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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再生记》》 · 我我鱼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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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点笑出声来,这也行?他道正不去找药材,却在这里搞这玩意,不怕被和谐?

恶里一看我来了,赶紧把我拉过一边,顺便挥开了二丫头,惹得她不高兴的走开。

“你们不去看病,在这里搞什么?”因为被打断了寻宝的工作,我不悦的问恶里。

恶里特意压低了声音,一说话还觉得大,又跑远了点,在我耳边说:“不是病,师傅说是中了咒,有魔鬼吸人精血,吃药下针只能治表维持现状,必须开坛解咒来着。”

我心中一凛,看来道正也有几分本事,居然能看出原委来,虽不中亦相去不远。

“那你们就解呗,我又不懂,拉我过来有什么用?”

“师傅施术的时候心无旁骛,必须要人护法,防止外道来袭。你我就来护法!”恶里一本正经的说。

我暗暗叫苦,连忙摆手:“开什么玩笑,我是懂点拳术,但那是打人,要是来了什么妖怪,我这点功夫有个屁用?不行不行!”

恶里解释道:“别怕,师傅说你行的。他会给我们神符护身,就算有什么意外也可以抵挡。”

我草,你以为是义和拳神功护体啊。我简直要晕了,道正这老家伙实在不是东西,自己搞这些倒也罢了,还拉我下水,这要让别人知道了,我这入党的事情还不黄了?

恶里口才不行,但惯会那大道理逼人,说什么苍天好生,除魔卫道,救全寨人性命等等,让我烦不胜烦,偏偏又拒绝不得。

“不要你做什么,就往这一站就行!”恶里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让我这才决定帮忙。

道正此时已经装神弄鬼完毕,擦了一把汗,取出了两张符,顺手烧了,化在水里,让我喝掉。

我向毛主席保证,这东西我绝不想喝。水看起来就不干净,又混了黑糊糊的纸灰,更是让人恶心。

“这个,不喝行不行?”我为难的看着道正,非常想在他的老脸上开一朵菊花。

“小兄弟!”道正又绽开了他的招牌笑容,一口黄牙闪闪发光,“你是练家子,我早就看出来了。道真师兄跟你提过入门的事吧,我也不多说了,你且看着我派是不是打把势卖艺的货色,嘿嘿。”

“我问过人了,二十年前的确有孩子去当兵打仗,就没回来过,只可惜那家人已经过世了,你可白跑一趟了。”

我又晕了,生怕阿东伤心,却没感觉到阿东的情绪波动。

“生老病死本是天道,没什么可伤心的,活人的事情更重要,等把这里的祸害清理了再说吧。”阿东在我心中淡淡的说。

还真佩服阿东对生死的看法,难道这就是道德之士?想不通。

不过道正这老家伙居然早就打我的注意了,让我实在不爽,我暗暗问阿东:“这东西吃了不会拉稀吧?”

“道家最普通的引神符,功能大力护体,没啥副作用,就当糖水喝了就是。反正有我在,什么神都上不了你的体的。”

原来是buff啊,防御力及力量值加n点……

捏着鼻子把符水灌下去,跳了跳,没啥感觉,出了几拳,似乎有了点力,难说不是心理作用。

我与恶里一左一右,站的跟桩子似的护法,虎视眈眈的巡视,妄图找出想破坏和谐的妖魔。道正则伏案疾书,不停的画符烧水,分发给众人灌下。

等寨子里的人全部喝下符水之后,道正又是抱剑望天,良久方才念了几句词,说的又快又急,我都没听清楚什么玩意,他已经开始了仪式。

这是我的理解,在道正身上表现出来就是披头散发的仗剑疾步乱走,还不停的大声呼喝,颇有装腔作势之嫌。

我是看不懂,只能干瞪眼听阿东解释,阿东则在那里不停的指摘道正的错误,什么这一步跨得不好,那一剑挥的方位不对,只有咒语还算正确,就是差了承前启后的开篇。

总之一句话,作用不大,短时间辟邪保气可以,却无驱魔降妖之功。

“你咋知道的这么熟?”

“以前道行没混出来的时候,我也干过这事。”

原来如此……

道正一遍遍的念咒舞剑,折腾了近半个小时,看得我是心焦气躁,恨不得扔几颗烂西红柿臭鸡蛋,只是苦于手头没有武器,只能作罢。

就像小时候看那京剧,无聊至极,偏偏又不能走动。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有了点变化,道正的似乎功力催到顶峰,木剑上渐渐发出豪光,挥洒之处,寨民脸上菜色尽去,不见了蜡黄只留下了一抹红润,人人都精神了好多。

我看了大奇,问阿东:“这是怎么回事?”

“这老道做法强行抽取天地元气,使回春决以充人体,又兼符水暂时隔断了脉眼的吸力,自然就是这个效果。”

似乎还有点法力,道正这一番施为耗时不短,我看了看表,这家伙足足挥舞了两个小时的木剑,真是老当益壮。

只是停下之后道正就瘫了,冷汗直冒,再也不复刚才的威武。与之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寨民,此时几乎都能自己站起来,行走无碍,恢复了正常。

我和恶里赶紧上去搀扶道正,把他抬到椅子上休息。道正喘了两口气说:“赶紧让寨民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此地有变,不可久留。”

恶里大惊:“不是都好了吗?”

道正又是一阵咳嗽,吃力的说:“别废话,带着寨子里的人能走多远走多远,直到走不动为止。”

恶里苦恼的说:“怎么会这样?这么多老弱病残,怎么走?”

道正说道:“没到寨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内气不断的流失,控制不住,吸力虽不大,但是却无可抗拒,我只能借神力下符暂时控制住这种状况。似乎离寨子越远就越安全,在瘴气外围就根本没有感应。但愿不是外道中人行事,否则……”

道正越说越气喘,连带着咳嗽,居然还吐了一大口血,眼一翻就这么晕过去了。这一来把恶里弄得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又是掐人中又是找药的。

我虽不懂医道,也知道这是道正强行聚力,运气过度的结果,抓住他的手,我暗暗以自己的元气培养壮大他的生气,让其自身有循环起来。

不到一刻钟,道正气也顺了,手足也不凉了,沉沉睡去。

“慌啥慌?没听见你师傅说的话吗?趁着还有力气,赶紧让这些家伙收拾东西闪人,别等神力过去又成一群死狗。”我大声对着恶里叫道。

三十七 有宝

恶里被我吼的一愣,抹了一把眼泪鼻涕说:“那师傅怎么办?”

“你师傅只是暂时脱力,我已经提他理过气了,睡一觉便成。”我检查了一下行李与装备,把恶里一推,“我不懂这里的话,你赶紧去联系转移的事情,一天之内,人要走的一个不剩,留下来只是一个死。”

恶里茫然的点了点头,把道正安顿好就去联系寨子里的头了。

轰走恶里,我心中还是惴惴,道正老儿说得轻巧,仓促之间,一大寨子痨病鬼哪能说走就走?这里虽然环境差,但好歹也是桃花盛开的地方,还是生他们养他们的地方,为了一个神棍所说的虚无缥缈的理由就要背井离乡,是个文明人都不会动的……

只是接下来的发展却大出我意料之外,也不知道恶里如何逞的三寸之舌,拉住一个穿着怪模怪样的家伙一通鸟语,那人居然连连点头,转身高举双手,又是大叫了一通。只见原本恢复了正常还欢天喜地寨民们齐齐怪叫一声,都作鸟兽散,回去搬家了。

我看的目瞪口呆,这太牛叉了,一声喊就能全村搬家,若是开发商能买通这伙计,岂不是赚翻了。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我只能把恶里拉住询问:“这里村长有这么大威信,喊一句就能让寨民全部开拔?”

“那是大巫师,我们都听他的。”恶里望着那边虔诚的说道,“但他很佩服我师父,所以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

我草,这里是非洲部落吗……

不过原始社会也好,行动起来方便的多,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与鬼神沾边,贫苦大众们都是非常容易发动的。

这不,这个大巫师一声令下,寨民们自发的收拾行装,协同家人,带着被卧,赶着猪,仿如逃荒似的离开了寨子。

其实整个寨子也没啥好东西,寨民们从那地洞似的屋子里拿出来大堆的物事,拖家带口的,几乎都是垃圾,依我看来还不如几头猪值钱。

当然了,说到底还是保命要紧,寨民听说这里生活着一个恶魔,他们的精力就是被恶魔吸干的,大多魂飞魄散,没命也似的跑路。

恶里身强力壮,当仁不让的把他师傅一背,这就准备上路。我拦住他:“你疯啦,几百号人就你一个壮汉,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谁来应付?做个担架,你来拖着他走,这不结了?”

恶里也不傻,听出我的意思来了:“你不一起走?”

我清咳了一声:“道正真人侠肝义胆,为救苍生不惜舍生取义,我甚是敬佩。现在全寨人背井离乡,是逼不得已,全是魔鬼作祟。我虽然功力低微,但是身为修道之人,当以道正真人为榜样,为了能让乡亲们早日回归故里,舍却这皮囊又能怎样。我要在寨子里调查调查,找出祸根。”

恶里听得呆了,加上我说得更是光明正大,仿佛救世主一般,让他俩眼放光,恨不得抛下道正与我同去。

我是去干见不得人的事,如何能带上这个累赘,自然极力推辞,力陈乡亲们大病初愈,根本抵御不了危险,这一路有山高水远,必须要有人护送,而且道正又没恢复,需要人照顾,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哥们你就安心的走吧。

恶里偌大的个子,居然被我一番说辞感动的流眼泪,看来这一段时间我俩处的还是有感情的,不过我心中是毫无愧疚的意思的。

虽然有私念,但是究其根本还是要替阿东擦屁股,无论是把阵法弥补完善还是彻底破掉,总是要让寨子恢复往日的宁静,从这个层面上说起来,我还是比较伟大的。

我的心思阿东全知道,他在我的脑海当中连连呕吐不已,做出了各种鄙视的姿态,让我狠狠的批评了一通。

“我做这些事情还不都是为了你?大老远的跑深山野岭就是让你同家人见一面,现在还弄得要涉险给你补阵法,你居然不感谢我还向我竖中指?你从哪学的这招?”

“你的无耻有我年轻时候的风采……”

有时候,装得太大义凛然也有后遗症。我正与阿东斗口,那个猎户听到我放出的大话,大步走上前来,右手抚胸行了一个礼。

我四周围一看,除了恶里在,似乎没啥人啊,他难道是向我行礼?

慌张之下,我照葫芦画瓢的也回了一个。

只听那猎人开口说道:“远方来的汉家兄弟,你是勇士。我只想着自己能尽快逃离这个魔鬼领地,祖先的勇气都被我抛弃了,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干到惭愧,若不是你的一番话,我简直不敢想象我还是彝家的子孙,请让我跟你一起吧。”这汉话说的还行,有点道正的口音,难道是跟他学的?

恶里大喜,高兴的对我说:“有阿力威跟着你,我就放心了,他可是这里头号猎人,对地形熟悉的不得了,能赤手打死豹子。”

真是要什么不来什么,不要的苍蝇叮蛋似的往上贴。我对着这位自荐的勇士哭笑不得,正想婉拒,阿东却说:“让他跟着,或许有用。”

我念头一转,一把拉住阿力威的手说:“真是太好了,有你这第一勇士带路,我相信魔鬼也会害怕的。”

阿力威四十上下,被我这么一拍也是大喜,举起猎枪嗷嗷直叫。

趁着恶里与阿力威疏散群众的时候,我问阿东:“咱们干的可是隐秘事,让这家伙跟着干什么?”

阿东说道:“他身上有我的气息,你仔细看他戴的项链。”

我顺着阿东的指点凝神一瞧,果然看见阿力威项上有一串珠链,黝黑发光,不知道啥材质。

“那又怎样?难道是你的东西?”我疑惑的问道。

“的确是我的……”阿东幽幽说道,仿佛回忆起往事,“我原本对破阵不抱太大希望,但是有了这个就好办了,不用破阵也行。”

我可没听见阿东说的什么,只是万分愤怒的看着阿力威,这混球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把阿东所藏的秘宝搞到手,一普通人都能得到,不知道道书还在不在,阿东这家伙也太不小心了,藏东西也得藏好一点啊,唉!

我正埋怨阿东行事不周,又发生了麻烦事,二丫头死也不肯与大部队同走,非要待在他爹的身边,闹得非常凶。

任阿力威百般劝说,二丫头就是不走,反正就这样了,死赖在地上。这种非暴力不合作态度惹得阿力威愤怒的咆哮,却又无可奈何。

我只好上前同劝,却被二丫头一个鬼脸刺了回来,狼狈不堪。

不过这也让我发现了二丫头的脖子上也挂着个项链,与他老爹的一摸一样。

“这也是你的?”我问阿东。

“不错。”

可恨啊,我对小丫头也是怒目而视,怎么这么多好东西全被人给掘走了捏。

“我说你那东西都藏哪的,怎么都跑到别人脖子上了?”

“只要是这个寨子的人就能得到,有缘嘛。”

“不知道藏宝找到的时候还能剩什么。”我无奈的嘟囔。

二丫头终于跟着恶里他们走了,当然了并不是心甘情愿的,被他老爹扇了一巴掌哭哭啼啼的走的。

这让我快慰不已,毕竟这小丫头与我不对路,总是坏我的好事,这次进村自然不能带她,当然了,主要原因还是我和他爹要进行一场除魔大战,太危险不能带小女孩玩,呵呵。

恶里依依不舍的走在最后,向我们行了好一阵注目礼之后,把道正绑在担架上用绳子一拖,就这么离开了。

把人全部送走,我对阿力威说:“怎么样,咱们就这么进去看看?你对这熟,说说苦莫寨的情况,还有这些天有什么异样,详细点,比如这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阿力威口才便给,说来头头是道,颇有章法,详细介绍了苦莫的方方面面,从中我才得知一些状况。

三十八 阿东

苦莫是个历史悠远的寨子,据说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偏偏大凉山地理位置独特,据说没有几个寨子有苦莫这么历史悠久的。

我猜想一半由于与外界环境封闭,再者就是阿东的阵法起了作用,护佑一方。

据阿力威说,苦莫寨高高在上,周围四面环谷,再往外面就是终年不见天日的深山老林,特别是每日不散的雾气,易出难进,从地理上说这是一块死地。

偏偏这几百里雾环内部却是四季如春,风调雨顺,六畜兴旺,若不是苦莫的人生育能力低下,早不知成多大规模了。

深山老林无所不出,珍禽异兽所在多有,凶禽猛兽则远遁,寨子里的人哪怕只是打猎也能活的逍遥自在,难免有些懒散。

史上曾经发生过外族入侵的事,每次都是有惊无险,哪怕最顽固的敌人都在雾环之内铩羽而归,就算不在乎损兵折将,以疲惫之师面对苦莫主力也难免全军覆没。

传说曾有高人前来望过气,都说这是一块宝地,三百里山川,其间必有宝物所镇。只是来寨子里的人都没发现过什么所谓的宝物,只是偶尔开荒的时候,寨民会捡到一些奇怪的物事。

“你捡到过没?”我笑着问阿力威。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祖先看中某人,自会赐予,哪能强求。”阿力威说完打开了一个军用水壶,灌了一大口,然后递给我。

“你当过兵?”我接过水壶,这才注意到了这点,看他年纪,再与阿东说的一印证,很有可能俩人认识。

“我是寨子里第二个走出大山的!”阿力威说起这事一脸自豪,眯起了眼睛,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候。

“哦,怪不得你的普通话说得这么好。那第一个走出去的是谁?”我来了兴趣,问道。

“说起来好多年了,寨子里的人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生活,直到有个家伙打破了,呵呵。”阿力威又灌了一口酒,慢慢说道,“那时候我们一伙才十几岁,非常羡慕那个家伙的勇气,不惜与家里面闹翻了,非要出去当兵。小龙长大自然不能在小溪里,他真是太了不起了。只可惜后来听说打仗了,这家伙上了前线,后来也没回来过,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就是出去当兵嘛,有啥了不起的。”八九不离十,阿力威说的就是阿东了,我不禁偷笑,悄悄向阿东求证,谁知这家伙却说不记得了,谁知道这家伙是那群小屁孩中的哪一个。

“可别这么说!”阿力威赶紧摇手,“你不知道那家伙的家族出过不少大巫师,他更是天赋异禀,被称为最有希望的大巫师继承人,人长得又帅,又有本事,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暗恋他,有多少男孩子以他为偶像……”

我都呆了,没想到阿东当年还居然是这么一号人物,贵族家庭,年少多金,又有本事,我草,这不是F4嘛。

这次轮到阿东笑了,在我心里连连称赞阿力威懂事,这才是一个晚辈应有的态度。

阿力威缅怀了一阵,又摇摇头说道:“从他出去当兵之后,苦莫寨子才陆陆续续有人出去,我也是其中之一,说来好笑,当时外面居然没人知道还有苦莫寨,呵呵。只可怜那第一个走出去的年轻人的父母,多年不见儿子,硬生生的哭瞎了双眼,最后郁郁而终,埋在了祖先洞中。”

我明显感到阿东的心情震荡了一下,紧接着什么感觉都没了,他隐入了精神深处,我找不着他的痕迹。

若是我听到家里人这样,估计比他还难受,找个没人地方哭一场也是正常,我也就没打扰阿东,让他一个人待着。

阿力威又说了当年的好多事情,我一一听着,感觉阿东当年似乎还是个人才,只不过当兵做炮灰有点可惜了,若是能受良好的教育,未始不能为国争光。

不过被扔到过去也好,至不济我好歹也碰到一个修行中人啊,还是好朋友。

那时候还不兴什么穿越的东西,我是真正这么想的,至于什么长生不老,逍遥自在根本没放在心上,毕竟时代不同了,人们的追求也不一样。

阿力威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这场病,据他回忆,在他小的时候,寨子里的人都很长寿,无病无灾。直到几十年前,寨子与外界渐渐接触,这才渐渐衰败。

“你确定是几十年前?”我再三向阿力威确认此事。

阿力威又想了想,说:“没错,应该是那时候。政府知道有苦莫这么个寨子,几千年与世隔绝,还特地派过人来考察,还有外国人咧。之后寨子周围也就渐渐失去了灵气,物产出的少了,猛兽也多了,三年五载的也有天灾,弄得人口年年下降,苦不堪言。再后来寨子只能开荒种地,养猪为生,不少年轻人都不愿在这里生活,全跑外地去了。”

“你怎么不走?”我奇怪的问道。

“虽然出去当兵了,但是没赶上打仗,复员又回来了,后来山野里捡了二丫头,相依为命到现在。”阿力威平静的说,“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二丫头,再在山里面待两年就只能嫁人了,一辈子种地生孩子,老死了都没个姓名。现在寨子又出了这种事情,唉。”

“应该让她去上学。”

阿力威没答我话,把水壶收起来,整了整行装,问道:“不说了,你准备怎么干,孙真人都说你有本事,我听你的!”

阿东此时还没动静,我看了看天色,就说现在情况不明,先在寨子外面休息,明天白天再干活。

我知道这寨子里面不太平,所以同阿力威往寨子外面运动了几里,选了个有水流的地方扎下了营帐。

荒野之中宿营,自然不能大意,幸好阿力威经验丰富,早有准备,所有的活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干的。

阿力威还在营帐外围洒下了一圈粉末,我问这是什么,他说这是祖先秘传的灵药,只要撒上一圈,就能驱虫防瘴,猛兽不近,很是神奇。

我们生了一堆火,煮了开水,只吃干粮,万不敢搞什么烤肉之类,没口福事小,万一把猛兽惹来那就麻烦了,阿力威虽然带有猎枪,号称能赤手杀豹,同样也是肉长的,还没自大到自称山林之王的地步。

当晚我们两个交错守夜,我推说睡不着,自告奋勇的去站上半夜的岗。

拎了阿力威的猎枪,我找了棵树爬了上去,先撒了点那种神奇的粉末,果然各种奇怪的小爬虫纷纷往下掉,连蚊子都没了。

我心满意足的把猎枪抱着,靠在树杈上休息。

这里白天云雾缭绕,晚上居然全部退去,空气干干净净,只有植物的清香,伴着微风拂过,让我精神与肉体舒爽无比。天空无云,满天星斗,一轮明月高悬,清澈的月光洒在大地上,纤毫俱现。

耳边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水流的汩汩声,让人想起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诗句。

晚上万物生灵精气收敛,远不如白日里活泼多变,因此对天地灵气的干扰要少得多,因此也是观察的大好时机。

哪怕我修行时间太短,还不懂得望气,也能感觉得到寨子方向有一股冲天的气息,太强烈了,有如黑夜中熊熊燃烧的火炬,看不见也能感觉的到那扑面而来的热力。

运起阿东所教授的方法,我屏气凝神,慢慢的体会天地山川、万物生灵的气息波动。

三十九 破阵

天地之间有灵气,聚散离合则形于外。寨子上空似有一道淡淡的霞光,若隐若现,拔地而起,直冲天际。

仔细看来,却又像是烟雾,回旋转动,犹如一道龙卷,却是钻地而去。龙卷的上方则成一个喇叭口,连接着云层,覆盖了方圆四野。

这其实就是灵气的波动,只要灵气稍强的人就能感觉得到,而修行之人则可以用各种各样特殊的方法看到,观察其光色强弱,去留聚散,判断何物所发。

这就是俗称的“宝光”,能看到“宝光”的方法就被称为望气之术。

望气之术,为中国人所独有。俗话说,“不想看人家脸色”,看脸色者,望气也。中医四大神技---望、闻、问、切,望什么?望气。人有病,脸色肯定是有变化的。如果病得不轻,甚至通体都会改变颜色。

各家有各家的望法,这个说起来就多了,但大体都是从颜色、明晦入手加以解释。所谓紫气现处,五霸诸侯;黑气现处,山妖水怪;青气现处,得道神仙,哈哈。

当然了,望气之术也是一门学问,不限与人,比相术可大得多了。

阿东所教的功法,就可以看出山川河岳的气来。只是这套功法我并不熟练,平时也无甚鸟用,所以用起来倍感吃力,只能模糊的看个大概。

“不要执着于眼睛,用心去看。你早就可以做到,只不过依旧被身体所拘束。”

“缓过劲来了?”我莫名惊喜,阿东又现身了。

“还行,关于擦屁股的事,我想了好久,有点眉目了,你进来说。”

阿东所说的进来,就是让我进入识海,只是这守夜的紧要关头……

“没事,识海经年,外界不过一瞬的功夫。”阿东知道我的担心,解释了一句,然后就消失无踪。

我也潜运神功,跟着进去了。

识海混沌,依旧是那副灰蒙蒙的样子,不过当中间新开辟了一块巨大的场地,似乎长着一片绿油油的杂草。

我定睛一看,乖乖,这不是苦莫周围的山势吗?阿东果然*,居然把整个山川缩了进来,这一来就一目了然了。

对比苦莫寨的大小,我粗略估计了一下比例,至少也是一百比一的规模。在识海中就是有这个好处,不受重力影响,能够飞天遁地。

我同阿东悬浮在半空,俯瞰着整个局势。阿东大袖一挥虚拟模型的四周亮起了几百个红点,发出淡淡的光晕,阵阵黄气聚集在红点旁,不停融入其中。

“这是什么?”心有所悟,我指着红点向阿东求证。

“我布下的符咒,作阵眼用。”阿东又挥挥手,模型中间苦莫的位置又出现了一个红点,不过特别的亮,其它的红点都分出了一缕细丝,与之相连,一副地方支援中央的模样。

苦莫寨中的那颗大红点有了这些连接,则光芒大盛,流光婉转,宛如实质。聚敛到了一定程度,大红点突然开始了不停的扩张收缩,就像一个跳动的心脏,散发的波动笼罩了苦莫外围大概二十里范围,其间的生机大盛,各种植物发疯似的生长。

“周天三百六十个天机神符,聚四方神气,合太极泉眼,反馈出来的元气就能造化万物。”阿东慢慢说道,清秀的脸上眉头紧皱,“当年为了布下这个天机大阵,我几乎用了手头所有的存货,为的就是让这个大阵能够自行吸引天地元气,生生不息,作万世想。”

“哦,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我努力的分辨着这个所谓的大阵,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貌似无懈可击啊。

阿东苦笑一下,又对着模型吹了一口气,刹那间,那个大红点似乎爆了一下,顿时一股冲击波弥散开来,在模型上看来就像是核蛋爆炸的场景,只不过没有造成任何破坏而已。

“这又是咋回事?阵被破了?”我不明所以,只好继续问阿东,等权威人士的解释。

“我穷尽心力布下的阵哪能被攻破?!就算大罗金仙也不行。”阿东说话间透出一股傲气,“我推演过了,埋下的阵眼法器已经缺失,本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偏偏又不知道被那个混蛋触动了主机关,爆了,这下麻烦大了。”

“谁干的?”同样表示愤慨,原本游山玩水的一趟居然成了这个样子,这个混蛋绝对应该下地狱。

“我哪知道,现场有爆炸的痕迹,那口深井原本是一方巨石宝镇,下面镇压着纯净的天地元气,没什么其它东西,什么人会对那感兴趣?”

想起阿力威所说的几十年前的事情,我倒有点眉目:“难说不是当年政府派的那帮子考察人员搞的鬼,这些家伙向来讨厌,什么都要插一脚,偷鸡不成蚀把米,把东西搞坏了,说不定还死了人,明天问问阿力威看看有没有什么印象。”

“算了。”阿东摇摇头,思考了一会说,“当务之急是先把这烂摊子收拾掉,不然这里迟早成为鬼蜮。幸好阿力威身上有我以前的东西,否则还真是一筹莫展。你听着,要如此如此……”

阿东向我交代了一大堆操作方法和注意事项,其它倒也罢了,就是回收阵眼灵符实在累人,方圆三百多里之内共有三百六十个周天灵符,深埋地下,要用阿东留下的法器(就是阿力威脖子上的项链)做引子,念诵真言,方能回收。

这些周天灵符散落四方,还都是深山老林,当年的标记早就无影无踪,且不谈能不能回收,光寻找地点就是一个大工程,不过有阿东的模型指引,应该只是费费脚力吧。

“苦莫寨现在已经不能进去了,你刚才也看见了那道灵光,上冲霄汉,三百六十道灵符所聚的庞大地气全被发散到了天空,弄得现在这里的天地元气极不稳定。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先得把地气的源头给掐断了,然后才能让苦莫阵眼灵台的不利影响消弭无形。”

阿东侃侃而谈,说了很多,有些涉及到各种技术术语,我还不大理解,只能死记硬背,映入识海,幸好操作起来不是难事。

等这些全部搞定,阿东又传我一手法术,号称正法咒,功能驱邪扶正,消灾弥祸,总之就是那种幸运值加n点的功夫。

“这有什么用?”我试了一下,却感觉无甚鸟用。

“笨蛋,哪能随便用?”阿东气得不行,“你那刚入门的三脚猫的功力哪能驱动这种高级法术,必须借助法器,这是让你对着那相思链用的的。”

“相思链?那是虾米东东?”

“就是阿力威的项链,以前我炼魔的法器,一样两根,里面蕴藏着极大的法力。”

我想起来了,似乎二丫头脖子上也有一根,什么时候得向阿力威打听一下这东西哪来的。

出了识海,又盘算了一下该怎么办,头一抬已是半夜时分,我起身叫醒了阿力威,让他把那个什么相思链解下来。

阿力威虽不明白,但是还是照做了。唯一出人意料的是,阿力威只是伸手一拉就把项链从脖子上扯了下来,非常的有弹力。

我接过这根相思链,仔细观察。这东西外表很普通,貌似那些地摊货,几十个奇形怪状的不规则颗粒物穿成一串,最中间是一块硕大的白色牙状物,圆润而有光泽。

照着阿东所说,要把手指咬破,在项链上涂上一道,然后才能施展那个什么什么正法咒。

要咬手指头啊,有点犹豫,看那些香港僵尸片上面都是咬得干脆利落,临到自己头上却是有点疼痛,毕竟俺不是圣骑士,这种自残的功夫还需要一点心理素质。

直咬到第三口才掌握要领,千万不能慢慢加劲,得一鼓作气,狠狠的来一口,这样不会疼。我就犯了这个错误,弄得皮开肉绽,方才成功。

四十 大工程

好像咬得狠了,血不要钱似的往外流,涂了一道之后依然止不住,我不管,只捏了诀,口中默诵正法咒。

施术之后也没见那相思链有啥反应,只听阿东说了一句“成了”,我方才放下心来,把手指头上的上后用创可贴包好。

阿力威莫名其妙,问道:“你在干什么?”

“哦,野外危险重重,我怕有什么不测,施法保护。”我胡言乱语的搪塞他,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聊尽人事而已。

阿力威崇拜的说:“原来你也是汉人法师啊,真是了不起。你赶紧休息,下半夜我来看着。”

阿东在我心中说:“还守个屁,有了这正法咒,再加上相思链,在我的地盘已经没什么邪物能靠近了。”

我把这个结果告诉阿力威,让他安心睡觉,他绝不相信,宁愿在树上盯着。我也不管他,反正我困得要死,这些天可累坏了,觉是特别的好睡。

那些个什么城市人睡觉还要安眠药,简直是扯淡,全拉过来在野外每日行军,保证一个个全好。

第二天一早,我被饿醒了,闻到一股焦香,不由得精神一振,赶紧起来,却看到阿力威在那煮了一锅汤,烤着包谷饼。

“法师,来吃早饭吧。”阿力威递过一块热乎乎的米饼说道。

不客气,我抓起来就咬,虽然烫嘴,却是美味非常。

一边吃,我一边交待了今天的工作,那就是以苦莫为圆心,以螺旋路线搜索。没敢说破阵,我只模糊的告诉他,只有这样才能找到魔鬼的巢穴,拔除魔鬼下在苦莫周围的诅咒。

阿力威听了很兴奋,趴在地上祈祷了一番,让苦莫历代祖先保佑我们马到功成。

有了阿力威这个熟悉的人带路,我这工作就好做多了。我们就像蜜蜂,绕着苦莫寨一圈圈的走,一旦有点拿不准方向距离,阿东马上就会提醒,因此效率非常高。

原本在苦莫周围还有大雾,这是最让人头疼的,这次我们却没有碰到,似乎是阿力威佩戴的相思链起了作用。

“你以前在这里也不怕大雾?”我问他。

“大雾天天有,我只不过对路熟悉。”阿力威也是啧啧称奇,“今天还真是奇怪,居然一点雾都看不见,真是祖先保佑,我们肯定成功。

我寻思应该是阿东教的正法咒起了作用,对这次的任务大有信心。

经阿东指点,我们终于在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找到了第一个阵眼。当然了外表是看不出来的,到了附近的时候,相思链突然发出了振动,让阿力威害怕的要死。

阿力威虽然当过兵,在外面的世界闯过一段时间,却是异常的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相思链的莫名振动让他惊恐,忙不迭的摘下来给我,打死他也不敢戴了。

“你确定真的不要了?”我我握着相思链,心中狂喜,却没在脸上露出一丝一毫。

“祖先保佑,宝物属于英雄的,你拿去吧。”阿力威双手抚兄,向我鞠了一躬,“我没有法师的能力,宝物只能带给我灾祸。”

脑子倒清楚,居然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我不禁高看了他一眼。

其实就算他不给,我也要让他摘下来的,因为破除阵眼必须借助相思链的力量。

我法力不足,依然是要精血辅助。

nnd,阿东教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什么都得要血,我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邪道中人了。

“赶紧干活,别废话。”阿东在我心中叫嚣,“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却有这么强的正邪之分,修道的世界很复杂,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什么是正什么是邪,连圣人都不敢妄言。正邪善恶都只是人定下的标准,以后有机会在探讨这个问题,先干活吧。”

我不敢驳斥阿东,毕竟现在小命要紧,揭开创可贴,我用力的把血挤出来,疼得龇牙咧嘴。

阵眼所在是一块凹下去的巨石,四周没有任何杂草,我将相思链放在石头上,按照阿东教授的方法在上面画了个奇形符号,然后开始念诵咒语。

与其说是咒语,不如说是祈祷,这篇文字十分冗长,若不是阿东将之印在我的识海当中,我铁定背不出来。

随着音节的起伏,那相思链,渐渐发出红光,将整块石头都映红了。阿力威见到这阵势惊疑不定,五体投地的祈祷起来,连头都不敢抬。

我也懒得理他,这样也好,省去了解释的麻烦,只是专注的观察相思链的状况。

渐渐的发现,并不是相思链自己变红发光,而是石头上的红光如有生命一般的爬上了链子。

我有点担心,念完了咒语连忙问阿东有没有事。

阿东说这是正常过程,等红光消敛,所含能量也就转化到了相思链上,地下的玉符就已无用。

“啧啧,这么多的能量就这么浪费了,真是太可惜了。”我连连叹息。

阿东自然知晓我想的什么,不屑的说:“莫急,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看了看表,大概也就十分钟的时间,石头恢复了原本的颜色,那相思链则越发的圆润,表面流动着红色光泽,触手温热。

我拿起相思链,对着阿力威示意一下,阿力威则连连摆手,表示不要。既然这样,我就毫不客气的准备将之戴在脖子上。

“其实套在手腕上更方便,我以前就是这么做的。”阿东指点道。

“这么大怎么套?”我问了一句,却忽然发现那相思链形随念转,渐渐的缩小,成了一副手链。

真是神奇啊,这东西当真如意,我大喜,对之爱不释手,抚摸不已,当然了,这一番超自然的景象又引起阿力威的一阵惶恐。

“刚才教你念的是通灵咒,相思链宝物认主,自然可以随着你的心意变化。等我再教你相思链的运用方法,你自然就可以运用自如了。”

原来如此,无意间居然得了一个宝物,俺修道这些时日,再也不是裸奔了。

初次施为由于不熟悉程序,自然有点繁琐,下面的工作就简单多了,我同阿力威绕着寨子走,碰到一处大石我就开始收取,阿力威负责外围警戒。

饶是这样熟练,我俩也足足花了十几二十天的功夫才把这周天三百六十个阵眼收取完毕,森林里的空气为之一清,再没有那恼人的迷雾,各种各样的动物也都陆陆续续的出现。

那相思链吸取了这么多的阵眼灵气,早已经变了模样,晶莹剔透,红得发紫,就像是紫水晶一般。

依然是晚上望气,远处苦莫方向的那道摄人心魄元气龙卷已经小了好多,那股可怕的吸力同样已经感觉不到了。

“是不是完工了?”这种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呆,这些天没洗澡,我都感觉身上臭烘烘的。

“还有最后一步!”阿东说道,“收取了三百六十道周天灵符,想必你已经熟悉了这相思链的用法,下面才是最关键的,要去苦莫寨将主阵灵泉封住。”

“那还不简单,咱们这就出发,早完事早收功。”我初得异宝,自然信心爆棚。

“没那么简单,那主阵灵泉相当于这三百六十个灵符所聚,估计已经结成了三百里地气元珠,元气强大无比,哪怕相思链也不能承载,只能以之为引钓出来。况且……”

“况且什么?”听阿东说的这么郑重,我心里也有点打鼓,这些天已经见识到了所谓地气的威力,有一次收取神符出了岔子,集装箱一般大小的石头被炸得飞上了天,强大的冲击波把我同阿力威掀飞了十几米,若不是我懂得运用相思链的护体之法,早就壮烈了。

区区一块神符就有如此威力,那主阵灵泉集三百六十块神符灵气于一穴,要是爆了岂不是核蛋级的!

四十一 临门一脚

“地气元珠倒不会出这种岔子,那是很稳定的能量集合体。”阿东打消了我的疑虑,但又抛出个更狠的,“这东西是天材地宝,不出世倒也罢了,一旦上了地面,肯定是宝光冲霄,只怕会引起他人觊觎。这里又是荒山野岭,恐怕来人不论正邪,我们都会自身难保。”

我草,nnd做个好事都这么多麻烦,我只感觉头疼无比。

“那该怎么办?干脆现在就走人吧。”

“……”

由于是螺旋状前进,我将这三百六十道神符收取完毕的时候已经身处大阵的最外围,离那苦莫寨的距离也是最远,至少还有两三天的路,因此有的是时间让阿东思索对策。

有了相思链,在这丛林里至不济也能自保,因此由阿力威出手,打了几只山鸡,着实大快朵颐了一番。

有得必有失,我们破除了阵法,没了那恐怖的吸力,就再也没那生命力流失的感觉,但是阿东也失去了对整个周天大阵的控制力,现在我们可是切切实实的凭着真本事在丛林里面行走。

同阿力威在一起就是有个好处,我认识了好多能吃的野生植物,俗话讲的野菜是也。什么蒲公英,荠菜,车前草之类的我还听过,至于那些什么只有土名字的我就瞠目结舌了,阿力威却是如数家珍,什么这种野菜吃叶子,那种野菜嚼嫩头,还有硕大的根茎等等。

我问阿力威是不是这里的野菜全吃过,他说当然了,有时候在山里面半个月时间就吃这些东西。不仅如此,他还说他吃过蛇、蛤蟆、蜗牛、老鼠、蜈蚣等等等等,反正是换着口味吃。

他说的津津有味,还特地亲身演示,抓了条蜈蚣剁去脚爪,借着一口酒就送了下去,看得我头皮发麻,喉咙发痒,赶紧喝口水压下反胃的感觉。

耳边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有点像发动机,让我大是诧异,深怕是在丛林里呆久了出现耳鸣的症状。却看到阿力威也是倾听的样子,这才知道我没听错。

奇怪,这深山老林的哪来发动机的声音,我寻思着。山高林茂,在下面基本上什么也看不见。我与阿力威对视一眼,各自找了棵大树爬了上去。

与阿力威这山里人自然不能比,我虽然小时候惯会爬树,手脚灵便,却依然没有阿力威这家伙快,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猴子,蹭蹭蹭的就蹿了上去。

阿力威爬上去,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大叫了一声彝话,我也听不懂,愈发的着急,只能手脚加劲,努力爬升。

等我到顶了一看,也不禁大是震撼,在天空中太阳的那个方向,一字排开了十架武装直升机,正轰轰隆隆的前进,瞧那方向,似乎目的地正是苦莫寨。

果不其然,在我们的视线范围,那十架直升机飞到了苦莫的上空,却不降落,只是扔下了十根降索,稍后就是一个个全副军装的家伙突降了下来。

这些家伙似乎都是身怀绝技,身手不凡,往往离地面还有老高的距离就松手跳了下来,腾起一阵灰土。

我都吓傻了,这是朗个回事捏?

滑下树来,我问同样一头雾水发懵的阿力威:“你们这周围有驻军搞演习?”

阿力威摇摇头,同样茫然:“从没见过,不会是寨子里出大事了吧。”

我一想也有可能,几百号人这些天也应该到了农古,这种影响稳定的举寨迁移应该会惊动政府,派个把直升机编队来调查也属正常。

我这样安慰自己,但是心中却觉得大有可疑,这么些个身手超群的特种兵来这调查个屁啊。

但不管怎样,寨子还是要去的。我同阿力威先商量好了说辞,统一了口径,免得这些兵哥哥一怒之下把我抄进去,可没人捞我出来。

我俩人各怀心事,只能硬着头皮向苦莫前进,但已小心很多,终于在正午时分进入了寨口。

原本道正开坛的地方已经换成了几营军帐,各处道口都有劲装军人把守,端的是戒备森严。

我心中更加忐忑,硬着头皮同阿力威上前搭话。

还没靠近,站在道口的那两个兵就一拉枪栓,远远喊道:“站住,什么人,口令。”

怪哉,这大白天的,我与阿力威也没穿军装啊,晓得啥口令?

不过没办法,看看阿力威,都吓傻了,似乎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市面,只好我自己出马,高声叫道:“解放军同志,我们是这里的原住民,在山里打猎转了好几天了,想在这里歇歇脚,没别的意思。”

那大兵听我们说是本地人,语气略为缓和答道:“这里已被封锁,赶紧回去。”

我试探着问了一下:“出了什么事了?”

那大兵脸色一沉:“国家机密,不要多问,赶紧走。”说着就作势驱赶。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同阿力威灰头土脸的退开,临走时我张了一眼,寨子里的大兵好生忙碌,来回奔走,安装各种器材。

这咋办,我同阿力威商量了一下,既然现在连军队都插手了,基本也就宣布我们没得玩了,只好先回他的丛林小屋,这里的事情容后再议。

又走了一天,终于到了阿力威的家,这些天在野外作业,实在累的狠了,我同他连饭都没吃倒头就睡。

在阿力威的家休整了两天时间,我问阿东对策,阿东自然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先看看情况再说。

但是打死我也不会夜探军营,虽说俺现在有点功夫,但是子弹又不是我家亲戚,钻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不过俺现在有了相思链,这些天的使用不敢说得心应手,运使无碍还是可以的。这宝物实在奇妙,大小随心,吸取了三百六十道灵符之后更是蕴藏着极大的能量,戴在身上练功打坐,能感觉十倍于以前的修行进度。

这东西还能放大佩戴者的法术威力,调整佩戴者的法术精度,通天地,延五感,简直是妙用无穷。借着这个宝物的神通,我每天都远远的感应着苦莫寨的动静。

阿东得到我的回馈信息分析之后说,在苦莫的人分批次来了三拨,前两次都是有一定基础的普通修行者,论级别还比我略逊一筹,但是最后一拨来人却有宗师级的人物,最好不可轻举妄动。

我大是奇怪,这算什么,苦莫寨中见到的都是身着军装的士兵,哪来的修行者?难道现在特种部队也搞复古,玩起了修真?

阿东则嘲笑我的无知,判断道:“大内侍卫,或是御林军吧。”

这么一说我就懂了,感情是这样啊。

“地气元珠算是拿不到了,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快走。”阿东催促道。

我诧异的问:“你不去看看家人的墓了?”

阿东一阵黯然,说道:“算了,人死如灯灭,这一世不能相见恐怕是天命。那些士兵肯定是冲着地气元珠来的,他们中间定有高人,我们这些天收取了周天神符,等于撤掉了所有的防御,正是收取地气元珠的最好时机。从这些家伙行动速度算来,他们恐怕早就盯上了元珠,只不过无法攻破周天大阵,这才默不作声。”

“可恨!”我一拳击在柱子上,掉下一层灰土,还传来老鼠之类的吱吱叫声,“我们辛辛苦苦闹革命,却被别人摘了桃子!”

“那也未必。”阿东一笑,“我的手笔岂同凡物,他们不花点代价哪能拿到,嘿嘿。”

四十二 崩溃

听从阿东的建议,我与阿力威收拾行装,连夜出发,赶往农古。地气元珠连接地脉,动之必有不稳,说不定就是一场灾祸,若想不殃及池鱼,走为上策。

道正是地头蛇,现在应该在农古,问问他应该知道一点蛛丝马迹,我才不相信这家伙几十年如一日的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为了悬壶济世。

没了周天大阵的阻隔,回去的路舒坦多了,又有阿力威这个资深猎人带领,我终于享受到了驴友的乐趣。

其间发生了一件事,一天夜里我雷打不动的感应着苦莫方向的那股气,由于距离太远,我只能借着相思链方能察觉。

突然发生异变,我觉得苦莫方向那股厚重沉凝的灵气突然躁动,不是火焰那种燥热跳动的感觉,而是那种蓄势待发,随时能泰山压顶的恐怖。

接下来的几乎就不用感应了,光肉眼就能看到苦莫方向黄气大盛,照亮了半边天。

这种火山喷发般的压迫感足足持续了半分钟,这短短的时间里,风云变色日月无光兼鬼哭狼嚎,天地间笼罩的都是一股土黄色。

这段时间里,我差点以为要核爆炸了,一种死到临头无处可逃的感觉死死的抓住了我的心。幸好苦莫寨中的那帮大兵们也有点本事,只见漫天黄色当中闪过一抹血红,霎时间云消风停,丛林又恢复了平静。

但是我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被微风送入鼻端,平白泛起一阵恶心。

“血祭?这帮家伙还真能折腾,不过还真让他们得手了。”阿东轻轻说道。

“什么意思?狗血?”我问道。

“自然是人血,其实就是以人的全部生命力为代价所施展的法术。”阿东冷冷的说。

“这施术的家伙还真是伟大,为了其他人的性命居然舍弃了自己的生命。”我感叹道。

“放屁,自然是用别人的血,懂得这种法术的家伙怎会傻到为其他人捐躯?”

“……”

无端被阿东一骂,心情甚为不爽,我回头就招呼阿力威闪人,却发现这家伙大头冲下倒在地上。

“哎?你没事吧?”我赶紧上去把他扶起来。

事实证明,阿力威不但有事,还很严重,两眼上翻,手脚抽筋,还口吐白沫,一副典型的羊癫疯发作症状。

这郎个意思,我手足无措,只能替他抹去口涎,用力的掐他的人中。

可是连血都掐出来了,阿力威依然这副德行,毫无作用。

“你搭搭他的脉,我来号一下。”阿东说话了,他比我有经验。

切脉这东西我不会,但总看过别人怎么做。按医书所言,当号手太阴肺经,就是所谓的桡动脉。

我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阿力威手腕的动脉上,专心致志的将感觉传递给阿东。

阿东默默感应了一阵,忽然说了句:“你送一道气进去。”

我懵了:“怎么送?”

“也不是送,想象一下他的身体就是你的身体,合二为一,连气共通。”

我不知道阿东说的什么意思,但是我确实做到了,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情,我居然可以内视到阿力威经脉内的情形,与我自己内视毫无二致。

也许是相思链的作用吧,我是这么想的。

阿东借着我的感觉转了一圈,又让我翻开阿力威的眼皮看了看,说道:“怪不得这家伙能在周天大阵下生存,还可以对抗变异的阵眼,原来是做了寄命灵牌。”

彻底糊涂,阿东总是这么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名词,虽然从字面上可以理解,但是咱不能总靠猜的啊。

阿东慢慢解释道:“我对这个也没什么研究,只是知道而已。寄命法,将生辰八字或是身体发肤经过特殊加工,融入某些特殊物体当中,冥冥中与之息息相关,寄命者就可以获得相应的能力。具体出处已经不可考,我怀疑这是上古巫法的衍生。”

“这有什么讲究?”

“原始的巫法道术其实都是一样的,其基础就是朴素的世界观,以及……联想能力。”阿东说道,“道家炼丹,多取金银铅汞,不是为了点铁成金,而是因为这些东西坚硬无比,遇火不融。对比人身之脆弱无常,这些东西自然就成了永恒的象征,炼丹就是炼性,去金银之形而存其性,金刚不坏永恒之性,期望炼成丹药,人服之后,身体能像金银一样水火不侵,借以达到长生的目的。”

“那这与寄命有什么关系?”

“这金丹外道过于原始,其中道理假想性太高,传说有人炼成过,还成了仙,反正我是不信,从不多费精力。”阿东笑道,“不过寄命法倒是很有一番道理,人身限于肉体,总有那么一些天生的缺陷弱点,皮不坚肉不强爪不利,极易损伤。于是就有人将人的精魂与那些不易损坏的物件联系起来,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让寄命者或多或少的有了一点寄命牌的特性。”

“这么神奇?”我大是羡慕,要是寄命金枪,岂不是能永不倒了……

“理论上可行。”阿东正色道,“只是理论上的,如果你愿意无时无刻做个伟哥的话。其实这应该是祝由术的一种,以物化人,不过没进行最后一步,依旧与物件保持着某种联系而已。”

“这么厉害的话,那阿力威是怎么了?”我又问道。

“他应该是寄命者,所以才能视瘴气于无物,穿行无碍。但是寄命法有个最大的破绽,那就是寄命牌的存在。”

“我明白了。”我一拍大腿,“就像铁布衫的罩门一样,这寄命灵牌要是被人毁了,那寄命者也就玩完了。”

“不错,而且这东西若是藏不好,落在心术不正的人手上,更可以操纵寄命者的生死,成为永远的傀儡。”

“那阿力威岂不是完蛋了?”我有点担心这家伙,毕竟一块生活了好长时间,我对这个直性子的家伙还有点好感。

“不知道,也许他的寄命牌就藏在苦莫寨子里,刚才那帮人破法取宝,或许惊动了灵牌,这才有了这种魂飞魄散之相。为今之计,只能先镇压他的魂魄,七日之内去农古找道正,他久在大凉山,或许知道一点。”阿东叹道,并指点我在阿力威的额头画了一道符。

没办法,我只好依法施为,又拿砍刀伐了几根毛竹,简单的绑了个担架,把阿力威捆在上面拖着走。

“大哥,不是兄弟不罩着你,实在没想到你早就中招了。路上要是磕磕碰碰的可别怪兄弟,我这是就你的命啊。”

我盯着阿力威那刀削般的脸庞,无可奈何的说道,只能祈祷道正老爷子手段通天,能有法子解救了。

原本的悠闲自在又演变成了末路狂奔,我拉着担架,左肩磨破了换右肩,右肩破了再换左肩,痛苦不堪。

没办法,谁让这人命关天捏……

幸好此时已经离农古的距离远比离苦莫的距离近,否则我宁愿回头向那些士兵求助,运气好的话还能坐回武装直升机玩玩。

四十三 归来

我盯着阿力威那刀削般的脸庞,无可奈何的说道,只能祈祷道正老爷子手段通天,能有法子解救了。

原本的悠闲自在又演变成了末路狂奔,我拉着担架,左肩磨破了换右肩,右肩破了再换左肩,痛苦不堪。

没办法,谁让这人命关天捏……

幸好此时已经离农古的距离远比离苦莫的距离近,否则我宁愿回头向那些士兵求助,运气好的话还能坐回武装直升机玩玩。

道正这家伙一直神神秘秘,表面上似乎什么都不在乎,却能在大凉山这鬼地方一待就是二十几年,偏偏他还是正宗汉人,其目的实在捉摸不透。

直到阿东说了苦莫有他留下的道书丹决,再联想起道正乃峨眉修行人的情形,不难推断出他是受峨眉差遣来专门寻找这些东西的。

现在这帮来历不明的军人更是验证了我的想法,看来阿东当年的遗宝引起了很多人的觊觎,露出水面的就这么多,藏在暗处的还不知有多少。

眼下脱身要紧,到了农古还是把阿力威交给道正他们,我只两手一摊说拜拜吧。

农古本是小镇,等我灰头土脸的爬回来的时候却看到车水马龙,原本空荡荡的街道却如集市一般热闹。

一下子多了几百人,镇子上搭了好多的临时帐篷,若是不看那锅碗瓢盆,还以为进了军营。

在丛林当中拖着阿力威坚持了许久的我,看到了如此之多的同类,终于幸福的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一张竹板床上,下面的疙疙瘩瘩磕的我背疼,眼前出现了一张老脸,果然是道正这老家伙。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老脸笑得跟菊花似的。

“醒啦?”道正把窗户推开,刺眼的阳光射了进来。

我眯了一下眼睛,问道:“终于回来了,我昏迷了多久?”

“昏个球啊,你把人拉过来就不管了,一个人呼呼大睡,就让我们几个老骨头操心,真是一点职业操守都不讲!”

莫名其妙的被道正一骂,我倒是有点感觉了,浑身舒泰精力弥漫,似乎的确休息的不错。再看看道正,这伙计居然是坐在轮椅上。

“你怎么了?”我问道。

“超负荷施术过度,差点把老命丢掉,幸好早有安排,否则你醒了我还得躺上几个月。”道正笑嘻嘻的说,“走,带你见个人。”

我披上衣服,等着道正带路,谁知这家伙居然也在瞪着我。

“走啊!”我莫名其妙。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也不懂得尊老。”道正叹了口气,“我现在可是病人,你得推着我。”

老混球还蹬鼻子上脸,我只好如他所愿,推之。

一路上我向他打听了这些天的情况,总算了解了一点。

道正倒不是很苦,这伙计被我初步处理了之后压根就没醒过来,全凭着恶里人力拖拉,混到了农古。

几百人的大迁移,还是在那种深山老林,其难度可想而知,居然没有一个人掉队,颇让人对道正的法术感到可怕。

这些个寨民全是奄奄一息的货色,居然片刻之间就能精力恢复,穿山越岭,还携家带口。虽然为了施展这个回春法术道正也落得个差点身陨的效果,但是这功力还是令人佩服的。

“佩服个屁!”道正点上我的烟,嘬了两口,吐了口唾沫,“nnd,我峨眉派向来只会御剑杀人,哪会这等救人的法术。”

我大奇,问:“那你在苦莫的时候那番表演作何解释?”

“说来话长,少安毋躁,回头跟你讲吧。”

md卖关子,这些世外高人咋都这副德行,阿东如此,道正也是如此,搞的神神秘秘的,怪不得本土道教越来越衰微,连个佛门都干不过,更不用说近些年来四处传教的上帝一脉了。

话说道正似乎还有点威望,我推着老家伙走在路上,那些苦莫难民都是站起来行礼,状极虔诚。

“若是靠近藏边,你可称活佛鸟。”我对这些人的态度实在感到好奇,怪不得那啥的上帝教如此兴盛,或许显示了神迹比较容易获取信仰吧。

“这些都是可怜人,祖祖辈辈都在守护着苦莫的大秘密,或许称之为诅咒比较恰当。”道正莫名其妙的发了感慨。

虽然不明其意,但是我也不在追问,毕竟这老家伙再来一句“等会告诉你”就能挡住,因此我一肚子的疑惑都憋住了,只等着他最后揭开谜底。

阿东虽是始作俑者,毕竟事隔久远,且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一切都靠推断,因此也不甚了了。

况且这家伙自地气元珠被污之后就沉默寡言,到最后更是自称要闭关,消失的无影无踪,让我想问都没得问。

顺着道正的指引,我推着他来到了一处所在。这是农古镇上的唯一一座药铺,似乎有点年头了,原本金字的匾额现在只剩下黑糊糊的框子,门口破败不堪。

里面的柜台依稀有人忙碌,看衣着打扮大多是一些南来北往客商或是本地人在交易药材。

从内堂中走出来一个年轻人,穿着打扮与众人格格不入,一看就知道是个城市人,毕竟墨镜、T恤与牛仔裤在这大山里还没普及。

那人一见道正,赶紧走上前来行礼道:“师叔,我师父在里面等你。”

道正点点头,“前面带路。”那年轻人转身把我们引了进去。

我推着道正进了内堂,其间却别有洞天,有竹有水,有花有草,曲径通幽,美不胜收。

“这是你们峨嵋派的据点?”我四处观望,啧啧称奇。

道正说道:“修道之人又不是神仙,自然要吃要喝,做点生意自然也是正常。农古这里连接四方山区,乃是通外部的窗口,山民通常会在这里将一些山货药材与人交易,我们对这些药材也有需要,为了方便才在这里设了点。”

看来就算大门派也离不开金钱啊,这倒没听说过,毕竟是现实,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道正继续说道:“我峨眉上千年传承,虽然近代不免有些衰落,但也与时俱进,没被淘汰。为了养活这么些个门下弟子,再加上修炼的需要,自然不能坐吃山空。现在峨眉名下的工厂、公司、产业早已遍布整个华夏,蜀中尤甚。营业所得,不但能自足,所余投入基金,兴办学校……”

“你们做的什么生意,这么赚钱?”我打断了道正的吹嘘。

“主要是药材,毕竟祖上留下的药方还是不少,依着地利,还是比较有赚头的。”道正说道。

药材这东西的确是吸金器,君不见现在是个民工就能借着脑XX之类的保健品活的滋润无比吗。

“不过你们好歹也是门派,何不广开山门,大收弟子,兴我华夏本土文化?”我问道。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且有骗子横行,物欲横流,真正有资质有恒心入我道门的能有几人?”

道正还没说话,前面一个声音传来,语声不大,却是入耳清晰,仿佛就在面前说话一般,可见其人功力不凡。

四十四 往事

“是师兄吗?我们来了。”道正高声叫道。

三两转,我们的面请赫然出现了一间精舍,那年轻人推门而进,侍立一旁。

屋子中间坐着一人,我一看,果然是道真。

道真笑道:“年轻人,峨眉一别,想不到咱们又见了。可找着你要找的人了?”

我连忙施了一礼:“世事难料,我那朋友的家人早已仙去,现在苦莫寨又被驻军,有门难入,只能摆个祭烧柱香,聊以自慰罢了。”

“小兄弟有心了。”道真回了一礼说道。

我们四下坐定,那年轻人端了茶碗过来,每人给倒了一碗。

道真说道:“山野之地,一切从简,咱们就凑合喝吧。若有机会,可去峨眉宗门,那里还颇有些好东西,嘿嘿。”

我轻啜了一口,感觉还可以啊,就像是以前在道正那里喝的差不多,反正解渴就行。

本来就不懂茶道,加上我心也不在此,因此根本没搭理道真这茬,只是问道:“真人,你怎么会过来的?”

道真答道:“峨眉在全国设有联络处一百三十二个,此为其一。道正师弟出了事之后,随即向山门求援,我自然就赶过来了。”

说谎,这老头不地道,我暗暗想道。

农古虽说勉强算个镇,实际大小却像个村子,再加上地理位置实在偏僻,任谁也不可能在这里设联络处。

道真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微笑道:“小兄弟少安毋躁,其实这件事若不是我们早有准备,道正师弟说不定连命都会送掉。天幸当年的安排没出什么差错,否则今日的苦莫寨恐怕不会剩下几个人了。”

我看了道正一眼,只见他低眉颔首,只顾着品茶,似乎手中的茶碗是万古奇珍一般。

这老东西,平时那么拽,见了师兄居然如此之乖,当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道真继续说道:“只是我们也没想到国家会插手,功亏一篑,不过幸甚,苦莫寨没有伤人,算是过了劫数。”

我忍不住出言刺道:“是不是你们没拿到梦寐以求的东西,嫉妒啊。”

道真摆摆手道:“我有个故事,你且慢慢听来,是非自分。”

“这是大概二十几年前的事吧,有两个兄弟,虽然不是同门,却是甘同生死。他俩一同闯荡江湖,降妖除魔,寻仙访圣……”

说到这,道真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其实这都是昏话,说给别人听撑面子用的。那个时候国家历经大难,思想全被大一统,哪有什么妖魔鬼怪,仙家圣人?不过是两个初出茅庐的学徒路上而然相遇,一起上山下乡罢了。”

我虽不明白道真扯什么上山下乡,在我的概念里那几乎都是上个世纪的东东了,若不是读过几篇知青文学,哪里还知道这是什么玩意?

不过既然他讲起了古,我就权且听着,说不定他是在说自己,以他的修为,此等经历肯定相当精彩。

“当时天地混一,虽然外敌虎视眈眈,国家却在领袖的指引下逐渐强大,虽然后来有点矫枉过正,但是元气未伤。由于多年的战争,建国后的各种运动,当时的江湖几乎被清扫一空,大派化小,小派消失,剩下的老的老死的死隐的隐,余下的只有一些大派,凭着几代传承的丹书道诀方才苟延残喘。”

“那两个家伙就是两个大派的传人,学的东西只有皮毛,却怀着一颗建设祖国的心上山下乡。本是天南海北的两个人,却在这农古走在了一起。”

“华夏道术百门,求得不过是个长生,总体修持其实也就两个门道,一个就是金丹大道,以肉身为炉鼎,追求天人合一;另一个就是符箓之术,以之号令鬼神,移山转岳,同样可以收到奇效。”

“这两人各有传承,分别修习了这两个法门,又因为插队碰到了一起,所以常在一起研讨切磋,互通有无,在那个封闭的时代,修为也是与日俱进。”

“只是那两人实在年轻,争强好胜,一日因为一个鸡毛蒜皮般的学术问题争论了起来,闹到最后居然打了起来。两人半斤八两,所修习的道术都是知根知底,因此不分胜负。当时他们所学的这些东西统统都是作为封建迷信的余毒,要被打倒的。因此两人比试的所在都是在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之处。”

“现在想来,那两个家伙实在无聊,一架居然打了半个月,最后双双功力耗尽,只能坐在地上干瞪眼。修金丹的是怎么也提不起一口气,练符咒的则根本连喘气都来不及了。”

“那时候他们只顾斗气,哪里知道已经身处险地,周围都是氤氲的雾气,四下里鬼哭狼嚎,忽远忽近。”

“本来对他们这些修道之人来讲,这些外物障眼根本不足惧,但等他们恢复过来想要运使真气的时候方才尝到了苦头——雾气竟然是活的,只要他们动用非人的力量,立马就会反击。”

“攻击方式五花八门,但是对付他们俩只需要一个闪电就够了。被电的七荤八素之后他们方才醒悟,自己陷入了一个古怪的大阵中了。”

“人在困境当中就算天大的对头也会暂时联合,更别说他们两个好朋友了。收敛了自身的真气后,他们总算不再遭受攻击,但是这也无助于他们走出去。”

“这古怪的林子仿佛无穷无尽,连个动物也没有,花草树木也是奇形怪状,两人是又渴又饿,却不敢动这林子里面什么东西,因为他们吃过野果,野菜,甚至树皮,但无一例外,全部拉肚子。若不是练形有成,根基浑厚,腹泻就能要了他们的命。不知道过了几天,反正俩人也差不多了,不敢再胡乱走,也走了不了,体力耗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闭目待死。”

我忍不住插了一句:“肯定没死吧,后来遇见了谁了?”

四十五 考察队

道真哈哈一笑:“那是当然,那两个人被人救了,就是苦莫寨的一个祭司,当时他带着女儿在林子里转,无意中发现了这两个家伙,出手把他们带回了寨子。”

“他们碰到的阵就是我们在苦莫周围看到的那些山岚雾气吧,我过的时候没这么困难啊。”我问道。

道真说道:“道正师弟在此二十余年,焉能一无所得,有他在你身边,自然不会触发阵势……或许是因为大阵残破了也说不定。”

“残破了?那是怎么回事?”

“还是得从那两个年轻人去苦莫说起。”道真苦笑了一下,双眼望天,仿佛在回忆往事,“那两个家伙绝处逢生,自然再也不生争胜之心,只是连滚带爬的跟着那个祭司进入了苦莫寨。他们下乡插队到此,周围大大小小彝寨早就玩过,更有本地人指引,却从没听过这深山之中有这么个彝寨,自然问东问西。”

“那祭司倒也无所不答,向他们讲了好多寨子里的故事。听他所言,寨子里的人几百年都没出去过,就在大山里面自生自灭。更有奇阵保护,人人修炼一种奇怪的功法,虽不是长寿,却也健康强壮,因此苦莫寨还保持着远古的风俗与面貌,不曾被外界的文明所同化。”

“那两个年轻人都是道门传人,听说这种种奇事自然大大好奇,反正暂时也出不去,因此就在这寨子里住了一段时间,研究着这些种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只是以他们当时那种修为,哪里能摸到这种远古大阵的边角?因此一无所得,只是好歹摸到了一点苦莫祭司的修炼方法,虽然方法不太地道……”

我见道真说的暧昧,笑道:“是不是你去勾引祭司的女儿,才把人家压箱底的东西给弄到了?呵呵。”

道真连连摇头:“我哪能做那种事,是那个家伙干的。”

“霍,原来真的是说自己的故事啊。”我抓着道真的话头不放。

“事无不可对人言,我从没否认啊。”道真眨眨眼睛,一脸的无辜表情。

老家伙果然脸皮够厚,我干干的笑了两下,无人响应,只能收口,恭请他老人家继续讲故事。

“我刚才说到哪里了?对了,是修炼方法。”道真一拍脑袋,“很奇怪的功法,华夏道门要么就练真气,养一口先天元气,要么就走符法的路子,四两拨千斤。总的来说都是从壮大自身,能够沟通天地元气、使用天地元气这方面着手。苦莫祭司的功法却很奇怪,似乎根本不在意与天地沟通,无论干什么都是用的本命元气。换句话说,他们是在透支生命力以换取非自然的力量,偏偏还强大无比,人还活得好好的,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是那个阵法的原因吧。”我想起了阿东所说的阵法的功效,那就是吸取天地元气以补人身的不足。

“有这个可能,后来我们也发现了。”道真点点头。

“后来呢?后来这阵怎么破的?”我问道。

“我和那家伙发生了分歧,他与那女孩假打成真,说要研究阵法老死于此,真的就成了寨民了。”道真不无惋惜的说,“后来我回到了城里,闲了几年,又重开高考,上了大学……”

我大汗,还真没看出来,这位道门大师居然还是科班出身,现在的修真门槛还真高啊。

道真明显看出了我的惊讶,不满的说:“你想什么?修道的为什么不能上学,社会在进步,哪能固步自封,领袖说得好,落后就要挨打,华夏人被打了多少年了,还不知道前进吗?”

我赶紧说:“那是那是,您的所作所为是我辈后生的楷模,您还没说大阵为啥破的捏。”

“唉!”道真又是叹气,“说来也怪我,若不是头脑一发热,把大凉山中还有苦莫这么个与世隔绝的桃源给抖出去了,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我当时学的是社会学,导师一听有这种世外桃源哪有不发疯的,直接就向国家申请立项,四处拉了人员资金就出发考察了。”

“本来这只是个学术考察项目,只是千不该万不该,导师为了造势,大肆吹风,弄得妖魔鬼怪蠢蠢欲动,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想着法子往考察队里面渗透,最后搞得队伍庞大无比,人员成分千奇百怪。”

“要是本国的倒也罢了,偏偏当时华夏的风气实在不好,一切以洋人为标准,只有洋人说了才算,自己搞的东西是万万不值钱的,是低下的。因此,考察队里也有一些国外的顾问,欧美、日本的都有。”

“导师只是一门心思的想做学问,这些家伙出手大方,负担了这次考察的资金,而且都有上层批的条子,他自然来者不拒。只是这些鬼子一个个道貌岸然,骨子里却身怀异术,导师是普通人看不出来,但哪能瞒过我的眼睛。”

我奇怪道:“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国家难道不会注意这些间谍?”

道正苦笑道:“那时候的事情哪能说得准,反正在华夏,一切皆有可能,凡是想不通的事情,一想到是在华夏发生的,那就通了。道门前辈浴血抵抗几十年,道术无敌,杀伤西洋妖魔无数,到了改革开放,却都被美金打倒了……”

深感同意,到底是老甲鱼,道真这种感悟不是一般的愤青所能理解的,可称愤老。

只是这西洋妖魔是什么东东?难道是狼人、巫婆、Necromancer?我向道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以前不知道,现在了解了一点点。”道真说道,“西方也有自己的文化,大家都是天地之间的精灵,而且如果真的按人类社会发展的历程来讲,东西方文化同出一源也不是说不过去……”

“此话怎讲?”

道真呵呵笑道:“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而且我也是一孔之见,做不得数。”

“不说就算,考察队到了苦莫寨,后来怎样?”我知道问也白问,只能迂回之。

“灾难,我人微言轻,导师看领队的,领队看领导的,领导看洋人的,洋人看自己感兴趣的,就是这样。”道正苦笑,“到了地头,我又见到了昔日的兄弟,那家伙简直不复当年风采,看起来就像土生土长的彝人一般,真是物是人非啊。在苦莫一月,我因为要跟在导师后面做事,又放心不下这帮鬼子,因此特地安排了那留在本地的兄弟帮忙盯着,让他作为向导,领着那帮鬼子四处转悠,一来防备,二来监视。我本来打着如意算盘,谁知却害了兄弟,大错铸成,无法挽回,唉!”

四十六 猜测

“鬼子都干了什么?”我问道。

“不知道,考察队到了苦莫一个月之后就出了事,原本寨子中间的古代祭坛整个被爆破了,在场的鬼子死了不少,活着的现在估计也是苟延残喘。只可怜我那个兄弟,因为要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被阵眼移位时发生的爆炸波及,落得个生死不知……”

道真说到这里,四下坐的几位都是双手合十,齐声念了一句“无量寿佛!”

貌似就我一个傻傻的在那里一动不动,毕竟不是同路人啊。

坐那里一言不发的道正,原本像个小学生,也说了句:“齐师兄功德无量,为我辈楷模!”

周围一片肃静,我悄悄的问道正:“齐师兄是谁?”

道正小声说了,这位齐师兄就是当年与道真一同插队下乡的兄弟,乃茅山传人。

茅山,还真有捉鬼的啊……

“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不但掠夺我们的资源,还倾销他们的商品,破坏我们的经济,政治上打压,经济上侵略,更在另一个世界与我们较劲。”道真肃然说道,“凡有九窍者皆能得道,有大能力者不止华夏的神仙,大千世界十万法门,条条大路通罗马,国外的修行者功力并不比我们差。对于他们,华夏人从来所知不多,偏偏这些家伙来过不少次,每次都是闹得天翻地覆,交手多次,互有胜负。”

“有这种事情?”我大奇道,“历史上怎么没有记载?”

道真笑道:“怎么没有记载?那史上一次又一次的宗教战争,哪一次的背后没有修行者的影子?”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也是另一个层面上的战争,只不过形式上转化成了世俗战争。只是世俗争得是资源,修行者本该无欲无求,他们要什么?

“不知道,或许只是单纯的意识形态差异,抑或者为了信仰原力,或是天材地宝,这样的事情还少吗?”道真说道,“我研究过战争史,咱们国家近代更是受过侵略,这方面的东西也好找一点,多年的考察及走访,我发现侵略者当中总会跟着一些神秘的家伙,专在沦陷地搜罗奇珍异宝,甚至为了矿脉精华,大肆挖掘,不惜破坏性的开采。而这些东西往往都是制作法器的重要材料……”

“譬如苦莫寨的地气元珠?”

“不错,战争时期是做这种缺德买卖的最好时机,和平年代虽然困难一点,但是这种事情同样层出不穷。这些所谓的天材地宝稀少无比,往往又同地脉、国运联系在一起,所以可以说是民族之根本,他人想染指,能出面保护的只有本土修士。但是修士毕竟只是少数,以世俗的武力开路,自然无坚不摧。你去翻翻史书,看看有多少民族被灭就知道了。”

我大是震惊,从没想过这种东西,战争的存在一向都是作为人类的劣根性,但是万没想到后面还有这样一股推动力。

现在想想道真所说的也不无道理,玛雅人、阿兹特克人不就是这样吗?亡国灭种,连渣都不留,上帝的光辉照耀整个世界,不断的蚕食异教。

“那咱们华夏有没有经历过这些?”

“数不胜数!”道真悠悠说来,却忽然问我,“你知道圣经吗?”

“好像是基督教的玩意。”

“启示录称,凡不信我者,皆是敌我。大龙即是那古蛇,是魔鬼是撒旦,要缚它一千年!圣经称蛇是魔鬼的化身,上帝创造了亚当,又创造了莉莉丝。莉莉丝是魔鬼,化为蛇引诱亚当夏娃吃下了智慧果,从此被打入轮回。”道真嘿嘿的说道,“你看看,都指名道姓的骂上了,全世界只要不信他们的就是异端,要消灭!从精神上肉体上消灭!”

我莫名其妙,这道真说的激动,但都是哪跟哪啊。

“他们兴奋的人类始祖是亚当夏娃。咱们的始祖是哪个?”道真看我迷糊,提醒道。

黄帝?不对,好像不是始祖,难道是……

“女娲造人!”

果然,似乎女娲伏羲都是人首蛇身,这不就是活生生的魔鬼吗?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感情从这神话上都能看出咱们与这基督教是仇敌啊。

“上古神话共工氏与颛顼氏争执,怒触不周山,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大雨倾盆,洪水泛滥。是女娲氏舍身补天,方才留下了炎黄一脉。”道真慢慢说道,“圣经当中也有如此说法,不过倒了个,上帝看人间污浊,一怒降下洪水,冲刷不信者。两方的传说看起来都是无头无尾,莫名其妙,但是联系起来一瞧,不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吗。”

道真所言,听起来似乎有点歪理,我也糊涂了。不过作为土生土长的华夏人,维护自身的觉悟还是有的,毕竟总是被老外称作魔鬼的传人听着也不舒服。

“华夏修道者传承几千年,或明或暗的与那外教争斗了几千年,能存活下来的都是千锤百炼的门派,我峨眉就是其中一支。”道真介绍道,“蜀中出剑仙,练得是以剑入道,算是一门外丹派吧……”

“等等……”我又头大了,问道,“没看过你们用什么飞剑啊,倒是符法蛮厉害的。”

“呵呵。”道真笑道,“那是茅山的功法,可惜自从我那朋友一死,这世上已经没有茅山派了,所残存的典籍都被峨眉收藏。”

原来如此……

“看你也不像个修行人,却自修炼形,一身成就不凡,这份天资真让人羡慕。”道真抚须笑道,“刚才我派的来历我都讲了,你自己考虑是不是加入。当然了,你有这一身本事,以后肯定会遇到不寻常的事情,能加入个组织大有好处啊。你不用着急,我这段时间就在这里,你想好了就来这里找我。”

道真这老家伙说到这里就再不开口了,端茶送客。道正也站起身来,施了一礼,带着我出了这个屋子。

四十七 入门

“师兄对你很看好啊,还犹豫什么,他对你有恩,又多少年没起收徒的心思,你还不赶紧入门?”

道正一路上絮絮叨叨,说着加入组织的好处,翻来覆去的讲,听的我是不厌其烦。

说实话,我心里也挺矛盾的,进入大学校门短短大半年时间,生活翻天覆地,碰到的事情遇到的人之奇怪,比二十年加起来的还多。

父亲跑路了,不知道在哪里,连老家都没了,我现在可算是孤家寡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依靠。若不是父亲留下了言语说五年后再见,说不准我还真会自暴自弃,精神崩溃。

还有阿东,这小子与我同体共生,亦师亦友,偏偏又闭关,呼之不应,真是无奈。

想到这里我又心生警觉,认识阿东这些日子以来,我似乎养成了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向他征询意见的坏习惯,一旦他不在了,我就六神无主,无所适从,真是失败。

看来潜意识里,我还是把阿东当作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神,只要他出马,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唉……

一路恍恍惚惚,回到了住处。

恶里忙里忙外,早就准备好了晚饭,我们三人默默吃着,相对无言。

一晚无眠,不过还是有收获的,至少我已经有主意了。

阿东曾经说过,踏上这条路,就没的回头了。修行道路上艰险重重,说得不好听点,劫难来了是挡不住的。阿东虽然经验丰富,貌似本事当世无双,但毕竟现在没了本体,连盘菜都不如,无论如何都倚靠不上了。

道真老头的峨嵋派,虽说小说当中牛逼的不行,但现在看来也就一打着医药企业的秘密组织而已。

不过这对我来说已经够了,我可不想同那些神秘的家伙打打杀杀,我只是个普通的现代人,吃的是肉,爱的是钱,喜欢的是美女,向往的是衣食无缺兜里有钱的生活。

想想看现在阿四小东他们的生活,我就不寒而栗。大四根本没有课,阿四小东他们反而玩的没以前那么疯了,整日里打扮的人模狗样,背着包包,出入所在都是各家企业、招聘场所,大有不找到工作不罢休的气势。

得他们所带,我曾经也去过一次招聘会,那家伙实在太可怕了,反正我是不想再去第二回,人太多了,没把子力气,根本不能前进。

更有那些东北的同学,拖着行李,千里迢迢的来赴会。我一打听才知道,这些哥们都是先一脚到上海,参加招聘会住一天,然后去苏州再住一天,然后去无锡、常州、南京……如此循环下来,整个东部也就踏遍了。

果然是僧多粥少,哀号遍野啊……

我相信自己就算在大学玩命的苦学四年也考不上研究生,因为老子的E文太差,这辈子从没及格过,更不用说什么GRE、托福之类的玩意了,出国自然也无指望。

公务员似乎倒是个安稳的所在,但看那报名的架势比研究生更是热闹,再者听过太多太多面试黑幕,我也懒得挤那独木桥,高考的时候还没挤够吗?

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我爸爸虽好,但只是个小工人,现在还杳无音信,指望不上了,还得找个组织啊。

反正一夜没睡,也睡不着,我索性天不亮就爬起来,对着太阳气走周天,回复了一下精力,就杀奔道真的住处。

“想好了?怎么样?”

出乎意料的是,道真居然也早早地就起身了,就站在门口向着我来的方向,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他。

“想好了,问一下,你们这发不发工资?”

“工资?”道真哑然失笑,“这个没有,我们没找你收钱就已经很优惠了。”

倒也,我差点没吐血,没钱搞个什么玩意,学人家搞组织,丢不丢人。

刚想拔腿就走,道真一把拉住我,说:“别这么着急走啊,我还没说完。其实就算门派再大,办的企业再牛,也养不起吃闲饭的。呵呵,我这么说你不介意吧。任何组织的成员都有内外之分,基本上都是看条件的。天资差点的我们教他强身健体的功夫,家道富裕的也不免要出点钱财。只要第一等的资质,或是向道之心坚决,我们才将其纳入培养体系,作为门派的种子,这些人才是门派的中坚。”

这老家伙言下之意,我就是那种资质上乘,向道之心坚决的种子了,我不免有点飘飘。道真接下来又说:“当然了,这些种子成员的选取关乎门派的兴衰,因此我们会加意的谨慎,通常各种观察考验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必须保证这些成员的确都是上上之选才行。”

我笑道:“哪有如此麻烦的,再说上上之选能有几个,要求又这么苛刻,大家都不愿意入门怎么办?”

道真说:“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大派有大派的规矩,我峨眉就是这样,向来宁缺毋滥,只能收取一个传人,你就是我的人选,你可要三思。”

虽然道真的话听起来蛮抬举我的,但是实际好处一点没有,我也不想和他废话:“要我当你徒弟也行,但是现在我在上学,家中又有大变,现在连学费都没着落,你让我怎么安心的去跟你学啊。上不了学就毕不了业,毕不了业那就找不到工作,当然了,就算毕业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工作,这是我心中的结,你能把这结解开,我就跟你走。”

道真摆摆手说:“收徒的事情其实不急,俗世红尘其实也是考验,我会安排的。你在南京上学吧,这里有个地址,你去找他,他会安排你的生活及学费事宜。”

道真说完就递给我一个文件袋,袋口用糨糊封住,上面有毛笔写就的地址。我一看傻了眼,接过之后问道:“然后呢?”

“然后?”道真奇怪的说,“哦,你可以走了,到时候会有人接待你的。”

“就这么完了?您做师傅的不传个什么什么入门心法或是宝物之类的东东?”

“这个啊!”道真呵呵笑道,“你基础很好,看书自学就能炼形成功,哪里还要我替你炼形。你练得功法很奇怪,居然能自通任督二脉,境界很高,偏偏功力差的可以,还需多加修炼。不过这练得再好也还没入门,离修道还远。你到南京找我说的人,把东西给他,他会给你指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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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歧途!求得善终……

四十八 遗愿

md,拿我耍啊,我恨恨不已,正想抗议,道真却根本不理我,掉头就进了屋子,把门一关再也不出现了。

这些狗日的世外高人,看来都不是正常人,我只好有回到了住处。

道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见我无精打采的回来,连忙问情况如何,我照实说了。他羡慕不已,居然恭喜我,说我能得掌门师兄垂青,前途自然大有希望,不用担心那些钱财之类有的没的东西。

他说什么我也听不进去,郁闷无比,在这也呆不下去了,阿东又联系不上,我只好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开拔。

道正与我闲聊,无意间提到了阿力威的事情,我这些天事情太多,居然把阿力威给忘了,连忙向他打听情况。

比我想象的要糟的多,寄命金牌被毁,道正请他师兄出马也没能挽回,现在人已经是油尽灯枯,半昏半醒,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去了。

“……阿力威对你实在推崇,居然要见你,你去不去。”道正末了说道。

真是感慨啊,与阿力威所处时间不长,他居然还记得我,也不枉我拼着老命把他拉回来。

“去,当然去。”

到了阿力威处一瞧才发现情况不是我想的那样,阿力威面色如常,只是像睡着了一般。二丫头在屋子里照料,看我们来了,站了起来。

“道长,我爹他怎么样?”二丫头焦急的问道正。

“嗯,还行吧。”道正含糊其辞的搪塞,“这个是我开的药方,我身体不便,麻烦你去铺子里抓点药,就说是我让来的,他们自会处理。”

二丫头接过方子,向道正行了个礼,跑了出去。

支开了二丫头,我问道正:“他看起来不像要……那个的嘛。”

道正摇头道:“并不是身体原因,而是命牌被毁,生机已失,救不回来了……现在是被师兄施法吊着命,能拖一天是一天。”

我鼻子也有点发酸,阿力威虽然不是我杀的,但与我脱不了干系,若不是我破去了周天大阵,那些神秘的军人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进来,暴力取走地气元珠的结果就是地毁人亡。若是阿东行事,或许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也不知是我们说话声音大了点,阿力威居然醒了过来,张着嘴想说话。

我看了差点都掉下泪来,那眼睛哪里是活人的眼睛,灰暗无比,空空洞洞。道正自己挪了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大声问他:“你看得见吗?有什么话说?”

阿力威的喉咙咕咕作响,说了几句彝语,实在听不清,道正只得将耳朵凑了上去,嗯嗯啊啊一番之后,阿力威又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他说什么?”我问道正。

“他自知无幸,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二丫头。知道你是城市里来的大法师,他愿意将自己的财产留给你,让二丫头能去城市里上学,就这样。”道正表情古怪的说。

“啥玩意?”

我没听错吧?阿力威人要死了,这脑子也不好使,怎么会想出这种主意来,真是太荒唐了。我哭笑不得,有困难找政府啊,找我这个社会底层人士有个屁用?

“你再跟他说说,他想的这事是不可能的,我自身难保,哪有本事照顾别人。”我赶紧向道正讨救。

谁知道正说道:“红尘讲究个因果,你不把因果了了,如何修道,就算修了也是白费。阿力威的事情因你而起,自然要因你而完结。看你自己怎么处理吧,我是没办法帮你了。”

真他nnd,阿力威兄啊,我没亏待你啊,你走就走吧,还扔个包袱给我,这让我咋整啊。

我愁眉苦脸,妄想等阿力威再次醒来回心转意,谁知等了老半天也没动静。

此时二丫头也已经回来了,道正把阿力威所说的话转告给她,谁知她很平静,说是愿意听阿爹的话。

道正幸灾乐祸的向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我大怒,恨不得上去揍他,又怕背上欺负老弱病残的名头,只得作罢。

正要跟道正理论,二丫头却大哭起来,原来阿力威已然没有气了。

接下来的事情由道正一手操办,他与阿力威相交已久,义不容辞。

为了这事,我又不得不在农古待了半个月。

其间劝说二丫头数次,全都无果而终,二丫头坚决表示要遵照阿爹临终嘱托,跟定我了。

我大惑,虽然有点内疚,但是阿力威这招总让我有种被赖上的感觉。我本重义气的人,总想为朋友做点什么,不但没做到,反而越做越乱,为阿东如此,为阿力威同样如此。

现如今如今这烂事似乎越揽越多,渐有不堪忍受的迹象,为了防止最后一根稻草又加上来,我起了逃跑的念头。

只不过这是个奢望,道正这老家伙委派高徒恶里陪我,时刻不离左右。我每每想甩掉这个尾巴,却总不成功。

丧事办完,二丫头在道正的陪同下居然找上门来,直截了当的问我下面怎么办?

这种问法很有歧义,不过我也顾不得了。这些天被这帮家伙耍的团团转,实在忍受不了了,我早打定主意,赶紧走人为上。

计算了一下存款,我吓唬二丫头,既然你爹让我照顾你,道正也在,那我就是你成年之前的监护人了。我不可能在这里生活,要回南京的,你想好了是跟我走还是留在家乡。

我特地强调了家乡二字,希望能让二丫头犹豫一下,谁知她根本没考虑,直接就说跟我去南京上学。

老天啊,一没户口的少数民族少女,我到哪去给她找学校上啊,我都快绝望了。

道正在一旁面色如常,其实我知道他心里在偷笑,你既不仁,我就不义了,大不了养这个女孩几年,成年我就不管了。

我估摸着要是这样我还能顶得住,不是道真还让我去找个什么什么接头的家伙嘛,那家伙要安排我的生活与学业,目前二丫头也应该是生活的一部分吧。

征询了道真的意思,他也说无妨,只管接受就是。

有他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掌门师兄自然一言九鼎,丢给那啥的接头者就行了。

这样一来我就安心了,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回南京。

四十九 联络人

只不过来时与阿东一路同行,现在回去阿东闭关了,又多了个二丫头累赘。

一路上我都祈祷,深怕哪个不长眼的把我拎过去查身份证户口本暂住证之类的玩意,我倒是有,这二丫头怎么办,只有道正拿过来的一张当地政府的证明,若是公安大叔不认,我只好自认倒霉,打我个拐带未成年少女都是轻的。

火车上与二丫头聊天,我问她到底叫什么名字,她说了一串音节,晦涩难念,我也懒得叫那么长的名字,直接就称呼她阿娅。

阿娅是个乖巧的女孩,一路上几乎不用我照顾,打水吃饭买东西,无所不能。也许是在封闭的环境中待惯了,一开始她与外界接触的时候还有点茫然,教了一次之后就好多了,心情也渐渐开朗起来。

来时的闲情逸致完全消失无踪,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南京,把这个祖宗掉给峨眉联络人,好完事大吉,以后再也不想见到她。

一路无话,等到了南京已经是下午六七点钟,学校的宿舍自然是不能进的,我只能背着大包小包的找招待所。

那大婶级接待员,看着我带着这么个小姑娘开房,那眼神简直太那啥了,笔转来转去,就是不登记。

看得我不耐烦,喝道:“没看过看房间啊,赶紧登记啊?”

估计被我一吓,接待大婶也不敢发表意见了,问道:“两间?”

我说:“一间!”

“……身份证!”又是一阵令人暴寒的眼神。

我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接待大婶看了又看,最后不情不愿的给了我钥匙。

上楼时依稀听到那老妇女还在嘟囔:“现在的年轻人啊……”

我大汗,这老妇女思想龌龊,想到哪里去了。

把阿娅安顿好,我对她说:“今天你就住这里,明天咱们再找地方,你一个人害不害怕?害怕的话就看电视,诺,这是遥控器,这样一开就ok了。饿了这里有吃的,明天我来叫你。”

废了好些口舌总算教会了无知少女怎么操作电视这种东西,实在是太累了。

等一切搞定已然八九点钟,拖着行李,我迈着疲惫的脚步往学校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看门老头一声暴喝:“干什么的?拾荒的不允许进去,否则要放狗了!”

我大怒,这阵子太衰,居然混到连看门老头都能随便吆喝的地步了,这还得了。运使丹田气,我反喝回去:“没看过学生上学啊,顺便叫你起床撒尿,不用谢了!”

这一喝底气充足,不但老头懵了,连狗都吓得缩回去。

老头看了我好久,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是小余啊,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我还以为哪个不长眼的来拾荒的,哈哈。”

我形象有这么糟糕吗?借着老头的镜子一看,我不禁黯然泪下,这还是那个英俊潇洒帅的惊动党中央的我吗?

头发披肩,胡子拉渣,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还背着个大牛仔包,同样分辨不出本来的颜色,这副形象,如果手里再有根棍,俨然就是一个拾破烂的。

在野外还不觉得咋样,现在一看这副尊荣我只感觉浑身奇痒难耐。

原本积蓄起来的气势荡然无存,我屁滚尿流的往宿舍掩面狂奔,万一碰到认识的家伙,第二天学校里肯定会传出某某大二学生惨遭羞辱归来的故事,具体是绑架版抑或是sm版就要视具体情节而定了。

悄悄打开507宿舍门,我庆幸不已,没人入住,颜面保住了。

把包一扔我就开始收拾自己,把身上衣服鉴定了一下:破烂的旅行者长袍!已无实用价值,估计扔商店都没人要,直接铺在地上当垃圾袋。

换上短裤背心,抱着一大堆洗漱用品我就上了澡堂。

搓澡的师傅都很吃惊,“你多长时间没洗澡了,这老垢能有二斤吧!”

懒得理他……

身上清爽了许多,只是觉得头发跟胡子有点扎眼,头发好办,找根皮筋一扎了事,胡子就有点难看。

不过这样也好,显得很有男人味,明天再说吧,这几天几夜的火车坐下来,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出来的时候没想到见到了阿四一伙,正抬着一张圆桌做螃蟹状运动,看样子有饭局。

我跟他们打了个招呼,阿四一开始没注意,只是习惯性的点了点头,走了两步才明白过来。

“夫子?”

“然也!”

“我草,你怎么成这样了,这小辫子留的,简直太潮了!”

真是老天照顾,要什么有什么。刚洗过澡肚子饿了,就有人请吃,真是太幸福了。

还是阿四小东他们一伙,自己叫得外卖,开了四箱百威。

我一看这架势就头皮发麻,问道:“呦,有喜事啊,这是干嘛啊。”

阿四说道:“哥几个凑了点钱,开了家健身馆,今天开张,算是开业酒吧。”

“健身馆?”我头脑一时没转过来,现在流行这个?

“没错,原本想盘下一个网吧,那狗日的狮子大张口,光牌照就二十万,哥几个就没理这茬。开个健身馆也算创业吧,哈哈,阿东有办法,申请了点贷款,这不就起来了。”

不多说,他们事情咱不掺和,我只管闷头吃饭喝酒,一醉方休。

第二天早上睡到八点才起床,洗漱了之后直奔招待所,阿娅早就起来了,居然把屋子里收拾的一干二净,连包都打好了等我。

“你还真是勤快啊!”我咂舌道,“走,先吃早饭,咱们去见个人,你能不能上学就看他了。”

找了个地摊,叫了两碗鸭血粉丝汤,两笼包子,我和阿娅就算吃了早饭。我把道真给我的文件袋拿了出来研究,没看出什么大概来。

应该是信吧,我猜测着,又不敢打开看,根据书本上得来的知识,这些个世外高人都喜欢做这些无聊的事情,弄个什么送信的工作来考验人。

别看这文件袋平常的紧,道真不定在上面下了什么手段,我若一开被别人知晓,岂不是丢面子。

上面写的地址很简单,某某酒店XX号房间,联系人文某。

这好办,找到此人即可,我大感轻松。

阿娅这小丫头居然饭量挺大,两笼包子居然不够,我又让上了两笼,她还不好意思。

“没事,尽管吃!”我笑道,心想一顿老子还请得起,时间长了可不行,你就吃那啥文某的吧,哈哈。

五十 求人难啊

以前的手机自从出院之后早就不知何处去了,后来又孤身一人,没啥联系的,索性也就没买。

现在才知道没电话的难处,满大街的找公共电话,不是坏的就是磁卡式的。好不容易找了一书报亭,拨了联系人文某的号码。

“你好,国元药业!”

接待小姐的声音蛮好听的,简直甜到人心里,化为一片羽毛,撩拨人的肺腑,心痒难搔。

幸好俺是处男,兼修炼又成,定性还可以,还顶得住,如实答道:“你好,我是从四川过来的。峨眉山有位道真道长托我送点东西过去,让我找文XX。”

那电话里“哦”了一声,说上来吧,就挂断了。

Ok,我对阿娅打了成功的手势,go吧。

狗日的这楼好高啊,偏偏电梯还坏了,苦命的求财二人组就只能爬楼梯了。

等上了20层楼的时候,连我也有点微微喘气,阿娅居然没事人似的。

“你体力真好啊!”我赞叹道。

“在林子里的时候,我爹经常带我几天几夜的爬山,这点路算什么。”阿娅得意的说,想起他爹,眼眶又有点红。

房间并不难找,因为这是贵宾区,俗称总统套房的就是。

摁下门铃,不一会门就开了,出来的是个身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子,还戴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蛮有文学气息,非常养眼。

我自我介绍是四川来的,道真真人介绍等等,她点点头,说:“进来吧!”

人美,可惜声音不太好,有点沙哑,白璧微瑕啊。

在客厅坐定,我终于知道这年轻女子的嗓子是怎么回事了,她第一件事居然是点起了烟。

“怎么,没见过女人抽烟?”那女子看我发呆的样子,淡淡的问了一句,喷出了一阵烟雾,似乎还带着甜香。

太直接了,我大是尴尬,连说没有,赶紧把道真给我的东西拿出来。

“道真真人要我把这件东西交给文非先生,请问他在不在?”

那女子一把将文件袋从我手中抢走,随手就撕开,取出里面的东西翻看起来。

这一下突兀其来,我都没反应过来,手里的东西就没了。我大惊,腾的站起来,犹豫着是不是要动手,却被那女子一句话打发了。

“别紧张,我就是文非。”

原来如此。

我讪讪的坐下,脸色发红,开始寻思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虽然我刚才的确没注意,但是东西在我手上,以我的反应居然没拿住,轻描淡写的就被人夺了,我连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真是高手。

无端栽了面子,让我十分之不爽,无奈技不如人,只好忍着,同时对美女评分急剧降低,又多加四个字的评语:骄横跋扈!

我的腹诽文非自然无从得知,她只是将文件全部翻阅了一遍的时间,一根烟已经化为飞灰了。

“道真这老家伙总是这样,人手不够的时候怎么打报告都理睬,空闲下来的时候又拼命塞人过来,当我这里是托儿所啊!”

文美女把文件一摔,眉头一皱,气呼呼的骂了出来,偏偏我还做声不得,毕竟要在人家手里混饭吃的。

当然了,我自己是无所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关键是手下还有阿娅这个非自然产生的临时文件,还死赖着删除不了。

我陪着笑,说尽了好话,不谈自己,只是讲了阿娅的身世过往,在我的演绎之下,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就连文美女的脸色也有点松动。

“是这样啊!天灾谁也不能抵抗,但是人总要做点努力的,阿娅的生活我会安排的,至于你……”文非眉毛一挑,看着我沉吟起来。

听她愿意把阿娅这个烫手山芋给接走,我大喜过望,立即拍胸口表示自己无所谓,男子汉大丈夫在外面混口饭吃还是木有问题的。

“拉倒吧!掌门把你送到这里来,我怎么可以不管。”文非笑道,又点起一根烟。

这美女烟瘾好大,我不经意的瞄了一眼垃圾桶,里面三五烟壳不少。

正出神之际,文非将桌子一拍:“行了,我这里也比较忙,既然掌门高看你,你就来我这里帮忙吧。”

啥玩意,要我打工,我可是要上学的!

“入门之后就得修炼,同时为门派做事也有报酬的,时间规划得宜,一般不会影响正常的生活,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文非轻松的说道,“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看得出来,你身怀武艺,应该是带艺投师的吧。”

“其实道真道长并未说要收我做弟子……”

“那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别在意。”文非挥挥手,又问道,“你练得什么功夫,我必须知道,否则教你的东西冲突了就不好办了。”

这就有点头疼,说实话,阿东教我的那些东西都是出于速成,为了逃离那诡异的空间,针对性很强,连他都有点吃不准,不用说我了。

肯定不能说的,因此我只向文非表示是家传的武艺,现在已经练到任督已通、内视自身的程度。

文非很吃惊,更感兴趣,立即抓住我的手腕探视起来。

说实话,我看她起身就开始防范,谁知这次还是没躲过去,她只仿佛轻松一抓就扣住了我的脉门,同时送了一道真气进入我的经脉探查。

我浑身无力,当然不是与美女肌肤相亲造成的,而是文非下手太狠,不知用了什么手法,我居然反抗不得。

她现在的姿势就像是老鹰捉小鸡,提着我的手腕沉思。我则半死不活的摊在沙发上,无力的看着旁边的阿娅,心中恼火不已。

不一会,文非奇怪的抬起头来问我:“你确定练到任督通了?还能内视?看到了什么?”

这把我问得一愣,本来十分自信的事情也有点怀疑了。于是说了自己的进度,谁知文非把我手腕一甩,哈哈大笑起来。

五十一 总得找点事做

“小朋友,你这算哪门子打通天地之桥啊,还内视,早着呢!”

无地自容,被一个年轻女子嘲笑为小朋友,还接二连三的打击自尊,实在是耻辱啊。

文非笑了一阵,直到我双目皆赤、状若喷火,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时候才勉强止住,安慰道:“其实你功夫练成这个样子也不错了,当然了,同我峨眉正宗不能比。你练的这些都是立身保命的俗世功夫,真要求长生那是还没入门。我这里有入门的法决,你先拿去看看,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还有,这部手机你拿着先用,要随时开机,我有工作会找你的,当然了,有事也可以问我。”

还不错,一见面就有好东西相赠。我对文非的感觉顿时上了一个台阶,大生好感。

天赐不取,必受其咎,我对这种不要钱的东西向来来者不拒的。

喜滋滋的收下东西,我把阿娅一拉说:“阿娅,乖,这位姐姐以后就是你的监护人了,你要好好读书,还不过去谢谢姐姐。”

阿娅乖觉,奔过去姐姐姐姐的几声一叫,顿时把文非弄得喜上眉梢,疼爱的不得了。

从酒店出来,我身心俱爽,终于又恢复了自由身,还免费得了一部手机,简直鸿运当头。

走在路上的时候我不住的把玩这部手机,终于找回了一点以前的感觉。上一部手机是我用工资实打实的买的,只可惜还没过瘾几天就歇了。

时隔年把,没想到这手机的功能厉害了许多,我看的眼花缭乱,几乎都不会操作了。幸好咱底子厚,摆弄几下也就明白了。

好好好,居然还有音乐,调出来试试,果然悦耳无比。

有这等神器在手,我自然要拿出来献宝,等公交的时候我特地调成了外放,得意洋洋环顾左右。

正陶醉间,迎面走来一民工模样的家伙,居然手持一花里胡哨的东西,我眯眼一瞧,大惊,居然也是一款手机,似乎比我的还牛叉。

啥时候手机这玩意成大路货了?!

我四周围一瞧,还真是如此,足足到了人手一部的程度。

此时那外放的音乐似乎成了讽刺,周围人看我的眼神都是那样那样的。

丢人啊,我赶紧关掉,逃之夭夭。

回到学校感觉甚是无聊,对着镜子兀自发了狠,决定不能这样颓废下去,遂借了本专业书来看。

头大无比,要说学习这种东西一定要持之以恒,一旦断了,这就比较麻烦。

就像我现在,书上的东西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如堕五里雾中,不知所云。

残废了……

眼看时间还早,我赶紧把书一摔,找到了班主任徐某,声泪俱下的恳求要回班上课。

班主任很感动,说像我这样的主动要求继续上课的同学还真是少见,既然如此那明天就跟班吧。

拿到了课程表,我是千恩万谢。不过因为是做休学处理,学费要跟着新标准走,平白无故的涨了1500,我%¥%¥%*……

好不容易交了钱,还得一个人去领书,而且看课程表上连晚上都排上了课,这书看起来应该不少。

管理员将书码好捆住,笑道:“小伙子强啊,一个人就来了。”

我说:“那是,不就一点点书吗!”

管理员道:“三十三本,点齐了啊。”

我一看那堆物事,吓了一跳,三十三本,个顶个的厚,捆在一起足有半米高。伸手试了试分量,还行,到底咱是练过的,这点不在话下。

那管理员翻了翻单子,说:“你们班好像还有一个人没领书,你去问问,这个叫莫丹的还要不要了。”

我摇摇头说:“不认识,我也是第一天上课,谁知道莫丹是哪根葱?”

我话音刚落,背后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我就是莫丹,你说的那根葱就是我,有什么意见!”

汗那,背后说人话,被抓了个现行。我尴尬的回头一看,后面站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怒气冲冲的瞪着我,双手捏成拳头,似乎一言不和就要上来咬我。

虽然不怕打架,但是和女人打实在不上路子,更不用说上课第一天与班里的女同学干架了。

机械系的女生本来就少,一个班能轮到俩就不错了,因此就算长的再歪瓜裂枣也被人当成珍宝,我若是与之动手,打不打得赢倒是其次,被千夫唾弃那是肯定的,在学校也不用混了。

再说起因也是我的嘴巴没关住,胡说八道被人抓了个现行,点背。

没办法,我只好笑笑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都怪我这张臭嘴。你好,我是咱班新来的,我叫余思。”

那女孩还挺记仇,瞪了我一眼没理我,径直走到管理员面前,扔下单子说:“领书!”

管理员接过单子,直接就提出了与我那一样的一捆:“早给你准备好了。”

那女孩看了如此硕大的书堆,顿时面露犹豫之色。

我赶紧上去献殷勤:“莫同学,我来帮你吧。”

我这样说不是单纯的拍马屁,只是咱这学校地处近郊,地方还挺大,发书的仓库离那宿舍区直线距离两公里,还不带那些弯弯绕绕的。

那女孩试了试,觉得把这些书搬个两公里实在不是个简单任务,又看了看我,似乎觉得眼前这壮劳力不用白不用,咬咬牙说:“好,你帮我搬书,刚才的事情就扯平了。”

我大喜:“好好。”伸手就去拎她的那一份。

莫丹这才发现我也在领书,睁大了眼睛说:“你自己的书怎么拿啊。”

“没问题。”

我一手一堆,正好平衡,吸了口气,“走吧!”

这种带负荷长时间的力量作业的确考较耐力,幸好我训练有素,举重若轻。并不是天生神力就行的事情,毕竟使用的是小部分肌肉,在强的人也会疲劳,关键在于要将全身的力量调动起来,轮流休息。

五十二 女会长

小时候力气不足,打架吃亏,看那史泰龙的肉块十分羡慕,一段时间特别的热衷于打熬力气,却被父亲一顿教训,说我不务正业。

当初不理解,没力气还练什么拳。到了后来才慢慢悟道,力气并不是这样用的。人身几百多的骨头肌肉,其实一大半是闲的,如何能在一拳中全力以赴才是最重要的。

这就要练发力,要发力就要练听劲,若是连劲力的路数都不明了也就不用打拳了,碰上高手一掌就飞了。

我是有师傅指点,勤练十年,方才摸到了这方面的门道,虽然举杠铃什么的不行,但是有根劲,轻松一掌同样能伤人。

至于现在这两捆书更是小意思,二十分钟的路程轻松走过,两捆书在我手上微微发颤,一松一紧之间力道转换,全身都分摊了,手自然也不会酸。

这功夫看来简单,道理不过是一层纸,但是要运用到身体上却要经过长时间的锻炼,协调如一,有点像外家功夫练到极处,内力自生的道理。

我是轻松自在谈笑风生,倒把女孩看的佩服不已,一句“你力气好大”,让我飘飘然,大谈了一番力量与技巧的原理,让女孩连连叫好。

把莫丹送到了宿舍,我们已经成了好朋友,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其实莫丹是个开朗的女孩,有什么说什么,据说正在筹办什么本校跆拳道协会云云。

跆拳道似乎是朝鲜人的玩意,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异常花哨的凌空飞腿,表演性质太强,糊弄外行人最好,碰上懂拳就歇菜。拳法发力都是靠的腰腿,所谓力从地起,跆拳道腿抬的老高,还动不动就回旋出脚,下盘就不稳,破绽大大地,哪来的力量?

这东西看起来花哨,其实太慢,出一脚要先跳起来,或是转个圈蹬,满身空门。就像守门员,扑地滚球要先倒地,靠重力加速度,就算猜对了方向,倒下来也迟了。至于射向球门上方的球就简单多了,好的守门员腰腿力量强大,轻而易举的就能挑起接球。

跆拳道的脚都是抡起来,其实破法很简单,对准小腹或是屁股直接一脚就是,必中。若是碰上内家高手更惨,对方回旋一脚,进步抢上,以臂护肋,待腿及身,只需运上根劲,一个转身就卸了。转身时只需手一带,对方也就成了陨石,飞了。

当然了这前提要是内家高手,像现在那些对着书本看了两月就上战场的学生不适用,劲力听不到,还谈什么实战。

我天花乱坠的一通海吹,倒把莫丹侃晕了。她见我似乎练过,于是大力鼓动我加入其跆拳道协会,做个指导什么的,据说还有补贴。

我是兴趣缺缺,毕竟美景学校的时候我就练过拳了,后来又碰上阿东、道真他们,接触了修道,更对这些西洋玩意乏味,层次高了就这样,哈哈。

不过挡不住美女的柔情攻势,我终于沦陷,答应没事的时候去看看,最后问了句场地在哪?

莫丹答道:“学校里的地方都被占了,我只好在外面西城健身俱乐部租了地方。”

西城健身俱乐部?好像什么时候听过这个地方。

拍拍脑袋,终于记起来好像阿四他们开的,还真是巧啊。

替莫丹把书提上了五楼,互留了联系方式,我这才离开。

富家千金啊,这是我对莫丹的印象,她虽然穿着朴素,但是很有品位,高级手机,宿舍中更是有笔记本电脑,这可是我当年梦寐以求的装备啊。

而且创办跆拳道俱乐部没地方,居然自己在外面租场地,眼睛都不眨一下,果然牛叉。

话说傍个小富婆有没有道德上的罪恶感捏,这个问题倒要好好考虑,嗯……

我回到自己的宿舍,把书码好,这才记起好像文非除了手机还给我了一本啥啥的入门法决,要我勤加修炼,不懂的问她,可我还没看。

左右无事,学习学习也是好的。

不看不知道,我还以为这是什么秘籍,原来是文非自己的修炼心得,记得乱七八糟,大体是按时间进度,有武功有道法,都是些基础玩意,与我所学大同小异。

看来文非把我当成刚入门的学徒,还在筑基炼形,不过这样也好,省的麻烦。

那笔记上面我唯一感兴趣的是一些道法,阿东从来都不教我这些东西,他一天到晚总是叫嚣修身为要,道法神通只是枝叶,到了境界自己都能悟出来。

狗日的我修了好长时间的主干,咋没自己长出枝叶来,可见前人的经验还是重要的。

我在那本笔记上挑了些新奇简单的道法练了,感觉还不错,在我的催动下,居然发出点拳风内气,可以在一米之内掀起纸张……

怒了,我把笔记翻到最后,选了个高段的道法火焰诀,运了老半天的气劲,终于在手指头上逼出了一点火焰,比打火机的略小,终于可以自己点烟了……

mmd,难道咱修炼了这么长时间,就是省了五毛钱?

或许阿东说的对,咱这资质的确是差,不适合这么高境界的玩意啊。倒是一些简单的辅助功法效果斐然,什么回春诀、大力诀、铁骨诀之类的buff加上身管用的很,只感觉身轻如燕、力大无穷、五感敏锐,甚至可以靠着肌肉力量在宿舍这个封闭的空间飞檐走壁,屋顶、墙壁之上满是脚印,每一步踏出都是砰砰直响,感觉奇爽无比。

只是不能过瘾,因为隔壁已经骂开了,“妈的还让不让人活啊,蹦迪去迪厅,在宿舍闹个球!”

兴奋之情大减,我懒懒的把那本笔记扔在一旁,躺在床上发呆,寻思着下面怎么过,却没料到电话响了。

这部手机到现在总算有用了,我拿起来一看,原来是莫丹的。

“余思吗,有没有空啊,我们协会今天正式成立,大伙聚餐,你也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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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罪,昨日居然忘了加精鸟……

五十三 麻烦

啊呀,居然还有美女想着我,真是太感动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女生约我,虽然是一起聚餐……

“马上到!在哪里?”

“校门口川味馆,速度,都在等你这个高手,呵呵。”

虽然知道宴无好宴,但吾等男子汉,焉能退缩,大不了露一两手,糊弄这帮菜鸟就成。

穿上最帅的衣服,我打扮的尽量正式一点,还借了隔壁哥们的古龙水喷了,对着镜子一照,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手捏疾风诀,一路狂奔到了围墙角,观左右无人,我一纵身就翻了过去,峨眉buff果然强劲。

难道我是天生的肉搏型选手,远程的玩不转,这些buff类的倒得心应手?想了好久,不得要领,遂罢,吃饭要紧。

到了川味馆里我差点吓了一跳,今天难道是情人节?满屋子大半是公子哥,打扮的整整齐齐,撑头的很。

再往里面一瞧,略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这帮家伙定是狼友,加入协会不是为了强身健体,而是把MM来了。

我说这跆拳道协会怎么办的如此快速,经费人员都不缺,感情是美女俱乐部啊!

莫丹早就在里面招呼,我左闪右避的钻了过去,深怕把身上的衣服弄脏,这可是我唯一的一套。

“你蛮快的嘛!刚打完电话就出现了。”

莫丹很惊讶,不过没在意,向我一一介绍这一桌上的人,半数美女半数帅哥,当然了只是相对的。

“怎么样,我们的阵容强大吧,把整个饭店包下来都差点坐不下。”莫丹又得意洋洋的说。

我自然大拍马屁,什么组织能力超凡,人格魅力爆棚等等,不要钱一般的送上,果然令其大悦。

肚子饿了,我直接落座吃饭,刚才莫丹介绍的什么什么这教练那顾问一个都不认识,反正没见到几个有真本事的,我也就心中大定。

大吃大喝之余,我也只同莫丹说话,其他人来敬酒我是来者不拒,但也不甚主动。

这种独霸效应自然引起了公愤,这不就有人出头了。

“听阿丹说你是华夏武术高手,我很仰慕华夏武学,只可惜从未一见。能认识阁下实在是太好了,有空咱们多切磋切磋。”

说话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生,长的虽不英俊但也中规中矩,脸部很有线条。只是说话生硬,不似中国人。

这家伙就坐在莫丹的旁边,与我一左一右的护花。莫丹似乎对他也很有好感,交谈甚欢。只是我在一旁总搭话,莫丹又不能不理我,似乎是亲密了一点,惹得这位公子不快,这才叫场子。

眼前这双手筋骨粗壮、血管虬结,一看就知道下了不少功夫,只是太过暴露,还没动手就把肌肉绷得紧紧的,摆明了想让我好看。

对这种拼死力的东西我向来不在行,前些日子在船上就吃过亏,至今心有余悸。不过现在不同了,有了金刚铁骨诀,十个小吴都不怕。

这玩意我试过,有一定的效果,有点弊端,那就是身体会有点僵硬,不过比力气可就正好。

我暗捏法决,站起身来握住他的手,笑道:“很高兴认识你,你叫啥来着?”

这是真话,我的确不知道他叫什么了,刚才莫丹一阵介绍,似乎是协会的骨干及发起者之一,留学生,叫什么金来着,很拗口的名字。

那家伙气的脸部都扭曲了,咬牙切齿的叫道:“我叫朴柳金!”抓住我的手就开始发力,却没想到如握铁石,反复加力之下没一点反应。

朴柳金这才发觉踢上了铁板,想松手却来不及了。我一边笑着揉捏着他的“玉手”,边说:“听你的口音好像不是华夏人啊,哪里来的啊?”

朴柳金咬着后槽牙忍痛说:“大韩民国!”

“原来是韩国人啊,真是失敬!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外国友人,好好好。”

我同他打屁,手上一点也不放松。他倒也硬气,满脸通红的就是不叫痛。

莫丹看我俩胜负已分,把筷子在我手上一敲说:“行了行了,大家都在吃饭,你们两个闹什么闹。”

莫丹说话不客气,但是全无生气的意思,我自然不好意思闹得太出格,只好松手说:“我是见到这位朴同学品貌非凡,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见之下就情不自禁的亲近,呵呵。”

朴柳金满脸通红,把手拢住坐下,连声说:“不错,余同学说的不错。”

看他样子肯定不会好受,这金刚铁骨诀我试过把杯子捏破的,更不用说血肉之躯了。

隔了一会,他似乎缓过劲来,舒了一口气,又如没发生过这事一般,开始高谈阔论,向莫丹大献殷勤。

没看出来,这棒子倒还有些气度,若他向我发狠,面露凶色,我倒不怕,不过是个莽夫而已。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就知道麻烦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莫丹很兴奋,仿佛是她赢了朴柳金一般,叫个不停,还一圈圈的不停的敬酒,让我大开眼界。

以前总听人说,女人要么不能喝酒,要么就是个无底洞。这种传说到处都有,版本各异,我向来抱半信半疑的态度。

不过莫丹这小妞实在替我上了一课,虽然她喝的不是酒,是饮料,各种各样的饮料……

我闲来无事,看她跳的挺欢,就暗暗记下了她到底喝了多少杯。

那天吃完饭后还去唱歌,只闹到11点方才四散,我得出了酒桌上的女人不能惹的结论——莫丹这体重不足百斤的女孩居然一晚上三四个小时喝了九十七杯各式饮料,还是那种啤酒杯。

不说酒量,这肚量也没法比啊,哦卖糕的!

这美女的确是害人精,一饭店的男生全部喝趴下了,我也是装醉方才得以幸免,这不公平……

这一闹就是一夜,早上醒来已然太阳高高挂,大惊,捞起手机一看,方知是周末,没课,这才放心。

只是没等找回失去的美梦,一阵阵的讨厌铃声不断,音量恐怖,直往耳朵里钻。无奈之下,只好接听,原来是文非的。

五十四 任务

这大清早的,她打电话来干啥?难道专门检查我的修炼进度?没这么快吧。

“余思吗?打你多少遍电话都不接,干什么那?没起来?修炼之人居然如此懒惰,身堕则神弱,如何踏上长生大道……”

文非声音本来略带沙哑,只是愤怒之下却变得十分尖利,在这破手机的喇叭的演绎之下更是破坏耳膜,我听筒远离耳朵方才略略好受一点。

文非啪啪啪啪的教训了一通,方才说到了正题,严令我在十五分钟之内要到她的住处,具体到时候再谈,若不从,就杀了吃肉。

按她那口气就跟训儿子似的,可是没办法,谁让咱有事求她捏。我在床上又窝了十五秒,一跃而起,打了盆冷水,好好憋了一回,总算恢复了一点点的精神。

本想在外面吃点早饭,谁知文非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来催促,烦不胜烦,我只好压着饥饿感,打的前往那个啥啥的大酒店。

刚下车就看到文非施施然的从酒店大门里出来,与那天在房间里的颓废完全不同,一身牛仔,头发在身后扎起,戴一顶鸭舌帽,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个脸,一身的线条都勾勒了出来,里面包裹的仿佛都是青春。

文非仿佛早就知道我在哪里,直接就冲着我走过来。

“会开车吗?”

我迟疑了一下,答道:“会!”

车我是会开,早在家里的时候曾经在加油站打零工,跟那帮司机混过一段时间,时不时的也蹭点车开,倒也开的似模似样,就是没照。如今好久没上路了,也有点手痒。看文非这意思,应该是想找个免费的司机,如此机会我怎么能错过。

果然,文非手一甩,一串钥匙丢给我,“你来开车,今天带你去见见世面。”

我莫名其妙,不过还是遵照她的吩咐,暂时充当司机的角色。

只是这车实在让我看不过去,按理讲,能在这大酒店住套房的,至不济也得弄个宝马奔驰之类的啊,偏偏文非的车就是一辆略显破旧的普桑,泊在车场实在扎眼,与旁边的邻居比起来实在寒酸。

这车我熟,以前上手最多的就是这种,多少年没变的老车型。

上车先熟悉一阵,油门挂挡离合,挨个来了一遍,居然顺利的把车给开了出来,还真是像骑自行车一样,一旦学会,终身难忘。

上了车之后,文非除了指点我往哪里走之外,并不说话,只是偶尔会对我拙劣的车技皱眉头。

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说道:“好久没上路了,速度是慢了一点,过会就能适应,你不着急吧。”

文非皱皱眉道:“算了,你慢慢开吧。我给你的东西看了没有?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没有。”

“看了,还行。”我盯着大路上的车说道,不敢回头。

“那就好,修炼不可急躁,要循序渐进。”文非点点头,又从包里掏出烟来。

“来一根?”她示意道。

我本来就是个烟枪,如何能拒绝,从容的接过来点上。几口烟一冒,这气氛顿时松弛了下来。

“文姐,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这车实在是太古老了一点,与你的身份容貌不配啊。”

我揣摩着文非的心思,斟酌了好久,方才弄了个比较暧昧的称呼,据说女人都喜欢别人这么叫,也不知道灵不灵。

文非仿佛没听见称呼改了,不过脸色已经好多了,说道:“凑合用吧,并毕竟现在经费紧张,不能时常买好车。”

这什么意思?难道她时常买车?

果然文非吐了一口烟气,说道:“出任务的时候总会把车弄坏,换好车也不太方便,还是这辆比较好,就算砸了也不心疼。”

心头一动,我问道:“那咱们这次是……”

“你还真是幸运啊,刚来就有这么个机会,接到了一件不算麻烦的任务,特地带你来开开眼,长长经验。”

我倒,居然会是这种事情,手一抖,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文姐,你没开玩笑吧,我只是个学生,什么都不会啊。连保险都没买,万一有个好歹啥的,岂不是……”

文非呵呵笑,摆摆手道:“别紧张,这种事情常有,既然入我门来,以后总得碰到的,迟早有一天。再说了有我在,哪能让你吃亏,你在后面看着就是。再说了,这回任务可是与你那阿娅有关,好好表现。”

这关阿娅什么事,我愁眉苦脸的问:“文姐,能不能问一下,咱今天这是出什么任务啊!”

文非道:“大户人家,似乎与鬼物有关,其它的到地点才能确认。”

鬼物!我惊了,虽是光天化日,却是汗毛直竖,连方向都打不稳了。

“给我好好开车!”文非大怒,伸手拍了我一下,“亏你还是修道的,怎么才这么点胆子。”

我连忙集中精神,说:“不是我害怕,只是没经历过这些,总是有点忐忑。”

“没用!”文非笑骂,“鬼乃阴物,最是容易对付,哪怕是普通人,只要心正气旺,鬼根本近不了身。更何况我们这些修道人练得是纯阳正气,天生是它们的克星,简直是手到擒来。当然了,若是厉鬼,超度的确比较麻烦,不过实在不行灭了就是,一个掌心雷就完事,哪里费什么手脚?”

听文非说得轻松,我算是开了一会眼界,没想到世俗中渲染的可怖无比的鬼居然这么容易对付。

“文姐,我听说传说中有鬼王,修炼千万年,能飞天遁地,扑人一扑一个死,听起来很是神通广大,这东西咱们也能对付?”

“你电影看多了吧?”文非笑道,想了一下说,“阴物很多,并不都是鬼。生灵生灵,我们通常讲的鬼只是生物死后不灭的一点灵波,无凭无依,只是保持了死亡时的状态,或许能被特殊的人所见,但是这个根本不足畏惧,日久自散。若是人死之时经历了极端的情绪波动,其成鬼时就会保留这种状态,也就有了成长为凶灵的条件。”

“凶灵?那是什么?”以往不曾听过这些分类,我自然竖起耳朵仔细听。

五十五 鬼

“所有的鬼起初都是一点灵波,没有载体也就无法聚集能量。但是那种带有极端情绪化的灵魂却不一样,无论是负面的还是正面的情绪。”文非解释道,“天地间气息庞大,特别是现在人口暴涨,物欲横流,整个城市就是一个欲望的发射机,弥漫的几乎都是负面的情绪。贪婪、悲伤、恐惧、愤怒等等,情绪化的灵魂会吸引这些东西,逐渐聚集能量,成长起来。偏偏没有载体的灵魂只能依靠本能行事,也就是死亡时那一丝不甘,如此一来就有了凶灵的说法。”

“就像一个人被谋杀了,若能成为凶灵的话,只会找凶手报仇,是这样吧。”这是我的理解,应该差不多了。

“没错,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文非点头道,“所以就有了超度,毕竟这些灵魂若不安的话也是比较麻烦,在刚死的时候超度之,非常容易驱散它们,让其平息情绪,入土为安,不要在世间停留。”

我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死者情绪稳定的由来啊……

“不管怎么说,凶灵就是再厉害,也是一个稍微厉害点的灵魂而已,不足为患。但是若附上什么东西就麻烦了,毕竟凶灵所收聚的负面能量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在这些负面能量的掺杂下,往往会偏离凶灵原本的意愿,甚至能够吸取游荡的灵魂,汇聚成无法言说的形态,若是再附上什么东西,有了载体,那就成了大患,也就是你所说的鬼王,此为其中的一种。”

听起来果然恐怖,不过看文非似乎没啥担心的,我甚是奇怪:“文姐,既然如此,那岂不是天下大乱。”

“乱什么,这东西向来智慧甚低,只要小心一点,很好对付。”文非轻蔑的说,狠狠的掐灭了烟头,仿佛那就是鬼王,“哪怕这东西拥有的力量太大都不怕,因为它根本不懂收敛气息,这种邪恶的东西向来是引发天雷的第一要素,修道之人对付不了,自有天雷净化它,所以说这东西不足为患。”

这我就放心了,这么说来老天还是开眼的,但是……

“文姐,你说这是其中一种,那还有什么?”

“还有的就是僵尸了,人死之后处极阴之地,尸气不得散,聚而成形,是为僵尸。僵尸若是年头够老,便能吸取太*华,自己修炼。天长日久,也就成了所谓的鬼王,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智慧也能达到极高,非常难对付。”文非说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有点厌恶的感觉,“更有秘法,可以自己炼尸,练出来的怪物由人操纵,以之对敌,无坚不摧。”

“茅山术!”这个我知道,电影里面常放的玩意,“这东西你会吗?”

“胡说八道,我怎么会去学那肮脏的东西!”文非瞪了我一眼,恶狠狠的说,“要是碰到这东西,我一剑把它砍了。”

我哈哈一笑,自然不再提这件事,转而认真开车。

随着文非的指点,我逐渐接近了目的地,却是一处大院,看那门口还有士兵站岗,看来里面住的非富即贵。

想起文非所说的阿娅的事情就要看这任务了,我心里依稀有了一点明白。应该是哪位官员有了无法解除的麻烦,必须文非这等世俗之外的力量插手。

文非打了个电话,早有人迎了上来,态度恭敬无比,却是一个年轻男子,一脸的精干,说样子就像是电视里常见的领导——旁边的秘书。

话说居移气养移体,做惯了大领导,这气度也不凡,而做惯了大领导身边的公务员,这精神面貌也会改变——变得像赵家的狗一样。

眼前这位就像这样,看见文非点头哈腰,“文大师,您来啦,部长在家等得急坏了。”

文非拎了一个大包,从车里出来,说:“急什么,这种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赵家的狗脸上堆笑:“那是,文大师出马,什么难事都不在话下。上次若不是您出手,我还不得玩完,还得多谢谢您。但是部长还不是人嘛,这儿子出了事,心里自然急了点,您也要体谅点不是。”

“好了好了,哪那么多废话,前面带路!”文非不胜其烦,挥手打断了这家伙的长篇大论。

“好,好,这包我替您拿。”那赵家的狗似乎对文非怕极,外在的表现就是不停的拍马,看得我汗毛直竖,自叹弗如。

“行了,走吧!”文非把包向我一扔,挥手道。

随着赵家的狗七拐八绕,我们来到了一家住户,刚开门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闻之欲呕。

这是一种腐烂的臭味,混杂着香精,纠缠不清,反而更加的让人恶心。我还不咋地,毕竟在西川丛林中什么恶心的东西没见过,文非则是眉头大皱,掏出了一张手绢,捂住了鼻子不肯进去。

“怎么这么臭!赶紧把窗户门什么的全打开通风,你们想被毒死啊!”文非面露厌恶之色,对着开门的佣人说。

还没等佣人答话,房间里有人大叫,“是大师来了?快快请进!”

那赵家的狗连忙冲着房间里叫道:“部长是我,小赵啊,文大师来了!”随之转头压低声音哀求道,“文大师,我也不好做啊,你看是不是先进去看一下,然后咱们再想办法?”

我乐了,没想到这家伙还真的姓赵,果然深得我心啊。

只是文非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了,却深深吸了口气,埋头冲进屋子,那姓赵的随之跟进。我把包一拎,也走了进去。

这屋子不是太大,不过三室一厅而已,虽然我不知道这里住的是什么部长,但似乎也不太衬身份。

客厅里面站着几个人,略略有点拥挤。文非刚冲进去,一个白白胖胖的家伙上来伸出手来说:“是文大师吗?欢迎欢迎。”

文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憋出一口气道:“人在哪?”

五十六 腐臭人形

其实也不用问了,一个房间的门开着,里面的窗帘似乎拉上了,灯也没开,昏昏暗暗的看不清楚,只是一阵阵的臭气是从里面散出来的。

文非捂着鼻子,走了进去,刚要开灯,却听了白胖的家伙说:“这孩子怕光,一看到亮就大喊大叫,您看……”

文非没理他,却把窗帘一拉,一声闷闷的惨叫,就露出了床上的一个人。

这家伙以前长得什么样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现在他的身上没有一块好皮,黄黄白白的脓疱长满了全身,至少百分之三十已经破裂腐烂,流出恶臭的黄水。

似乎十分怕光,阳光照在身上,他反应无比强烈,不停的扭动。若不是手脚被牢牢的捆住,嘴里面还塞着布,恐怕早就暴起伤人了。

饶是如此,他也是非常的恐怖,喉咙里面发出可怕的吼声,鼻子里喷出黄黄的粘液,恶臭逼人。

文非皱眉戴上手套,轻喝一声,手上渐渐发出点点青气。迎着阳光看不太清楚,但我非常确定这是内气练到一定程度的外发效果,练到极处当真是无坚不摧,外邪不侵。

文非轻轻掀起盖着病人的被子,看了一眼,扑的又放下,似乎忍不住恶心的感觉,率先冲了出去。

我们自然跟着这位“文大师”,一行人跟着她直来到大门外空阔处。

文非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脸色都发青了,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只在那恶心干呕,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带她稍微好了一点,抬起头来却看见一堆人围着她看,仿佛期待着什么,这才气急败坏的说:“什么玩意,赶紧转移地方,屋子里面全是毒气啊。”

一堆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我看那肥白的胖子似乎就是那个主事的部长,在他肩膀上一拍,吼道:“那睡床上的家伙是你的公子吧,赶紧找个大点的地方,这屋子太小施展不开。”

那胖子一愣,为难的说:“这病实在见不得人,总不能在院子里动手吧。”

我看了文非一眼,她似乎还没缓过劲来,就对胖子说:“既然怕见光,那就找个大点的屋子吧。”

那姓赵的闻言赶紧上前跟胖子耳语,听的胖子连连点头,“好,好,就按你说的办,赶紧走。”

我问姓赵的咋回事,他讲有个有地方,先把人送到那再说,我们开车跟着去就行。

我问文非的意思,她只挥挥手,赶紧走。

又忙活了一阵,几条彪形大汉抬着被窝出来,这被窝还不停的蠕动,似乎一条大蛆虫。

姓赵的亲自开了辆三菱帕杰罗过来,几个人把这位人形公子给往车上一扔,立即出发,我则同文非开车跟着。

大概开了半个小时,总算到了地方。这是个风景不错的高档别墅区,一排排的复式建筑错落有致,在郁郁葱葱的植被中若隐若现。

“好地方啊,什么时候能在这买个山头,天天带几十个美女开裸体party,何其爽也。”

我四处观望,羡慕不已,引来文非一阵侧目。

“你的志向还真是远大啊……”

“一般般而已。”我笑道。

不一会,前头带路的帕杰罗就转入了一条小径,缓缓驶入了一幢豪华的住宅。

不知为什么,这幢别墅虽然精致优雅,在我看来却是总有那么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有种发自心底的厌恶,似乎里面隐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看出来了?”文非同样盯着这幢建筑问我。

“什么?”

“那个家伙肯定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物,不是被下了咒就是中了蛊,自做孽,不可活。”文非淡淡的说。

她说的应该就是那个啥啥部长的衙内,任何人看了都会止不住的恶心,全身脓肿腐烂,不成人形。

文非说是下咒中蛊,那肯定是不错了,也只有这种东西才能造成这种后果,只是为什么不是中毒?

“中毒?要是中毒他们就不会找我了。”文非冷笑道。

这倒也是,咱们是什么人啊,要那种普通人解决不了的问题才会出马。只是……

“这咒啊蛊啊的什么不会传染吧!”我心有余悸的问。

“说不准,先做个准备吧。”

文非没下车,打开了包,掏出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极尽漂亮,若不是没打标记,我差点以为是一套套的化妆品。

挑挑拣拣之后,文非取出了一个瓷瓶,打开瓶塞,倒出了两颗小小的白色蜡丸,轻轻一搓,白蜡尽去,露出了草黄色的丹药。

霎时间车厢里弥漫了一股淡淡的刺激性气味,虽不浓烈,却很提神。

文非递了一颗给我,“含在舌下,不要吞下去。”

我接了过来,却很诧异,这手里的触感冰凉,完全没有丹药的柔软,仔细一瞧,这丹药似乎是整块石头雕成的,泛着光泽,坚硬无比。

我依言将这颗奇异的丹药含在舌下,顿时浑身一激灵,苦的很,这苦缓缓的蔓延全身,仿佛就像是整个人都埋进了水银里。

此时那肥白的部长早就指挥着几个壮汉将那个病人移进了房子,站门口等得不耐烦,正在想那姓赵的训话。

姓赵的连连点头,走到我们的车旁,苦着脸说:“文大师,您看这里还凑合吧。地方够大,也清净,您看……”

文非脸色如水,伸出了三根手指:“第一,按规矩,你这里的情况与你说的不符,难度大增,因此说好的价钱,加三倍。”

那姓赵的脸色霎时就白了,为难的回头看了那部长一下,刚想说话,就被文非顶了回去。

“明着告诉你,这是中了恶咒,那家伙不知道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触发了条件,两日之内若不能控制,肯定无救。而且……下咒的人也不简单,我们虽不怕,但是也不想惹麻烦,只要有足够的价钱,至于要不要命,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五十七 丹

那姓赵的连连点头,说:“是,是,大师还有什么要求,请一并说出,我回去请示一下。”

文非点点头,道:“第二,我不知道你们都干了什么缺德的事,我也不想知道,只要你们付足了钱,我会替你们解咒。但是,善后的事情你们自己做,我不会替你们挡灾,我只是个商人,不是打手。”

“这个完全没问题!还有呢?”姓赵的长舒一口气,看他的样子,这个要求应该还没超出他的底限,他肯定早有安排。

“第三个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可明白。”

那姓赵的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那个女孩啊,没问题没问题,小事一桩,您先下车吧,我马上去请示。”

待那姓赵的走远,我忍不住文非这趟报酬是多少。

文非眼皮都不眨,“五十万。”

不算太多嘛,这要请示个屁啊。在我的二十多年的生涯中,对当官的印象一向都是富得流油,坐家不动钱财都滚滚而来,不用说一个部长,哪怕一镇长要拿出个几十万也小意思。

“三倍,现在是一百五十万。”文非道,“要说这些家伙死不足惜,要不是有求于他们,哪怕就算再来个十倍我都不会出手的,更不用说与下咒的人对抗了,这是忌讳的事情。”

这样啊!我没出声,只是默默的想象这倒霉的家伙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才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们在车里准备停当,那姓赵的屁颠屁颠的过来说部长同意所有的条件,只求能把人救回来。

文非点点头,带着东西,下了车缓缓步入了屋子。

大厅还蛮宽敞的,各式各样的家具早就被清空,留下了一大块空地,放置着一张巨大的床板,上面四仰八叉的捆着那个病人。

此时那病人的身上早就被扒光,露出了一声灰白色的腐肉,似乎还有肉肉的蛆虫在其中蠕动,看起来非常瘆人。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偶尔会引起一阵悸动,幅度却小多了,也许是没力气了,反正这家伙只是瞪着一双灰白色的死鱼眼发呆,喉咙里汩汩的发声,仔细分辨,竟然是在号哭。

文非围着那腐烂的躯体转了一圈,站立不动,似乎实在思索对策。那部长紧张的问道:“大师,还有救吗?我可就这一个儿子啊!”

文非不为所动,只说:“我要公鸡一只,快快去找。”

不待那部长吩咐,姓赵的就开始去安排,不过这东西似乎有点难找,这地方哪有活鸡啊。

文非不管他们怎么折腾,只是掏出了烟不停的抽,来回的踱步。

屋子里一时安静的可以。

最后还是那部长忍不住了,又问文非:“大师,您还有什么吩咐。”

“酒,烈酒。”文非又从嘴里蹦出了几个字,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

我心下偷笑,估计文非面对着这具恶心的躯体已经支持不住了,又是抽烟又要喝酒的。所谓不义之财人皆可取之,再说了,我好歹也是来这干活的,更不用客气。

向那姓赵的招招手,他应声而至,“什么事?”

“去,那两包烟来?”

姓赵的二话没说就掏出了两包,“您先抽着,待会我让他们在送两条来。”

我一瞅,看牌子似乎是中华烟,就是没见过这包装的,我不动声色,就算不认识也不能露白啊。

抽在嘴里的确还可以,我很满意,心中暗想什么时候去市场看看,这包装的中华到底多少钱。

此时那胖子部长亲自拿了两瓶洋酒过来,满眼都是外文,晃得我眼花,感情这家伙还藏有好货。

“大师,白兰地,伏特加,你喝哪瓶?”胖子将两瓶酒一举,询问文非。

“都拿来!”

文非手一伸,依然将两瓶酒夺在手中,又寻了只花瓶,扔掉那些花花草草,将两瓶酒全部倒了进去,看的那胖子部长脸上的肥肉一阵抽动。

文非不管这些,又取出了一丸金黄色丹药,捏破了蜡皮投了进去,发出扑通一声轻响。

文非深吸一口气,洁白的双手似乎发出了微不可查的光亮,将那花瓶轻轻摇晃了几下。

似乎响应了号召,瓶中的酒液似乎沸腾了起来,发出了汩汩的声音,顿时空气中弥漫了一股浓烈的酒香。

不是单纯的酒精味道,里面还掺杂着一股奇妙的气味,如兰似麝,却又刺激人的每个细胞,一入鼻端,冲入大脑,浑身三百六十万个毛孔全部舒张,飘飘欲仙。哪怕就算再不识货的人,也知道这里面蕴藏着何等的药力。

我被这直入灵魂的气味冲的连打了几个喷嚏,大是惊讶,羡慕的问文非这是什么灵药,居然这么强劲。

文非白了我一眼,只说了一句话就把我的贪恋给打消了。

“还丹,一百万一颗。”

原来是金丹啊,金子做的也不至于这么贵啊,这修道求长生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做的事情,至少要身家足够的厚,否则只能玩玩采阴补阳了。

不过文非搞出了此等声势,多多少少的也让胖子部长及那姓赵的有了点信心,因为这药酒一出,屋子里那历久不散的腐败恶臭尽消,代之以清香。

那姓赵的手下也还真有本事,居然还真的找了只大公鸡过来,活蹦乱跳的,神气无比。

文非看看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说:“余思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无关人等都被赶出了屋子,我知道文非下面要开始干活了,就把外衣一脱,上前问道:“要我做什么。”

文非右手一甩,不知从哪里弄出了一把刀来,“把鸡摁住,别让它乱跑。还有这个,你也拿着。”她把那花瓶也递给了我,然后又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制的手袋,从里面抓了一把什么粉末,细细的洒在那床板的周围。

这粉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居然还发着荧光,文非仔仔细细的撒了一圈,正好将那病人围在中间,估计是起个隔绝的作用,至于她要隔绝什么,这就不知道了。

五十八 蚊子大腿

待这一切做完,文非让我在那病人的手腕处割了一刀,没有血流出来,只有黄色的脓液。

“给这只鸡也来一刀,让这两道伤口重合,绑在一起。”

我依言而行,只是那病人的身体实在太那啥了,滑滑腻腻,让人摸了都难受,幸好我戴着手套,不然还真不放心。

文非还不放心,又让我用绳子将这家伙捆了几道,“待会可能他会挣扎,捆结实点,不用可怜。”

这还不简单,以我这等力气,只要绳子足够结实,保证连他的蛋黄都勒出来。

只可怜这床板,,被我几下一拉,嘎吱嘎吱的摇摇欲坠,仿佛再加一把力气就要散架。

眼看万无一失,文非取过花瓶,就要开练,却停住了,想了想,又将瓶中的酒液倒了两杯出来。

“这东西来之不易,不能都用在这混蛋身上,咱们先尝点再说。”文非满脸严肃的递了一杯给我,她自己则把另一杯一饮而尽。

我差点昏倒,不过这等雁过拔毛的事情岂能不做,以文非的本事都对这兑了还丹的酒液垂涎,看来这玩意肯定是大补啊。

望着色泽已成金黄的酒液,我也一口喝了下去,就像是一道火线从喉咙降下,瞬间燃烧了全身,丹田中贮存了几年的内息就像是滚烫的油锅滴下了凉水,立即炸了开来,疯狂的向四肢百骸涌去。

我头脑几乎一晕,连杯子都没握住,掉在地上砸了个粉碎,浑身上下被烧灼的难受,酸麻胀痛纷至沓来,内气仿佛不受自己控制。

我大惊,这种迹象莫不是传说中的走火入魔,轻则不遂,重则丧命。不顾现下还有正事,我赶紧席地一坐,无心朝天,眼观鼻鼻观心,极力的收束内气。

依稀听见文非点头说了句什么,可惜我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全身心的与失控的内气搏斗。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力量其实并不是越大越好,绝对的力量不能架控反而更危险,反噬的威力无穷尽。

打在别人的身上能移山填海,一旦失控,作用在自身效果只会更糟。此时在我的身体里,狂暴的内息被药酒引发出来,四处横冲直撞,瞬间的流量完全超出了经脉所能承受的正常范围,所过之处有如刀割。

我苦苦忍受这种不适的感觉,潜运阿东所教的心法,一点点的搬运内息,努力的使它经过周天之后回归气海。

我这时候才明白文非所说我不知道内视是什么意思,以前的所谓内视感受其实都是我自己的想象,内息搬运应该都是肌肉的松紧动静。这次在外力的激发下我才知道平时刻苦锻炼的成果,无止无休的内气仿佛不要钱似的从气海丹田中涌出,沿着各处经脉奔流不息,每经过一处穴道都像是洪水遇到了湖泊,瞬间填满又继续向前,周而复始,这道洪流也越来越壮大。

这并不只是带来痛苦,同样我对身体内部的结构也有了更多的认知,并不是通俗意义上的看到,而是一种感觉,更像是立体的画面,随着内气所到之处,渐渐清晰明朗,仿如亲见。

身体中的经脉犹如河道,被洪流冲刷之后伤痕斑斑,若不是饮下的酒中还有还丹的药力,不停的修补着破漏,我早就废了。

哪怕是这样我也辛苦的很,虽然心中只当这一切痛苦的感觉都是虚幻,自守灵台一丝清明,引导着洪流在轨道里循环。

阿东吹嘘的果然不错,当时他教我功法的时候自称是玄门正宗,只要寿元足够,哪怕是一坨狗屎也能成仙。

虽然我对狗屎也能练功保持怀疑,但是对这套功法的正宗程度还是深有感受的。狂暴不羁的内息在我一点点的引导之下,不再冲向四肢末端,随着我的意念,回转如意,一个大周天之后重新回归气海丹田,蛰伏不动。

这一开始能引导的只是一丝丝一道道的零散内气,但是随着功法的运转,汇聚了越来越多的内气,逐渐成了内部循环的主流。

只要身体内部还有肆虐的内气,我只一动念,就能靠着大循环将之带走,重新纳为能控制的一部分。

随着气息的收束,各处奇异的感觉渐渐消失,代之的是一阵阵的清凉,仿如甘霖自生,浑身舒泰,冥冥中仿佛有一声满足的叹息响起,我渐渐的沉醉于其中。

忽然一醒,我发觉又身处识海当中,此时的识海早已翻天覆地,虽然依旧有灰黑的边界,但是整个空间明亮无比,一道道宛如实质的半透明雾气盘旋缭绕,中间则是一团光明,让人不可直视。

还没等我初步适应这里,一个声音响起:“你小子终于开窍了,总算不把那些个面粉团当灵丹了啊,哈哈。”

“阿东!”

我惊喜的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却看到阿东笑嘻嘻的飘在我的身后。

“可想死我了,你这些天都去干什么了?”

我伸手想去拍拍他,他却轻飘飘的让了过去。

“想了一些事情而已,没过多长时间吧。”阿东笑道,“要不是你这药力的打扰,我还在闭关,不过醒了就醒了,这样也好。你从哪弄得这还丹,似乎品质还不错。”

我向他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这些日子的经过,直到被逼做了这个义工为止。

阿东听完,笑道:“峨嵋吗?还可以吧,不用有什么顾虑,我是不介意你加入别派的,呵呵。但是他们就不知道了,这些自诩的名门大派都是这么古板,你最好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给任何人,明白?”

“那是那是,我再傻也不会这么干吧。对了,你说的这什么还丹是啥玩意?”我问道。

“峨眉秘传,增元气,定精神,开智慧,修道之人通常用来冲关用的。峨眉修剑丹,内功功法就薄弱了一点,这才需要这种东西做临门一脚。你这里有人要突破了?”

“没人突破,就是外面有个半死不活的僵尸,据说被人下了咒,搞得半人不鬼的。”

阿东疑惑了一下,“什么时候峨嵋这帮只会动刀动剑的家伙也会干这些抓鬼的勾当了。”

思考了良久,他才恍然大悟,“这不是下咒治病的敛财之术嘛,真是怀念阿……”

五十九 求财

阿东言道,修道是逆天行事,按现在的说法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的东西繁杂,最缺的就是银子。财侣法地,缺一不可。

因此古时的修道者除了那些天生本钱雄厚的都要拉赞助,毕竟淮南王那样的人上之人是少数。

最大的赞助者通常是皇家,毕竟权利再大也怕死,因此修道者通常会同皇帝勾结在一起,上了金銮殿,露上一两手,基本上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也有一些修道者气节高,不屑依附权贵,或是修习的功法实在上不了台面,使出来阴风阵阵鬼气无边,白骨遍地丧尸成群的那种,吓人自然有余,视觉效果可观,但是没人会把邪魔外道与长生划上等号,自然想依附也依附不了。

这些人自会有其他的生财取宝之道,法力大的分山霸岭,自成一家,法力小的招摇撞骗,聚拢钱财,过的同样不差。

阿东说的情况就是那种招摇撞骗型的,法力低微,但惯会下咒施毒,或是撒豆成兵,剪纸屈神。

此等人士,平时云游四海,行踪不定,若是口袋里缺了银子,又或是看上了哪家的物事,便会悄悄的接近,或是下咒,或是下毒,或是扮作算命先生,做几件应景的买卖,反正要弄得主家鸡犬不宁奄奄一息。到此时他再出面,以伟光正的形象下凡度人,收足了钱财提满了条件之后,挥手之间灾祸尽去疾病全无,大显神仙风范。

受害者根本不知祸从何来,眼看着神仙显灵哪还管真相如何,还不是三拜九磕,把这些术士当成爷爷供,被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阿东说了个故事,那是唐朝的事情。话说长安城内有个书生,自幼饱读诗书,行常佩剑,一生好往名山游。

这一日与那朋友闲游,碰到一个算卦先生摆摊,生意兴隆,一打听才知道这先生号称神算,百试百灵。

听说如此神奇,这书生自然也不甘人后,就算了一卦。谁知卦象大凶,算命先生说七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天下虽大,却除他之外无人可解。

这就是明着骗银子了,书生遍历天下哪有不知道的,当即长笑而去,临走还把算命先生羞辱了一番。

算命先生怒了,大家都是混饭吃的,哪能这样砸场子的,当即冷冷的说:“君不知自重,三日之内,祸必临头。”

书生混不当回事,只回家不提。

当天夜里,书生睡到半夜,忽闻窗棂响动。他不吱声,只借着月光看去,吓了一跳,是个小人,不到一个手掌大小,手里拿着寸许小刀,沿着窗户就爬下来了,直奔床铺而来。

书生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也不怕,毕竟这玩意太小了。待那小人爬上床头,书生一巴掌就把它给拍扁了。

起床点灯一瞧,却原来是一个厚纸剪做的人形,眉目都是画上去的,栩栩如生。

书生心悸,不敢再睡,守到天明,却没什么其它事情。

第二天书生把这事跟朋友一讲,朋友说或是那算命的所说的祸事到了?

书生不信,说死生自有天命,哪有这样的祸事,难不成是那算命先生搞的鬼?

两人商量了一下,也无头绪,只好作罢。

又是夜里,书生不敢睡觉,只把那剑放在床头,灯火不灭,眼巴巴的等着。

到了半夜,果然又有响动,书生赶紧起身观察。

外面院子里来了一个壮汉,凶神恶煞一般,手执棍棒,破门而入。

书生大惊,拔剑与之放对。那恶汉虽凶猛,但是动作似乎不便,三两下就被书生刺倒,却不流血。

书生定眼一瞧,原来是个稻草人。

第二天又与朋友商量,此等异术,看来多半是算命先生来报复了。

朋友倒够义气,安慰书生说,吾闻天地间有正气,此等剪纸成兵之术不足为惧。今夜吾与你同睡,无妨。撑过此三日,再找那算命的晦气。

当夜两人穿戴争气,刀兵器仗一应俱全,在屋中饮酒等待。

未及半夜,外面轰隆隆的有如雷鸣,仿佛天要塌下来似的。

两人出门一看,一个三首六臂的怪兽正趴在屋子上,不停的吼叫,这就要吃人。

又是一番大战,只是两人的兵器对之不起作用,只好用火烧,果然奏效。怪兽死了他们才发现,原来是个包着铁皮的木人。

不等他们喘口气,那算命先生也仗剑冲了过来,面色煞白,口中嚷着破我法术,我跟你们拼了。

只是这种衰人哪有什么真本事,被书生二人合力放翻,押送官府不提。

“大致就是这样了,无非是一些江湖术士用来骗钱的障眼法。找个大户人家,先下咒弄得你鸡犬不宁,然后找上门来说包治百病,三两下解了咒,又是恢复如初,骗笔银子远走高飞。你那个便宜师傅居然用这么珍贵的灵药来解,当真是败家,而且多半一点用也没有。”

有这等事,我不由有点后悔当时没多喝点,这等便宜失去可不再来。

当即阿东旧病复发,大肆吹嘘起当年降妖除魔的丰功伟绩来,若不是在这识海幻境,估计唾沫星子都能喷到我脸上。

我深知若放任阿东这混球发挥,不定得吹到什么时候,这点早就在以前的相处中得到了验证。

因此我赶紧打断之:“光说不练不是好汉,现在外面那个悍妞手里的好东西估计不少,你不是也对灵药感兴趣吗,帮我把这事给结了,你也有好处不是。”

“小事一桩,破掉这些幻术太简单了。”阿东轻松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打扰你的身体也不少时间了,拖的太久只会麻烦。你先出去,待我大展神威!”

我只想不让阿东废话,至于解咒啥的估计不用他操心,毕竟文非也不是吃干饭的,峨嵋派就算再不成器,若是连这种小事都解决不了,早就该淘汰了。

六十 阿东出马

因此,等我遁出识海,看见文非眉头紧锁的样子才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还没搞定?”我走到文非身后,出声问道。

文非仿佛早就知道我醒了,也不回头,只说:“你醒啦,真是麻烦,没想到连还丹都没用,只能压制住这恶咒不再蔓延,你看他身上……”

看来在我打坐的时间里文非干了不少事,地上一片狼藉,那活尸身上水淋淋的全是酒液,腐脓去了不少,破烂的地方甚至开始了结痂,总算看起来还有了个人样。

只是从他的颈部开始至腰部,分布着错综复杂的四五条焦黑凹陷,仿佛被无形的铁链捆缚住,异常骇人。

文非摇了摇花瓶,将仅剩的药酒洒在他身上,仿如浇在了热锅上,一阵白气乱冒,其它腐烂应声收口结痂,而那焦黑凹陷却是纹丝不动。

这药酒浇在身上估计很有感觉,反正那活尸是疯狂的哀号扭动,只是被我捆得紧了,无法挣脱而已。

看这意思似乎不像是阿东说的幻术啥的,倒有向恶性事态发展的趋势,我赶紧在意识中将阿东呼唤出来,共同研讨之。

“嗯……有点意思。”阿东沉默了良久,迸出了一句话。

“大哥,看出什么来了?”

“这咒法祸及子孙,不但外体受损,连精神都会受到煎熬,非深仇大恨不会行此恶术,下咒的人估计此时已然不在人世了。这家伙都干了什么坏事了,值得别人这么对他?”阿东沉吟道。

我说了这家伙的来历,也就是一高干子弟而已,估计也就是欺男霸女吧。

“这等人渣留他何用,宰了便是。”

“可是他老子有钱有势,时代不同了,看的不是法力高低,手里有权才是王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干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轻重,只是让阿东想办法。

阿东想了好长时间,最后问我一句是不是真的要救。

我说救啊,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啊。

阿东说那好,我出手救他,欠你的情也就还了。

我这才有点后悔,怎么会成这个样子,这家伙与我非亲非故,我犯得着替他出头吗,还让阿东为难。

阿东反倒安慰我说这是小事,最多耗费点功力而已。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看着那抽搐不已的活尸,我想这应该不是那么简单。

药酒都浇完了,文非在那里抓头,束手无策,看来解咒的事情她并不在行,或许道真那种纯粹的宗教人士才是专家。

“你不用担心,咒法伤人于无形,大威力的也有不少,甚至可以在血脉上延续,永世无尽,要想破掉或解除都是极难。但是并不是说没有任何办法,否则大家都去转职咒术师,非常影响平衡的,呵呵。”阿东笑道。

他解释道:“咒法易中难解,以生命为代价的咒法更几乎不可能解掉,但是所有的咒法都有弱点,那就是容易被欺骗。”

被欺骗?那是什么意思?

“就像你拳头杀人,一拳捣上去,中了就中了,筋断骨折,干脆利落,这是在你的控制下的。而咒法有很多,大多属于慢性的,施术者下了之后不是飘然远遁就是在其它的地方维持仪式,知道受者咒发。通常都是咒术自行作用,这就给了我们机会。要知道咒法虽然难破,却可以转移。”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看了一下地上的那只大公鸡。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一点。”阿东又解释道,“这峨嵋的女人似乎也知道一点皮毛,以金沙隔断天地元气对咒法的联系,在用公鸡这等阳气很足的生物与受者血脉相连,再用灵丹药力将咒术逼出,待受者身上的诅咒移至公鸡身上,这就可以偷梁换柱。”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只是看起来文非的算盘没打响,那公鸡虽然一样受了血脉的诅咒,开始异化,但是那个病人却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看他身上的那几道焦痕,就是诅咒的力量束缚住他的灵魂,让他在这具肉体中不得解脱,尝尽一切感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等咒力,岂是一只小小的公鸡就能承受的?”

“那该怎么办?”我问道。既然阿东答应帮忙,他一定有办法。

“你如此如此……这般一来,就可以解除了。”

阿东告诉我的方法简直是太奇妙了,与文非所用的原理差不多,高下却是立分。

我成竹在胸,自然信心大涨,问文非:“现在该怎么办,看起来情况不妙啊。”

“岂止是不妙,我试尽了所有的办法,却毫无作用,看来这趟差事算是砸了。”

文非说的有些气馁,面色苍白,坐在沙发上只是不住的抽烟,摇头叹气。

“或许……我能帮上点忙,试试我的法子?”

文非抬头诧异的看着我,又摇摇头说:“你能有什么法子,除非是找出施咒的人宰了,可惜不用说也找不到,再说了,能下这种咒术的家伙可不是你我能对付的。”

“不用硬拼,可以这样……”我在文非耳朵边将阿东说的法子又复述了一遍。

文非越听眼睛越亮,腾的一下站起来,疑惑的说:“这有用?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自然扯了个瞎话,祖传神术,不灵不要钱。

文非笑骂了一声,精神已经好了不少,想了一下说:“说不得了,死马当活马医,若是能成功,我的报酬也给你。”

我当然假意推辞几回,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收下。

“先别高兴,等成功了再说,现在干活吧。”文非笑道,她将在门外等候了许久的胖子部长他们叫了进来。

“现在去找黄纸、朱砂,我有急用。”文非板着脸对胖子部长吩咐道。

“是是,马上就有。”胖子连连点头,转头就对手下的人吼道,“都听见了没有,马上去找。”

胖子部长又问道:“文大师,这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文非道:“听天由命吧,就看老天爷给不给他机会了。”

“啊!”胖子部长没想到文非会这样说,脸色一阵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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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发了也快两个月了,效果似乎太那啥了一点点。不该怨天尤人,本来就是实验性质的,尝试了很多以前没碰过的东西,最大的感悟就是第一人称实在是个坑啊,呵呵。

今天喝多了,走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很多露着白白大腿的女人,不知从哪里想来,我若是写网络游戏又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我不怕,咱有人给钱,写着玩就是了,大家看看合不合胃口。六十章往后就是尝试,哈哈!

六十一 数字生命

文非再不理他,跟我商量:“你到底会不会画符,待会全靠你了。”

“以前学过,凑合能画两笔。”

其实我哪会这东西,待会可全靠阿东来了。阿东暂时法力全开,控制我的身体,也就是平常所说的附体,他这个道士画符,自然应该是灵的。

万物皆有灵性,虽然生命密码各不相同,但本质是一样的,这就是为什么咒法能够掌握人生死的原因。

阿东采用的则是异常古老的祝由法来替人解咒。

“你知道祝由吗?”

“莫不是上古火神?”

“无知啊,火神是祝融,这祝由之法却是替人祛病的秘术。”

我有个非常好的优点,那就是对自己不明白的东西从来都是认真的问,至少明白一点新东西还是非常有好处的,与人吹牛也有题材啊。

所谓祝由法,说白了就是上古巫术,古来学科不细分,巫蛊医不分家。人吃五谷杂粮,更有莫名其妙的得罪鬼神,中蛊中咒的,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祝由这个职业,相传这还是中医的源头。

不要以为祝由都是一帮巫师在跳大神,基本上还是脱不了中草药的。只是一些上古大巫,观天地人之变,无师自通天人感应之术,自身修成正气之法,替人祛病辟邪,无往不利。

下者以草药扶持,中者以自身正气替人引导,上者偷天换日,这就是区别。

通俗的说就是一个祝由职业分成了三个不同的方向,中医、气功、道法。

阿东自然不会选前两个,中草药虽方便,但是毕竟在当世太难找,灵丹妙药不是普通人能得到的,更须精炼,否则屁用没有。

以自身正气壮大病人的生气,舒筋活络,调和脏腑,这阿东也做得到,但一来现在是解咒,二来也颇耗功力,无干之人不会亲用。

因此这就剩下这最后的法子了,虽然对术者的要求最高,但是相对阿东来讲,反而最简单。

这部长的公子其实身上啥病没有,不过就是中咒了而已,虽然猛恶,却不伤性命。因此阿东有足够的时间行法。

其原理是这样的——当然了阿东说的乱七八糟,而且满嘴的之乎者也,道家隐语无数,常人听来莫名其妙,下面是我的理解——咒法作用于人身,只针对最本源的生命印记下手,偏偏这生命印记因为最本源,所以这才是所有的生命所共通的,这就给了术者将诅咒在不同的生命间转移的机会。

但是生灵万物毕竟有所不同,因此需要高明的术者以符法蒙蔽天机,还要将自己的元神调整成中间状态,将两条不同的灵魂线连在一起,作为过渡通道,用以转移诅咒。

这祝由之法早已失传,就算留存下来也早就被打成封建迷信,因此对文非来讲,这东西听来没啥难度。

我却跟随阿东日久,知道其中厉害,毕竟用自己的灵魂做媒介,实在非常危险,一个不好,能把自己给搭进去。

“安心拉,别怕,现在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你去识海中,别被这东西给沾上,很麻烦的。下面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阿东安慰我道。

我依言行事,顺利的交接权限,遁入了识海,忽然却有了种奇妙的感悟。

修道这么长时间,我不过进步寥寥,却对这生命的本源形式了解了不少,或许是阿东一向对我的高要求,不习术法,只追求大道。

而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接,却让我胡思乱想起来。佛家说着身体只是皮囊,只是为了行走世间而存在,是一切烦恼的根源,最终的目的还是要脱却这肉身,化为虚无的存在。

而道家却将这肉身视同性命,性、命要双修,否则就是井中捞月,因此想尽一切办法的强化这炉鼎。

将这身体(命)视为计算机硬件的话,那所谓的性,所谓的心,就是操作系统了,是控制一切的存在代码。

硬件性能有高有低,操作系统功能同样有精有粗,有多有少,有强大有弱小。

普通人的那种心性,应该只算是只能实现最基本功能的系统吧。

至于术法,毫无疑问,应该归类于应用程序之类。

我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忽然很感兴趣,反正外面有阿东主持,在识海中左右无事,不如将这种怪论完善之,聊以自慰。

想起陈教授的人身即是电脑论,又有一些启发,或许人类的起源也有问题。或许并不是人类发明的机器人,将这具肉身换成钢铁、芯片,我们不就是个人形电脑吗?

按这样的思路发展,那就堕入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循环当中,不可取。我只能抛开这哲学疯子才会去想的命题,重新以工程学的归纳原理来审视。

将人身视为计算机,人神心性为操作系统,道术佛法神通为应用软件所带来的效果,这就容易理解了,天地间的能量都是工具,而启动这些工具的丹书道诀想必就是接口,人体的元气内力不过是用已启动之的能量信号。

这一来就通了,典型的弱电驱动强电方法,感情俺们也是数控的……

硬件是天生的,但并不是不可改造,操作系统倒可以完善,这就是佛法道经了,不停的念诵领悟,这应该就是升级系统的过程。

每每学会了一个道法,那就是安装了一个应用程序。而进步了一层意思,则是系统打了阶段性补丁,至于登上了一个新的层次,无异于一次系统升级。

而系统升级的结果,就是身体硬件不能满足需要,而系统自带的改造程序则会指导硬件从外界吸取能量物质,以完善自身,从而完成整体的改造。

这就是道家性命双修的过程,周而复始,不知道有没有尽头。

限于所学,目前我也只能想到这么多,至于传说中长生不老,飞升天界又是什么样的原理我就不知道了。

而这些与物质世界有什么联系?算法又是什么?

我隐隐觉得陈教授所研究的成果非同一般,应该与此有关。

六十二 转移

至于妖魔鬼怪,各式各样不同的生命形式自然是不同的硬件系统,而古来此种传说各族皆有,那自然说明这是完全真实可能的。

至于为什么这些东西与现实世界格格不入,只能有一种解释,算法不同,进制不同,导致了需要经过转换,蒙蔽了人们的认知。

现代计算机的发展源自数学,而基础全在于二进制这一简单可行的表示方法。

只是随着对计算基础的认知,人们渐渐发现二进制只是适合工程硬件的表示方法,真正适合计算机的并不是这二进制。

传说当年莱布尼茨参考了八卦的阴阳爻才弄明白了二进制计算机原理,此种说法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无可疑问用阴爻、阳爻来描述这个世界是完全可行的。

用0和1这两个数字表示真假、对错、进退、上下、左右、聚散、离合、收发等等,确实符合物质世界的一切要素,但是老子所言,无生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里面学问可就大了。

现代科学证明,最有效率的进制应该是e进制,这所谓的e是个无理数,大概好像记得是e=2.71828……来着,据说使用这么延续无穷无尽的进制的话,可以是计算最有效率话,节省空间。但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这在工程学上几乎是不可实现的,自然界中找不到可以表示这么个状态的电子元件,因此现代电子计算机能采用的只有两个选择,二进制或是三进制。

当然了,我们现在知道计算机全是二进制,好像这是天生的一样,其实从理论上讲,三比二更接近于e这玩意,因此三进制比二进制更加的有效率,更加的节省设备。

只是为了工程学上更好的实现原因,二进制才成了主流,毕竟进制与数理无关,哪怕你用八百进制都可以表示,只是造不出来这种机器而已。

扯远了,不管这二进制的事情,我只是在想老子的话与三进制的关系。据说五六十年代的时候有几个老毛子工程师,很有品位,按现在来讲那就是非主流,自顾自的造了一部计算机,用的就是三进制。

据说这玩意有好处,电路简单,用1、-1、0来表示真、假、未知,还据说符合人工智能的原理,更加的贴近人脑。

只是这么个尝试在那个时候不容于领导,被认为是脑残的表现,直接把项目喀嚓了,只留下一段传说。

但是三生万物,老子他老人家牛逼啊,多少年前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老外观察自然,咱老祖宗观察自身,各有千秋,都得出了这么个结论,以数学描述世界。只不过子孙无能,不能理解这么高深的学问。

中华文化之来于《易》,据老外讲这就是二进制的最早体现,华夏人崇洋媚外,专舔老外的屁眼,因此也就认同了,只是全没想到其中的奥妙。

西汉杨雄有书名《太玄》,可算是最早的非主流,发展了易经,进二为三,虽前进却根植于易,也算是一代大家。

我只感觉所谓道法天地,肯定有其必然,西方的未必不可学,至少用数学来描述世界是根本。道术秘法古来口口相传,没发展成系统的理论,或许就是因为这等根本理念的不同,其实本质上也是一样的。

现代世界以西方为主流,对本土文化不屑一顾,其中大有钻研啊。

识海中无天日,我正胡思乱想,却感觉一股冰寒笼罩了其中。这感觉冰冷、愤怒、仇恨……却不邪恶,只是一种最原始的痛恨。

我的神识都在颤抖,只是有阿东的保护,这才免遭沦落。

这股冰寒转瞬即过,我却感觉似乎过了好长时间。我在识海中都如此,可想而知正面相对的阿东会是什么感受。

估计这种令人心悸的感觉就是阿东在用自己做桥梁转接诅咒吧,果然强大。

我待这种感觉过去了之后,悄悄感应了一下,却是一阵恍惚,转眼之间,身体的控制权又回来了。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我完全没有准备,脚下一软就欲跌倒,却被人扶住。

我一看,原来是文非,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我回过神来,感觉到阿东神已渺渺,留了句“完事了,不要打扰我”就回到了识海深处。

这就完事了?我一看还真是这样,现在早已不在屋子里了,不知什么时候所有人都来到了院子里,那部长儿子瘫在一颗大树下面,周围都是火烧火燎的痕迹,一些残余的符箓四处乱飞,而胖子部长则搂着活死人儿子又哭又笑,那家伙原本身上那焦黑的印痕也已消失不见,眼神不再空洞,虽然依旧号哭,但是听得出来,这是在害怕。

嗯,至少有了人类的感情,恐惧也算,总算活过来了。

文非重重在我肩上一拍,递过一支烟:“你小子还真行啊,没成想你居然还有这本事,哪学来的?”

我自然谦逊不已,低调、低调。

“怎么样?这家伙应该没事了吧。”我故意岔开话题,随便问了一句。

文非点头道:“他身上的诅咒力量已经消失,不过你自己做的你不知道吗?”

我支支吾吾搪塞了过去,却发现有点不同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我指着他们背后的大树问道。

那是棵马尾松,一人合抱不过来,极是粗大,只是原本苍翠的外表已经不在。这类要老死枯树本来常见,只是这颗不一样,几乎是肉眼就能发觉,上面的松针在不停的凋落,树干渐渐枯干,颜色变化十分之醒目。

“你是装傻还是故意的,这是你的杰作啊,居然可以将作用于人身上的诅咒转移到树上,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居然连自己施法的效果都不知道。”文非盯着我看,解释道。

“这个,我也是第一次用啊,心里没底也是正常的。”我呵呵笑道,“唉,功力消耗的太多,我现在急需休息。”

文非对我左看右看,没发现出什么道理来,只好摇摇头,让我上车去休息,不再理我,转而对那胖子部长交待后续的注意事项。

六十三 阿东的愿望

我上了车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全身上下都是汗,就像是跑了三个马拉松,丹田里空空荡荡,原本经过还丹淬炼的内力无影无踪,看来已经被阿东施法用去。

阿东看来也是消耗良多,我呼唤了他许久,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只好作罢。

哆哆嗦嗦的把烟点起,深吸了一口,这才觉得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刚才才识海当中的所想的那些事情又浮上心头,我现在迫切的想找个人问问这个疯狂的设想到底能不能实现。

文非与那帮人磨蹭了好久,这才心满意足的上了车。

“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拿到钱了,今晚我请客。”文非手里扬着一张支票,笑语连连。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心里在组织语言,怎么旁敲侧击的问她。

文非见我不言语,可能以为我担心钱的问题,又拍了我一下,道:“冷着脸干嘛,我说话算话,这里面有你的一份。一半要上交,另一半你拿大头,毕竟是你出的力。”

“我不是想这个,只是有点疑问想请教您。”我摇头对她说。

文非心情很好,道:“是修行上的问题吗?说啊。”

我把我在识海中所想的东西挑着告诉她,毕竟其中涉及了很多数学及计算机知识,甚至量子物理都有关联,平常人不大懂。

果然,文非听了一脸茫然,浑然不知所云何物,连烟屁股烫了手都不知道,思考良久才小心翼翼的说:“余思你是不是入魔了,这修道不是儿戏,万不可以胡思乱想。这内功心法都是老祖宗千锤百炼传下来的,哪怕错了一点都不行。我知道你是自己看书修炼的,但是没人指点,万一走火入魔可是大事啊。”

得,看来天下女人都是一样的,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仙姑,跟她们说这些是自讨苦吃。

将文非送回住处,我表示今天见识了太多东西,实在太累,不想去大吃大喝了,只想睡觉。文非没留住我,只是要了我的帐号,说会把钱转给我。

我是害怕胡混太晚,忘了白天所思考的东西。等回到宿舍,我立马打坐入静,沉入识海,仔仔细细的规划起可行性来。

白天想到半路被打搅了,只是联系了一下人身与天地的计算本质问题,似乎与计算机有所联系。至于如何联系,还没有头绪,不过这不妨碍头脑风暴的过程。

人的身体受制于物理世界,想要改变实在有些困难,无非服用仙丹灵药,但是,天地之大又有多少这类天材地宝可用?因此只能从提升软件着手。

道术咒语符法所在多有,传世的也不少,就像是前人根据人身所写的应用程序,只是根据各人的操作系统即境界不同,这才分了难易,耗用的能量也不同。

境界的提升向来是难题,公认的说法是看悟性、资质,但这悟性资质到底是什么玩意,谁也说不清楚。现代计算机与人脑区别有一点就是信息可以无损复制,从模拟走向数字,描述的世界、观念分毫不差。

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才是最大的优点。

那境界能不能克隆捏?

多少先贤大师都讲了,境界不到,你还不能领悟,全靠自己修,扯的都是屁话,这就是模拟的坏处了。

一部操作系统可以安装,可以克隆。人可以学习,自然也可以灌输,学习的效率要看人的资质,像黄蓉那天生硬盘接口是SCSI的,硬是比那郭靖的软盘快,那有什么办法。

说起这灌输我想起来了,古传佛教传有一门秘法,称为灌顶,就是得一位得证圆满境界的上师替你开启智慧,与你共享境界的体验、过程。

只是这灌顶之后修行进度,就要看灌顶的上师自己境界如何了。

《华严经》有云:佛子。菩萨摩诃萨。得如来灌顶。无碍辩才。到于一切文字言音。开示秘密究竟彼岸。

这经文所讲的是菩萨得到诸佛灌顶,可以得到无量辩才,获得究竟秘密佛法的钥匙。

如此看来,这个灌顶的作用是非常大的,类似于大能者可以将自己所有的信息无碍的传递给受者,这不就是克隆境界吗?

传递,今天我也经历过一回,那就是阿东替那家伙祝由,居然将咒术的力量在不同的生命中转移,活生生的给我上了一课。

咒术都能转移,况知识、境界否?

在识海中的环境反应的是本人的心情想法,我在这里胡思乱想,口水直流,yy着一步登天,这识海中顿时翻天覆地,天花乱坠,梵音四起,大放光明,当真成了西天极乐世界。

我这一闹不要紧,却把阿东逼出来了。他恶狠狠的在虚空中浮现,手一挥,顿时恢复了清明世界。

“你小子胡思乱想个什么玩意,这什么时候又学上佛了?准备叛逃吗?”

阿东脸色不好看,似乎白天的术法消耗了他不少的精力。

他来了就好,阿东可以算是我最信任的人了,我赶紧起来向他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成果,并憧憬了一下光明的未来。

只可惜阿东同样不明白,待我说完与我大眼瞪小眼。

我这才想起这家伙二十岁不到就当兵,末了还给扔到了千年之前,跟他谈计算机那是完了。

“扯*蛋,有时间在这闲扯赶紧给我练功去。”阿东几乎要疯掉,“从现在开始,我要全天候的监督你,该练功练功该吃药吃药,要在最短的时间让你能自保。”

看阿东这火急火燎的样子,我诧异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咱们有的是时间。”

阿东摇头道:“我本是早就死去的人,只为了一点心愿这才存活到今天。现在得你所助,心愿已了,又还了你的情,此生也已无憾,是该去的时候了。”

我莫名其妙:“去?去哪?”

“红尘世界烦恼多,升仙无望,决不可重堕轮回。”

六十四 移魂大法

“你这是……要死啊?”我大是诧异,“你告诉我修道者长生不老,逍遥自在,珍惜性命,怎么自己又是红尘又是烦恼的,难不成也想成佛?”

“跟你说不明白,没想到我的功力退步的这么厉害,今天行个祝由之法都差点掉链子,那咒术猛恶无比,我耗尽了功力才完成,还被伤了一记。这辈子是无望登上天界了,就算不自决,也会慢慢消亡。”阿东慢慢的说,脸上表情纹丝不动,仿佛说的是今晚吃什么菜一样。

我大惊,完全没想到阿东会成这个样子,是我害了他。

“不关你的事情,我是自愿的,这些年来过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我已经活腻味了。幸好有你,过了这么些天的好日子,我很欣慰。”阿东笑道,“至少我又回来看过了,无憾矣。”

我是个俗人,一向自诩冷血,不知道感情是何物,只可惜听了阿东这话,却有点鼻子酸酸,不知为何,忽然有点怕接受这个现实。

“有没有其它解决办法?”我努力的不让眼眶湿润,问道,“你本事这么大,肯定有许多办法继续修炼,得到身体的。”

阿东苦笑道:“你说鬼仙?那又何必。除非我进入相思链中,苦练个几十上百年,慢慢熬时间,或许能想出办法来。只是,哀莫大与心死,我绝不会在那种世界中一个人独处的,神仙也是人变的,什么生灵都不可能在孤独的环境中长时间的生活,要么发疯,要么沉睡,与死有什么不同?”

阿东说的没错,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我还是没忍住,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哭什么,这是大解脱。”阿东笑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本是蓬篙人。”

只可惜我那个世界不知道在不在,若是那里,说不定阿东还能待上一段时间,或许阿东能在相思链中创造一个自己的世界。

“拉倒吧,没你的参与,我哪能自己做那些个事情。”阿东笑着摇摇头,“你这家伙说来奇怪,资质平平,却能我所不能,居然可以凭空创造一个洞天。我生平能有这么个徒弟也足以傲视天下了。”

还是不行啊,我沮丧的想,要是陈教授还在就好了,他那个系统正是连接物质世界与虚拟世界的好东西。

或许还有机会!我心底突然掠过一个念头,连忙抓住阿东:“你会不会读心术?”

阿东莫名其妙:“读心术?这是什么法术?”

我稍微解释了一下,阿东沉思片刻说道:“不会,若不接触,如何能知道对方想的什么东西,道术也不是万能的,也许神仙可以做到,只是我不行。”

我大喜过望,叫道:“也就是说,只要接触到对方,你就可以知道对方想什么?”

阿东点点头道:“巫法中有这么一个法术,叫做移魂大法,可以将他人的魂魄抽取,叠加到自己或是别人身上,受者可以知取魂魄中所有的事情。只是此法太损阴德,且有大患。你问这个干什么?”

“损阴德啊……”我有点沉吟了,一时有点踌躇。

阿东呸的一声:“书上是这样讲的,但是有个屁的阴德,所谓阴德报应那都是佛家的讲法,你相信吗?只是各种术法施展所需要的条件不一样,比如今天咱们驱除的那个恶咒,施展起来所需的功力需求太高,若不是已成金丹大道,根本不能完成,若要强行施术,那就得消耗生命了,这就是平常说的伤阴德,损寿元。”

这倒也是,我心中大定,问道:“还有你说的大患是什么?”

“这移魂大法移走的是魂魄,是要叠加在人身上的。各人炉鼎不同,但是能容纳的魂魄却是差不多,基本上叠加一次也就到头了,若是加了两次,你这辈子就别想出门了。”

我有点疑惑,这移魂更不能出门有什么关系?

阿东解释道:“人有三魂七魄,各司其职,附带着还有记忆在里头。人死成了鬼,魂魄或多或少都会散失,这就是为什么鬼会有记忆的原因。传说鬼是没有影子的,古老的说法是人有影子就是因为魂魄齐全。”

我问道:“那魂魄多出来会怎么样?”

“魂魄多出来也不怎么样,看你的炉鼎能不能容纳了。炉鼎若大,容纳的魂魄就多,一般来讲是没什么事情,但是一旦超出了极限,等待你的就是七窍流血,爆体而亡。至于不能出门,那是因为影子,无论什么肉体生命都会有魂魄,这些魂魄有大有小,一旦他们进入了你的影子,炉鼎容纳不下,就会浑身剧痛,依然有爆体的危险。”

我草,这么厉害,看来似乎有点拿命玩的感觉,不劳而获的代价很大啊。

看我吓得可以,阿东笑得很是开心:“其实也没什么,只要少塞点魂魄,也没什么事情,基本上更正常人一样。”

我想了好久,这才打定主意,吞吞吐吐的向阿东说了我的想法。

原来当世之上只有陈教授才有能力造出那种虚拟与现实之间连接的计算机集群,至少我知道的只有他一个,为此还招来了杀身之祸,弄得我也差点迷失在虚空中。不过那帮歹徒也没得到好处,那个瓷枕没有了阿东就是一垃圾,拿了也没用。

只是陈教授一疯,实验室又被破坏实在,这技术就此失传,哪怕就算遗留下来的东西也被国安给收走了,我之小民如何能去借来一观,就算借来我也不懂。

我的想法是陈教授还在,不过是被歹徒弄得痴呆了而已,说不定只是破坏了思维的接口,一应的记忆还在。利用移魂大法,将陈教授记忆中的组建虚拟实境系统的知识提取出来,再让阿东进入相思链,以之为引,再创一个世界,慢慢修炼,或许还能再生。

阿东听了之后默然不语,良久方才说道:“我对这个不是很懂,但是估计得花不少钱吧,我现在一贫如洗,你有钱吗?”

我也呆了,虽说这次任务赚了一笔,怎么说文非也得给我个五六十万吧,但这点钱看起来不少,要是真的往这上面投当真是如同打水漂一样,连个泡都翻不起来。

想起当年陈教授那个震撼人心的实验室,我当即无言,几十万最多买上几部服务器,至于组建机群,至少得五十万美元吧……

六十五 融合

我牙一咬,说道:“钱不是问题,大不了咱省省花,先给你弄个存身之处,至于装修慢慢想办法。陈教授以前不也没钱吗?后来不也有人投资,敞开了花。这年头手里攥着大把钱没出投的人海了去了,你就安心吧,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能重现世间,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