的美丽,所以各国国主在娶妻时,对相貌也很看重。”
听完随风的话,我抿嘴点头,原来是五国会,难道夜钰寒不来找我,是因为要筹备五国会?他一定很忙吧。再看一边的思宇,她却是一脸的惊慌,双眼瞪大,小嘴微张。
“思宇,中暑啦。”
“不是啊非雪,他要来了,他肯定会来的!”思宇惊慌地站了起来,搓着手,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晃地我头晕,“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对了!跑路吧。”说着,就跑向了门,可还没跨出门槛,她又跑了回来,紧紧抱住了我,“非雪,我爱你,再离开之前,么(亲)一个!”
“滚!”我毫不客气地踹开了她,“他来了有那么可怕的吗?”
“那怎么办?”思宇瞪着死鱼眼看我。
我差点背过气去,坐在一边的随风倒是关心道:“思宇,你在怕谁?”
思宇咬着下唇,脸慢慢红了起来。
我调笑道:“柳谰枫,他看上我们家思宇,要娶回去。”
“柳谰枫?呵,那的确麻烦,思宇,别怕,凡事有我在。”随风认真的语气透露着一种男人的魅力,思宇双眼泪汪汪地看着随风:“真的?”
随风微笑着点了点头:“他打不过我。”
“哇!太感谢了,随风!”思宇扑在了随风身上,把随风抱地死死的,抱得随风直皱眉。
我在一旁笑着,思宇这回不用怕了。
忽然,思宇放开了随风,用疑惑的表情看看随风,再看看我:“奇怪,今天你们怎么没吵架?”
她的话让我和随风同时愣住。
“我回来的时候你们一个打游戏,一个看书,第一次这么和谐,难道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出来的?”
“东边!”
“东边!”
我和随风异口同声,愣了一下。
一同叹了口气,再愣了一下,
共同起身,我走向书桌,他出了门。
思宇看着我们的举动,脸上的疑惑更加加深,我将手提打开,对望着门口发愣的思宇道:“别发傻了,说说上官为何叫我们替她学舞,她在宫里不能学吗?”
思宇回过神,想了想道:“是这样的,上官其实自己已经想好两支舞蹈,就是《霸王别姬》里虞姬跳的那段剑舞,和《十面埋伏》里小妹跳得那段红袖鼓舞。但她在跟负责教她的舞娘交流的时候,发生了沟通障碍。
因为大殿表演很少带兵器上台,而且剑舞如果不将武术融入其中,就缺少了英气,所以宫里的舞娘一般都不会,而鼓舞她们只跳过在一面大鼓上用脚踩的,再加上上官也记不起那些具体的动作,所以一时讲不清。”
是啊,我们看电影看过就算了,谁还去记里面某段舞蹈的动作,又不是专业跳舞的。
“所以。”思宇继续说着,“上官让我们在七天内先把那些动作学会,然后进宫跳给舞娘看,让她们在脑子里有点概念,便可重新设计编排,跳出别致的舞蹈。”
“恩,明白了。”既然如此,我们的任务就是记住动作,不追求美观,所以时间上还是充裕的。
那么这两段舞的主题就是剑舞和红袖鼓舞,怎么看怎么都是剑舞简单,而我和思宇一人学一段,所以我和思宇在选舞上发生了争执,最后,通过猜拳决出胜负。
倒霉的是,我输了,看着思宇在我身边放声大笑,就郁闷,冷冷得戳了她一句:“贱人学剑舞!”
“老菜皮你说什么!”思宇立刻揪住了我的耳朵。
真的,思宇什么都好,就这个习惯不好,我当即求饶:“姑奶奶,我错了,我什么都没说!”现在这情形就像我是她相公,在外面偷腥被她发现了。
哎,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四十九、学舞
经过我和思宇的精心策划,分别找了两个师傅,一个就是斐嵛,一个就是随风。
斐嵛那套甩针的手法,非常适合用到这段红袖鼓舞中,而随风的剑法,更是一流,说到做到,第二天,我就和思宇跟这两个师父一人一个院子,开始练舞。
“非雪,这样不对!”斐嵛扶住我的腰肢,直皱眉,“哎,你的腰怎么这么硬,再下去,再下去。”
“不行了!”我后翻着,手永远都碰不到地面,我想,这个后翻的动作是完不成了,到时就让思宇给舞娘解说,这里其实是一个后翻动作。
“哎……那起来吧……”斐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斐嵛……”我艰难得唤他,“我起不来……”
斐嵛本来已经松开的眉毛再次拧在了一起,扶住我的背,帮我直起了身体。
痛啊……痛得我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我扶着自己的腰,好半天没缓过劲,难怪穿越的都喜欢灵魂穿越,进入一个柔软的身体,想怎么跳就怎么跳。
好在我其他动作都过得去,例如燕式平衡,劈叉(当然是八字形的――!),抬腿(当然是欠高度――!!!)的,反正类似的动作,都做到六分相似大家看得懂就行了。
“你呀……这样的身子还跳什么舞。”斐嵛一边帮我松胫骨,一边在我身边说着。
“痛痛痛痛,这里也痛,哎呀……”
“活该,毫无基础,做那些动作自然会痛。明天就会好的。”
“啊!我只要做到七八成像就行了。”忽然发觉街舞简单得多,不过我学的也只是最简单的那种。
“瞧你这身板硬的。”斐嵛的手指一下子按在我的腰上,我痛得大叫:“不行了!不行了!”
“我看你连六成都学不像。”淡淡的怒意却包含着他对我的宠溺,“明天学手法,教你这个徒弟,还要给你按摩,哎……”
“嘿嘿,斐嵛最好了……”赶紧拍拍马屁。
正享受着斐式松骨,欧阳缗带了个人进了院子,那人在看到我和斐嵛的亲密举动后,尴尬得撇过了脸,是夜钰寒。
“掌柜的,这位先生说要找你。”
“钰寒,你怎么来了?”我笑脸相迎,哪知刚一起身,腰又扭了,“哎呀!”然后就听到斐嵛的叹气声:“哎,二十岁的年纪,却是五十岁的身子,你呀……”斐嵛无奈得将我扶起,然后双指在我腰上敲了一下,立刻没了痛楚。
“斐嵛,你真行!”我扭了扭腰,不痛了。
斐嵛微闭双眼摇了摇头:“你有客人,我过会再来找你。”他招过欧阳缗,对着夜钰寒微微一行礼,姿态优雅地让夜钰寒怔愣。
“好啊。”目送斐嵛离开,我走向夜钰寒,他还在发愣,眼中是一种惊奇,“钰寒,这样盯着人家很不礼貌哦?”我调笑着,他回过了神,看了我一会,忽然皱起了眉,将我拉到一边。
“非雪,你……你是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可以……”夜钰寒对着我欲言又止,低头叹息。
“可以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啊……”
我恍然明白他看到了斐嵛替我松骨,我笑道:“原来钰寒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我提起了手,我的手在他的手中。
他愣了一下,随即放开了我的手:“对不起……”
没想到夜钰寒如此迂腐,住在这里的男人从没一个像他这般,这倒反而觉得他在心虚。
“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钰寒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是如此了。”
“对啊……”夜钰寒似乎松了口气,“如果你与其他女子一样,那你就不是云非雪了,对不起,我只是一下子尚未适应。”夜钰寒清澈的眼睛里,充满笑意,“也就不是我……”他望着我的眼睛里渐渐布满深情,他再次轻轻提起我的手包裹在掌心之中,正要开口间,院外传来吵闹声。
“师父!师父!”
“别叫我!”随风抱着剑怒气冲冲地走进了院子,撞见了我和夜钰寒,下意识地愣了一下,然后从我们身边擦过,出了另一边的院门。
紧接着,后面跟来了思宇,愁眉苦脸。
“怎么了?”我拦住了思宇,思宇整个人耷拉下来:“我握剑的时候没拿稳,结果……结果……”
“结果怎么了?”
“结果甩剑的时候,剑……就飞了出去……”思宇越说越小声,不好意思地戳着自己的手指,“差点刺中随风……”
“啊?哈哈哈哈……”我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思宇不满地朝我做鬼脸:“不说了,我要去把那小子揪回来!”说着就跑出了院子。
这个思宇啊。
“我今天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斐嵛了。”夜钰寒忽然对我说道,“果然自愧不如啊。”一丝淡淡的自卑滑过他的眼神,他的眼中带着茫然。
我变得不知所措,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怕说错了,给他错误提示,例如我对斐嵛没什么,或是我觉得钰寒你比较好之类的,都会让人觉得我好像在故意给他机会,其实我现在对夜钰寒暂时还没那份感觉,只有慢慢培养了。
“钰寒今天来是不是有事?”我转移话题。
夜钰寒失望地看了我一眼:“没事就不能来吗?”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意思是……”我急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偷偷瞄他一眼,他嘴角含笑地欣赏着我的窘态。
我想起他最近比较忙,便道:“我其实听说你最近比较忙,好像是五国会的事情吧。”
“是啊……”夜钰寒的脸上露出了疲态,转而又精神焕发地看着我,“所以想来看看非雪,看到你,我就觉得不累了。”
“啊?”心中有一丝甜蜜,女人终究挡不住这糖衣炮弹,枉我还自诩聪明教别人泡妞,结果还不是一样飞蛾扑火?
“你笑什么?”
“在笑自己,没想到钰寒也很会哄女人开心呢。”
“非雪,今后的几天我无法来看你了,今天能多陪我一会吗?”夜钰寒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我,我又怎能拒绝:“好啊。”
和夜钰寒坐在院子里开始聊天,过了一会,斐嵛派欧阳缗为我们送来的凉茶,斐嵛的细心,让夜钰寒感慨万千。
而后,思宇终于找回了随风,还故意做电灯泡在我们这个院子练舞,其实我还要感谢她呢,和夜钰寒这样单独相处,实在有点尴尬。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五十、绑架
我和夜钰寒坐在石阶上一边聊天,一边欣赏着思宇的“舞姿。”聊地正欢时,一个不明物体忽然朝我飞来,夜钰寒大喊一声“小心”,就将我拉入怀中,只见一把剑柄与我擦肩而过。
“哎……还好我给她换了剑柄。”随风在一旁叹着气,摇着头,而那个罪魁祸首,抱歉的笑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你的气全憋回了肚子。
“没事吧。”夜钰寒关切地问着,微热的气息滑过我的耳边,我慌张地坐好身体,笑着:“没事,还好有钰寒在,呵呵……”有点僵硬,有点尴尬。
“没事就好。”夜钰寒笑着,忽然将我拥入怀中,突然的举动让我毫无准备,看得随风扭头就走,思宇再次追他而去。
院子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带着夏意的风经过,扬起我和他的发丝。我僵硬地呆在他的怀中,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
“钰寒……我现在……现在……对你……”
“我知道……”他用一种轻松地口气在我身边说着,温柔的声音融化我的紧张,“只一会,只是一会……”
只是一会啊……
他就这样拥着我,俊秀的脸枕在我的肩上,闭上双眼,平静地呼吸,似乎是在享受,又像是一种拥有。
我静静地依偎在他的身边,听着自己渐渐平息的心跳。曾几何时,也是如此,和他依偎在一起,即使不说话,却也觉得幸福。
可这一会似乎也太长了吧……
就连夕阳也出现了……
他缓缓放开了我,然后笑着离去。
我目送着夜钰寒的马车,心中是一丝淡淡的不舍,或许,已经开始有那么一点点的感觉。
“他喜欢你。”随风靠在门边,看着那渐渐远去的马车。
“我知道。”随风还真是神出鬼没。
“他在告诫我们你是他的。”
“为什么?”我疑惑。
“他在我们面前抱你就是最好的告诫。”
“啊?”原来夜钰寒也挺坏。
“我原本挺欣赏他,不过他看上了你……”随风扬着眉毛笑着,“我开始怀疑他的眼光。”
“切,小P孩懂什么,只会以貌取人。”我嘲笑着。
随风的脸立刻拉长:“我说过,不准叫我小P孩!”
“那就小鸡仔。”我更加得意地笑,一片阴云瞬即遮住了落日,平地忽然刮起了大风。
“我好像记得……”随风露出阴森,让我害怕的笑容,“我说过,在恢复功夫后,我要挖出某人的眼睛!”他抬起了右手,两只手指在我面前弯着。
浑身一阵战栗,拔腿就跑,这小子我惹不起。
随风依旧是随风,我永远都不指望能和他和平相处,除了打电脑的时候……
接下去的两天,我都跟着斐嵛学那套针法的手法,他的动作很优美,亦很流畅,针线甩出去,有力而准确,而我甩出去,都到一半软了下去,最后线乱成了一团。
好在我刻苦,终于在第三天将整套动作学会,然后开始和那段红袖鼓舞相结合。
思宇那里进度明显比我快得多,考虑到她有“飞”剑的习惯,随风将剑柄和思宇的手栓在了一起,这样即使她要甩剑也甩不远。
经过斐嵛的特殊按摩,这些天下来,腰身居然变得越来越柔软,整只舞蹈也已能挥洒自如,除了……那个后翻……
浑身舒爽地躺在石塌上,享受着睡前的宁静,这几天真是累坏了啊……
看着上方星光灿烂的天空,已经入夏了,没想到我们在这个世界已经四个多月了。
上官今天送来了信,舞娘一时无法学会两支舞蹈,所以明天先让思宇入宫,她们看了后,然后再让我入宫传授另一支舞。到底是专业跳舞的,看一遍就会,哪像我们,学了七天,也才会了七八成。
一缕青烟般的薄云擦过空中银盘,转眼就将进入酷暑,没有空调,没有冰激凌,没有除蚊器,只有一大堆蚊子,真是:
夏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夜来巴掌声,不知死多少?
哎,这个夏天怎么过?
拎着酒壶懒散地躺着,我云非雪只想自由自在地过日子,追求自己向往的生活,在那个世界没有达成,这个世界,我一定要完成这个愿望,踏遍这个世界每一个角落,留下我云非雪的足迹。
自由自在地翱翔在蓝天之上,天为被,地为床,潇洒一生,其乐无穷。
倒酒,酒壶已干,以前也常常买上一打啤酒,在天台上看景喝酒,颇有种风流人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