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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诸世修行录》》 · 林宸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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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离君瞥他一眼,冷冷道:“你不要?那便丢了。”弹指将那内丹抛出。

清忙抢前接住,苦笑道:“要!当然要!”

重离君上下打量他半晌,嫌恶道:“你真没用!竟连这等简单的阵法,亦破不了!”

清叹息一声,口中不答,肚里不服。心道你成魔何止万年,自不觉此阵有甚特殊之处。但我即便两世修行累加,亦未及一甲子之久。你却来跟我比么?

重离君见他垂头不答,意犹未尽道:“你那点微末技艺,迟早……嗯?”

清听他忽然停口,心中诧异,愕然抬头。却见重离君身前,不知何时竟浮出一团玄光。

重离君皱眉侧耳,似在倾听。忽然身子一震,失声道:“乾天君!”伸手握住那团玄光,让它在他掌中消失。

清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不由跟着一惊。

重离君看了他一眼,道:“你自己先回去罢,我尚有要事在身,不陪了。”说着挥袖,瞬移而去。

网友上传章节 【卷四】魂兮归来 第七章 身负重伤

东上将原是太微垣二上将之一,地位尊崇。但因事获罪于于天帝,被贬离天庭,去驻守神魔边界,戴罪图功。

东上将地位一落千丈,心情自然不会好。若在以往,乾天君时常派小队魔族越界滋扰,东上将每当此时,均亲自出战厮杀,光明正大地泄恨。他武功原与西上将并驾齐驱,经这近千年的磨练,竟又进一步,将后者远远抛开了。

后来魔界学乖了,既然并不打算真个开战,便不再派人进行这般小规模的滋扰。东上将闲极无聊,便时常偷下界去,收了几个徒弟教养,聊以打发时间。

这日,东上将正领了手下,在边界巡视。忽然心中一动。掐指一算,不由大惊,失声喝道:“甚么!”从人不见魔界方向有任何异动,均愕然看着他。

东上将烦乱地挥挥手,交待部属小心在意魔界动向,他自己则捏了法诀,匆匆往人间赶去。

东上将在洗剑派上空现出身形,往下一看,见洗剑峰已被生生削去一半,不由睚眦欲裂!那满派弟子,自然尽皆不免了。东上将又痛又怒,悲喝一声,便如半空之中,乍然绽起春雷。清正立在云头,思索重离君离去之时的失常神情。猛然间听到这一声暴喝,给吓了一跳,愕然抬头。

此时东上将亦已看到他,立时拔剑,疾冲而至,怒喝道:“是你这妖道!害死我洗剑派上下三千条人命!”

清见他来势汹汹,忙闪身躲避。口中道:“不,不是……”忽然想到洗剑峰是被百部天官剑阵所毁,而那剑阵则是重离君所破。这两件事。不能说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是以只说了两个“不”字,便无言收口。

东上将听他否认。心中更更怒,暴喝道:“呔!你怀中正揣着我徒儿内丹,竟然还敢说不是!”左手捏印,右手长剑疾如闪电,直向清颈中劈去。

清怔了怔。心道,原来你是卫紫苏的师父!忍不住歉疚之意大生。

他自己与维泱相恋,因而每见到人家师徒,总不免要多加留意。

此时他见东上将双目赤红,口称为弟子报仇,状如疯虎般冲将过来,不由立时想到,今日若是自己内丹被人夺去,维泱也同样会悲痛欲绝。

一念及此。心中不由得既是酸涩,又有些甜蜜。但随即想到维泱此时生息全无,仅余一道天魄勉强维持存在。忍不住又十分伤心。

但他虽在心中同情东上将,却不代表会乖乖将脖子送到他剑下。以成全他报仇之心。于是一面躲避。一面将手伸入怀中,歉然道:“对不住……我这便将卫紫苏的内丹还给你。好不好?”清原本亦是好意,他道卫紫苏既然连身体亦已化为枯灰残骸,此刻唯一剩下的便是这颗内丹。东上将若得到它,至少能以之为慰藉,聊以思念。

然而他这话听到东上将耳中,却俨然成了完全相反的意思。东上将大怒道:“妖道!你莫要欺人太甚!杀我徒儿也就罢了,竟然还拿他内丹来向我耀武扬威!”他上一剑劈了个空,怒火已到极致,此时更是失了常性。他见清身法甚是灵动,剑伤不到,于是一咬牙,以他自己为中心,将全身灵力凝为巨大地一团,鼓鼓地涨起,然后轰然炸开。

东上将在决明未曾进天庭之前,一直和西上将同占天庭第一高手的位置。后经近千年实战的磨练,法力更上层楼,比起一般大罗金仙远为强大!此时他全力施为,一击之下,立时山为之崩,地为之裂。方圆数百里之内,所有突出地面之上地事物,尽皆碎为齑粉。一时只见沙尘漫天,日月无光

良久方始归复平静。此时的洗剑峰,已被完全夷为平地。从此华夏土地之上,再不存此名号。

东上将因方才使力过猛,口鼻均渗出鲜血。但他凝神感应,探知左近再无生灵之后,心中却很轻松。心道那妖人必然不免,爱徒地仇算是报了。只是想起卫紫苏和刘青蒿,心中仍不免难过。但他职责所在,不能离开神魔边界太久。于是再恋恋不舍地看了看下方,原洗剑峰的遗迹,终于驾起云头,回神魔边界去了。

-分-界-线-本文由-起点中文网女生频道-独家首发-分-界-线-清自瞬移法阵中跌将出来,落在细沙之上。沿着斜坡滚下去,带出长长一条血痕。

终于滚到坡底,清险些昏晕过去。勉强打起精神,以剑支地,半跪起来。

使力稍猛,胸中便又大痛,再喷一口鲜血,向前扑在地上。忍不住哀声痛呼。他胸前肋骨断了数根,全凭法力接住。这样一摔,即便沙地柔软,仍给摔得眼冒金星,伤上加伤。

清用余力给自己加了个悬浮术,终于翻过身,仰躺在沙上。心中暗呼卫紫苏的师父厉害。

若非他早自重离君处习得瞬移之术,只怕此时已成灰了。然而饶是他反应迅速,方才东上将发动最后一击时,他躲得仍稍嫌慢了,被扫中胸口,立时受了重伤。其后虽仍成功进了瞬移法阵,但只维持了这阵法运转片刻,便觉眼前发黑,后力不继,再控制不住法术,中途便掉了出来。

好在此时离洗剑峰已十分远了,东上将又已回去,否则定然会给他发现。

东上将是想不到清,竟能仅凭二千多年修为,便可熟练运用空间瞬移法术。否则若是循着他瞬移的痕迹追过来,以他此时完全无法自保的状态,清仍是难逃一死。

躺了一会儿,清仍无法凝结体内真气。相反,他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丹田中地修为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失。忍不住苦笑。这也没甚么好奇怪的,毕竟此时他身上大小骨头碎了不计其数,经脉亦断了大半。若非他早脱凡胎,只怕根本撑不到现在。惟有尝试尽快凝聚灵力,好将心音传出。唉,竟要在一日之内,两次向重离君呼救。回去定要给他狠狠耻笑一番。何况他此时似乎正身有要务。一时只觉十分丧气。看来确实有必要,寻个大幅提高修为之法。否则即便自保亦有问题,更何谈照顾维泱!

此时由远及近,传来声声狼嚎。大约是嗅到血腥之气,于是循味赶至。清此时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凝聚的灵力更远不足以支持一次传心之术。忍不住苦笑。好不容易在那大罗金仙手下死里逃生,此时却竟要葬身于普通野狼之腹么!

伸手在身旁摸索,打算寻些大点的石子作为暗器。若狼群只数不多,或可凭此多撑些时间。

摸了几处,指尖无意中碰到个光滑的硬物。

网友上传章节 【卷四】魂兮归来 第八章 仙修耗尽

清在沙地上摸索,指尖无意中碰到个光滑的硬物。握在掌中,只觉体圆颈长,似乎是个瓷瓶。

是“凝灵净瓶”!清原来将它放在怀中,或许是方才他在沙地之上翻滚时,不慎跌落。清精神一振,手上用力,将瓶盖拧开。伸指进去,用刚刚凝起的那些灵力,引导卫紫苏内丹中的修为,顺着他指端进入体内。修为进入之后,与他本身的灵力相呼应,清无需花费太大力气,它便已自行沿着经脉缓缓而行,所到之处,受损的经脉被逐一修补。

清虽从维泱处得来的是半仙半魔的修为,平素练功也只是在吸取同样中性属性的灵能,但他毕竟修仙出身,因而本质依然是仙。

然而吸食他人内丹,乃是不折不扣的魔道。清吸得片刻,体内真气立时混杂起来。

即便日后再将这混杂之气炼回中性的状态,清从此以后,也依然再与仙道无缘了。这个念头在清脑中一闪而过,但他手下动作却无丝毫停滞。

成仙也好,堕魔也罢。为了维泱,无论如何,他也必须活着。

卫紫苏的修为算是相当精纯的了,清吸收起来相当容易。只花了半盏茶的功夫,他便已将体内断骨重接,经脉复原。

只是清受伤之时,身体损耗过大;而卫紫苏的修为本便远不及他,之前更是将绝大部分消耗在为他疗伤之上。而此时清的修为,比之未负伤前,仍是打了折扣。

但即便如此,仅仅用来应付普通的野狼。已是绰绰有余。

此时狼群已然逼得十分近,更有几只已在围着清,绕着圈走。

然而清既已痊愈。此时即使它们张口咬住他脖子,对他来说。也不算是甚么威胁了。

清舒了口气,长身而起。狼群凭着野兽的本能,感到此人绝对不是好招惹地主儿。失望地又转了几转,悻悻地夹着尾巴跑远。清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捏起法诀。回到魔界,重离君拨给他师徒二人的院落之中。

清此时可算初度大劫,惊魂甫定,推门一见到半卧在榻上的维泱,便想立即扑上去,在他怀中蹭蹭。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又是血迹又是沙土,简直一片狼藉。而维泱则无论任何时候。均是非常干净地样子。清忍不住有些自惭形秽,赶紧弄来桶热水,将自己仔仔细细地刷洗一番。然后施法蒸去发上余水。这才爬到榻上去,将维泱身子抱得侧躺下。与自己正面相对。然后紧紧搂住。一条腿跨过他身子,将已微微有些兴奋的下身。在维泱地相同部位上轻轻摩擦。然而自是得不到他任何回应的清颓然停下,心中难过得想哭,好半天方平复下来。为分自己心神,开始想今日发生之事。

猛然省起,他从此已再无缘仙道。当时他面临生死关头,心中也未曾多想。但此刻一旦安定下来,忍不住便开始惴惴不安。

他想师父自己虽堕了魔,只怕对此一直是引以为憾的。否则为何传给他的,仍是正统仙修?往日里更是对他谆谆教导,耳提面命,盼他有一朝日能得成大道。

若给师父知道,他竟落了魔道,还不知该多失望呢!

清越想,心中越是不安。于是盘膝坐起来,运功炼化体内混杂的修为。

其实,此时即便是将它重新炼化萃取,清地本质也不会再有任何改变。惟有使得表面看来,不至于那般刺目。

清的修为自负伤之后,本便折损不小,此时一经提炼,更是所剩无几。

清收功,复又躺在维泱身边。拉着他冰冷的手,心中极为难受。心道师父给我三千年修为,我竟然不知爱惜,只这么几日便失掉了大半。此时更是堕入魔道。天下最不肖弟子,只怕亦莫过于己。

将维泱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低声道:“师父……对不住……你别生气,等你醒来,怎样责罚我都行!”口中这么说,心内悲戚之情丝毫不减。待到师父醒来……然而他真的会醒来么?

若是他能醒来,即便从此以后再不理睬我……我也会十分欢喜!

似是听到了他的话,维泱的身子,忽然之间颤动了一下

清一僵,随即大震,愕然抬头。

只见维泱的形体,忽然模糊起来。清心中一紧,手中握了个空。维泱的形体已然消失,落在锦被之中地,只是一只古玉。

清剧震坐起,将那玉佩抢在手中。还好,天魄尚在。心中方舒了口气,立刻便又提了起来:为何……天魄中的能量,为何竟会越来越弱?

清大惊失色,他不知发生了何事,唯有手指连翻,迅速在天魄外面设下重重保护壁界。

然而这些壁界,却似毫无用处。天魄中的能量,仍在迅速消逝,便似有个怪兽,正在大口将它吞噬一般。

清眼见如此,只觉整个人从头到脚,完全凉透。为甚么会这样?莫非是天庭中人,终寻到师父在此,于是来赶尽杀绝?但此处乃是魔界,他们却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入防卫严密地重离君府?

但此时事态紧急,已容不得他多想。情急之下,他将藏着着维泱天魄的玉佩紧紧攥在掌中,然后捏诀瞬移。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状况,只是下意识地想带着师父,逃得越远越好!

清自瞬移法阵出来,感觉到玉佩中地天魄平稳下来,松了口气。转目四顾,看得出仍是在魔界。只是他方才心慌意乱之下,并未注意瞬移地方向。因而此时自是不知身在何处。

清一面打量四周,欲寻个人问问回去之路,一面在心中疑惑:莫非重离君府上。竟隐伏了甚么凶险之物么?或许他本来的目标,并非师父。也不知离兄现在身在何处。否则定要去警告他一番。

正想着,玉佩忽然一震,天魄中地能量复开始流失。

清大震,当即再开瞬移术。然而和上次一样,他自另一处现出身形之后。天魄仅安静了片刻,立时便又异样起来。

如是数次。他每瞬移一回,维泱天魄地能量消减之势便停了一停,但接着立刻便又开始继续流失。清瞬移了一次又一次,几乎筋疲力竭之际,忽然心中一动。于是再次瞬移。但这时他却并不从中弹出来,而是一直留在空间法阵之内。

维泱天魄内的能量,竟因此奇异地止住了流失之势。清惴惴不安地侯了半晌,见再天魄无异状。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维泱方才能量损失过大,整个天魄看起来虚无缥缈,便似随时均会随风散去。

清暗暗心惊。知道方才那般折腾,早间渡给维泱的刘青蒿地修为。已几乎涓滴不剩。他生怕维泱出甚么意外。忙将己身修为渡给他。他并非首次做这事,此时已是熟门熟路。维泱得他修为为助。天魄渐渐稳定下来。但清到此时,所余修为已不满千年,几乎撑不住瞬移法阵。然而想到只要一出去,师父的能量便会流失,清心中不由大为焦虑,然而一时却也无法可施。

眼见法阵渐渐淡去,清急中生智,迅速在维泱天魄外围,用空间法阵做了小小一圈壁界。此阵不大,因而消耗地法力也不算多,以清此时的修为,尚可以维持。做完这事之后,清精疲力竭,身之所在的瞬移法阵完全消失,从半空中狼狈掉下来。忙唤来云头,接在自己身下。终于稳住身形,落到地上去。之后捧住裹在空间壁界中的玉佩,紧张地等了一会儿。待见维泱天魄之中的能量,果然便不再消失,终于松了口气。这才环顾四周,查看所在方位。一看之下,不由有些发怔。但见面前一所庄严地大宅,门楹华美,雕梁画栋。越过高墙,隐约可见其内飞檐金碧,奢华之处似乎犹胜重离君府。

以天色景物观之,此处应仍在魔界之内才是。

魔界之中,敢用比重离君府更奢华的宅第者,算来不过有数的那几个人。

那大宅之前,原分列两边,立着几位护卫模样的魔,浑身甲胄,额上均长着威风的双角。这些魔见到清突然出现,均诧异地看着他。

其中一位犹豫一下,走了过来,一脸戒备地问:“你是何人!来乾天君府所为何事?”清好在此时已落魔道,否则若对方见到他之前的仙身,只怕此时早已拔刀相向了。

清听他言及,此处便是乾天君府,暗道一声果然如此,抱拳谦然道:“对不住,在下并不知此处乃是乾天君府邸。贸然来此,多有冒犯。我立刻便走,请这位大哥莫怪。”一面说着,转身便走。

那魔见他如此,心中反而起疑,“锵”地拔出佩刀,喝道:“站住!连乾天君府上亦会认错,真是岂有此理!说!你是何人所派奸细!”

其他护卫原本只是立在原处留意他二人,此时见那魔拔刀,只道来人必然是敌,于是也纷纷兵刃出鞘,向清围过来。

清苦笑,他不欲与这些人动手,却不知该如何分辩。他此时气力不济,只盼能胡乱挡得片刻,待他缓上一缓,之后即瞬移脱身。

正在此时,乾天君府门忽然“吱呀”一声洞开。那些魔卫不由自主,均回头望去。

清原本想趁此良机溜走,一见跨出门槛那人,心中一松,喜道:“离兄!”

重离君正神情凝重,一面低头沉思,一面慢慢走出来。闻声愕然抬头,见到乾天君家将与清成对峙之局,不由一怔道:“这是甚么意思?”

那些魔卫见清认得重离君,诧异得面面相觑。纷纷收起兵刃,那先前与清对答的魔尴尬道:“原来是君上故交,是小的们冒犯了。”

清忙道:“只是误会而已。”

重离君神情原本似有些恍惚,此时眸中神采渐渐清晰起来。看了看清,忍不住剧震,快步走到清身前,一脸不可置信道:“你怎么……哼!胡闹!”他方才为乾天君之事烦忧,全神思索解决良方,故而初时并未发觉清身上异变。此时既已回神,立时便给他看了出来。心中惊怒,但想到此地不是说话之处,于是勉强暂时忍住,一把扯起清,玄光一闪,两人已回到他家房中。

清给他大力扯得手臂生痛,讶然道:“离兄乃是魔君,居然亦会这样说,小弟可真想不到!我现在这个样子,难道离兄觉得不好么?”重离君重重哼了一声,道:“好得很!怎么不好?早教你修魔,偏不听,偏要去修那劳甚子的仙!我说你胡闹,自然不是为了这个!却是因你竟又犯了失心疯,将修为渡给一个……哼!渡给令师。”拉着清地手,在他腕间探了又探,脸色愈加难看,“你现在连千年修为亦不到,日后还如何去取别人内丹!”

清长叹一声,道:“日后若取不到他人内丹,便直接用我的修为好了。”

重离君闻言,握在清腕上的手一紧,几乎将他手骨捏碎了。咬牙道:“你若因修为散尽而死,便会神形俱灭,和他一样再入不得轮回!”

清心中如有刀割,手腕上地剧痛便似乎感觉不到了。低头轻声道:“我其实……最近,日日夜夜都在想,他……他这个样子……有时候我想,对他来说,或许还不如……不如直接解脱了的好……我能将他留到现在,和他多聚了这许多年,心中已十分满足。但无论他结果如何,我均要陪他一道。只是离兄地恩情,我大概是永远无法偿还地了。”

重离君脸色发青,大怒道:“胡说八道!哼!我这便去替你寻内丹!他死不了,你也不准死!”转身挥袖,消失不见。

林宸:昨天出去淋了雨,今天头痛嗓子痛,全身上下无一不痛,似乎……阵亡鸟……呜呜来想今天两更的,结果整个白天就这样被我睡过去了……到了下午快结束地时候,想,总不能说了两更,结果一更也没有吧后爬起来码字……嗯嗯,这个,明天偶要休息一天!希望后天会有好转,然后就可以回来更新了

网友上传章节 【卷四】魂兮归来 第九章 魔道孤独(上)

清愕然看着重离君两指之间那颗内丹,心中激动,颤声道:“这……这……”

那内丹体型硕大,更难得的是纯白无暇,宝光流转,若非上万年之功,怎可能练出如此精深的修为?

重离君的法力,清是知道的,虽然十分高强,比起维泱以前却差了许多,跟这内丹原来的主人相比,只怕也是胜不过的。不必想亦可知,他为了得到这颗内丹,必然历了相当大的风险。

想到他肯如此待己,心神一阵荡漾。也不伸手去接,却将重离君一把抱住,无视他象征性的推拒,感动道:“离兄何必为小弟冒这样大的险!”忍不住在他后背上狠狠拍了几掌,佯怒道:“你是傻子吗?一般的千年内丹,又不是不能用,多取几颗便是了,又没有风险!偏要去惹道行那样深的人!”将他拉开一点,仔细审视,“你已自行疗过伤了?现下还要不要紧?”想到他可能遇到的危险,眼眶渐渐地有些红了。

重离君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他推开,重重地哼了一声,嫌恶道:“你那是甚么表情?跟个小娘儿似的!”手指一翻,将那内丹收回袖中,冷冷道,“这颗内丹,却不是给令师的。”

清怔了一怔,愕然看着他,苦笑道:“离兄是消遣我来的么?”话虽这么说,他心中也不甚在意,只道重离君只是与他说笑。

重离君道:“哼!谁有空陪你玩笑!这颗内丹,乃是乾天君之物。你若竟敢将它也化了!”他恶狠狠地揪住清衣领,“我定会杀了你!”

清浑身一震,失声道:“甚么!”他知道乾天君乃魔界八君之首。修为更胜重离君,在数百年前魔、天二界决战时身负重伤,一直不见起色。魔界事务。近来均由重离君代领。只是未曾料到,他竟如此突然地。便故去了。

其实那颗内丹虽然澄净精纯,却一见可知绝非仙家所有。魔界之中,修为更胜重离君的,只有一个乾天君而已。

他早在第一眼看到这颗内丹之时,其实就该猜到。

只是这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清即便此时已听到重离君亲口确认,却仍一时不敢相信。心中疑虑渐起,小心翼翼道:“你……你该不会……”

重离君该不会是为了他,竟趁乾天君重伤无力,卧榻不起之时,夺了他的内丹罢!清一时之间,忍不住冷汗直冒。这和背叛魔界,又有何异!

重离君甚至用不着听他把话说完,便已知其意。冷冷道:“你想太多了。”

那内丹又从他袖中滑出来,落在他掌心。晶莹剔透的光球,在他修长有力的掌指间往复滑转。更显宝光盈然。

重离君下意识地把玩着这颗对魔界来说,十分重要地内丹。沉吟道:“乾天君伤势沉重。恐将不治。他与我们其余七人商议之后,决定将自己内丹取出。暂时由我保管。他自己则放弃现在的形体,重入轮回,待转世之后,我再将此丹还给他。”

清恍然,继而苦笑道:“那你又为何将它拿给我看呢?唉,我虽然一向自负正人君子,但那内丹是我所需之物,我又怎能保证绝对能经得起诱惑,而做出对不住离兄的事呢?离兄莫非是来试探我地?唉,还是快别了罢!我以往认为自己是个意志坚定之人,今日才发现原来不是。我承认,我对它确实十分动心呢!为稳妥起见,离兄还是趁早将它收起来罢!”

重离君哂道:“你倒十分诚实!”

清叹了口气,伸手握住重离君上臂,诚恳地道:“离兄是我唯一知己。如今师父是这样……”他转头看了看静静靠在榻上的维泱,眼神一黯,然后回头,轻声道,“若是我连离兄这个朋友也失去了……那这千丈红尘之中,将再无我眷恋之处!”

重离君一震,不由自主伸手扶住他。只见清地眸子渐渐蒙上一层死灰,继续叹息道:“因此,请离兄你,再勿用这些,明知我无力抗拒的诱惑来试探我了。如何?”他思来想去,自然是那日,他无故出现在传闻中身负重伤的乾天君府前,惹起旁人猜忌,于是重离君便来试探他。想到连这唯一的朋友,亦对他用上心机,不由得心灰意懒。

重离君见他神情疲惫,心中一颤,忙道:“谁有空去做那无聊事!哼!乾天君入了轮回,魔界八君之数不齐,再无法运行将天界拒之门外数千年的伏羲八卦阵。我想到你反正已经入了魔道,不若日后便用乾天君地内丹修炼,顺便在他转世之前,暂时顶替他的位置。我是为了魔界的安危着想,因此才来寻你帮忙。哼,你不愿意便算了!何必说出这些话来,平白让人寒

他口中越说越怒,扶着清的手,却始终不曾放开。

清听他说话,眼中渐渐恢复神采,愕然道:“当真?”

重离君瞪他一眼,怒道:“哼!废话!”

以重离君的为人,若非心中着实对他十分在意,又怎肯解释这许多?只怕早便拂袖而去了。

清自觉过意不去,歉然道:“对不住……唉,我最近心神不守,得罪之处,万望离兄勿怪!至于那件事,离兄但有驱策,小弟无不遵从!”其实若重离君一来便直接道出来意,自然不会发生这种误会。此一节,清此时心中愧疚,自然不会去想;然而重离君自己却是清楚的。

于是他只是闷哼一声,便算将此事揭过,转移话题道:“乾天君的修为虽然精深,但你不知法门,只怕即便得他内丹为助,仍无法大成魔道。”他顿了顿,正容道,“我这便正式传你魔修之法。”

清听他说得郑重,于是肃然应了。

重离君瞥了榻上的维泱一眼,道:“令师所需内丹,我会遣专人出去收集,你再无需为此时分心。今后便给我乖乖待在此处,勤修苦练罢!”话到最后,唇角终忍不住,向上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林宸:求票

网友上传章节 【卷四】魂兮归来 第九章 魔道孤独(下)

重离君心中忽有所觉,轩眉一扬。将剩余的半截修魔心法,快速讲给清听了,然后道:“你且先将这口诀念熟,我忽然忆起一事,需尽快处理,现下暂时离开片刻。你先自行练习,若有甚疑难之处,留待我迟些返来替你讲解。”话毕,也不待清回答,立刻瞬移而去。

清知他一向魔务繁忙,当下也不太在意,仅只是微微笑了笑,便继续低头揣摩,方才听来的要诀。慢慢运转内息,将乾天君内丹,一点一点融化在自己丹田之中。

重离君在他自己的府邸上空现身,正面迎上一身风尘仆仆的坤后。

其实此时,坤后与他相隔尚有相当一段距离。但她远远地一抬头,一见到他身形,立时眼都红了。

重离君却仅只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便再瞬移消失。坤后见状一怔,随即怒喝道:“给本后站住!”循着重离君有意留下的,十分明显的痕迹,跟着瞬移。再现身时,两人已来到魔界一处,相当偏僻的荒原中。

坤后现出身形后,举目四处打量。立时便见到重离君正负手立在她前方不远处,冷冷看着她。坤后不由一惊,“蹬蹬”倒退两步,摆出戒备迎战姿势,惊喝道:“你想做甚么!”

重离君眼也未曾眨一下,淡然道:“这句话,只怕该是由本君来问坤后罢!”

坤后怔了一怔,终于想起自己来意。她怒气陡升,惧意大去,厉声喝道:“你这无情无义之徒!竟趁我不在魔界,夺我兄长内丹!”

重离君眉梢上扬。瞥了对方一眼,讥讽道:“坤后此话,不觉是自视过高么?”他看着坤后先是刷白。之后瞬间涨得通红的脸色,继续道。“本君若是有心强夺乾天君内丹,即便你整日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一样阻拦不住。”

坤后恼羞成怒,清喝一声。右手猛张,望空虚抓。金光一闪,她掌中立时多了一柄寒气逼人的长剑。她兵刃在手,立时胆气一壮,尖声叫道:“重离!我今日便杀了你,为我哥哥报仇!”剑锋一偏,狠狠向重离君刺去!

魔界八君之中,所有人修为均在万年之上。坤后自然也不例外。兼且她这一剑,乃是挟恨尽力为之。攻势自然浩大无比。一时之间,但见铺天盖地的土石,忽然出现在她左近虚空之中。随着坤后剑势,往重离君处毫不留情地砸去。攻势之中。竟隐隐夹杂异样的炙热。

竟是坤后得意之作“星沉地动”!

她一上来便动用到杀手锏。自然是心中怒极之故。

重离君不闪不避,只是身周玄光。适时一亮,便若无其事地将来袭之物,尽皆挡在壁界外。他接了此招,足下稳稳站定,连衣袖亦不曾有些许晃动。

坤后却被他壁界反震之力,迫得不由自主连退五步。

如此一来,两人功力高下之别立判。

坤后脸色大变,恨恨地看着他,眸中直欲喷出火来。她停了不到片刻,便银牙一咬,手中长剑疾挥,再次向重离君攻去。

玄光一亮再亮,重离君再接她两剑,之后冷冷道:“本君已看在乾天君面上,让了你三招。你若再不识好歹,继续纠缠不清,便休怪本君不在留情了。”

坤后修为自然远不及重离君精深,方才与他内力硬碰,经脉已大受震荡,此刻胸中正自憋闷难受。但她逞强好胜,硬是将胸口翻腾地气血压下了,仍旧提起长剑,再次劈出。

重离君终于出手。天色忽然一暗。荒原上习习的微风,毫无征兆地生生止歇。方圆数里之内的空气,便似突然给凝固住了。坤后地长剑劈到半途,竟骤然停在半空,便似给人施了定咒一般,再前进不了分毫。

她心中一凛,忽觉空中气温陡升,迅速达到可灼伤人的程度。坤后大骇之下,便欲抽剑回避。但正在此时,无边地重压袭体而来,她需努力支撑,方不致被压得趴倒在地,如何还能动得分毫?

“轰”地一声巨响,乍然出现的白色的烈焰,排山倒海地从四面八方往坤后疾袭而至。她虽及时撑开壁界抵御,却如何受得住。惨叫一声,喷出大口鲜血。她重伤之下,只觉双膝酸软无力,再支持不住,“扑通”跪倒在地。

重离君身形一闪,已欺至她身前。伸手捏住她颈项,毫不费力地将她提了起来。

坤后双目血红,几乎突出眼眶,狠狠地瞪着他。然而她虽想极力掩饰,大睁的眸子里,却早已充满对死亡的恐惧。

坤后颈部被制,却仍然挣扎着开口道:“你……你想……夺……夺位……”

重离君面无表情,眼中轻蔑地寒芒一亮即逝,指上加力。坤后再说不出话来,面色涨成酱紫。

忽然碧芒大涨,一人现形出来,急呼道:“君上请手下留情!”

重离转头,看了来人一眼。五指一松,坤后便狼狈跌在地上,不住呛咳。

那人松了口气,口称“多谢”,同时抢上前去,将坤后扶住,叹息道:“重离君若有夺位之心,早在五千年前便已是魔界之主。此事坤后应十分清楚,今日却怎的说出这等话来?还不快向君上谢罪!”

坤后气息不畅,一时无法开口,只是跌坐地上,抬头狠狠瞪着重离君。

重离君冷哼一声,再不看那二人一眼,转身便走。

玄光闪过,身形消失。

来人精神一松,伸掌抵在坤后背心,将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她体内,一面苦笑道:“坤后也太鲁莽!”

坤后顺过气来。紧紧抓着他手臂,眼眶已红了:“风,他杀了哥哥!”

那人正是魔界八君中的巽风。闻言叹息道:“坤后,你真正误会了!乾天君将自己内丹取出。亲手交由重离保管,之后他魂魄自去转生。这整个过程,我和叠震均在一旁亲眼目睹,可担保重离绝无半点私

坤后震惊道:““甚么!”竟是哥哥自己决定的?你们为何不拦着他!”

巽风君摇头道:“乾天君雄才大略,自知沉疴难愈。这样拖下去,惟有平白浪费他万年修为。因此破釜沉舟,放弃现有形体,决意重新来过。坤后,这事我们均觉并无不妥,你不要再管了。”坤后定了定神,咬牙道:“不行!你可知他拿哥哥的内丹来做甚么?他居然……”

巽风君打断她道:“这我早便知道。但他这样做,总有他的道理。乾天君信任他,我们亦好应信任他。乾天君看人地眼光。绝对不会差!”摸摸坤后的脑袋,便如她仍是往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叹息道。“况且你若真和他对上,只怕连一丝胜算也无。你看。重坎与兑泽二人。自然毫无疑问是会站在他那边地。叠震与艮山,最多两不相帮。至于我。虽定然会代替乾天君,好生保护你的安全,但若要我为此,主动向曾与我并肩作战上万年地自家兄弟出手……”他叹了口气,歉然道:“坤后,对不住,请恕我做不到。”-分-界-线-本文由-起点中文网女生频道-独家首发-分-界-线-

重离君回到自己府邸前,甫现出身形,便听见一把轻柔地声音,悠悠长叹道:“为甚么?”

重离君一震,停下脚步。但却依旧背对来人,沉吟片刻,开口道:“乾天君不知何时方能转世,转世之后,灵觉不知何时方能苏醒。而伏羲八卦阵,却不能有一朝少了一人。”

这伏羲八卦阵,实在大有来头。当年魔界初建,兵力远不如天界之时,全凭八君齐心合力,以羲皇所传之阵与对方斡旋,终于成功退敌自保。此后天界多次发兵滋扰,次次均在此阵之前铩羽。

上一回两界交战,若非乾天君受了对方激将法,一时不察走出阵外,亦不会中了对方埋伏,以致身受重伤。

好在他修为强悍,虽受重伤,却仍能以精深内力硬压住伤势,扮作若无其事模样,仍回归本位,照常操控阵势。

若非如此,只怕天界那时便已攻入魔都了。

只是他也因此伤上加上,终致重伤难愈,决定放弃现有形体,转世重修。

那人听他肯开口解释,立时似松了口气般,语调轻松起来,笑道:“原来如此!我早知道,你此举必有深意。只是……”他走到重离君身旁,皱眉道,“为何不在我魔界之中,就近选出个可靠之人,反而定要从外面找呢?这个人……”他看了看重离君脸色,小心翼翼道,“若我未曾记错,他上次与你同来魔界之时,似乎是个地仙……却不知他是何时入了魔道?”重离君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冷冷道:“叠震君言下之意,何不干脆说个清楚明白?”

叠震君见他神色不善,吃了一惊,忙摆手道:“切勿误会,我并无他意!只是心中有些好奇,不知你对他的根底,到底知之多深?他是否确实可信之人?乾天君地修为,冠绝魔界。他凭了那内丹,修炼成魔之后,只怕连你也不再是他对手。若他那时竟再不舍得将乾天君内丹还回来,那该如何是好?”

重离君冷冷道:“绝无可能。”

叠震君一怔,讶然道:“你这样信任他?万

重离君淡然道:“没有万一。哼,若本君果真看走眼,我便将自己内丹取出,偿还乾天君!”

叠震君闻言大惊,失声道:“甚么!”情急之下,伸手紧紧握住重离君手臂。一时使力过猛,连带整个身子均在微微颤抖。

重离君却不再理会他,袍袖一挥,将他甩脱。随即转身,往自家大门走去。

门外侍立两侧地守卫,见状忙将朱红地正门推开,恭敬迎了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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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离君回到房中,清见他神情有异,讶然道:“离兄有心事?”

重离君狠狠瞪他一眼,没好气道:“嗦!我方才教你地那些,你修习得怎样了?哼,你天性愚笨,只怕……”一面伸手按住他脉搏,将灵力输入,检视他内息运转之况。探得片刻,容色转缓,仔细看了清一眼,道,“居然进境不错。哼,倒是看不出,你这样笨,竟有如此好的悟性。”他这话前后矛盾,自己却似丝毫不觉。清狐疑地看看他,再看看他,终于忍不住道:“离兄面色不佳,今日是否过于劳累了?”他转头望望窗外天色,道,“今日晚了,离兄不若还是先入定休息罢!小弟会一直陪在此处,为离兄护法。”

重离君怔了怔,抬头凝视他,诧异道:“今晚你难道不回房去,陪你师父么?”

清微笑道:“无妨。离兄请先稍候片刻,待小弟将他变回玉佩,收在身边之后,再回来相陪。”

重离君闷哼一声,粗声道:“不必了!哼!你只管回去罢!本君若没用至仅仅练个功,便需他人在旁护法,那还混甚么?只怕此刻尸骨早寒了!”转身行至榻边,盘膝闭目,再不理会清。

清有些讪讪地应了,走到门口,犹豫一下,回身问道:“离兄,你将乾天君内丹给我,魔界之中,难道便无人对此有异议么?”

重离君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震了震,睁眼看他,眸中寒芒暴涨,冷冷道:“此乃我魔界内部事务,与你无关!”

清脸上一红,伸手摸摸鼻子,尴尬道:“对不住,僭越了。你好生休息,我这便回去了。”心道他今日心情不好,我却偏要去撩拨他,真是自讨苦吃。转身走了。

重离君神色复杂,怔怔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轻轻关上的房门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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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卷四】魂兮归来 第十章 心无执念

千年之后。

魔界。

“啪”地一声脆响,祭坛上的巫甲突然碎裂,“扑扑”地掉入下方火堆中。

坤后怔怔地看了看那片狼藉,低叹一声,慢慢坐倒在地上,掩面不语。

巽风君心中不忍,走上前去,扶着她肩安慰道:“这种事情,急也急不来的。乾天君不会有事,应只是尚未转生,坤后无需太过忧

乾天君乃是魔族重要人物,转世投生自然不能通过一向受制于天庭的地府,否则无异于自投罗网。因而必须通过一个更复杂的过程。

在他弃身之初,与他关系密切的其余七君,尚能感应到他魂魄的存在;然而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当七魄散尽,三魂尽余,众人便再感应不到他分毫。这本属正常现象,开始本也无人在意,想他过了百十年,自然便会投生。到时众人心中必然有所知觉,只需赶在天庭发现之前,将他安全带回便可。

然而,如今千年已过,乾天君却依然杳无音讯。众人渐渐地,终于开始着急。

其实魔族寿元无尽,乾天君便是再过数千年仍不投生,本来诸君也完全等得起。但近来天庭异动频频,天、魔边界甚不安靖,只怕不久之后,两界之间便会爆发另一场大战。

天界亡魔之心不死,但自上回在魔界大门之前,再次惨败而归后,天庭便已意识到,一日破不得羲皇阵,便一日无法耐何得了魔界分毫。其后便使诡计。欲除去重离君。一来重离君魔力高深,乃是天庭大敌,二来若八君之数不全。那羲皇阵自然便破了。这计划本来十分完美,只可惜后来被清破坏。

乾天君负伤之事。天下皆知。然而天庭并不知他伤势严重到何种程度。魔界对这消息毫不掩饰,甚至有意无意间,广为宣传,加以渲染,使得天庭怀疑此乃魔界疑兵之计。其实乾天君根本已然复原,却装作负伤模样,引他们中计送死。故而其后千年,一直不敢贸然来袭。

时值今日,天庭却忽然重新开始大举调动兵马。诸君商议之后,猜测若非是对方已看穿魔界空城计,便是他们已寻到对付羲皇阵之法。无论何种可能,对魔界均十分不利,因此寻获乾天君转世。便成了迫在眉睫之事。

然而即便众人使尽解数,却仍无法寻获乾天君行踪,怎由得人不急?

坤后掩面沉默片刻。忽然抬起脸,狠狠瞪着重离君道:“都怨你选的那个废物!修炼千年。居然仍不成魔!否则此刻我们何至落入这等窘迫局面!”

重离君冷哼道:“可惜坤后枉负万载魔修。竟曾被这样的废物,困在一个初级空间法阵之中。束手无策。坤后闻言,恼羞成怒,一跃而起,喝道:“重离!一件五百年前的旧事,你为何一直念念不忘!”

清得到乾天君内丹,八君之中心服的原本不多。坤后尤甚。五百年前一日,觅到重离君外出办事之机,坤后带了人,气势汹汹往重离君府中去,欲给清难看。然而甫一进入府中,便给清练习之时,随手布下地空间法阵困住,险些性命不保。幸好清及时发现,将人放了出来,才未曾酿成严重后果。原本依坤后性格,这种惨败乃是奇耻大辱,如何能肯善罢甘休?但清外形俊美,为人谦和,本便易惹人好感。事后她又故意挑衅了数次,见清非但毫不生气,反而次次对她退让礼待,坤后不由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于是这梁子便算就此揭过。

倒是重离君回来之后,虽听清苦劝,不去寻坤后麻烦,但言语之中,自然不免将她狠狠奚落一番。

便如此时,重离君听坤后说话,立时讥讽道:“多谢坤后提醒。原来早在五百年前,你便已不是那废物对手。”言下之意自然是:现在只怕更敌他不过。

坤后怒道:“你!”但她自知此事极有可能乃是事实,反驳的话便说不出来,唯有重重哼了一声。

巽风君见二人之间气氛紧张,忙出声打圆场道:“其实以小清现在法力,代替乾天君主持羲皇阵,已是绰绰有余。左右一待乾天回来,他便要将内丹还回去。此时成不成魔,其实都没甚么要紧。”

坤后道:“他此时尚未成魔,对空间法术的掌握运用,已可达到如此惊人地地步。若真到成魔之后,还不知是个甚么样子!到时或许只凭他一人,便可独自主持法阵,守护魔界。我们八人没了后顾之忧,空出手来,即便一路打上凌霄宝殿,只怕也并非难事!”她瞪了重离君一眼,撇嘴道:“他是我所见过所有人中,天资最高的。一般人地法力修为,若能达到他这个程度,早已成魔多时了!奇在唯独他不行。哼,依我看,问题只怕仍出在授业之人身上。”清的修魔之法,尽数传自重离君,她这样说,自是在暗讽重离君了。

方才巽风君开口,正说了个开头,重离君已觉一阵恶寒,故而之后坤后的话,他几乎完全未曾听到,只是愕然望着巽风君道:“你方才唤他作甚么?!巽风君怔了怔,先是有些讪讪,之后猛然一挺胸膛,理直气壮道:“我年岁比他大了上万年有余,唤他一声小清,又有何不可!”

重离君没说话,只是闷哼一声。

巽风君看看他,皱了皱眉头,叹息道:“此事着实十分奇怪!以他的资质,为何修行千年,仍不成魔呢?”

坤后冷笑道:“我早说是授业之人的问题,你们偏不听!”

重离君这回听清楚了,不由大怒。但他没兴趣与坤后争执。仅只冷冷瞥了她一眼。坤后在他没有丝毫温度地目光扫视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忽然银光一闪,叠震君现出身形。

巽风君正愁该如何圆场。一见到他,立时松了口气。笑道:“叠震!这一大早的,你倒是去了何处?”

叠震君便似未曾注意到此时异样地气氛一般,伸手向重离君指了一指,微笑道:“去了他府上。”

重离君一怔,奇道:“我却未曾见到你。何故?”

叠震君笑道:“我去时,你不在。正好遇上你那小朋友,便与他对弈数局。”众人一听之下,无不恍然。清在魔界,虽然已经千年岁月,但叠震君与他会面,今日却仍是首次。

他此去只怕并非为寻重离君,而是因乾天君之事,特意去看清。

重离君皱了皱眉。尚未答话,巽风君已精神一振,笑道:“如何?”

叠震君竖起一只大拇指。赞道:“二流棋艺,一流棋品。绝顶人物。”

叠震君行事严谨。智谋不凡,乃是八君之中。智囊军师一般的人物。他性子沉稳,评人论事,向来十分客观中肯。即便往年的乾天君,每当决策之时,对他地意见亦非常重视。此时他竟对清用了几乎全褒的评价之辞,众人意外之余,均觉十分难得。

重离君顿感与有荣焉,当即忘了叠震君未经他同意,便“擅自”去查清之事,微笑道:“君上缪赞了。”

巽风君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转头问叠震君道:“此话怎讲?”

叠震君亦看了重离君一眼,笑道:“胜不骄,败不馁,却不仅仅因为气度教养,乃是真正地不执着。”话到此处,忍不住叹了口气,“但正因如此,他成魔的希望,只怕十分渺茫。”

重离君将他们地古怪眼神,只作不曾看见,闻言怔了怔道:“这却是为何?”

叠震君惋惜道:“或是因他乃修仙出身之故,将一切得失,荣辱,仇怨,均看得太开了。比如棋局,赢也罢,输也罢,在他来说,真正只是游戏;比如他初来魔界之时,坤后勿怪,你曾与他有龃龉,是也不是?当时大家见他即便艺高一筹,却仍一味忍让,便认为他乃是出于礼貌,或者是他懂得隐忍,甚至亦可能是天性懦弱。然而今日一见,我才明白,他却原来根本未曾忍过,他是真正并不放在心上。”顿了顿,叹口气道,“他师父的事,想来大家心中均已有数。各位试想,此事若发生在你我最亲近之人身上,我们岂有不悲愤欲绝,哪怕倾尽所有,不惜一切代价亦要报仇之理?”见众人点头,叠震君续道,“然而小清却不同。我与他相处半日,已清楚感觉到,他心中并无丝毫仇恨。因为即便是将天界中人杀得一干二净,他师父维泱,也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故而他认为,并无必要将两人相处地宝贵时间,浪费在报仇之上。对他来说,只要维泱天魄能永存不失,他心中便再无欲求。重离君心内忽然有些不舒服,皱眉道:“君上此言,恐怕不尽其实。因他曾亲口跟我提过报仇之事。”

叠震君叹道:“他仙修毕竟尚浅,道心之守离圆满之境,更是差得尚远。事发当时,他心潮激荡之下,产生何种过激情绪均属常事。然而时日一久,他自幼修炼,已根深蒂固地植在他元神中的道心,便会自动调整,渐渐恢复至最初地平衡。那时,他便再不会如我辈一般,执着于仇恨。”

“我辈之所以能够成魔,乃是因心中有对某人或事地执念。执念强烈至极时,便会产生心魔。心魔之于我辈,便如道心之于仙家。小清既然不会执着,便无法产生心魔。正如他修仙之人,无法使道心圆满一般。故而无论他法力提升多快,最终仍是无法得窥大道。”

坤后疑惑道:“神仙不执着么?只怕不见得罢!哼,那天庭之中,龌龊之人难道还少了?”

叠震君叹道:“天庭的地位,到底是凭甚么手段得来,坤后难道不是最清楚么?若认真按修为德行来排。天界之主地尊荣,何时轮得到他天帝!只不过真正得道之士,比如兜率宫和大雷音那两位。根本不在意那个位置罢了。”他顿了顿,续道。“天庭为扩充实力,自然要将他自己的修炼之法大加推广。近千万年以来,甚至鸡犬亦可升天,更何况那些颇合天庭脾胃的腌之徒呢?”他微微仰首,神情无限遗憾。长叹道,“小清是我万年以来,所遇首位正统仙修传人。他只是个半吊子,便已有如此气度。想那维泱全盛时期,真不知是何种风姿!只可惜,我已无缘得以一见。”

重离君闷哼一声,不耐道:“废话何必多说?叠震地意思,莫非竟是在说,他今生已无成魔希望了么?”

叠震君转头看看他。微笑道:“若能令他生出执念,成魔也非难事。”

巽风君皱眉道:“他唯一在意地,只怕便是他师父。然而天庭害维泱如此。亦不能令他产生报仇之心。我这可真不知道,他到底会为何事执着了!”

坤后皱眉道:“这样仍不足以令他怨恨。莫非定要维泱死了。他才会想到报仇么?”心中一动,眸中杀气闪烁。“不若派人将维泱天魄,彻底毁去,然后嫁祸天庭……”

重离君眼中寒芒一闪,冷冷看着坤后道:“除非先从本君尸身之上踏过!哼,他若死了,本君定要令所有相关人等,受尽惨刑而死,为他陪葬!”坤后被他看得心生寒意,身子微微发颤,一时说不出话来。

巽风君亦摇头道:“不妥。即便他真因此成魔,今后只怕再不可能快活得起来。而一旦待他成功杀尽天庭中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必然将是拔剑自刎。”

叠震君叹息道:“坤后,你失言了。”

坤后脸上一红,低头道:“我只不过随便说说,怎可能当真行此不义之事呢?小清这孩子为人不错,我亦舍不得令他难过。”

重离君有些意外地瞥她一眼,心中自是将信将疑。但既然她这提议已遭所有人否决,那他便也再无甚好担心地。

此时有脚步声传至近前,众人循声望去,见是重离君地家将卫矛,匆匆走近。

卫矛行至近前,先躬身向诸君行礼,之后面向重离君道:“君上前几日,吩咐下来地那批兵器,此时已准备妥当。兑泽君问,是否能请您移步一观。”

重离君点点头道:“知道了。你回去跟他说,本君即刻便来。”卫矛答应了,抱拳之后离去。

重离君转身,对诸君道:“有事在身,少陪了。”两方相对行礼毕,重离君捏起法诀,身形消失。

重离君本想直接去寻兑泽君,但行至中途,心念一转,便在自家院中现出身形。

往后院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原来他心中正在想事,一时不察,竟掉入清所布空间法阵中去了。一时只见四顾大雾迷茫,丝毫不见路径。

好在空间法术极其复杂精深,清跟在维泱身边时,完全未曾学到此处。是以他地布阵之术,其实尽数传自重离君。故而坤后虽破不了他地阵,重离君却是可以的。

此时重离君仅仅凝神片刻,便准确地踏了几步,站到生门之上。

他甫一脱身而出,便看见清正从房中跨出来。

清见到他,有些意外道:“今日回来得这样早!”接着笑道,“我做了新地法阵,你刚从中出来,觉得如何?”

因方才见到诸君对清,均是语多褒扬,重离君此时心情大好,伸手拍拍他肩,夸奖道:“很不错,进境可谓神速。”想了想,唇边露出笑意,道:“我若早些遇到你,尽可当得你师父!”

清微笑道:“离兄自然会是个好师长。”

重离君笑容敛去,板起脸:“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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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震君,巽风君与坤后看着重离君身形消失,呆了片刻,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坤后问道:“叠震君,小清难道当真无缘成魔了么?你智计过人,必然有妥当之法,是也不是?”

叠震君叹道:“方法是有,但不见得比你方才那法子更好。”

坤后怔了怔,与巽风君对视一眼,道:“是么?说来听听不妨。”

叠震君沉吟片刻,道:“小清没有执念,其实是因为他心中十分清楚,无论他做甚么,他唯一在意地维泱也不可能醒来。故而他宁可将所有时间,均花在陪伴维泱没有意识、知觉的天魄上。”

巽风君皱眉道:“但我们却绝对不能打维泱天魄的主意。毁了维泱,便等同毁了小清。”

叠震君道:“不错。维泱的天魄必须继续存在。但若欲令清生起执着之心,我们仍需从维泱入手。”

坤后大惑不解道:“叠震君此言,请恕小妹不明白了!”

叠震君笑道:“小清心无执念,乃是因为他知道,无论他做甚么,他与维泱的现状亦不可能有任何改变。因而即便是跟随重离修魔炼阵,他也仅仅是练至足够他采集内丹之用的程度,便不再如以往那样上历时千年不成魔道,在我等看来自是奇耻大辱。然而魔道成与不成,在他而言,其实并无差别。”他笑了笑,续道,“但是,若我们能令他认为,维泱的状况,其实是可以改变的呢?”

巽风君双眼一亮,道:“不错!若能令他相信,维泱的三魂其实仍然存在,只不过被天庭禁锢在某处,那他必然会生出,欲将维泱解救出来地执念!”

坤后亦兴奋道:“天庭高手众多,他若想取胜,便惟有勤加修炼!天,以他的潜质,魔界攻下凌霄宝殿的日子,只怕不远了!”

巽风君想了想,叹息道:“只怕仍是不妥。”

坤后急道:“这又有何不妥!这样一来便不用伤到维泱,小清又可算是为他报了仇。连带着也报了天庭当年,对我们魔界地深仇!”

叠震君叹道:“话虽如此,但你现在给了他希望,到将来希望破灭之时,他心中该是如何难过!”

坤后怔了怔道:“也不过是和现在一样罢……”她声音轻下去。自然,不会再一样。

“但是,”她说,“一切自然以魔界大事为重!小小的牺牲,也是在所难免!”她顿了顿,轻声道,“我们八人之中,与天庭对抗至今,有谁未曾做过巨大牺牲呢?若真能得偿所愿,杀尽天庭中所有人,那我们所做地一切,便是值得地!”她低下头,想了想,似欲说服自己般,缓缓道,“将来,即便小清发现受骗,其实也不甚要紧。因为那时维泱天魄尚在,他若想做甚么傻事,咱们大可将他盯得紧一些,然后再好好劝劝他。慢慢地,自然也就没事了!”

巽风君不语,叠震君叹道:“这事我们三人知道便是了,千万莫要给重离发觉。否则很难说,他会否因为私情而加以阻挠。”

二人点头。巽风君道:“那么此事,便由坤后去和他说罢!”

坤后怔了怔道:“相比之下,只怕叠震与他交情更好些罢,却为何要我去说?”

巽风君微笑道:“因为清清是个小断袖!坤后是女子,去找他说话,可以避嫌。”他本意是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此时有些凝重的气氛。但其余二人听了,非但丝毫不觉好笑,反而均现出不赞同神色,并拿古怪地眼光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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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卷四】魂兮归来 第十一章 解开心结

清半卧半坐在榻上,将维泱抱在怀中。低下头,用最温柔细腻的方式,一点一点,耐心地温暖他冰冷的唇。

尤记当年云盘岭,他尚年幼时,每逢天降大雪,师父总会温柔地将他拥在衣内,用自己的体温,令簌簌发抖的他安静下来。

那时候,他偶尔会想,师父法力无边,为何不干脆设了壁界,将寒风都挡在屋外,反而偏偏要用这样缓慢的方式为他取暖呢?

清解开自己外衫,将维泱毫无知觉的身子裹了进去。他闭上双目,几乎是虔诚地去感受,怀中之人在自己胸膛的温暖下,渐渐不再冷得令人心寒。

只是这样紧紧地抱着,让自己的体温,慢慢渗透到心爱之人的身体中。几乎要产生错觉,以为二人会因此结为一体,永远再不分开。

这样甜美的感觉,比起仅仅干巴巴地放出个恒温壁界,自然好了太多。

清的十指,下意识地在维泱身上一遍遍细细滑过。他怔怔地出神,直至重离君皱着眉头,出现在半开的门外,他亦未曾发觉。

重离君一足已跨过门槛,忽然抬头,看了他二人一眼,犹豫一下,收足退在屋外,举手在那门上敲了敲。

清回过神来,转头看他,笑了笑,轻声道:“原来是离兄。请进来罢。”半转身,将维泱衣衫抚平,轻轻放在榻上。接着扯来锦被裹在他身上。最后才不紧不慢地,将自己衣带系好。

重离君将眼光从他半敞的衣襟处拿开,闷哼一声,跨进门去。自行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看着他自己端正地放在膝上,微握成拳的双手,开口道:“管家告诉我。今日坤后曾来寻你。”

清整齐了衣冠,自榻上长身而起。往重离君处走去,一面点头道:“不错。”在他身旁另一张太师椅中坐下,微笑道:“她其实是个不错的人。”

重离君不屑地冷哼一声。过了片刻,问道:“她来寻你,所为何事?”

清笑道:“仅仅是来安慰我罢了。劝我不可放弃希望。”说着转头,爱怜地看了看静静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的维泱。

师父自然是能够好起来地。即使坤后不说,他心中也从未怀疑过这点。

若当真三魂尽灭,仅余一道残魄,从此无知无觉。这样存在于世上,真正生不如死。若无恢复的希望,不如当时便灰飞烟灭,一了百了。师父又何必费尽心机,亦要将天魄留下给他?

虽然直至今日,师父的情况仍不见好转。但只要他不离不弃,一直等下去!总有一日。师父会醒来。会如以往那样,微笑着抚着他头。柔声道:“我地清儿。”

师父此时不醒,定然是他另有安排,却绝对不会如坤后所言那般,他的三魂被天庭禁锢,无法回来。

师父是那样骄傲,他定然宁可魂飞魄散,也不肯给人生擒了去地。

师父的为人,她自然不会明白。

她的本意,应该只是想让我主动请缨,助魔界对抗天庭而已。

只是她未免多此一举了。

为了离兄的恩情,为了乾天君的内丹,更为了师父地仇……我早已与天庭势不两立。

重离君听了清说话,略微一愕,随即皱眉道:“日后你少与她接触!”说了这句之后,便即闭口,竟再无片语解释。

清却丝毫不以为意,微笑道:“好。”

重离君深深看了他半晌,缓缓道:“为甚么。”清一怔,愕然望向重离君,迟疑道:“不知离兄所问何事?”

重离君心中怒气陡生,霍然站起,一步欺至清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冷道:“你为甚么不愿成魔!”

清身子微微震了震:“离兄……”

重离君恍若未闻,突然出手,拎着清胸前衣襟,将他提起来,怒道:“别人都道你是心无执念,故而不能成魔。哼!”捏住清下颌,逼得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你小子装神弄鬼,瞒得了旁人,却又怎能瞒得了我!哼,你若真是那种,能做到放下执着,心无挂碍的人,千年之前便早已成仙,又怎可能等到现在!如今又怎会成天甚么事也不做,只守着一块毫无知觉的石头!”眼中黯然之色一闪即逝,目光迅速冷到极点,“你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功成圆满,却为何偏偏停止不前!你……难道就这样厌恶魔族,这样排斥成魔!”

重离君怒火攻心,只顾狠狠瞪进清双目之中,竟不曾注意到此时两人之间,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相交往复,尽吐在对方面上。清怔怔看了他片刻,忽然脸上一红,不自然地拿开目光,苦笑道:“……请勿如此……小弟绝无此心。”

重离君见他忽然双颊晕红,神情有异,心中悚然一惊。手上如遇火烧般,迅速将清放脱。

清顺势跌回椅中。重离君本拟继续追问成魔之事。但他此时心绪不稳,张了张口,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时之间,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中。

清其实也并非对重离君产生情意,但他断袖惯了,对男子之间的亲密接触,本便较常人更为敏感。此时他回过神来,便已开始深深后悔。重离君既然无此癖好,那他先前的举动,应仅只出于自然。只怕自己是反应过度了。但愿他勿要放在心上才是。

清不愿成魔,其实是有原因的,但却绝非重离君猜测的那样,对魔族本身有甚成见清不知自己其实并无仙缘,只道他累世修道不成。乃是因自己懒惰任性之故。维泱负伤之后,清更是常自深悔,想到若自己早些勤奋苦修。得成大道,师父也不必将自己修为分了给他。导致在于天庭一战中,不敌落败。

即便天庭仍有更厉害地后着,即便以他师徒二人之力,依然无法与之对抗,但若他早些学好法术。至少在危难之时,能与维泱并肩作战。哪怕是共赴黄泉也好!远远胜过如废人一般,躲在壁界之中干着急。

维泱对他,何止仅仅是师恩深重,情义绵长!一次次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再一次次地将他寻回,耐心地重头开始教起。这种事情,若非维泱万年仙修。心志无比坚定,怎能忍受得了!

但维泱却从无半句怨言,对他更从来便是无微不至。少有一言苛责。

师父唯一的心愿,只怕便是期望他这不肖弟子。有朝一日终能得道成仙了罢!

但他却始一次又一次。让师父失望。

重离君初时欲教他修魔,他本来并不十分愿意。那时清体内真气。虽已不纯,但因为他对维泱地能力已信任到盲目地地步,故而坚持认为,只要维泱醒来,定然能有回天之力,令自己重回仙道。

但若他当真成了魔道,则无论身体抑或元神,均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化一旦发生,便再无法挽回了。

兼且当日,维泱曾对重离君起了杀机,并为此误伤清,以至堕入魔道,最终引来今日地大祸,归根结底是为了甚么原因,清以前尚懵然不知,如今却早是心中雪亮。

师父命我修仙,我资质鲁钝,诸世而不得大道,那也罢了。

如今离兄勉我成魔,若我竟立刻便成了……

……待师父醒来,不知该有多生气。

清心中既有此念,便仅仅是勤修法术,使自己法力达到足够为维泱采集内丹,并可与其他七君配合,发动羲皇阵地程度。至于那段,成魔最重要地心法,他却始终不肯修炼。

这种理由,自然是永远无法对重离君启齿地。尤其在此刻,两人间气氛如此尴尬,清更不敢乱说半个字。他心中不安,于是偷眼看了看重离君。待见到后者,如大理石雕成般刚毅英挺的脸上,竟首次出现失望难过的黯然神色,清心中不由一颤。

离兄待我如此义气深重,我便是为他死了,也不为过!如今却竟要为了儿女情长的小事,令他这般伤心么?清啊清,你难道竟是如此薄情寡义之人!

一念及此,清长身而起,握住重离君手,诚恳地道:“小弟原以为,左右乾天君不日便要回来,我成魔与否,其实也不大要紧,故而并未用心修炼。我以往确实未曾想到,离兄对此事这般在意,否则也不会令离兄失望。我如今既已知道,必然不会再偷懒了!”

重离君用力甩手,从他掌中挣脱,冷冷道:“你们人族,自来便对我辈魔道中人避如蛇蝎。仙人心中若不甘愿,其实也不必勉强。”转身便走。清心中大急,便在他背后,一把将他抱住,苦笑道:“我若有此心,便教死在离兄掌下!”

重离君闻言一震,双手忍不住紧握成拳。口中虽不答话,脚步却停下了。

清见事有可为,松了口气,轻声道:“离兄,你信我么。我现下便去你那离火殿闭关,三年之内,必然有成!只是家师重伤未愈,盼离兄能在此期间,代小弟妥为照顾。”

(林宸:先贴一章上来,我饿了,出去找东西吃。回来以后继续码字,凌晨应该还有一章,不过贴上来地时候,大概天已经快亮了。所以大家晚安咯明早再来看吧

网友上传章节 【卷四】魂兮归来 第十二章 前尘今世(上)

魔界。离火殿。

混沌之中,一片黑暗。元神以虚无的状态游离。似乎……遗忘了甚么要紧事……

昏沉的压抑,已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心中惟有一念……愿破茧而出!

兵刃交击,飞沙走石,各类法术穿梭呼啸。

轰然巨响,神魔之门被彻底摧毁,无数碎屑在两层空间对冲,所引发的气旋激流中四散乱抛。

左上将在阵前出现,狞笑道:“乾天小儿已死,看你们还如何撑住羲皇阵”

回答他的,是毫不留情,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地狱烈火。

天兵天将立时死伤无数。左上将脸色变了,怒喝道:“妖孽作死!儿郎们,结阵!给我杀!”

叠震君捏诀上指,引出天雷,轰往敌阵。一时巨响连声,耀眼的闪电排出长长一排天然壁界。

天界那边的风伯,一见之下,大吼一声,立时刮起飓风,将天上乌云尽皆吹散。那边厢云母张开乾坤袋,将乌云收了个干净。

天色立时转晴,艳阳高照,天空之中,再无下无半丝电闪可攻引下。于是叠震君那阻拦天兵的雷阵,便就此消失了。

叠震君叹息一声,收回手,皱眉道:“乾天的事,终给他们知道了!”

坤后恨恨道:“偏偏是在今日!可恨小清又闭关未出,补不齐八人之数,否则即便哥哥不在,亦要这些该死的天兵有来无回!”

重离君紧抿着唇,不置一词。挥手招来荆芥。一面流水介发出号令,指挥魔军列阵迎战,一面凝视战场。只要见到魔方稍露破绽,便放出一道地狱烈火。遏阻来敌攻势。

天兵天将在他这样的攻势之下,渐渐乱了脚步。左天将气得哇哇大叫,却也无法可施。魔君重离的烈火术,自然不是他所能够破的。

正在此刻,气温骤降。原本在战场之上。肆虐蔓延着地烈火,竟陡然全数熄灭。

重离君心中一凛,却听敌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公子莹!公子莹!”

炮响三声,一面大旌向阵前缓缓移来。到得近前,敌阵“呼啦”一声从中分开。其中信步负手,走出一个人来。此人头戴银冠,身着月牙白麟纹深衣,腰悬“伏魔剑”,真个面如冠玉。气宇不凡。竟是久违了的如星!

重离君见到他,立时忆起当日天庭以多欺少,施阴谋诡计骗自己入彀之事。他瞳仁收缩。冷笑道:“原来是熟人!”

如星听他言语,微微一笑。扬声道:“你也认得我?嘿。但我却不记得你了,真对不住。”语气轻佻放肆。竟再不是印象中那纯净地孩子。

重离君脸色一沉,也不搭话,只是双手结印,放出流行火雨,直往如星头顶落去。如星见状,十指连动,幻出银光巨盾,举臂迎接。

“轰隆隆”数声巨响,强光一闪逝去,两人各自后退三步。

竟是势均力敌之局!

好小子!千年不见,修为竟长这么快!重离君心中暗赞。他方才虽然看在清面上,手下未尽全力。但如星在他攻势之下,竟然不曾受伤,却仍令他刮目相看。

如星与他对了这掌,虽已收起眼中狂妄之色,口中却仍然戏谑道:“魔界之中,竟有如此高手!哎,成天在那种肮脏地方厮混,实在可惜了。嗯,不若你降了我罢!本公子日后,定会好好疼你。”语毕,不忘冲他挤挤眼睛。

乾天君往赴投生,重离君便是实质上的魔界之主,地位尊崇无比。如星却竟然就在阵前,公然对他出言调戏!

他此言一出,非但魔军方面群情激愤,便是天界左上将等人,亦同时倒抽一口冷气。均想你小子是否不要命了!公子莹固然法力高强,却又怎敌得过威震六界过万年地重离君!

重离君先是大怒,尔后心中一动,继而冷笑道:“我原道尔等天界废物,此番居然胆敢大举来犯,必是准备了甚么厉害手段。哼,今日一见,才知你们仍是怕了羲皇阵派个无知竖子出言挑衅,便以为我会受激出阵么!哼,这种当,上过一次便够了,尔等故伎重施,也未免将魔界瞧得太小了!”

前次两界之战,乾天君便是受激不住,出阵与敌方大将单挑,却不慎落入对方陷阱,以致身受重伤,险些败局难挽。重离君此时说将出来,其余诸君均是心中一凛,暗呼好险。

如星却笑道:“美人误会了。在下所言,可全出自肺腑。你想啊,左右乾天君那短命鬼不在,羲皇阵早缺了一人,我根本没有必要激你嘛!”

坤后怒喝一声,拔剑便要跃出。巽风君一把将她拖住,皱眉道:“坤后!”

重离君容色不变,凝视如星双目,淡淡道:“乾天君正在闭关,故而无法亲自招待贵客,怠慢之处,尚请见谅。好在魔界之中,够分量陪公子莹过几招的,多了或许没有,但区区八人之数,却尚可勉强凑齐。”他举起右手,缓缓挥下,“布阵!”元神在封闭的暗茧中左突右撞。

差一点,还差一点……忽然,前方透出一丝光亮。

便似黑暗中的曙光。

元神一振,奋力往那处游去。渐占领整个空间。曾经的黑暗,被迅速遗忘。

束缚元神地茧内,此时惟剩一片白芒。白芒之中,隐隐约约,似乎藏着些甚么……

……熟悉的背影。

白衣如雪,墨发如瀑。

再没有第二个人,连背影亦可以美得如此夺人。

想多看一眼,但那背影却正渐渐远去。

心中忽然没来由地一阵恐慌。不,不要走,别去……

那人似是听到他心中的话,翩然转身。

心跳似乎停止,呼吸似乎停止。

天地似乎立时没了光彩。

因为他回首时飘动的发丝,因为他在那一瞬间绽开的绝美笑容,因为他望向他时,眸中胜水的柔情。

他微笑道:“乖乖留在此处,等我回来。”“我与叠震断后。巽风,给我将他们,全部安全送到我家中去!清在那处设了法阵,应可抵挡一阵。兑泽,带重坎走!”

“小离……好,你们也勿要恋战,速速回来为上!”巽风君携起重伤的坤后,转头唤道:“小泽,快!”

兑泽仅仅犹豫了一瞬,便立刻向重离君抱拳道:“君上保重!”俯身抱起浑身浴血,昏迷不醒的重坎君,一步跨到巽风君身前。他是行事干脆利落的好汉子,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将宝贵地时间,浪费在无用的谦让矫情上。七人之中,以重离君与叠震君法力最高。让他二人断后,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鬼使钩藤面有愧色,走到重离君面前,歉然道:“对不住!都怪我不熟悉阵法,踏错一步,否则坤后与重坎君也不会……”

重离君不待他说完,一把将他推到巽风君身前,暴喝道:“废话!走!”

巽风君一点头,幻出大片碧芒。一眨眼间,魔界虽露败像,但数量仍算庞大地军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保存实力,以图将来。

失去法阵保护的军队,在如星那样地高手剑下,根本不堪一击。重离君府中地布置,虽然比不上“羲皇阵”。但到了那里,至少有一战的希望。

魔军撤尽,如星得意地笑声传来:“羲皇阵,徒有虚名而已!遇上咱们轩辕阵,果然便如春雪遇金乌!离美人,还是乖乖地随本公子去罢!”

重离君强抑怒气,握拳下按。拳风重重击在地上,立时连大地亦跟着震动起来。他万年魔修,此时震怒之下,便用了全力。地动山摇时,赤白色的烈焰,“呼”地自天兵天将脚下猛然腾起,引起阵阵惊呼。可惜“轩辕阵”立时发动,将烈焰迅速冷却,免了众天兵的大片伤亡。

重离君闷哼一声,取出独门兵器“赤炎流尖枪”,展开身法,迅捷无比地望如星扑去。

如星安然立在阵中,见重离君面色阴沉,挺枪杀至,不由暗中叫好。心道这魔君重离溜滑无比,方才无论我如何挑衅,他竟均不上当。现下倒好,我正愁如何将你诱入阵中,生擒活捉,你便自动送上门来了。嘿,那可需怪不得我了!

当下故意大开门户,那“轩辕阵”便如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般,正正往重离君迎去。叠震君正现出真身,在天兵阵中尾扫爪击,大吐雷电,造成敌方大片伤亡。一眼瞥见重离君以身涉险,忍不住惊呼道:“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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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明暗交替,处身之地不住变换。

待一切止息,入目只见血色的大厅,火光刺眼。

怀中的身体余温尚存,渐渐冷去之势却已无法遏止。熟悉的脸庞,曾经神采飞扬,此刻连却一丝生气也无。剑痕遍布的杏黄道袍,已被鲜血浸透。

胸口这样痛,前所未有的悲伤没顶而至,心神几乎迷失----直至肩上传来,温暖得令人安心的轻按:

“此处空气污浊,我带你到外面去,如何?”

叠震君见重离君涉险,情急之下,再顾不得杀伤天兵。身形一晃,往他前路拦去,大喝道:“勿要冲动!”

如星一见他来,心中更喜。心道最好陷了重离君入阵之后,顺带将这叠震君也困进来!魔界之中,除乾天君之外,以这二人法力最强。若他们同时受制,其余诸君便更不足为虑了!

如星一念及此,心中甚是欢喜,于是拿眼神示意左上将等,勿要试图阻拦叠震君去路。

眼见重离君身形毫不停滞地没入阵中,叠震君毕竟与他距离太远,挡之不及,心中大恸。一咬牙,身法陡然加快,飞速往阵中扑去。

即便明知以他单人之力,万难抵敌可与“羲皇阵”相抗衡的天界至宝“轩辕阵”。

即便明知此去,非但成功救出重离君的希望十分渺茫,而且只怕连自保亦不容易。

但他疾如飞矢般的身形,却丝毫不曾有过半刻犹豫的凝滞。

纵然一死,亦绝不能抛下重离君一人!

天界众人见状。均脸含冷笑,袖手观望。

如星本也在微笑,忽然脸色一变。喝道:“不好!快拦住他!”拔剑飞身。

然而却迟了一步。

本应早困在阵中的重离君,出人意料地忽然在叠震君身前出现。一把拽住后者额上巨大地角,拖着他如流星一般,往反方向疾飞,迅速脱出“轩辕阵”影响范围,瞬移消失。

天界众人。无不看得目瞪口呆。

“轩辕阵”之所以能被受天帝青眼,成为他私藏的法宝之一,不仅仅是因它攻击之时威力强横,更是因其能够对空间法术造成巨大的破坏。

换而言之,该阵运行之时,其本阵之外,方圆数十里范围内,任何人地瞬移术均会失效。即便双方仅是在阵外交战,敌人并未当真陷入阵中。也是一样。

唯一的例外,只怕便是修魔法门甚为特殊地巽风君。因为他本人,如今几乎已是一个天然的强大瞬移法阵。无视任何空间限制法术。

因此,方才诸魔君须得在巽风君帮助之下。才可瞬移逸走;而此时重离君亦要先行使计。用假身幻象,令得如星等以为他受激不住。欲自投罗网,从而戒心大减,以致原本严密的包围圈露出破绽,然后他的本尊,方可施施然拖着同样被骗倒的叠震君,成功远遁。

众天将原以为这二人,今次必然在劫难逃,因此均停了脚步,垂下手中兵刃,在远处嬉笑闲看。哪知这一下异变突起,众人猝不及防之下,阻拦不及,唯有眼睁睁看着二人迅速消失。

如星呆了片刻,失笑道:“魔君重离,果然名不虚传!嘿,竟然连我也给他瞒过。”向从人挥了挥手,懒懒道,“撤阵,撤阵。嗯,魔族居然这样轻易便弃门不守,全线溃退,倒真令本公子意外。”

东上将皱眉道:“魔族中人,奸猾无比,此举必然有诈!公子需得小心谨慎!”

如星不在意地笑道:“无妨,魔界不过就一个羲皇阵厉害。如今乾天小儿已死,坤后、重坎重伤,其余五君更不足为惧!嘿,有诈么?本公子偏偏要跟去看看,魔族千方百计,欲引咱们去地地方,到底是个甚么厉害所在!”海桑田。

更悠远的从前,唯见金殿玉砌,刀剑出鞘。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来不及多做感概,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震天巨响,彻骨剧痛,以及在关键时刻,迎面撞上的那一副,单薄却温暖的背脊。

犹记得那孩子,曾经双目闪亮,跪在他面前道:“……愿为皇上做任何事!纵死无憾!”眼前明了又暗,暗了又明。耳边若时有人语,却听不分明。

一切本应是朦胧,但最后的记忆,却又如此分明,便似已深深刻在魂灵之中,永不磨灭----

苍穹之上,新月如钩。他在他的怀中,幸福而满足地,听他亲口许下来世。

于是,连生命的流逝,也不再重要。当如星带领天兵天将,追至离火殿前之时,已过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轩辕阵”虽然威力强悍,但却有个极大的缺陷:它禁锢瞬移法术地效力,无论对己亦或及人,均是一视同仁。故而每次需要转移时,均得先行作法,将阵势完全收回,然后才能带着它瞬移。这自然是相当浪费时间的一件事。是以每当法阵展开,主持之人均要想方设法,尽量将敌人,困在本阵有效影响范围之内。

好在魔族人数众多,不便尽数弃界而逃,唯有觅得一处险地,死守苦战。若他们竟然连续瞬移,远远遁去,只怕那便永远追之不及了。如星暗想。

此时重离君与叠震君,已回到府中。与众人会合。

魔军将士,方才见到主帅竟愿亲身涉险,为自己断后。无不心中感激。此时见他二人安然回来,立时欢声雷动。士气高涨。重离君传下号令,命众兵将在府内各处埋伏排布,仗清所设法阵之险,作背水一战。

叠震君收回真身,仍幻作人形。他惊魂未定地扯着重离君衣袖。轻责道:“小离,你方才太过莽撞了!须知主帅亲身犯险,乃是兵家大忌!为何不让我一人断后呢?”

重离君暗叹一声,拍拍他肩,微笑道:“君上教训得是。”竟不答他问,转身便去吩咐防务。

叠震君呆瞪着他背影,纵有千言万语,亦尽给噎在腹中。

比悠远更悠远的从前,眼前白茫茫地一片。冰天雪地。一望无际的荒原中,没有任何掩体,可供人遮蔽风雪。

伸出颤抖地手----皴裂。青紫,但却毫无疑问。是孩童特有地纤细。

原本厚实的小貂裘。此时已然褴褛,再挡不住寒风如刀。伤痕处处地身体。却竟丝毫痛觉也无。因为早已冻得麻木。

不知何时,雪终于停了。

夕阳西下。

双腿渐沉,渐沉,终于不支,软倒在地。眼皮渐重,渐重,终于完全闭合。或许,再也见不到,明天初升地太阳。

便如无论他多么努力地想要追赶,却终究只能远远地仰视,那不应属于尘世的存在。

忽然,身上一暖。

被冻得有些迟钝,是以要过了片刻,方能反应过来。迷茫地睁眼,低头见到自己脏兮兮地身上,多了一件纯白的大麾。

忍不住要贪恋其中的温暖,贪恋其中淡淡的清雅气息。

永远不会忘记的气息。

虚弱地抬头。愣住。渐渐地,泪水盈盈满眶。

逆着光,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甚么更耀眼。

夕阳不复存在,冰雪不复存在。迷幻般美丽地天空,亦沦落为区区背景。

……天仙。

那日他坐在自家高墙之上,远远一眼望见,便立刻在心中断定----必是天仙下凡!

因为惟有天仙,才可能生得这样好看。

惟有天仙,才可能有这样超然出世的神情。

降生在这世上刚满十载的孩子,其实甚么也不懂。只知道呆呆盯着墙外,那渐行渐近,似乎周身隐隐宝光流转的少年。

似乎感觉到那炙热的目光,他抬起头,向他微微一笑。

这看起来,最多仅有十七、八岁的少年,眸中竟已全是俯仰众生的慈悲。

他掉了下来。

他将他接住。

他贪慕他的清香,死死抱着他,不肯放手。

他轻柔却坚决地拉开他,微笑,转身,挥袖。

从此,他跟着他。

放弃了锦衣玉食,婢仆成群。

他送他回家,他再偷偷跑出来。

不知为甚么,他总能找到他。然后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中绽放出绚丽地光芒。

或许,他亦是在贪恋这份光芒,于是放慢了脚步。

也或许,仅仅是缘分,令他们不断相遇。

一次,两次,三次……

最后,他父母无奈道:“仙人,小犬求道之心甚坚,您便收了他罢!”

他婉拒,一如既往地微笑,转身,挥袖。

他则一如既往地跟着他。

他再不理睬他,盼他知难而退。

跋山涉水,路途坎坷。不应是一个含着金匙出生的孩子所能忍受的。

他却依然跟着他,固执地跟着他。百折不挠。

即便此时,已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近,也不曾有半刻后悔。

他看着在雪地中,蜷缩成瑟瑟发抖地一团,可怜兮兮地仰望着自己的他,眼中已有笑意。

他向他伸出手,温和地道:“从今往后,我便是你师未成道,下山历劫。

他亲手为自己地道心,种下唯一地破绽。清儿……你终于又是为师一人的了!”

“你知道便好。现在自己将裤子脱了,趴到榻上,屁股翘起来“你我四世师徒,渊源之深天下少有。若仍不相配,世上可还有相配地人么?”

“那由清儿你来罢。”……“痛吗?是否还认为是在梦中?”你的天劫,是我。

束缚元神的茧,终于开始龟裂。冥冥中,似见到血色的天空,血色的大地。以及四处燃烧的火焰。

标榜象征正义的天兵天将,正挥起屠刀,四处砍杀。

魔界七君,大半重伤,却仍带领残兵,在险阵处处的重离君府中,沉着应战。

天兵逐一陷落,被逐一斩杀。魔界渐渐占到上风。

忽然之间,轰隆巨响,重离君府中的防御法阵,在一道陌生而强大的阵势,一遍又一遍的无情重击下,逐次碎裂。

失了屏障的魔军,被迫撤往离火殿前。

一把熟悉的声音,张狂地大笑:“我轩辕阵一出,果然所向披靡!离美人,你打算何时向本公子俯首称臣呢?”

元神的躁动,越来越频繁。渐渐地,似是再无法忍耐。于是用尽全力,猛烈挣扎!

终于脱茧而出!

交战的双方,同时愕然,不由自主停下兵戈,惊惶四顾。

便在此时,沉重的机枢转动声“轧轧”响起。众人骇然回望时,只见离火殿漆红的大门,正自向内,缓缓打开。

重离君双目之中,异芒闪动,一直坚定地紧握着“赤炎流尖枪”的双手,此时忍不住微微颤抖。

似乎经历了一世那样长的时间,沉重的殿门,终于完全敞开。

清身形现出。

紫金冠,绛绡衣,玄瞑剑,踏云靴。青丝红眸。

离火殿的位置,在重离君府后进,宽阔的广场正中,一座拥有数百台阶的高台之上,相当显目。

清这一现出身形,台下两方交战的,何止数千人,均齐刷刷地拿眼望他。

他却丝毫不觉局促,仿佛早已习惯被这样注视。

他只是微微一笑,便似当年,在他的登基大典之上,一步一步,迈向那至尊的高位一般,跨过离火殿高高的门槛,端正从容地走了出来。(林宸:晚上还有一更,大概会迟一点,希望赶在凌晨之前PS:对魔界有兴趣的各位,可以去看看重离君番外《魔道孤独》,8过最近更新比较慢,等《诸世》完结之后就可以快起来鸟

网友上传章节 【卷四】魂兮归来 第十三章 同门阋墙

清这一现出身形,台下两方交战的,何止数千人,均齐刷刷地拿眼望他。

他却丝毫不觉局促,仿佛早已习惯被这样注视。

他只是微微一笑,便似当年,在他的登基大典之上,一步一步,迈向那至尊的高位一般,跨过离火殿高高的门槛,端正从容地走了出来。

他只是如凡人那样,不紧不慢地行走,身法殊不华丽,声势毫不磅礴。

偏偏在场所有人,不分敌我,均感受到无形的威压。

他走出离火殿,却并不降阶而下,仅只行至殿前石阶边缘,便即停住脚步。

他目光如电,在阶下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到正畏畏缩缩,半侧着身,躲在石栏之后的鬼使钩藤身上。钩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生惧意,慢慢后退。

清神色淡然,抬起手。

钩藤一惊,疾速转身,竟然向着本该是他大敌的天界一方,逃命似的飞掠而去。

眼看他即将抢入天界阵营----然而,“即将”永远只是“即将”。

他才跑了数步,便听到清脆响亮的一声“啪嗒”!钩藤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从内部碎裂开来底,以至于他的肢体残块,相继颓然落地之后,竟发出一连串怪异的“梆梆”声。

冻成坚冰的血珠“噼噼啪啪”撒了一地,在离火殿之前,四处火起的广场中慢慢融化。

一时之间,这容纳了数千人的会聚之所,突然鸦雀无声。

火焰猎猎。大风萧萧。

半晌,巽风君望着“钩藤”的尸体残块,愕然道:“原来他并非钩藤!鬼使怎会是血肉之躯!”咬牙握拳。望向如星,恨恨道。“原来他是你们派来地奸细!怪不得方才在羲皇阵中,他竟连那样简单的方位,亦会踏错!”想到因此重伤昏迷,生死未卜的坤后和重坎君,忍不住悲怒交加。

如星却没有理他。他只是呆呆地望着清。喃喃道:“你,你是谁?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他这话说出来,别人或许不觉如何,重离君却在心内愕然。

他自然知道如星与清地渊源。

暗想清成魔之后,外形虽然不可避免地略微有所改变,但绝对不至于,竟到了令这样的熟人也完全认不出来地地步。

想到之前,如星曾经倒戈,与众天将围攻维泱。

莫非他竟是甚么也不记得了么!

清微微抬头。直视悬浮在半空中的如星。暗红的双眸中,一丝温度也无。

他凝视如星片刻,淡淡道:“但我却不记得你了。真对不住。”

这是方才,如星对重离君所说戏谑之言。清此时一字不改。原样奉还。

重离君闻言一震,心中也不知是甚么滋味。

如星怔了怔。随即展颜道:“大约是我记错。嘿,你是谁?一张小白脸倒生得不错,只可惜跟离美人一般,长了对丑陋的角。”

清冷冷看着他,正欲开口,一旁叠震君忽然朗声道:“他便是乾天君!你这无知小儿,竟连这也不查个清楚,便敢带兵来犯我魔界么!”

不知清身份的,倒也不觉如何。但知道他底细地众人,闻言无不愕然,齐齐望向叠震君。

清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却并未说话。

重离君微一沉吟,立时接口道:“不错。他便是乾天君。”看向如星,唇边隐含讥笑,“本君早便告诉过你,乾天君这段时日,只是在闭关而已。偏你不知从何处听来,他不在人世的谣言。”

乾天君重伤一事,虽曾传得天下皆知,但那其实仅是魔界的疑兵之计,为的便是令天界疑神疑鬼,摸不清魔界意图,因而不敢贸然发兵来犯。

至于乾天君伤势的真正情况,其实仅有最高层的少数几个人知道。

然而此时,天界竟大举来攻,众将言语之间,又透露出天界已经确定,乾天君确然离世的意思。由此可知,魔界必然出了叛徒或奸细。

若今日如星撤兵之后,向天界带回“乾天君其实未死”的消息,试想天庭,将会如何对待那“失职”的告密者。

若那奸细与假钩藤乃是同一人,既然他已死无对证,那他此前曾经带给天界每一条消息,必然均会遭到怀疑。若奸细另有其人则更妙,或许根本无需魔界动手,天庭便会先将他杀了泄愤。

至少也会不再信任他。

如此一来,魔界仅寥寥数语,便兵不血刃,除去了个极大地隐患。如此便宜的事,何乐而不为?

果然如星听了二人之言,眸中闪过犹疑神色。但只得一瞬,他便恢复如常,笑道:“真死也好,装死也罢,今日既然本公子出马,管教你乖乖躺回坟墓里去!”转头看着东上将,笑道:“不知本帅帐中,何人愿替我擒此凶顽?”

他这样一问,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均看向东上将。东上将见状,不由在心中暗骂。他方才见了清出手,早自知不敌。

但他原本便是天界一员猛将,性子凶悍无比,此时虽然明知如星乃是借刀杀人,却也只是冷哼一声,抱拳道:“末将愿往!”心知即便他不出声,如星亦会点名教他出阵,连带言语之中,定会对他大加挖苦讽刺一番。与其到时落得脸上不好看,倒不如现在干脆一些,自动请缨。心道,到时最多见势不妙,回马便逃。总不至于当真将性命送在此处。

如星见他出列,笑得双目弯成月牙,拱手道:“东上将果然勇猛过人!莹在此预祝上将马到功成!”

东上将闷哼一声。瞪他一眼,便提刀跃马。来到阵前。剑指指向清,暴喝道:“呔!妖孽快来送死!”

巽风君此时亦想到叠震君用意,向清抱拳道:“这种跳梁小丑,竟然也敢来送死?君上,让我先会他会!”

巽风君较清大了数万岁。清自然不敢怠慢。当下回礼道:“不必。若似这般一个个地杀将过来,实在有些慢。”他抬头望向如星,唇角噙笑,柔声道:“各位远道而来,本君今日,若不在公子莹面前一现身手,未免要给人怪责说,魔界怠慢贵客了。”

他并不刻意去捏法诀,甚至身形也丝毫不动。仅只右掌轻轻上翻。四周原本炙热的气温,竟就这样骤然下降。四下里星星点点地火焰,瞬间熄个干净。

如星瞳孔收缩。他与清师出同门。主修亦是水系、冰系法术。因而此时,他仅仅见到清一个起手式。便已知对方法力。实在超出自己不止一筹。

清法术施展出来,东上将首当其冲。自是难受异常。他按捺不住,大喝一声,拔刀飞身,气势汹汹便向清砍来。心道我且先胡乱砍他几刀,然后曳兵便走。他是魔界之主,自然不会放下身段,追击败军之将。

清却丝毫不为所动,仍保持原先招式不变,待东上将欺至近前,方才不紧不慢,翻掌拍出。

东上将连忙闪避。然而清这掌,虽看来去势甚缓,但无论东上将如何变幻身法,仍给他正正拍在身上。东上将凛然一惊,凝住身形。然而无论他如何调息内视,均觉察不出任何异状。甚至似乎方才,仅只是身上衣襟,被微风吹拂了一下。他怔了怔,哈哈大笑,正欲出言羞辱一番,忽然大骇张口。

然而他却再说不出话来。

东上将地身体,瞬间凝结成冰,接着几乎一瞬不停地,奇*书*电&子^书猛然爆成粉色齑粉,漫天撒开。

这些细小地血珠,竟在空中明显停了一停,随即便似长了眼睛一般,飞速往天兵阵中疾扑而去。

众天兵天将纷纷惊呼闪躲。但数千人聚在一处,慌乱之间,不免互相践踏,却谁也躲不开。而那些如此细小地冰血珠,在清控制之下,竟全如劲箭一般,轻易穿透盔甲,取敌性命。

一时之间,只闻惨阵阵呼痛叫,声传遍野。

清此术,正施了一半时,忽觉左侧劲风袭体。竟是如星趁他全神对付东上将及众天兵时,暗施偷袭。

诸魔君看在眼中,同声喝骂道:“卑鄙!”纷纷拔出兵刃,纵身跃在清身前。

清先前的法术嘎然而止,转过身,冷冷望着他。其实,这样地大型法术,若是施到一半突然终止,对施法者来说,乃是十分凶险之事。但清此刻却收放自如,竟似半点不受影响。

众人看在眼中,均大感意外。

如星身形飞到中途,忽然身子一转,折了回去,笑道:“乾天君法力高强,如星佩服得五体投地。我方才情急之下,斗胆冒犯,其实只是想求君上手下留情,放过小弟带来的这些兵将罢了,却哪敢当真与君上动手?”

先前那些,在血珠攻击范围之内地天兵天将,闻言无不感激涕零。

巽风君“嘿”地一声,凑在叠震君耳边道:“明明是自知不敌,见偷袭不成,却又不敢与小清正面硬碰,这才缩了回去。但给他这样轻描淡写地一说,竟将他方才暗施偷袭的卑鄙行径,变成舍身勇救下属的义气之举了!哈,这公子莹,倒真不简单!”

叠震君微笑道:“既在天庭身居高位,怎能没有些手段。”

他二人说话,声音甚轻,故而不虞给天界中人听见,以致露了清底细。

清上下打量如星片刻,忽然笑道:“公子莹既然自承不敢与本君动手,是否打算就此撤军呢?”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只可惜。此时你手上沾满魔族鲜血,本君便是有心饶你一命,只怕也是不能了。”他左手捏了个法诀。微笑道:“素闻轩辕阵威力无穷,本君今日有幸得见。心甚喜之,还请公子赐教。”

如星一震道:“你竟然要凭一人之力,单挑天帝至宝?”

清尚未答话,重离君忽然道:“当然不是!”他一步上前,与清并肩而立。冷冷看着如星道,“我和他二人,用羲皇阵”转头面向张口欲言的叠震君等,道:“请各位在此坐镇,免得天界趁我们身在阵中,无暇旁骛之时,再使阴谋诡计!”

清转头看他,眼中闪过深刻的感情。伸手与他短暂相握,随即松开。

如星呆呆看着他二人。露出不信神色,道:“羲皇阵,不是只有八人同使。方可运转么?”

清微笑道:“这便不劳公子费心了。请。”清控制法阵地天资之高,早在他成魔之前。便为诸君叹服。均预料到他成魔之后,或许能仅凭一人之力。便可控制“羲皇阵”。此时重离君自告奋勇,要与他并肩作战,其实仅仅是义气使然罢了,倒不是对他的能力,信心不足。

如星目光在他二人身上转了转,忽然笑道:“不公平呢!你们想以多欺少么?”

重离君冷冷道:“你当今日是江湖决斗么?两军交战,你竟然跟我提公平”如星嘻嘻一笑,道:“你二人联手,我输定了,那还打甚么?但我有轩辕阵为助,虽然无法取胜,但若仅仅实在你们这魔界,大肆破坏一番,再行溜走,却也不难。到时大家两败俱伤,你们又有甚么好处了?”

重离君不耐道:“哼!诸多废话!你到底想怎样!”

如星笑道:“不若这样罢,咱们打个赌:轩辕对羲皇,一人对一人,输了地任凭对方处置,如何?”

重离君冷哼一声,正欲答话,眼角瞥见清,忽然省起他此刻乃是乾天君,此事应该由他作决定才是。于是转向清,问道:“君上意下如何?”

清微微一笑,道:“亦无不可。便由我来领教公子高招罢!”右手向重离君伸去。

重离君本道他不会同意,心道凭我二人联手,将那小贼在数招之内,一举扑杀便是,何必理睬他那无聊威胁!

哪知清竟一口答应下来,重离君意外之下,不禁有些犹豫,心道对这种小贼,你还顾念甚么旧情!但他素知清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此时一言既出,必有取胜信心。于是仍是伸手与他相握,将“羲皇阵”传了给他,同时轻声道:“一切小心。”然后放开他手。

清向他笑了笑,道:“我知道的。”转身面向如星,拱手道:“请。”

如星回了一礼,笑道:“好,请。”拔剑出鞘,捏诀展开法阵。眨眼间,一团朦胧的雾气,将他从头到脚团团围住。清亦捏了法诀,身形瞬时不见。

如星身外地雾气乍然膨胀,之后迅速缩小,转瞬消失。

离火殿前宽阔的广场之上,登时陷入一片宁静。

所有人均捏了一把汗,紧张地盯着二人消失之处。便似这样便可透过空间阻隔,看到二人之间战况似地。

过了约莫一顿饭时间,忽然“啪”地一声,一人自虚空之中弹了出来,跌在地上。他勉强撑起上身,“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天界阵营之中,惊呼声四起:“公子莹!”数人抢了出来,将他扶回本阵。

魔界诸君见到,心中均是一紧。禁不住面面相觑,暗道:如星出来了,清呢?

正在此刻,虚空之中,忽然现出大片类似水波的纹路。

清渐渐现出身形,稳稳浮在空中。

魔界一方,立时爆出震天介欢呼:“乾天君!乾天君!”

清负手绰立云端,从容微笑,直有君临天下之势。

重离君唇角上扬,心中生出与有荣焉地骄傲。同时亦忽然明白过来,维泱伤重至此。为何不干脆死去,以求彻底的解脱,却是宁可如现在这般。毫无尊严地苟延残喘。

因为若维泱死了,清必然会消沉颓废。甚至跟着殉情亦有可能。若真是那样,至少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将永远都不会有今日,清得成大道,万众敬服地场面出现。

原来他为了他。不仅可以牺牲性命。

为了给他留下生地希望,竟连必须这样永恒地生不如死,也在所不惜。

清低头俯视回到天将之中地如星,微笑道:“愿赌服输,公子只怕不得不在寒舍屈就一段时日了。”

如星此时已稍做调息,回过气来。闻言嘻嘻一笑道:“最多我吃点亏,把轩辕阵赔给你罢,我却要少陪了!”语毕蓝芒一闪,带着天兵天将。瞬移不见。

众人不想他堂堂天庭要员,竟然不守信诺得这般理直气壮!猝不及防之下,均愣在当场。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

叠震君一震道:“乾坤珠!”

巽风君恍然道:“怪不得,我还道。他怎竟然也能在轩辕阵未曾完全收回之前。便瞬移逃跑了呢!原来竟是仗着法宝乾坤珠之故!哈,他要逃命。自然不能带着那累赘地轩辕阵却说得倒似是我方占了他天大便宜一般!哼,谁又稀罕那破阵了!”

重离君沉默不语,叠震君伸手按在他肩头,道:“既已知道乾坤珠下落,日后咱们想办法将它夺回便是。”

清降下云头,闻言愕然道:“他那乾坤珠,原是离兄地么?”

重离君叹了口气,淡淡道:“故人之物。”似是不欲再提,揽住清肩膀,微笑道,“君上今日立了大功,需得好生嘉奖一番。嗯,待会看过坤后与重坎伤势,我便带你去魔界宝库罢!君上若见着甚么喜欢地物事,尽管拿去使用!”

清苦笑道:“勿要再开小弟玩笑了,大家均心知肚明,我这乾天君乃是冒牌货。嘉奖就算了,只是不知家师现在身在何处?离兄只需引我去见他,小弟便已心满意足。”

重离君脸色一沉,道:“哼!方才站得那么高,很威风是么?现下全族之中,还有谁人不知你是乾天君?哼,在他本人回来之前,你给我好生在这位置上待着!”

清心急要见维泱,看了其余诸君一眼,见竟无人出言反对,只好顺着他意道:“好,我甚么都依你!家师……”

重离君冷哼一声,伸手自虚空之中,将他那块玉佩取出,一把塞在他怀中,转身便走。

清指尖触到维泱天魄,感应到他安然无恙,心中十分欢喜。将玉佩小心翼翼藏在怀中,然后几步赶上重离君,拉着他手笑道:“离兄要去看坤后与重坎君伤势么?我来帮你!”

重离君将他挥开,冷冷道:“不必了!陪你师父去罢!哼,你和你那师弟,全都不是好东西!”语毕,拂袖而去。他今日被如星当众调戏,虽然明知那不过是意欲令他在震怒之下露出破绽,予对方可趁之机地手段罢了;虽然他也一直保持冷静,不曾受激上当。但他心中所积怒火,其实甚炙,方才仅只隐忍不发而已。

清呆呆看着他背影,一时拿不定主意,是否应当以如星师兄的身份,赶上去向他正式致歉。巽风君走过来,安慰地拍拍他肩,羡慕道:“你和小离感情真好!我还从未见过那孩子,受了委屈之后,无端端拿旁人出气。”

林宸:我恨决明!我恨决明!!还我纯洁可爱的如星!!!!!

本来是想15日之前完结地(因为15日下午要出去旅游)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越写越多呢?!呜呜实,本卷本来只打算写12章的,可是现在……发现貌似至少得17章地说……汗……嗯,那个,如果15日早上,我没有贴新章地话,只好请大家等到19日再回来看了……不好意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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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卷四】魂兮归来 第十四章 返顾旧居

云烟仙雾,凌霄宝殿。

御座之上,天帝威严的声音道:“莹出战不捷,损兵折将,堕我天庭威名,本应重重治罪!念在其能于十分不利之境,成功将我军主力精锐保存下来,兼且以往战功颇伟,今次便不予重责。嗯,便去了他公子尊号,罚俸三年罢!”

如星笑眯眯地跪下谢恩。

西上将伏在地上,悲呼道:“陛下怎能这般轻易便饶了那小贼!求陛下为惨死的东上将作主……”

话音未落,天帝打断他,怒喝道:“住口!东上将渎职疏忽,战场之上,竟连魔君乾天的死讯究竟是否谣言亦分辨不清!今次我天界误判对方实力,损失惨重,他才是罪魁祸首!哼,他幸好战死沙场,勉强抵过!否则朕定要灭他九族!”西上将闻言,身子震了震,不敢再说。

天帝严厉地看他,接着道:“你方才殿前无状,诽谤朝臣,其罪不小!念在你素有军功,死罪可免,但从此你给朕好生在家中闭门思过,若非敕诏,不得离开半步!至于你帐下兵将,暂交璇覆统御!”语毕,霍然起立,挥袖道:“退朝!”转身离去。

决明暗中擦了把冷汗,随众星官三呼万岁,跪送天帝。

待天帝行远,众人方始起身。

如星不理睬被天兵客气地“请”走时,一脸怨毒地瞪着他的西上将,径自走到决明身边,挽住他手臂,笑道:“我们走罢!”

事实上。如星自两年前正式涉入政坛之后,便再不曾在众人之前,与他这般亲密。决明对此。心中常自遗憾。此时见如星复又如此待他,决明忍不住泛起受宠若惊感觉。将他手臂夹得更紧了紧,柔声道:“好。”

太白金星在他二人身后“呵呵”笑道:“天尊与公子之间,父子之情真令人羡慕!”

决明脸上一红,回头报以微笑,但未及说话。早给如星扯着行得远了。

今日并无大事,于是众臣下了朝之后,便各自回家。

候在殿外的家将见二人携手出来,忙自那辆套了八匹龙马,由白玉雕成,黄金纹饰的华丽马车上放下垫脚的矮几,打开车门,恭敬迎了二人上去。

待二人坐定,御者轻斥一声。挥响手中乌蚕鞭,龙马昂首清嘶,拉着马车飞速离开。

决明看着靠在自己身上。闭目养神地如星,犹豫一下。小心翼翼道:“星儿。陛下今日虽削了你尊号,但以你身手才能。只要再立几个军功,很快便能官复原职。你……你可别难过。”

如星抬起头,食指在决明下颚上轻轻刮了一下,笑道:“不曾牵连到你就行,我自己可不觉有甚难过。”

决明呆了呆,抱着他道:“星儿……”仔细看了看如星眼底,果然丝毫芥蒂也无,这才放下心来。一面暗叹,不愧是维泱亲手教出的弟子,竟将功名利禄,仕途起伏看得如此淡然,绝不似自己这般庸俗。忍不住自惭形秽。

如星见他神色忽然一黯,伸手摸了摸他脸颊,讶然道:“怎么啦?嘿,我是当真并未放在心上,你难过甚么?”忽然邪邪一笑,跪坐起来,捏住决明下颚,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然后凑在他唇边道:“美人愁眉不展,少爷我看得可真心痛。这样罢,待本少爷今晚,好生抚慰抚慰你!”一面伸手在他胸前乱摸。

决明当即吃不消,脸上飞红,一把将他推开,喝斥道:“胡说甚么!你这些到底自何处学来?我可不记得曾教过你!你平素调戏些婢女家将,我睁只眼闭只眼,也不去管了。哪知你胆子愈发大,竟敢招到我身上来!”

如星顺势靠在决明对面的车厢壁上,一腿平伸,一腿膝盖弯曲,足底踏在地上。他两腿微张,歪着头笑道:“你不喜欢我么?”他本便生得俊美,此时眸中波光流转,姿态诱人,决明看在眼中,心内狠狠跳了数下,勉强拿开视线,干涩道:“我是你义父!”

如星嘻嘻一笑,懒洋洋地起身,重新坐回决明身旁,正色道:“是么?我还以为,你是我娘。”

决明一时无言以对,愈发不敢看他。

如星细细端详了他一会儿,忽然“哧”地一笑道:“我跟你玩呢,你可别生气!”扑过去,在决明脸上“吧唧”、“吧唧”,响亮地亲了数下,笑道:“我跟你陪不是,还不行么?”决明叹息,将他抱在自己膝上,正容道:“这种玩笑,也是开得地么?”

如星笑道:“我说话随便惯了,娘难道不知?哪知你脸皮这样薄,竟会当真。”

决明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咬牙道:“早告诉过你,再不许那样唤我!”

如星大笑道:“我只答应过,在外人面前不那样唤你。可现下并无外人,你当然是我的娘。娘啊----”

决明狠狠瞪了他片刻,忍不住疑惑道:“你打了败仗,又贬了职,怎么却好像仍十分开心似地?”

如星怔了怔,随即笑道:“那些算甚么了?我借刀杀了东上将,软禁了西上将,夺了他二人兵权,你说我开不开心?”

决明闻言一震,心内不由十分感动,紧紧抱着他道:“多谢你啦当年东上将在蟠桃宴会之中,借酒当众羞辱决明。之后虽被天帝贬职流放,但此事对决明来说,终究是抹不去的奇耻大辱。

如星直至此次出战之前,均从未见过东上将。但他却一来便冒着给天帝重重责罚的险,设计送了东上将性命,自然是为了替决明出气之故。

如星在他唇上“叭”地一亲,柔声道:“你我二人,还提这个谢字作甚?”

决明忍了又忍,终于没有再次将他推开,身子却已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如星仔细观察他表情,“啧啧”连声,戏谑道:“娘还真纯情,这样的程度便受不了!嘿!”长身而起,离开决明怀抱,到他对面坐下,伸个懒腰道,“明日我要回家去啦,先知会你一声。”他言中所指“回家”,自然并非是回决明天尊府,而是回曾经属于维泱的“枢璇上清宫”。

维泱“伏诛”之后,此宫自然被天庭抄了。但之后决明为讨如星喜欢,又将它要了过来,送给如星做礼物。只是为避嫌疑,原来地宫名却不能再用了。

如星于是将他自己以及会弁的名字连在一起,命名此处为“弁星宫”。此后他时常回去小住,一心期盼乃兄哪日回心转意,或许会回来与他相见。

其实按决明本意,是想将它改名作“明星宫”的。可惜他这个名字说将出来之后,被如星狠狠耻笑了一番,害得他从此不敢再提。

决明心中又如何会当真愿意会弁、如星兄弟相会?这话却不便明说,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提议每当如星回去小住之时,均需由他亲自陪同。表面上的理由自然是“担心星儿安全”诸如此类。然而如星却不领情,反而十分干脆地将他拒绝:“哥哥不喜欢你。如果他回来,见到只有我一人,或许还会出来相见。但若见到你也在旁,那却绝对会调头便走。更有甚者,只怕他日后也再不会回来了!”连决明派给他的贴身侍卫,亦给他尽数赶走,末了还讥笑道:“他们保护我?一旦有起事来,不用我倒保护他们,就算不错!”对于此话,决明亦无言以对。天庭之中,原以他本人,以及终证大罗金仙的如星法力最高。让那些普通天兵“保护”如星,确然是个笑话。

决明对如星热衷于单独留宿“弁星宫”一事,自然十分不是滋味,但他自觉亏欠如星良多,于是也不好意思横加阻拦。只是每当如星又往住“弁星宫”时,决明便常常在如星空荡黑暗的房中捶胸顿足,深悔自己当时多事,非要将那破地方讨回来,引得诸多麻烦。

此时决明听如星说起“回家”,自然立刻便知他所指,忍不住苦笑道:“回家,回家!难道我家便不是你家了么?莫非你仍不将我当自己人?这才刚回朝,便要往那荒凉之地去住!我天尊府便这样不入你眼?”

如星伸足在决明小腿内侧蹭了蹭,邪笑道:“我说了今晚陪你,你又不肯,怎得倒来怨我?好罢,最多我明晚不留宿那处,早些回来罢。嘿,娘是否想我了?”

决明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但他听说如星不在“弁星宫”留宿,神色到底缓和下来。如星看得心中一动,俯身握住他手,涎笑道:“我的娘啊,我若跟你还不是自己人,那要怎样才是?莫非娘的意思,是让我在唤你时,多加个子字么?”

决明呆了一呆,随即明白过来,脸上刷地一红,用力抽回手,气结道:“胡闹!”愤然转头,透过车厢上雕刻精美地窗格,狠狠瞪着沿途景物。

接下来的一路上,无论如星如何招惹撩拨,决明均怒气冲冲地不予理睬。

网友上传章节 【卷四】魂兮归来 第十五章 只盼魂归

重离君伸手在门上敲了数下,便听清在房内道:“离兄么?请进来。”

重离君推门去时,清正背脊向外坐在榻边,一手与维泱冰冷的十指相扣,另一手按在他小腹之上,淡淡发出柔和的白芒。一旁矮几之上,随意散放着数枚大小不一的内丹。

清听得身后响动,也不回头,只是轻笑道:“离兄请稍坐,我即刻便好。”他初次使这渡功之法时,即使拼尽全力,全神施为,依然凶险无比,几乎赔上自己性命。但此时他信手为之,却已是驾轻就熟。

重离君“哼”了一声,走到清身后,瞥一眼静静倚在榻上,半闭双目的维泱,犹豫一下,违心道:“气色不错。”其实维泱此刻,乃是玉石之身,面上不必说,自是一丝血色也无,也不知有何“气色不错”可言。

但清听说却很高兴,转过头来,展颜道:“离兄也发觉了?我正在为他炼化一只五千年的内丹。”笑了笑,再次低头,将维泱露在锦被之外的手抬起来,温柔地贴在自己脸颊上,轻声道:“我总觉得,他今日便会醒来,跟我说说话。”

重离君露出不忍卒睹表情,转过头去。半晌道:“天界派了使者来,指名要见你。”

清此时已将内丹完全渡入维泱体内,于是收了功,仔细替他理好衣角。重离君跟他说话,他却有些心不在焉,将维泱纤长匀称的手,合在掌中轻柔地摩挲,口中不甚在意地问道:“是么。来人修为如何?”

重离君一怔,讶然道:“你问这个做甚么?该不会是在打他内丹主意罢!”

清愣了片刻,终于回过神来。歉然道:“对不住,方才我走神了。离兄请坐。”将维泱的手轻轻放在榻上。扯过一旁锦被,盖在他身上。然后站起来,面对重离君,奇道,“天界使者。来做甚么?总不至于是来行刺。”

重离君哼了一声,道:“我怎知道!他又并非是来找我。此人打正议和的旗号而来,至于真实目的,你不如先去见他一见,然后再做推断。”

清拉着他在屋中另一头地太师椅中坐定,然后皱眉道:“一年前才发兵来攻,今日便来议和?”

重离君不耐道:“所以才教你出去看看,对方到底是何居心!你还在这里磨蹭甚么!”

清沉吟片刻,忽然一震道:“不好!他来多久了?”

重离君愕然望着他道:“也没多久。他前脚刚到。我后脚便来寻你。怎么,有何不妥么?”

清摇头道:“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只是心中隐隐觉得不安。这样罢。离兄,可否麻烦你请巽风君。带人在魔界入口附近。所有可能藏有伏兵的地方,均探查一番?”

重离君亦是闻一知百的人物。此时一经清提醒,立刻醒悟道:“不错!需防他们明里和谈,暗施偷袭!”当即捏诀,将信息传了出去。然后伸手拍拍清肩膀,微笑道:“不愧曾为人界君主,连这样卑鄙地诡计,亦能给你想得到。今次天庭若真安排下伏兵,必然要大吃一惊。”重离君此言,或许本意是要夸他的,可惜清听到耳里,却觉有些尴尬。但重离君乃是出于一片好意,清不便发作,惟有苦笑。

清叹了口气,长身而起道:“我现在便去会会那天界使者罢!顺便等等巽风君地探查结果。”

重离君跟着站起来,眼中寒芒一闪,冷笑道:“若天界果真另有诡计,那使者的内丹,便给你取了去,又有何妨。”

清微笑道:“他最好是千年以上的修为,否则我可懒得……”说着转头,往维泱方向看了看。

这一看之下,忽然全身剧震,再也挪动不了半步。

重离君见他突然停下,愕然道:“又怎么了?”顺着他眼光望去,立时也怔住了。

卧榻之上,维泱拥被而坐,微蹙着眉,神情有些迷茫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轻握成拳,抬起头。他那乌黑顺滑,随意披散下来,一直垂到榻上的长发,随着他地动作轻轻晃动,在他俊美无双的颊边,落下一些细碎的阴影。渐渐清澈起来的目光,在重离君处略微一停,很快便落在清身上,再也不曾离开。

清已似给雷劈了一般,全身僵硬,呆滞地立当场。维泱的视线,先是贪恋地在清身上来回逡巡,最后在他额头双角处停了下来。眼中现出微微的诧异神色。

清心中,本来便对自己成魔一事,感觉十分对不起师父。此时被他这样凝视,心虚之下,底气更加不足。将那双原本威风凛凛的魔角,“嗖”地一声迅速缩小,闪电般收回额中。然后忐忑不安地低下头,再不敢看维泱双眸,只是惴惴不安地盯着他光洁的下颚,脸色瞬间刷白一片。

师父定然不喜,师父定然会生气,我,我……

心慌意乱之下,再无余力去想,原本仅剩天魄留存的维泱,为何会突然醒来。

一时间,似乎他又成了当年那个枢璇仙境之上,紧张不安地等待师父宣布责罚内容地少年他这样的神情,即便是重离君,看在眼中,心头亦是大跳了数下。更何况是与他刻骨相恋,千年不得亲近的维泱。

维泱地目光,深邃而睿智。他包容地笑了笑,怜惜地望着清。用他那天籁般的声音,轻轻道:“清儿地双角,很漂亮。”

清猛地抬头,双目陡然升起地强烈光彩,连天上最明亮的星辰,亦要自愧不如。

维泱微笑地看着他,眸中浩瀚似海地深情,瞬间便将清身上所有力气,吸得一干二净。

二人四目交投。

这世上,立时便只剩下一个维泱。

忘了正要说的话,忘了身在何方。

居心叵测的天庭,抑或是战后百废待兴的魔界,一时间尽数退到了遥不可及的远方。

甚至连重离君离去时,不满的冷哼,以及重重关上的房门,也丝毫碰触不到他意识深处。

只懂呆呆看着维泱,掀被,下榻,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这数千年以来,一直令他崇慕而迷恋地仰望着的人,此时正带着些许感慨神情,正正与他平视。

维泱伸手,怜惜地替他擦去颊边的湿润,然后张开双臂,将他颤抖的身子紧紧搂在怀中,便如永远不会疲倦似的,一遍又一遍,柔声唤着他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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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给你。”

“乾坤珠?”会弁愕然抬头,却不伸手去接,“为甚么?”

如星扯着他手,笑嘻嘻道:“因为我已是大罗金仙,不再需要它了。哥哥你带着它,日后即便我不在你身边,也能自由进出异界了。”不由分说,将“乾坤珠”往他掌心放去。

会弁微微皱起眉头,毫不掩饰眸中嫌恶神色:“决明的东西,我不要!”轻轻一挣,将手抽了回来,竟不原意与这甚至令大罗金仙亦不免垂涎的宝物稍作碰触。

如星扑上去抱住他,笑道:“可它早已是我的啦!哥哥总不至于,连我也要嫌弃。”将头靠在会弁肩头,难得正经地道:“我今日自早上起,便一直心神不宁……哥哥的修为,当年尽数用了去替师父修补三魂,现在好不容易恢复大半,离大罗金仙境界却仍差得远,无法使用空间法术。若我们的事,最终给天庭发觉,只怕又有一场硬仗要打。哥哥,你带着乾坤珠么!万一到时,我被迫暂离你身边,也不必担心你凭一人之力,无法瞬移脱身。”

会弁听他语声之中,隐隐可见强自压抑的轻颤,自然是害怕得紧了。不由心中一软。反手将他搂住,柔声道:“别怕,我此时虽然只是个散仙,但应付几个天庭废物,仍是绰绰有余。”

如星咬了咬下唇,动手将“乾坤珠”挂入会弁颈中,轻轻道:“哥哥还是带着它罢,这叫做有备无患!”

会弁暗叹一声。他不忍拂如星的意,便不再推拒。

如星见他听话戴了。心中欢喜,笑道:“这样才乖!”顺手在他细滑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会弁忍不住叹气:“当日真不该留你在决明身边!果然近墨者黑,看你现在成了甚么样子?没半点规矩!”

如星笑道:“这样算甚么?我真正不规矩的时候。你还不曾见到过呢!”他拉了会弁的手,两人并排仰躺在柔软地草地上。仰望星空。虽说是在异界,但天上银汉苍茫,星空绚烂夺目,却与人间别无二致。

如星眯起眼,满足地叹了口气:“师兄原来没死。修为还高成那样。哥哥,你不知道,我昨日乍一见到他,高兴得都快疯了!”当年云盘岭一战,如星以伏魔剑幻出强光,障决明与众天将之眼,抢下维泱三魂。但维泱魔性已成,正与“伏魔剑”属性相克。当时他又已失去自保之力,如星剑锋仅仅从他身侧擦过。便已令他三魂受到严重损伤。

然而若非如此,也不能如此轻易便取信决明与众天将,令诸人以为。维泱已在那剑下神形俱灭。如星行险一博,果然成功将维泱藏起。而未引起决明丝毫疑心。

维泱对云盘岭以命相护的情形。如星自然全看在眼里,亦猜到八成清便在其中。但如星当时只顾尽力收束维泱受损的三魂。更深恐拖得片刻,决明只怕会有所察觉,是以他一击得手,匆匆便走了。哪知他前脚方走,决明后脚便动手将云盘岭整个毁去。

如星不知维泱已将清送走,只道他定然在“七星剑阵”全力一击之下神形俱灭。每念及此,心中便是悲恸难抑,更常常暗中自责,心道若非当时自己走得太急,或许便能救了清性命。

兄弟二人为了此事,直难过了千年。那日如星奉天帝之命去伐魔界,却意外地见到成魔后地清,登时欣喜若狂。

会弁听他说话,“嗯”了一声,道:“只是他竟然成了魔道,此事倒颇令人意外。我虽然相信你的判断,却仍忍不住要怀疑,他是否仍然是原来那个大师兄,是否仍记得前尘。否则怎会背离师父一直以来,对他地期望,弃仙修魔。”他叹了口气,道,“我总觉得师父现下便心急去魔界寻他,是有些太过轻举妄动了呢。”

如星笑道:“初时他那般冷淡地说不记得我,我也动了与你相同的疑心。但一想却又不可能,他已成魔道,以他的修为,就算曾是投胎再生,也万万没有记不起前尘之事。”他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道,“他定然是在心中闹我弑师,故而不愿与我多说罢了!”他语气十分轻松平淡,便似是在讲旁人之事一般。会弁听了却很难过,转身将他搂在怀中,低声道:“委屈你了!”当日如星将维泱带回,会弁耗尽修为,收束修补维泱三魂。二人心知会弁莫名其妙失了修为一事,绝计瞒不住,必然会令天庭见疑。于是会弁带着仍意识混沌的维泱,避入后者往日为防万一,在秘密之处辟开的异界中。

这异界经过维泱亲自施法禁锢,无法从外界任意进出。它唯一地入口,乃是在“枢璇上清宫”内后院某处,需以特定之法打开密室之中。进入密室后,须再以特殊之法,方能驱动其中空间法阵。若是不知底细之人,见到法阵驱动,自然会站在其中,等待被传送出去。但在此处,若阵中之人不在十息之内自行捏诀瞬移,便会被传到任意一个不知名的所在,而异界中人,则同时会立刻得到示警,从容安排退路。

当日如星将维泱与会弁藏入异界中后,便回到上清宫庭院之中,自击一掌,博取随后赶至的决明信任,得以继续留在他身边,背负“弑师”的恶名,就近打探风声。好在决明不知他记忆早复,特地请奏天帝,下了严令不许任何人在如星面前提及维泱,故而他在天庭的日子,捱得也不算十分辛苦。

如星靠在会弁胸前,摇了摇头道:“一点也不。决明自觉愧对于我,平素待我百依百顺。不但替我在天庭之中,弄来权势高位,更尽心尽力助我迅速飞升大罗金仙。倒是哥哥你。一面要辛苦恢复修为,一面又要照顾伤重虚弱的师父,平素还要为我担经受怕……”

会弁叹息道:“比起你所受的委屈。这些又算得甚么了?”他伸手抚上如星胸口,心痛道。“这处可还疼得紧么?”

如星笑道:“早不疼啦!决明亲自替我医治的。他的手法虽不如师父地九龙化伤术见效快,但这一日一夜之后,内伤也已尽皆愈合。”

会弁皱眉道:“师兄也太不念旧情!居然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如星笑道:“他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只怕你再见不到我。可惜他动手太快,我惟有尽全力抵挡的份。甚至来不及分神说出半个字,便已被他从阵中踢将出来。”

会弁哼了一声道:“待他知晓一切,我倒想看看他那内疚表情!哼,定然不能轻易原谅他!”

如星嘻嘻一笑道:“那便罚他脱了裤子,给你打屁股罢!嘿,千年不见如此美景,倒真还有些怀念!”

会弁闻言,一口气几乎提不上来。呛咳几声,哭笑不得道:“你这小混蛋地脑瓜中。到底成天都装了些甚么!”

如星自然微笑不答,会弁叹息一声,继续道:“希望师父此时已成功魂魄合一了罢!我原先便在奇怪。师父仅只形体破灭,为何竟会甚么也不记得了?今日想来。方才恍然大悟。必是当年师父自忖不免。故而将生平记忆,尽数放在天魄之中。交由师兄带走。”

如星道:“也幸好如此!否则以师父对师兄的执著,若记忆尚在,怎可能还守得住道心,恢复修为?”

会弁道:“好在魔界环境十分特殊,你一描述,师父便知是他千年之前,曾经试图引回天魄之处。否则天下如此之大,若一处处寻将起来,还不知何时方能找得到。”

会弁道:“其实说起来,若定要找他天魄,也并非完全无法可施。只是当时我们只道师兄罹难,若助师父恢复记忆,徒惹他伤心而已。故而未曾着意去寻。如今自然不同。大师兄又成了甚么乾天君,权倾魔界。一待师父与他相认,我们便可一道避入魔界。那时便再也不必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这秘密给天庭发现了!”

如星笑道:“不错。到时你我也可重新开始修炼,被打断了地双合神功。嘿,这功夫可真是深得我心!当日决明不知咱们早已修到心意相通,只差毫厘便可双心合一地境界,拿着上昊伞过来嗦,竟还自以为得计。可笑他懵然不知,当年我虽的确曾因之暂时忘却前尘,但哥哥仅仅是与我对视片刻,我便已立时将一切尽数记起。”

会弁眨眨眼睛,道:“是否继续修炼双合神功,那也不必忙着讨论。其实依我之见,就算从此不修,那也无甚不好。你我本来便是不同地两人,若从此竟然与你想法再无二致,只怕这世上,便会少了许多乐趣。”

如星哈哈大笑道:“哥哥莫不是嫌弃我罢!其实,哥哥若是变成我现在这样,也没甚么不好啊!风流倜傥,人见人爱!”

会弁忍俊不禁,佯怒道:“你休想!我……”

话未说完,忽闻轰隆巨响连声。

二人同时跃起,凛然对望。

但见不远处的虚空之中,忽然现出强烈地水样波纹。

西上将嚣张的声音大笑道:“看你这奸细,今次躲到何处去!”

林宸:这两天更新慢,很抱歉啊近本本很不正常,一直重装再重装,还是不见怎么好……哭,才过保修期没几天的说……好不容易稳定了点,赶紧更新。。。我现在就去码《魔道孤独》。。。希望别再出状况了。。。还是IBM的好啊,同学的5年了都运转良好,我这个破东芝……难道说,这是对我买日货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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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写得有点赶。今天(9.3)略作修改。

满地衣衫尽裂。

粗重的喘息,断断续续的低吟,交织出暧昧的氛围。

屋内每个角落,似乎都充满激情的味道。

一次次攀上高峰,又一次次渴求更多。

直至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逐渐加重。

感应到身上的男人迟疑了一下,他紧紧攀住他,咬牙道:“不要紧……别停……”

他不知道,他这样子有多诱人。

回报他这句话的,是比方才猛烈百倍的粗暴侵犯。精疲力竭。

清趴在维泱身上,闭上双眼,将他紧紧抱住。他听着维泱胸膛中,渐趋稳定的,久违了的心跳,顿时只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这更悦耳的声音。

维泱抚着他被汗水浸透的长发,柔声道:“清儿,你累不累?”

清纵然累得虚脱,也必定是要强撑的。于是他道:“不累!”凑过嘴去,轻轻舔着维泱颈项,愉悦地低声道:“师父,我心中好欢喜!”维泱翻个身,将他压在底下,细细地吻着清经历了千年等待和思念的折磨,风霜尽染,却更显英挺的五官,怜惜道:“为师也是一样。”

清热烈地回应他的吻。翻滚中,又反将维泱压住。

维泱微笑地看着他那因情欲而涨红的脸颊,以及迷乱的眼神,轻轻推着他。并不那么认真地抗拒道:“清儿不若先休息片刻,待体力恢复些再说罢。”

维泱若不这样说,那倒还好。但他此话一出。清唯一想做地事,就是当即将他整个活拆下肚。用事实来捍卫自己体力的名誉。

但清忍了又忍,终究甚么也没做。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替维泱做了必要的治疗和清理,然后便乖乖地出来,规规矩矩地躺好,并将自己尽可能紧地挤在维泱怀中。同时有些郁闷地道:“若非师父修为大减。经不起折腾,我,我……”

维泱心中一荡,又将清压回去,在他耳边低笑道:“今日为师让着你,是念在你这千年以来都很乖,不曾趁人之危,对为师不敬之故。至于日后,自然仍是一切照旧。此一节你却需时刻谨记在心。明白了么清呆了呆,可怜兮兮道:“师、师父……”维泱重伤之后,修为尽失。此时也不过仅仅恢复旧有法力地两成而已。相反,清得到魔界第一高手乾天君内但修炼。如今修为早已远胜乃师。他若想强压维泱。自然易如反掌。但维泱毕竟积威太盛,清一时之间却仍想不到。甚至根本不敢去想,这种事情,其实也不必次次都问对方意见。

维泱不去理睬清言语中明显的哀求,只是轻轻含着他耳垂道:“今日便算了。下次为师定要让你知道,有些事情,其实和修为增减,并没有甚么关系。”

清脸上更红,又被他诱惑地舌舔得浑身发软,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但想到有件事十分重要,不能不问,于是勉强保持清醒,费力道:“师、师父……难道这千年以来的事,你都知道?”好在……我只是摸摸蹭蹭,亲亲舔舔,不曾做过甚么特别出格的事……

维泱停下动作,长叹一口气:“一直知道。但是,也可以说,今日才知道。”

清怔了怔道:“此话怎讲?”

维泱抱着他半转过身,变成两人面对面侧卧在榻上。清自然而地在维泱怀中找到个最舒服的位置,安静满足地闭上眼。

维泱轻轻抚着他后脊,叹息道:“当年为师自忖不免,便将毕生记忆尽数注入天魄之中,与你一道送走。这千年来,你在为师面前做的一切事,所说地每一句话,为师都看在眼里,听到耳中。但因那时我三魂逸失,而单独存在的天魄,根本无法对任何事做出任何思考,更不用说回应。直至今日魂魄合一,那些事情才算真正进入为师心中。”

清“啊”了一声,道:“对了!师父的三魂,这些年来去了何处?为何现在才回来寻我?”他初时以为维泱三魂已灭,只余天魄与自己作伴,但此时听维泱说“魂魄合一”,自然并非如此了。他虽然一直,坚信维泱必定会醒来,但却完全不曾想到这方面去。因为魂魄之间,天生便有无法割断的相吸之力。+

维泱三魂明明完好,却不来寻他,任他苦苦等候千年。清一念及此,忍不住心中便很委屈。这样想着,语气之中,自然而然便将这情绪流露出来。

维泱安抚地吻吻他额头,苦笑道:“为师倒是想早些魂魄合一!虽说已将毕生记忆均注入天魄,由你带走,但剩下的三魂中,却仍存留些许片段。于是隐隐知道,心底深处,有件十分重要之事,有个十分重要之人。但无论为师如何努力去想,却始终无法想起究竟何事,亦始终无法看清那人面目。当年你两个师弟,以为你已死在决明手中,后来见我甚么都不记得,自然是松了一口气,更绝对不会再在为师面前提及,任何与你有关之事。但其实这千余年来,我从来未曾放弃,一直努力寻你。”他将清抱得更紧,语音微颤道,“现在,终于重新得回我最宝贵的记忆,终于又能将你抱在怀中!”

清心中发酸,用力回抱他:“好在师父,一直不曾忘记我!”心内暗自懊悔,道,“早知师父三魂仍在,我,我就不只在家中坐等了!若我也主动去寻师父,或许咱们还能再早一些见面!”

维泱叹道:“这怎能怪你?任谁也想不到,为师三魂虽然仍在,却一直无法与天魄相合。”

清迷惑道:“这却又是为何?魂魄之间,不是自然有其相吸之力的么?师父莫非是因三魂受了损伤,是以一直不便外出?”

维泱摇头道:倒也不是。为师三魂虽确曾受损,但却已经会弁这孩子耗尽修为,为我治愈了。其实,早在千年之前,为师有一次,已找到天魄之所在,几乎便要成功魂魄合一。但……”说到此处,维泱露出古怪表情,看了清一眼,续道,“……至少今日你我终于相会。以前的事,都是不必说了罢。”

清听他言语吞吐,心中大奇,追问道:“但甚么?师父有话,为何只说一半?”

维泱叹了口气,心道这却不可就便告诉你。当下含糊以对道:“没甚么,为师只是想说:但却失败了。”

清“哦”了一声,不疑有他,恨声道:“定是天庭那些渣滓从中作梗!哼,待我有朝一日,带兵攻上凌霄殿,必然要将他们杀得一个不留!”维泱怔了怔。正想说这却是冤枉了天庭。但转瞬想到此事本来便自天庭而起,清这样猜测,原也并无不对。于是也不多作解释,只是柔声劝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清儿,咱们不若带了会弁、如星,寻个谁也找不着的地方,一同隐居罢。从此无论天庭也好,魔界也罢,咱们都不去理睬了,好么?”清愕然道:“如星?他不是已投奔了天庭?还成了甚么公子,位高权重,怎会愿随我们一道隐居?”他方才听维泱提及“你两个师弟”,还道他只是习惯成自然,顺口而出,因而并未太过放在心上。此时听维泱再次提到如星名讳,忍不住开口相询。

维泱叹息道:“那孩子古怪灵精,竟连你也骗倒了。清儿,若非得他相救,为师三魂早灭。而若非是他从魔界回来,与我二人提起你尚在人世,为师也不会想到要来此一探。”

维泱当年寻到天魄所在,虽其后因故未曾成功将它收回,却已隐约透过天魄,看到周围特殊地魔界环境。那日如星兴高采烈地回来,如此这般形容一番,维泱立时便知,那便是他千年之前,曾惊鸿一瞥的天魄所在处。当即便冒险来探。

好在维泱经过这千年潜心修炼,法力恢复了不少,否则也不能破除那个,当年令他只差咫尺,却只能废而望魄兴叹的障碍,成功魂魄合一。维泱生怕清继续追问,转口道:“清儿还未说,是否愿意随为师一同隐居呢。”

清抬头在他嘴上亲了亲,笑道:“愿意,自然愿意!简直求之不得!但我已答应帮魔界拿下凌霄宝殿,此时却不能食言。师父,待我此间俗事一了,便跟你走,好不好?”

维泱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看在眼里,他心中自然明白,魔界对自己师徒二人地厚谊,无论怎样报答都不为过。于是并不出言反对,只是低下头去,在清唇上轻啄,柔声道:“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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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走入魔界议事大厅中时,其余七君均围在厅中巨型沙盘周围,皱眉观看。

听到他进来,众人十四只眼睛,齐刷刷地往他身上扫去。

兑泽君,重坎君与艮山君与他抱拳为礼,很正经地道贺:“君上大喜。”

重离君目光在他颈间某处可疑的红痕上停了一下,面色一变,哼了一声,继续低头去看沙盘。清见他如此,面上不免尴尬。心到离兄当时正与他在商量正事,哪知自己一见师父醒来,竟立时便将他抛在一边,只顾与师父缠绵。难怪离兄这样生气。

坤后则毫不避讳地盯着相同的地方不放,平素虽然不失美丽,却始终隐含戾气的杏眼,此时已弯成月牙,神情暧昧无边。

清被她看得发窘,叠震君已在一旁拱手微笑道:“恭喜。”

巽风君看到清,眼中便是一亮,笑道:“小清你来啦!哈,我也要恭喜你!”

清心中一热,感激道:“多谢各位!为了小弟私事,累得各位久侯,小弟心中着实过意不去。”

巽风君笑道:“不要紧,也没耽搁甚么。还要多谢你提醒呢!我昨晚接到小离消息,立刻便亲自领了斥候出去,果然给我探到,天庭在外的大批伏兵。”

清看了重离君一眼,笑道:“我也是碰巧猜到罢了。君上在这样短的时间内,便将天庭伏兵藏身之处找出来,才是真正不易。”

巽风君笑道:“我对魔界外围地形,熟悉无比,又是干这个吃饭的。一夜之内令敌人无所遁形,原本也非甚么难事。哈,当然。”他促狭地冲清挤挤眼睛,“对小清你来说。这一夜自然再短不过。”

除了重离君之外,众人皆会心而笑。清心情愉悦,长舒一口气道:“君上所言极是。”

清自入魔界以来,虽与诸君交情渐深,但因心情郁结。却从来不曾如这般轻松玩笑。此时众人听他居然破天荒接口胡言,均是心中一怔,随即哄堂大笑。

看着他与往日对比,仿佛罩上一层明亮光辉,分外意气风发的身姿,坤后面上带着笑,眸中却渐渐噙了泪水。

他千年来的痴情等待,总算得到回报。然而无论她再等多久,她心爱地丈夫。却永远也没有再活过来的希望了。正悲伤间,手上忽然一暖。微愕转头,却见正是巽风君。眼中是淡而隽永的怜惜,伸过手来与她相握。

于是她地心。竟奇异地渐渐安定下来。

此时除了坤后。厅中还有一人心情不算好。

重离君冷冷开口,将先前愉悦融洽的气氛打断:“天庭已兵临城下。魔界危殆,你身为八君之首,居然还有心情开这样地无聊玩笑!”

他此言一出,虽然明着是跟清说话,但诸人先前有份哄笑的,亦无不面上尴尬。叠震君转过身,伸手拍拍重离君肩,但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清暗中乍舌,乖乖拱手道:“离兄教训得是。”走到沙盘旁边,正容问道,“如今情况如何?”

巽风君忙道:“今次天庭可算倾巢而出,在此处,此处,那处各自埋下十五万天兵!”他伸手虚指,沙盘之中便有三处,接连亮起淡淡绿色光斑。

清吃了一惊,道:“天庭一共有多少兵力?今次总不至于真个空城而出,居然无人留守么?”他自己曾是修仙之人,自然知道成仙不易。休说此时伏在魔界之外的天兵有四十五万之多,便是天界所有大罗金仙,无论文官武将,统统加起来,到底是否足这四十五万之数,亦是很大问题。

巽风君道:“近来天庭广传修仙速成之法,兵源大开,故而不愁人数不足。据我方探子回报,今次除了来的四十五万天兵,天庭重地,仍有决明率领十万禁军留守。哈,但这世上哪可能有甚么速成之法!速度一快,即便灵力涨上去,运用法力的能力必定奇差。可笑那些俗人,看不透这不过是天帝用以骗人,来给他当炮灰地伎俩,还感激涕零,道是天恩浩荡,趋之若鹜。此次来者虽多,却绝大部分不堪一击,根本无法与我魔界身经百战的三十万雄兵相比。”

艮山君点头道:“不错,只需我们仍然如往常那样,坚守不出,谅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最后仍是惟有在羲皇阵前铩羽而归!”

重离君冷哼一声道:“每次都坚守不出!天庭还道我们怕了!这些年来,我方何尝有一次主动征伐?一味消极反抗,只能助长了天界小儿的嚣张气焰!故而这些年来,他们才胆敢一直犯境不绝!哼,我建议此次将敌军大败之后,便一刻不停,衔尾追去,直打上凌霄宝殿!纵然未必能尽全功,总要教对方记忆深刻,日后打算发兵来犯时,也要三思而行!”

坤后一震,喜道:“不错!正好趁此机会,一雪前耻!”她与天庭仇深似海,做梦都在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血洗凌霄宝殿。可惜以往乾天君性格过于仁爱,不忍看魔界无辜子民,成为两界战争中的炮灰,故而一直采取的,乃是保守谨慎的治国、治军之道,非但从不主动与天界开战,甚至对方每有来犯,只是将之赶走,便即回防,完全不作追赶。

坤后对此常自不快,但魔界向以乾天君马首是瞻,她既得不到旁人支持,对乾天君的决定便也无可奈何。

如今竟然从一向尊重并坚持乾天君决策的重离君口中,意外地听到这样的话,怎由得坤后不大喜若狂!

叠震君呆了一呆道:“小离你……切勿意气用事!今次犯境地天兵,虽然整体素质不佳,但到底比我方多了十五万人数!能成功将敌人拦在界外。想必便不容易,更何论反攻?再说,大战之后。我军必然损兵折将,若不加修整。便再起征戈,即便到了凌霄宝殿之外,也将成疲兵。此乃兵家大忌,小离总不至于想不到!”巽风君点头道:“叠震所言成理。小离,坤后。攻打凌霄宝殿一事,咱们尚需从长计议。”

重离君皱眉道:“从长计议,已计议了数千年,仍未有结论,难道一直这样拖下去?”他环视四周,朗声道,“不如咱们八人,今日对此作个决断。同意反攻的,请站到我这边来。不同意地。请去叠震君那处。他此言一出,坤后毫不犹豫,立时站到他身边去。她与重离君本来不睦。自二人相识以来,似今日这般地绝对支持。尚是上万年中的首次。

巽风君看了坤后一眼。叹了口气,站到叠震君身边。

兑泽君与重坎君相互对视。然后往重离君身边走去。他二人与重离君一向共进退,此时自然也是一样。

艮山君左看右看,犹豫片刻,终于往叠震君处而去。

于是此时厅中,同意反攻地四人,防守地三人,唯有清仍在两堆人中央,低头似在沉思。

重离君不耐道:“你到底决定没有?赶紧过来,或者早说弃权!哼,现在以四对三,自是反攻占上!叠震还有甚话说?”

叠震君微笑摆手道:“不急,待小清决定不迟。”

重离君重重哼了一声。清缓缓道:“决明领禁军留守,那今次来犯地,主帅是谁?”

巽风君怔了一怔,道:“是西上将。”

清愕然道:“不是据说他受天帝处罚,软禁府中了么?怎么仍可分身来此?”

巽风君恨恨道:“天帝狡诈阴险,明里宣称软禁他,让我方探子将这消息带回。但暗地里,却命他夙夜兼程,来此埋伏。若非小清多智,我们均要给他骗了!”

清沉吟道:“决明法力高强,素善兵法,若是他来,咱们倒要麻烦一阵。但既然来地是废物西上将,便容易解决多了……”

重离君打断他道:“这又何须你多废话?现在是教你决定是战是守,你还在那磨蹭甚么!”

清忙道:“离兄请息怒,小弟是在想,我魔界虽兵强马壮,但歼灭四十五万天兵之后,立刻挥师远征,毕竟过于勉强。”

巽风君笑道:“早知小清睿智沉稳,必然不会同意贸然出兵!”

坤后怒道:“甚么话!你是在影射我愚笨浮躁了!”

别说巽风君并无此意,即便事实当真如此,他又怎敢承认,忙擦一把冷汗道:“不,不……坤后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重离君深深看了清一眼,冷冷道:“很好,现在四对四。是否需要咱们先打一架,再定取舍?”他自昨晚起,心中便莫名其妙十分烦躁,只是自己一直抗拒去想,到底是何原因,只一直在对自己说,此事全因大敌压境之故。众人闻言均吓了一跳。重离君为人一向高傲自制,以往众人表决,即便结果不合他意,亦绝不会有一句多言。何曾如今日这般,仅因小小分歧,便要斥诸武力。

清忙摆手苦笑道:“不,不……唉,离兄可否请先容小弟将话说完?”

叠震君紧紧拉住重离君手臂,哄道:“小离,大家都是自己兄弟……不妨听听小清的理由。”

重离君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濒临爆发的情绪,生硬地道:“说。”

清走过去,扯住他另一边手臂,陪笑道:“离兄今日似是心情不佳?……嘿,勿要瞪我,当我没说……小弟想,若能绕开来犯的这四十五万大军,直接往征天庭,必然能攻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连重离君,以及心急报仇地坤后亦全身剧震,拿看疯子的眼光瞪着他。巽风君失声道:“小清你……怎可如此!出征天庭。非同儿戏,非全力以赴不可!但若咱们尽数去了出征天庭,那魔界又该怎么办!若西上将趁我后方空虚。一举将魔界攻下,那时即便我等亦能攻占凌霄宝殿。亦得不偿失了!”

清笑道:“我怎会给对方威胁魔界安危的机会!诸位可还记得,上次天庭来袭,曾留下天帝至宝轩辕阵?那阵可不若羲皇阵般,非要八人齐使,方可发动。我已请求家师……嗯。请他帮忙修改那阵的缺陷。待完成之时,相信它必然会是我方防守力助。”

坤后愕然道:“尊师地法力,不是尚未尽复么?轩辕阵虽然强悍,那也需要有相当的高手操纵,才可发挥出其应有威力。魔界可称得上高手的,也不外咱们几人,若尽数去了天界……”话到此处,她忍不住露出不可置信神色,“你该不会打算。留尊师一人在此,独对四十五万大军罢?你就这样放

清心说我当然不放心!口中答道:“家师修为大损,怎能堪如此重任?万一守之不住。我师徒还有面目再见各位么?”他顿了顿,续道。“小弟地计划。乃是在我八人之中,任意选出二人。带同十万兵马留守,同时尽量与那天界使者虚与委蛇,拖延时间;而其余六人,则与那剩余二十万儿郎一道,暗中循密径偷袭天庭。若此计成功,到时必然能给对方一个惊喜”

叠震君一听他言,便明其意,抚掌道:“好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如此一来,天庭还道伏兵一事,我方仍懵然不知,更决计想不到,我等竟会置魔界于不顾,带领精锐主力,直扑天庭防守空虚的咽喉重地。”

坤后也恍然大悟,笑道:“不错!到时只要咱们留守地兄弟,能在敌方终于得知真相后,惊怒之中必然会作的猛烈攻击下多撑几日,待得我军在正面战场上占绝对上风,而天帝顾惜自己性命,下诏令西上将急速回师救驾之时,咱们就算赢了!”

巽风君犹豫道:“小清却又有何把握,保证我留守之人定能抵挡对方攻击?即便当真守得住,西上将撤军回师,我方远征在外的部队,岂非要受两面夹击?”

清笑道:“防守方面,不必担心。决明不在,试问天庭尚有何人能破轩辕阵?西上将等与我守军连日激战后,若不得不再经长途跋涉,匆匆回防,即便能及时赶到凌霄宝殿之下,亦已成了疲兵,再不足为惧。”

巽风君长出了一口气道:“小清你可真能冒险!不过,我也不得不承认,这地确是个良策。似今日这般,天庭后方空虚的大好时机,日后也不一定会再次出现。嗯,我支持依此计行事!”其余诸君纷纷点头,重离君凝视清片刻,眸中复杂情绪一闪而过,但却没有说话。

坤后笑道:“好了,现下终于意见统一!我即刻便下去,吩咐准备出兵地辎重粮草事宜!”说着便站起来。

叠震君嘱咐道:“此事需做得尽量隐密,免得给天庭奸细见到,起了疑心。”坤后点头道:“我自省得!”举手捏诀,瞬移去了。

清目送她身形消失,接着道:“好,咱们现在来决定,何人留守。”他看了看重离君道:“小弟愚见,认为离兄是最佳人选……”八君之中,除他自己之外,以重离君法力最高。是以留他防守,可保万无一失。但重离君听到,却是一震,怒道:“绝无可能!清不想他断然拒绝,连理由亦吝于给一个,不禁呆了一呆,颇为尴尬地四顾众人。

而诸君除了清之外,却均十分清楚重离君与天庭间地渊源。心知若他放过这次手刃仇人的机会,只怕日后再无法开怀得起来。于是叠震君走近拍了拍清肩,温言道:“小离不愿就算了,让我留下罢。”叠震君法力仅次于重离君,他主动提出留守,那已是不完美中地最好情况了。于是清松了口气道:“如此甚好,有劳了。”

众人正待商讨另外一个留守人选,忽然一名亲兵,神色古怪地入来禀报道:“启禀诸位君上,界外有人,求见乾天君。”

清一怔道:“见我?他可曾说出姓名?”

那亲兵道:“他自称乃是君上师弟。但小人隐隐约约,见到他纱笠之后的容貌,却似是前次来犯的天将,莹公子!”

诸君闻言,皆惊呼离座道:“甚么!”

巽风君紧张道:“他来做甚么?莫非天界已察觉有异……”若是如此,方才众人商议的计策,便要尽数付诸东流。一念及此,诸君脸上面色,均不大好看。

清忙跟着站起来,解释道:“不,此事另有隐情,小弟自当为诸位详细说明。”吩咐那亲兵道:“快请他进来。”那亲兵躬身应了,退将出去。

清迅速将会弁、如星的事大致讲了,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不一刻,来人步入厅中,站定之后,将纱笠除下。

清与他照面,立时大为意外,惊喜道:“会弁!”疾步抢上前去。

会弁与如星一母孪生,长相别无二致。那亲兵仅只见过如星一面,难免将他二人混淆。

但清与他兄弟同门学艺多年,此时虽然已相隔千年不曾见面,但却绝对不会弄错。

会弁一见到他,眼眶立时红了。与他把臂相拥,颤声道:“师兄,快救我弟弟!”语音凄然悲怆,已满是哭腔。

林宸:偶尽量在本周之内,将本书完结(尽量。

其实已经拖得太久了的说。。。最近都没有甚么时间更新。。。羞愧。。

然后,然后就可以安心更新《魔道》鸟

网友上传章节 【卷四】魂兮归来 第十七章 身陷囹圄

“爱卿,现下可觉得好些?”天帝收回法力,温言问道。

决明伸出右手,试着张开又紧握。他侧过身,拜伏在地,感激道:“多谢陛下亲自为臣医治。臣这只手,此时便似从来未曾受过伤一般。”

天帝俯身将他扶起来,叹道:“不必了。朕其实心中十分后悔,实在不该将诛仙剑授予西上将,命他假作以爱卿为质,前去捉拿叛贼如星。朕万万不曾想到,西上将那厮,居然如此胆大包天,竟然公报私仇,以此剑斩断爱卿右手!”

决明行礼道:“陛下请勿自责。若非用此宝剑,原也伤不了我。如此一来,如星早看穿我们使的乃是苦肉计,怎还会上当受擒。”话到此处,忍不住胸中一窒。半晌方才强压心头隐痛,轻声续道,“况且陛下已不惜纾尊降贵,亲自将女娲补天所剩,仅有的几枚神石炼化,为微臣续接断掌。臣觉着这新手,相较以往并无二致。臣拜谢陛下隆恩。”

天帝仔细看他神情,缓缓道:“那如星对你,倒是情深意重得紧。听西上将禀报,他明明有机会与其兄一道脱身,却在最后关头,西上将作势挥剑欲杀你之时,突然返来相救。嗯,他干冒大险,不顾一切自行跃入我方重重包围,浴血厮杀,只不过是为了救你一命。他却预料不到,当他终于赶至你身边时,你竟突然发难,将他生擒活捉。朕心中想来,那时他脸上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决明胸口一窒。以他纵横天庭政界数千年。从无失手的应变口才,亦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重新拜倒在地,叩首道:“臣结交匪类。罪该万死。”

天帝“哼”了一声,凛然道:“那妖孽居心叵测。潜伏在你身边长达千年之久,你居然一直未起疑心,实在太过糊涂!以往那么多大好机会,若他意在行刺朕,岂非早已得手!”见决明跪伏在地。频频叩首,口称“死罪”,天帝微微一笑,复将他扶起来,温言道,“但你今日大义灭亲,亲手将他捉拿归案,也算是将功折罪了。”见决明额上见汗,便在怀中取了自己锦帕。亲手替他擦拭。

决明受宠若惊,下意识后退一步,六神无主道:“不敢。陛下折煞臣了。”

天帝也不勉强。负着手,在房中走了数步。沉吟道:“如星法力高强。韬略娴熟,为人又重情义。实在是个可塑之材。若他能弃暗投明,滴血立誓,从此效忠于天庭,以妖孽维泱、会弁为敌,朕也不是没有容人之量,赦了他的欺君之罪。”仙界的滴血立誓之法,乃是高深禁咒法术中的一种,比起凡夫俗子地歃血为盟,别有一番好处。依此法起誓之后,便当真永不可违,否则立时便会全身溃烂,剧痛无比,直至七七四十九日之后,脓血流尽,方才断气。此法发作起来,受者将会四肢脱力,届时即便欲想举剑自戮,但求速死亦不可得。天界一般对降将,或是并不如何信任之人,一般会要求其滴血立誓,否则自然是有杀无赦。

但如决明这样深得天帝信任的重臣,便不再多此一举,命其立誓了。

天帝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可惜他冥顽不灵,软硬不吃。既不肯从实招供维孽去处,朕派去的说客,亦均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狼狈退回。”他伸手拍了拍决明地肩,惋惜道,“朕也惟有将他送上斩仙台了,爱卿勿怪。”

决明低头道:“臣不敢。如星狼子野心,理应有此下场天帝“嗯”了一声,摆手道:“你先下去休息罢。明日午时如星行刑,爱卿可愿替朕为那监斩官?”

决明身子微不可察地震了震,缓缓道:“臣愿效犬马。”行礼之后,往外退去。

决明到得门口,正欲跨将出去,却闻天帝忽然开口道:“朕明知爱卿与如星素有交情,却仍要命你监斩,却并非是朕有意为难,更绝非信不过爱卿忠心,非要你以此明志。此一节,爱卿却需知晓。”

决明侧过身来,单膝下跪道:“臣出了这样大的差错,天庭之中对臣诟病参劾地绝非少数。陛下要臣亲自监斩,只是为了做给众仙看,杜绝指臣叛变的流言而已。陛下体恤臣心,恩比海深,臣感激不尽,纵万死不能报其一。天帝点点头,坐回龙椅之上,和颜悦色道:“你心中明白便好。下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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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铁链声响,狱卒拉开禁闭的牢门,转身向决明抱拳道:“天尊请。”

决明早隔着天牢木栏,便一眼看见以粗大锁链穿了琵琶骨,锁在石柱之上,伤得体无完肤的如星,心中又惊又怒。他额上青筋暴起,紧握双拳,强抑怒火,沉声道:“为何伤得这样厉害?本座不是早便交代过,不准东、西二上将的旧部接近,免得他们趁机寻仇么!你这小小狱卒,竟敢违抗本座之命,是否活得不耐烦!”

狱卒慌忙躬身道:“属下不敢!属下确实,已将二上将地所有部属,均挡在外间。”

决明怒极,高声喝道:“还不承认!若非那些人,还会有谁心怀如此深仇,巴巴地赶来为难一个将死之人!”

决明在天庭,一向以脾性温和闻名,何尝发过这样大火。狱卒被他一吓,顿时面如土色,跪伏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属下不敢欺瞒,确实不曾有二上将的部属前来。只是今日早些,辛夷将军吴歌子,曾来见这钦犯。属下心道他乃是天尊部下。谅来不妨,这才……他在里面待了足有两个时辰,离开之后。莹公子就……就成这个样子了。”

决明一愕,立时恍悟。不由悔恨交加。吴歌与如星素有罅隙,他本是知道的。但吴歌法力浅薄,地位低微,决明只顾提防东、西上将,却偏偏将此人完全忘在脑后。

然而这刻祸已铸成。决明追悔莫及,唯有在心中咬牙切齿,打定主意,待会出去之后,立时便将如星今日所受的痛苦,千百倍回报在吴歌身上。

如星被锁在石壁之上,身上大小伤口已痛到麻木,渐渐不支,神智趋向昏沉。此时听到决明声音。身上一震,睁眼抬头。他与决明对望片刻,扯起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嘶哑地唤道:“娘。”平素俊俏如玉地面上,已满是血污。仅能勉强辨识容颜。

决明见他神情疲惫萎顿。不由心中一痛。摆手挥退狱卒,弯腰跨进牢中。

如星倚在壁上。勉强坐直,笑道:“娘怎么,咳,怎么有空……咳咳咳……”忽然张口,吐出一口污黑的淤血。

决明忍耐不住,一步抢上,跪坐在如星身边,伸手按住他胸口,施法为他疗伤。如星将头靠在他肩上,微闭双目,那模样要多乖巧便有多乖巧。决明低头凝视着他,心中一时五味陈杂。

如星得他以纯正浑厚的内力相助疗伤,脸上渐渐恢复了些血色,复睁开双目,继续与决明对视,笑道:“娘今日来,不知是纯粹只为看看我呢,还是打算继续贵属,早间未尽地刑求?”

决明收了功,铁青着脸道:“我并未指使任何人来拷打于你。吴歌那厮胆大妄为,擅自行事,害你受这些苦……你放心,我定不会放过他!”

如星轻笑道:“那也没甚么要紧,我今次左右都是死定了地。你放不放过他,于我来说,也并无区别。”

决明沉默不语。半晌低声道:“为何要回来?当日你若与会弁一道,凭乾坤珠离开,放眼天庭之内,只怕无人阻拦得住。”

如星嘻嘻笑道:“早知娘心疼我。你故意将此事隐瞒不报,便是为了怕天帝想出应对之法,令我无法凭之脱身罢!”

决明转过头去不看他,冷冷道:“你勿要自作多情。我未将此事上报,只是一时之间记不起来罢了。况且乾坤珠乃是天界至宝,绝无克制之法,我报与不报,结果也不会有任何差别。”

如星闻言,虽四肢无力,却仍要抬起手来,在决明下颌上轻轻一刮,笑道:“娘真不诚实。”

决明脸上微红,怒道:“早警告过你,不许叫我那个字!”

初时如星这样唤他,决明还以为此乃如星失去记忆之故,于是忍了。但如今他自然早已明白,如星这么多年以来,其实一直只是在拿他取笑而已。一念及此,决明心中立时苦涩难当。

如星却似丝毫不曾察觉他地心情,依然笑道:“不叫娘,那叫甚么呢?嗯嗯,小决?小明?小明明?……”再次伸手,勾住决明下颌,邪笑道,“来,小明明,给公子我笑一个!”

决明大怒,喝道:“住口!”用力将如星的手拍开。

如星本便力气不足,被他这样一拍,手臂迅速向后倒撞,重重击在牢壁之上,登时牵扯动全身大小伤口,尤其那被粗大铁链洞穿地两处,争相渗出血水。这一下剧痛彻骨,如星脸上顿时白了白,额上渗出大颗汗水,几乎昏厥过去。半天才缓过气来,苦笑道:“我的娘啊,下手轻点行么。”

决明方甫动手,心中便已后悔。此时见如星神情痛苦,直恨不能代而受之。但他张了张口,终究甚么也没说,只是再运法力,尽量缓解如星身上痛楚。

如星调息片刻,复睁开眼。他方才吃痛,此时便不敢再胡言乱语。决明此时正舒展左臂,将他揽在怀中,右手按住他小腹,将内力源源不绝,输入他体内。如星伸手按在决明右手背上,微微使力。将它往外拉,一面轻笑道:“不必在我身上浪费功力,左右我也活不了多久。倒是你。手上可还痛么?让我看看。”

决明根本不理睬他微弱地力道,顾自继续为他疗伤。一面板着脸道:“不劳费心。天帝早已亲自为我续接新掌。哼,你自己死到临头,却还要来管别人伤势。”他顿了顿,续道,“方才问你地话。你还尚未回答!为何要返来救我?以你的聪明才智,绝对不可能猜不到,我和西上将先前演地那出,仅只是苦肉计而已!”

如星笑叹道:“我自然知道。当时我本来也是想甚么都不理,随哥哥一走了之地。”他在决明右手背上轻轻抚摸,“但我却在西上将眼中,清楚见到强烈杀机。若我不挡那一下,他说不定真的会将你杀了。毕竟你和他之间的怨仇,并非朝夕之事。”他指尖渐渐移到决明腕间。在该处来回抚摸,轻声道,“我现在只是后悔。早知无论如何均要给你捉住,为何不曾早些出手。至少也可免了你断腕之痛。”

决明心头剧震。颤声道:“我利用你地同情心,恩将仇报。害你至此,你,你为何还……”

如星笑着打断他:“我也骗了你一千年,大家算是扯个直。”

决明咬了咬牙,承认道:“我留你在身边,本是不安好心。你将计就计,再骗将回来,原也无可厚非。”他见如星此时状态稳定下来,便收了法力,让如星仍然靠在石壁上。

如星叹了口气,道:“好罢,既然你这样说,那便算你是占了我便宜罢。嘿,这又有甚么好争的?”他抬头,向决明眨眨眼睛,微笑道,“这千年间,你每日必遭我搂抱轻薄,若你是女子,早已名节尽失。嘿,其实这样说起来,我也不算十分吃亏。”他看着决明渐渐绯红地脸颊,故意大声叹息,不无惋惜地道:“可惜我明日便要死了。有生之年,不得真个一亲芳泽,与你一夕销魂,实在令人抱憾。”

决明终于吃不消,霍地站起,森然道:“死到临头,还要说这些风话!”他旋风般转过身,往外疾走数步,然后停下来背对着如星,强压心头苦涩,轻声道:“……这些年来,你与我相处……相处融洽,仅仅是你为救维泱,不得不虚与委蛇而已罢!……既是虚情假意,你……你还提它作甚!”

如星凝望他背脊,发自内心地长叹一声,淡淡道:“直至此刻,你还认为我是虚情假意么?”

他话音很轻,但听在决明耳中,却有如九天惊雷。他骤然抬了抬头,抑制不住全身轻颤。

如星敛去笑容,眸中伤恸之色一闪即逝,柔声道:“你转过身来,好么?我想多看看你……以后只怕……只怕便再无机会了呢。”

决明双拳紧握,一动不动地站在当地。如星说了方才那句话后,便不再出言催促,仅只静静地望着他地背,心中柔肠百结。

其实一直以来,只是觉得眼前这人脸皮厚得可以,喜欢自作聪明,最后却偏偏总是作茧自缚。这样的活宝,教他虽然身在险境,需得步步为营,小心应对的当儿,却也要忍不住经常下手戏弄。

喜欢看他被当众唤作“娘”时那种无地自容,却又惟有哑巴吃黄连地尴尬;喜欢看他被自己上下其手时,僵硬地身体与掩饰不住地窘迫。所以一而再,再而三,一遍又一遍地戏弄。初时,只当是变相为师父、师兄报仇。在这件事上,决明虽非主犯,但也绝对是个帮凶。

只是始料未及,戏弄到最后,对他地感情竟会变了质。

而且按目前的情形看,过不了多久,便连这条小命,只怕也要搭进去了。

如星苦笑。两人各怀心事,牢中一时陷入死寂般地沉默。良久,便似过了永恒那样长的时间,决明身上终于不再颤抖。他似是下了决心一般,忽然坚定地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如星心中暗叹,眸中光芒褪尽,疲惫地向后靠在墙上,闭上双目。

然而过了片刻,决明熟悉的脚步声却又迅速接近。如星诧异地睁开眼睛,正见到决明面无表情地走回来,顺手关上牢门,同时放出隐匿壁界,将他二人罩在其中。

两人对视片刻,决明缓缓抬起手,去解自己衣带。

“我方才已吩咐过狱卒,教那一干闲杂人等,统统暂时回避。”他一步步,走到难以置信地大睁双眼,呆呆望着他的如星身前,毫不掩饰眸中深不见底的绝望,居高临下地与之四目交投,“……所以我们,有一整夜地时间,来弥补你的遗憾。”

本来说上周完结的……结果突然冒出很多事……

开学真是麻烦呀!

比如一边要忙自己地注册和选课,一边还要带新生熟悉环境。

这样的情况可能还要持续好几天。本学期地课又特别多,特别难……哭……

8过好在,接下去貌似只有一章,就要大结局了!章……(抱头,被pia飞

网友上传章节 【卷四】魂兮归来 第十八章 决战九霄(上)

决明乘着软轿,来到“斩仙台”之时,天色方才大亮。

“斩仙台”的土地闻报,忙急匆匆地赶来迎接,同时心中暗奇。某些重要的钦犯,受刑之时,由天帝亲自派遣高官监斩,也是常有的事。但却从无哪位大人,对这样一份差事表现出如此热情,居然来得这样早。

待见到决明扶着侍从的手臂,慢吞吞地从软轿之中跨将出来时,土地心中便更奇了。

他官职低微,之前从未有资格见到决明这样的要员。但旋覆天尊法力高强,英武善战的威名却是久仰了。哪知今日一见,对方看起来,却只是一个面色有些病态地苍白的清秀儒生。甚至还颇令人意外地乘坐了一顶,惟有文官才会使用的轿子。

这些倒也罢了。最令那土地叹为观止的,乃是他突然发现,这旋覆天尊行走之时,似乎竟还有些微跛!只是这点并不十分明显罢了。

如此一位体质病弱,腿脚不便之人,居然能在战场上,创造出那样的奇迹!土地心中感慨,对着决明的背影肃然起敬,并决定从此以后,定要将此人引为偶像。

决明步上监斩台,皱着眉,在居中那张太师椅上落座。他闭了闭双目,苍白的脸上,一丝淡淡的红晕一现即逝。土地哈着腰跟在他身边,神色间带着一分,小人物与高位者交谈时,所特有的紧张,轻声问道:“天尊,可要属下命人将钦犯提至?”

决明长舒一口气,呆呆望了天空半晌。方才神色复杂地道:“不必了。待时辰到时,再将他带上来罢。”

土地连声应是,犹豫一下。再开口问道:“天尊可是要看看钦犯的卷宗?”

决明怔了怔道:“也好……呈上来给本座过目。”

土地忙自从人手中将卷宗递了上去。

决明随意翻了几页,挥手道:“你暂且退下罢。时辰到时再来。本座要一个人在此静一静。”土地忙不迭地答应了,带众从人退下,一面在心中啧啧称赞。

旋覆天尊不愧为战神一样的存在,行事果然与众不同!竟挑在杀气最重的法场之侧,独自静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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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天帝大怒。拍案而起,“魔界不是正在我军重重包围之下,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南天门外!”

“……”天将吴歌跪伏在地,无言以对,心下惶恐至极。他自己亦是直至此刻,仍对魔界已然大举入侵地事实迷惘不已,疑似身在梦中。即使他是亲眼所见,己方同僚前一刻仍在懒散地相对闲聊,后一刻便成了凭空出现的魔界大军的剑下亡魂。

事实上。吴歌资质平庸,而他在这战事中,实在只是一个传信地小卒。如何能够想得透魔军突袭的理由?亦天帝问他这话,倒真地是为难他了。

好在天帝似乎也并未指望能从他处得到满意答复。问了这话后。立刻又道:“旋覆天尊何在!”

吴歌忙抢着答道:“启禀陛下,属下早已差人去天尊府上。相请旋覆天尊统帅天兵,出而迎敌。然而不知何故,他却并不在府中。现下众禁军群龙无首,惟有各自为战,而魔界一方准备充足,末将只怕,这南天门恐怕守不了多久了!末将伏请陛下,速速下旨,派遣大将前往援手!”

天帝露出不可置信神色,震怒道:“甚么!旋覆居然不在家中?他,难道他竟如此大胆!”因决明负伤,虽已由天帝亲自为他续接断掌,但经“诛仙剑”毁损过的身子却一时半会无法完全恢复。故而天帝特许他暂时不必早起上朝,但值此大战在即之际,未防种种突发情状,决明虽未曾随军远征,却也仍需时刻留在家中,正常处理军务。不奉敕诏,不得擅离。

一旁太白金星急忙出班,奏道:“陛下请息雷霆之怒。旋覆天尊倒并非擅离职守,乃是他因奉了陛下旨意,监斩钦犯如星,故而今日一大早,便往斩仙台去了。”

天帝一愕道:“午时方才开斩,他去这样早做甚!”但听得决明并未渎职,脸色终究好看了些,挥手道:“太白,你替朕传旨,着决明速速返来见朕,不得有误!钦犯暂时收押,容后再斩。”

太白金星恭敬应了,退出殿去。

便在这时,先前被派去打探消息的千里眼、顺风耳面色恐慌,匆匆入来回报道:“启禀陛下,大事不好!贼兵已攻占南天门,正往凌霄宝殿而来!我军抵挡不住,伏乞陛下速速移驾,迟恐不及!”

此话一出,满殿君臣皆惊。

天帝喝问道:“西上将何在,天庭告急,他难道竟仍未得到消息,率大军返来护驾?!”

千里眼手一抖,低头道:“启禀陛下:西上将与远征大军,此时正困在魔界所设法阵之中,一时之间只怕,只怕无法脱身。”天帝闻言,身子一晃,慢慢向后坐回到御座之中。

他原本定了计策,明里派遣使者出访魔界,暗中却命西上将带兵前去埋伏,打了趁其不备,一举拔除魔界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的如意算盘。

哪知机关算尽,竟尽数落在空处。非但如此,更教魔界算出天庭倾巢而出之后,后防必然空虚,于是暗度陈仓,直欺到己方门户重地,反将己方一军。

一念及此,天帝不由暗中大骂西上将无能。心道若非那废物露出破绽,教魔界瞧出端倪,他如此巧妙的计策,怎可能会被敌人识破。更被狡猾地加以利用!

……若由决明领兵前往,定然不会出这样地纰漏……

想到决明,便自然而然地要想到他的断腕。如此一来。天帝心中怒火更盛。心道若非决明负伤不便,偷袭魔界这等大事。又怎轮得到西上将那个妒贤嫉能的蠢才去做!

天帝心中悔意渐炙。早知便不在这紧要时刻,去理会如星那个孽畜地事了!平白害得决明失却一掌,更令得天界兵败如山倒。花费这样大的代价,仅仅擒住一只小小的鹿精,实在得不偿失到极点。

天帝正懊丧间。忽然心中一动,复开口问道:“辛夷,那如星曾招供道,他与魔界之主乾天君,有同门之谊,是也不是?”

武将列中一人,闻言一愣,出班禀道:“启禀万岁:确有此事。但想那乾天君乃是远古魔神,那叛仙维泱地修为虽也深厚。想来与他也不过伯仲之间而已,怎可能作得了他业师?故而臣以为,反贼如星此话仅只信口开河。心存藐视天庭威严之意。请陛下明鉴!”说话者正是那辛夷将军吴歌。此人公报私仇,入天牢严刑拷打如星。决明知晓之后。立时便对他起了杀机。只是决明此时此刻,整个心神全被如星所占据。暂时不得空闲与吴歌为难。是以直至此刻,吴歌仍懵然不知,自己离鬼门关其实已然相当接近。

天帝冷哼道:“实者虚之,虚者实之!逆贼如星奸谋百出,岂是尔等常人可能猜度!”话虽这样说,天帝自己心中却也并不十分确定。当日如星见到吴歌携刑具来访,便知今次难得善了。他听吴歌口气,似是天庭已在怀疑他与魔界之间的关系。如星心知他越是不说,对方越会怀疑,与他相关地魔界中人地位不低,否则也无需隐瞒。

若给天庭知晓真相,或者只是猜个大概,天庭岂有不拿他去要挟师兄之理?

于是如星干脆直言承认,乾天君乃是他嫡亲师兄,但却只言不肯解释个中原因。

他深知此事匪夷所思,自己吐露得这样快,天界必然决不肯信,反而不会再在他身上打要挟魔界地主意。

可惜他那一番供词,虽然无人采信,却也是要呈给天帝看的。此时天庭告急,天帝惊乱之下,竟给他将此事猛然忆起。若此事属实,便是于危难之中,扭转乾坤的唯一机会。

此时事态紧急,不论那供词真实与否,只怕也惟有姑且一试。

正在此刻,决明神色凝重,匆匆进入殿中,跪下行礼道:“臣参见陛下。臣有亏职守,使贼兵惊扰天听,臣罪该万死!请陛下准臣即刻领兵御敌,凯旋之后,再来领渎职之罪。”他正在斩仙台前独坐之时,接到太白金星所传天帝口谕,立时便飞速赶回。途中自太白金星口中,大略了解了些目前军情,不由暗暗心惊。暗道自己擅离职守,彻夜未归,以致消息闭塞,这闯下地祸事可不小,只怕天帝难免怪罪。

但此时天帝早将一切希望均寄托在他身上,一见到他,立时便如旅者在荒漠之中见到绿洲一般,哪还会跟他多作计较。忙降阶而下,亲手将他扶起,温言道:“赦卿无罪。朕问你,那如星,你可已将他斩了?”

决明一怔道:“时辰未到,臣尚未来得及……”

话未说完,天帝松了口气道:“如此便好!”

决明呆了一呆,正大惑不解时,只见天帝容色一整,下旨道:“旋覆天尊听封!”

决明一呆,忙跪伏在地,口称万岁。天帝正色道:“朕今封汝为焰华旋覆玉帝,兼天下兵马大元帅,即刻领兵出战,抵御外辱。”

众臣听到这样地封号,无不剧震低呼。

“天尊”之位,虽然荣耀,却仅是官职,随时便可除去。然而“玉帝”封号,却是尊崇已极地爵位。决明今日受封,便如同在他魂魄之中刻下永不磨灭地印记。日后无论斗转星移,世情变换,纵使灰飞烟灭,他的地位,也再无可动摇。

换而言之,从今往后,决明将是真正地一仙之下,众生之上。

决明听到这样的封号,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起来。

这不正是他一直以来,努力追求着的东西么?此刻真个到手了,为何心中却无一丝想象中的喜悦呢?

神魂不守之时,依稀听见众仙零落的反对之声,又依稀听见天帝冷冷道:“朕意已决,如今情况危急,贼兵转瞬即至,诸卿不得将时间浪费在此等小事之上!”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天帝俯下身来,亲手将他扶起,温言道:“朕今日再将七星剑阵赐予爱卿。爱卿此去,可将如星置于阵中,将敌方首脑一一引入彀中。接下来地事,只需依照旧时,处置叛仙维泱之法运作便可。爱卿驾轻就熟,想来朕也无需多言。”

网友上传章节 【卷四】魂兮归来 第十八章 决战九霄(中)

清在维泱唇上狠狠亲了一下,朗声道:“师父,我去了!”

维泱轻轻叹息。心道这件事,原本应是由我来做的。他伸手替清理平弄皱的衣襟。一时之间,却不知该说些甚么话好。

如今仙、魔二界战事正紧,清身为魔军主帅,本应坐镇中军,全权负起指挥之责,而不是在大战之间,换上轻简劲装,单人匹马偷入天界天牢。

维泱此时法力大失,营救如星这件事情,他固然心知肚明,即便自己跟去,也不会有任何帮助,甚至反会成为清的拖累---他也断不会行此任性不智之事---但若说心中一丝怅然也无,那却也是绝无可能的。

纵然曾经法力无边,甚至连天庭也忌惮三分,此时却连解救自己亲传弟子的能力也失去。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发誓要以生命去保护的人,代自己涉险。而此时自己能为他所做的,最大的帮助,竟是静静地退在一边,以免成为他的妨碍。

维泱心中黯然,清立时便有感应,晶亮的双眸闪过一丝难过之色。他舒开双臂,将维泱紧紧抱住,贴在他耳边轻声道:“师父,信我好么?我一定将如星,平安带返来!”

学艺之能青出于蓝,或是最能令每个做弟子的高兴的罢。若此事发生在维泱法力未失之时,清自也不会例外。

但在此时,却是全然不同。

清虽然终于可以实现长久以来,胜过师父,保护师父的心愿。然而他却十分清楚地知道。他这种能力的获得,却并非仅仅由于自己苦学不辍而达成的“进”,而主要乃是由于师父遭人所害。而导致的无可奈何地“退”。

对于这样的“退”,以维泱的修为豁达。偶尔间或,仍禁不住要升起淡淡地失落。至于清,则更是每一念及此事,心中便千针万刺般地痛。

清是维泱亲手教出,此时虽已尽量自控。仅仅细微地颤动一下,却仍早将这番心事,尽数摊开在维泱面前。维泱暗叹一声,安抚地轻拍清后背,勉强硬起心肠,道:“你去罢。万事小

清默默点头,有些不舍地放开维泱,转身提起长剑,举步便走。

忽然帐外银芒一闪。帐门被倏然掀开。一人额角青筋暴起,大步闯了进来,口中道:“师父。师兄!”

维、二人均怔了一怔,清讶然道:“会弁。发生何事!”

会弁停下来。先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之后颤声道:“那决明!他,他居然将如星绑在阵前示众!”话到此处,眼圈忍不住红了,咬牙切齿道,“弟弟从来不曾受过这样的折辱……他自被推出来,便垂着头一动不动,无论我怎样传心呼唤,他均半点回音也无。我真怕他……不知决明那狗贼,对他做了甚么!”

清听得暗暗心惊。如星与他们地关系,究竟是被天界发现了。这一招令他们投鼠忌器,不可谓不狠毒。

维泱闻言,面上寒霜渐盛,当下一言不发,直接疾步跨出帐外,往两军交战之处便走。

清怕他有失,忙跟着出来。他有心让维泱留在后方安全之处,但现在的情况,他这话却如何说得出口。

重离君正在阵前,流水介发出军令,调动兵马阵形,与护卫天庭的兵将对战。他见到对方在败迹已现之时,乍然排出新阵,而己方兵士但有接近,无不从此声息全消,知是天庭终于从初遇偷袭的慌乱中回复过来,正式开始组织有效抵抗,不由在心中暗叫可惜。

重离君虽不识对方新阵,却也已从四周空气间暗涌波动的强大灵力之中,晓得此阵非比寻常。于是他传令魔军,暂时收兵,驻足原地不动。他自己则凝视敌阵,皱眉苦思破解之法。正沉吟间,眼角余光瞥见清身形,心中一喜,转过头来。

他虽碍不住清面子,早与之有所约定,由自己统军对战,而由清偷偷潜入天庭救人,但在他心中,对清一身犯现,援救曾当众对他无礼地如星一事,到底不以为然。如今见到清并未起程,而是向他而来,自是因及时听闻天庭的新策略之故,放弃只身涉险之举,返来与他并肩作战。

就算这些全都不计,清在法阵研究之上,造诣颇高,若有他在,天界排出的这新阵虽然厉害,破解的希望到底是大多了。

重离君自然也同时见到维泱。但他虽与清肝胆相照,对维泱却绝谈不上有甚么好印象。于是权当作并未看到。

至于维泱,因这千年以来,重离君也不知有心抑或无意,频频在他眼前对清搂搂抱抱,维泱当时虽无思考能力,却是尽数记在心底。之后魂魄合一,更为此暗暗吃味。

维泱为人恩怨分明,既然心中感激重离君这些年来对清的看顾是真,便不欲为此与他多做计较。但若说他对这个城府颇深的魔,有甚么特别的结交之心,那却也是绝不可能的。

况且此时维泱全副心神,早被生死不知,绑在敌方阵中的如星引去,故而此时众人相见,他与重离君之间,却连个招呼也省了。

倒是匆匆赶至地会弁心中过意不去,歉然看了重离君一眼。

维泱望着似乎延绵不绝地横亘两方兵马之间,虽肉眼不见,但却散发出诡异的熟悉气息的空白之地,神色数变,最终缓缓道:“七星剑阵。”

他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震。清更是心中发痛,赶上一步,一把将维泱垂在身侧地手紧紧握住。

正在此时,对方天兵阵营。重重人墙之中,忽然让开一条通道。决明的身形现出,叹息道:“维兄别来无恙。一别经年。维兄依然这样好记性。”

故人相见,维泱倒还不曾怎样。清、会弁却“铮铮”两声拔出宝剑,对他怒目而视。旧恨新仇一齐涌上心头,清恨恨道:“师父请稍候,待弟子将这贼子地首级取下,为师父和师弟。出一口恶气!”

维泱叹息一声,伸手将清拉住,摇头道:“少安毋躁。他真身在七星剑阵之内,此时与你我说话地,仅是幻影而已。”

决明闻言笑道:“维兄果然好眼力。”

维泱轩眉微蹙,问道:“小徒如星,自然也是早便身在阵中地了,是也不是?”

决明叹了口气,道:“不错。此时你等在阵前所眼见地。亦仅只如星的幻影而已。嘿,你我立场不同,不得不兵戎相见。绝非小弟所愿。况且小弟自觉愧对维兄良多,实在无颜与兄对面而谈。故而此时一心所想。只是速战速决而已。小弟这可要避入阵中去,恕不奉陪了。维兄欲救如星性命。只管跟来便是。”话音刚落,便见他身形一闪,消失不见。而那先前绑在阵前,垂头不语地如星幻影,亦随之消散。

维泱若有所思地望着虚空中,“七星剑阵”散发出来的隐隐法力波动,神色渐渐凝重。他曾在此阵之中吃过大亏,更曾因此与相爱地人生生分离。这样巨大的心理阴影,换做任何人,再见此阵之时,也非心生惧意不可。但维泱却仅只是指尖比平时略微更冷了些,便再无异状。他反握住清有些颤抖的手,心中默念法诀,同时平静地对清温言宽慰道:“不必担心。为师将有关此阵的所有记忆,尽数传给你。望能对你有所助益。”

即便不论救援如星,乃是道之所在,义之所在。仅观此时军情之紧急,魔界也决不适宜被这“七星剑阵”困在此地,止步不前。

叠震君等虽暂时拖住西上将大军,但那却毕竟并非长久之计。一旦给西上将等脱困而出,及时赶返救驾,则不但魔界今次无法尽全功,惟有留憾收兵,若到时天界首尾夹击,只怕劳师远征的魔军,连全身而退亦有困难。

故而此时,破除这阻拦魔军,继续挥戈前进地碍眼阵法一事,已是势在必行。以清的修为之深,对法阵研究的天分之高,再加上他与如星间深厚的关系,自然是负起这一重责的最佳人选。

维泱法力大失,无法与清并肩作战,所能做出的帮助,也仅有将关于“七星剑阵”的经验,尽数传给他这一点了。与此同时,维泱深深凝望着,这几乎已与自己一般高的爱徒,轻轻地,但却十分坚定地道:“……无论清儿将会怎样,为师定会随你一起。”

言下之意,自是若你陷在阵中,性命不保,我当会以身相殉。

惟今之计,也只有信任清对他的感情,绝对会为避免此事发生,而尽一切努力自保。

清闻言,果然瞳孔猛地收缩,剧震失声道:“不!师父……”他目光炯炯,不赞同地与维泱对视。然而片刻之后,终于败下阵来。一咬牙,坚定地道,“师父放心,无论如何,我定会回来见你!”他一时心中激动,伸手揽住维泱地腰,便如立誓一般,重重覆上维泱的唇。

维泱虽早与清亲密无间,但对这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亲昵相狎的行为,却仍有些不习惯。但他虽脸上微红,但却并未挣扎拒绝,而是静静地任他反反复复,吻了个够。

四下倒抽冷气之声不绝于耳,会弁心中发酸,垂下眼睑。若非师父预感到师兄此行凶险异常,怎会放下架子,而由着师兄任性,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样惊世骇俗之事?

若此去破阵,仅仅是为救如星,而并不攸关整个魔军胜败存亡,会弁哪怕心中再伤痛,也定然要劝清,不要再去管如星生死,而犯险入阵了。若如星有知,亦不会愿意师父、师兄,为他做这样地事。

重离君却并不如旁人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维、二人看,而是面色铁青,生硬地将头偏在一边。直至一吻结束,维泱低低唤了声:“清儿……”重离君才转过头来,冷冷道:“废话说完了没有?战事紧迫,哪有时间任你们这样浪费!清,你给我立刻滚过来!随本君一同入阵!”

清一惊道:“甚么!”他原已与诸君商议妥当,到时兵临天庭之外,便由重离君统帅大军,与天兵作战,而清自己便悄悄潜入天庭牢中,将如星救出。此时天庭将如星置于“七星剑阵”之中,摆明设套相迎,之前定下的计策便惟有作废。但清心中,自然仍将相救如星,当作个人私事,万万不曾想到重离君居然突然改变主意,放下大军不管,欲陪他入阵涉险。当下下意识反对道:“此事万万不可!离兄怎可因小弟之故,不在中军主持大局!”

重离君冷哼道:“此阵不破,我军寸步难行!本君此举,绝非为了你!你莫要自作多情,会错了意!”他话虽说得明白无情,然而一旁与他相熟之人,却没有一个相信地。

巽风君看着他自幼长大,虽然与他亲厚不如乾天、叠震二君,但这样一个小小心意,却仍是猜得透地。于是他暗叹一声,道:“军中诸事,暂时由我来处理。这七星剑阵声名在外,你二人同去,相互有个照应,总比一人涉险,安全妥当得多。”

清还欲再说,重离君已不耐道:“你若不愿去,早说便是!本君一人,也不见得破不了此阵!你又何必这般推三阻四,平白延误军机!”当下不待众人反应,大步流星,踏入阵中,转瞬消失。

清阻之不及,又怕他有失,不敢耽搁,只好狠狠跺一跺脚,向维泱,巽风君等匆匆抱拳作别,快步跟着去了。什么,这一章这样长呢……蹲地上画圈圈中……

嗯,那个,偶承认错误,最近是比较没有时间更新了。

开学到今天,还不满三周,但却要写3篇paper,准备一门月考了。空闲时间上,比起暑假时候,自然有很大不同。(嗯,还有最近偶尔沉迷于别的大人地文,也是一个原因,我,我都招了……被pia飞

昨天被编辑催稿,才想起的确很久没更新了,讪讪地爬上来码字……

总之,我尽量一鼓作气,这个周末之内,将这章写完否则下周又有新的作业,只怕就要恶性循环了,哭……)

网友上传章节 【卷四】魂兮归来 第十八章 决战九霄(下)修改版

[声明]:

因为连续熬夜的缘故,上次更新第十八章(下)的时候,其实状态是很不清醒的----不清醒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写些甚么----汗。所以今天整个推倒重发。前面一部份是一样的,到了后面就完全不同,大家记得看看哦!同时也请的各位帮忙改过来。(:坚决抵制

大家貌似对番外都没甚么兴趣。汗。那我就不写了。

清挥剑将进袭的剑气击开,心中暗暗诧异。

为何今日这阵中攻势,较之师父往日所受,竟生生弱了数成呢?

哼,决明诡计多端,这定是他设下的陷阱了!

正沉吟间,数步之外的重离君,身形忽然一顿,低喝道:“是这里了!”

清精神一振,忙疾步赶上,同时手捏法诀,驱散四周障人眼目的迷雾。

雾气渐薄,不远处现出一座石台。

先前雾浓离远,只可见到石台之上,影影绰绰似是的两人,一横卧,一盘膝正坐。此时雾气去尽,清与重离君又展开身法,迅速欺至近前,那台上二人的面容便清晰可辨,正是如星与决明。

清与重离君二人何等法力,此时全力施展,一为救人,二为破阵,向决明逼近之时。身上所挟杀气之凌厉,威压之沉重可想而知。然而决明竟连眼皮也不抬一下,仅只怔怔望着横陈在他面前。一动不动,似是人事不知的如星。

二人见状。心中不由疑窦丛生。自二人入阵以来,受到的便仅仅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攻击。而一路寻来,直至此刻深入阵主所在核心之地,竟连一丝真正有效的阻碍也无。若说此间并无决明暗藏地阴谋在内,只怕任谁也不会相信。

二人一念及此。初见阵心的喜悦之情消失殆尽,不约而同在距决明三十步处停了下来,凛然对望一眼,各自运功戒备。

清凝目看了如星一眼,但见他双眸紧闭,除去面色红润得有些怪异外,倒看不出甚么特别的异常。倒像是睡熟了一般。清又惊又怒,沉声喝道:“你对如星,做了甚么!”

决明地反应十分奇特。他先震了震。轻轻“啊”了一声,转头看向二人,露出意外神色:“怎么不是维兄前来么?”

清心中不由大讶。看决明神情。好似是自己二人来到近前,他方始察觉一般。但两军交战。理当生死相搏。这般疏忽大意之事,无论如何不似权倾天界数千年的“战神”旋覆天尊所为之事。但若说这等决不可能取信于人地说辞。也是他阴谋的一部份,却也太令人费解了。

清深深看了看他,道:“有事弟子服其劳,晚辈乃是代家师来此,请焰华旋覆玉帝高抬贵手,放过如星师弟。”

决明怔了怔道:“你?……你不是乾天君么?何时做了维兄弟子?”清初次拜入维泱门下,较之会弁、如星两兄弟犹为早些。然而决明虽与维泱结识日久,却因阴差阳错,从来不曾与清谋面。决明倒是听说过维泱有个未修成道的弟子,但却无论如何无法将他与名震六界的乾天君联系在一起。

清尚未答话,重离君已皱起眉头,不耐道:“你跟他嗦甚么!直接杀了了事!”他手中“赤炎流尖枪”一摆,立时化作一道玄芒,往决明咽喉要害之地刺去。

清吓了一跳,心道此刻情形诡异,只怕决明早设了无数陷阱,等待自己二人自投罗网,离兄怎也不待弄清形式,便这样冒然进袭!怕他有失,忙挥剑跟上,护他后心,同时左手五指向如星虚抓。他倒也不指望就此便能将如星抢来,只盼可扰决明视听,令他应付重离君攻势的同时,还须兼顾如星,如此手忙脚乱一番。若他所做地布置因此露出破绽,己方便有可乘之机了。

哪知一抓之下,如星竟毫无阻滞地应手飞来,清呆了一呆,舒臂将他柔软的身子接在怀内,便在空中旋了个身,稳稳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