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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三国之惟我独尊》(原《风流三国》)》 · 浴火重生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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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浪也立起,几乎和马腾差不多高,只是没有他那么雄壮罢,脸色有点尴尬。

两人眼神又对视半响,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形式相当微妙。

张浪脸上很快回复平静,淡淡笑道:“马将军是联张济,挟天子,拒关中,抗曹袁大军?还是由江东托住曹袁人马,任由你攻占三辅呢?相信马将军会在两者间做出明智的选择。对了,忘记和马将军说了,某旗下大将太史慈,陈武也已领丹阳大军出扬州,开赴轘辕山,相信很快便逼进武关,到时候相信能助马将军一臂之力,称霸关中。”

马腾粗犷的脸上露出沉思之色,想来一时间在权衡历害。

张浪望着不露一点神色的马腾,暗叹一口气,心中有些失望。看来此次谈要以失败方式告终了,刚才自己撒了个弥天大谎,实在是因为咽不下这口气。此事可是自己出道以来,首次碰壁,弄的满鼻子灰。马腾啊马腾,张浪算是见识你的真本领了。

第四卷 第十五章 深夜之变(一)

张浪尽力不把自己失望的神情流落出来,脸上装做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虽然马腾横看竖看也像个蛮夫,但只有真正接触过的人,才能体会到他一脸奴蛮之下的深沉历害之处。

就在张浪想告辞的时候,马腾忽然全身上下散出一股阴霾之气,冷冷:“诸位这就想走吗?”

张浪心中一懔,不过仍沉住气,冷声道:“难不成马将军还想在下陪你秉烛夜谈不成?”

马腾粗犷的脸上忽然露出狂野的笑容,笑声中带有一丝得意道:“马某人是有这样的想法。”

张浪心头一凉,看来情况变的有点不妙起来,马腾好像心生歹意,想把自己扣压下来了。如果他真的这样做,那晚上自己可险了。动机是不用想也知道,就是看上自己怀里的传国玉玺。想到此时,张浪倒吸一口气,看来自己也太一厢情愿,就没有想过马腾会起贪心。

这时候,一直立在马腾背后的三人,忽然快速上前,堵住门口。

其中,有两个长的十分相像,年纪也不是很大的年青人。相貌比较俊朗,两眼黑白分明,皮肤有点黝黑,身材十分魁梧。估计是对双胞胎兄弟,神情、脸色几乎一模一样,嘴巴都弯成弧型,冷冷的望着张浪。虎掌紧紧按着刀柄,虽静如止水,却感觉有股气势,随时都可能暴发出鞘杀敌。

但是张浪的眼光却警觉的停在另一个身材粗壮,脸如枣红,气势极为膘悍的大汉身上。凭着军人的第一直觉,眼前这个大汉,虽气定神闲,然无形中却散出如崇山峻岭般沉重压迫。 像一把没出鞘的宝剑,藏住光芒四射的冷艳,却挡不住瑟瑟萧杀之感。

典韦虎目一片正经之色,如狼似虎的眼神,紧紧锁住眼前这个脸如枣红的大汉。

气氛一下紧张起来,变的剑拔弩张,只要一点导火线,相信就会爆起火花。

张浪也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了,到现在还是一点不慌,脸色相当平静道:“马将军意欲何为?”

马腾皮笑肉不笑道:“马某人没有什么意思,只想见识一下不世之宝传国玉玺罢了。”

张浪两眼闪出冷厉的神色,紧紧盯着眼前枣红大汉,头也不回冷道:“恐怕要让马大人失望了。”

马腾忽然冷哼一声,道:“是吗?张将军,你可不要把话说的这么肯定。”

张浪猛的一转身,神情十分冷酷,一种十足的霸气自然间流露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蹦出来道:“马将军,如果你还是一个人物的话,就应该明白现在天下大势情形。如若你真的想跨出凉州,霸占三辅,江东必是你的坚强盟友奇*shu$网收集整理。如若马将军真的以为拿到玉玺,便可左右情势,那你就大错特别错了,汉室已名存实亡,传国玉玺只不过是野心之辈想借机称帝,自立为王的借口罢了,没一点实际用处。只是马将军如果真的有这样打算,那事情又另当别论了。”

显然,马腾一时间被张浪的气势压制住了,脸色有些震惊。不然他才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被唬住。

张浪见此,眼神示意黄叙和典韦,准备离开。

但是眼前三人丝毫没有让自己离开的意思,就像老树盘根一样,扎在地上,堵住门口。

典韦伸手去推了推,却感觉对方像雄壮大山一样稳丝不动,嘴里“咦”一声,粗叫道:“这厮有些力气。”然后沉闷低吼一声,马步下沉,“让”典韦喝一声,黑脸憋起一丝红潮,头上青筋时隐时现,粗壮的手臂如铁骨钢爪,硬生生把眼前的大汉向左移开半身,让出一条路来。

大汉眉头大皱,神色极为吃惊、不信、惊异、恼羞,枣红的脸瞬间成五色花谱,青一阵白一阵。

边上的双胞胎兄弟似是不信,两眼放出震惊之色,红脸大汉的实力到底如此,自己可是一清两楚。马腾也回神过来,不过眼里的惊讶更深。刚才冷淡的语气,只不过是想试试张浪的反应而已。以目前的处境,关中势力萌芽浑沌,错中复杂,当少结仇家,多交强援为妙。自己内心也经过好久挣扎,最后还是忍住传国玉玺极大的诱惑,打算为自己留一条退路。不过如此一来,自己又得从新开始定位张浪的实力。而且对大汉典韦所表现出来的天生神力大感吃惊。

张浪十分从容从红脸大汉身边穿过,然后回头对他笑道:“不知这位将军大名?”

大汉脸色十分难看,先抬头望了望马腾,见他粗犷脸上无一丝表情。心里不服气的瞪了典韦一眼,又暗暗的磨了磨牙,可见十分不甘,从嘴里坚难生涩的挤出几个字道:“在下庞德。”

张浪身躯明显一震,再次回头盯住红脸大汉,眼里放出灼热的光芒,如火浪一般要融化他,又似要把他记到心里最深处。过了半响,才收回眼神,斩钉截铁道:“浪记住。”接着又把眼神转到另一边,望望同样气质不凡的双胞兄弟,若有所悟道:“这两位兄弟应该是马将军贵子,马休、马铁吧。”

那双胞兄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神色傲然道:“不错,在下正是马铁,边上便是马休。”

张浪点点头,赞道:“果然虎父无犬子,两位青年俊彦,他日必可风云中原。”

两兄弟不为所动,其中一人淡淡回话道:“吾兄弟少不更事,多谢张将军夸奖。”看来是有些函养。

当张浪就要踏出门口时,身后的马腾忽然沉喝一声:“两日之内,必给张将军一个明确的答复。”

张浪心中如释负重,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是有戏。到底曹、袁两家如果要联合起来,实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且看情况张济那方也不是像他说的那么顺利,其中的情况委实复杂。停下脚步,回头对马腾点了点头,道:“在下便等马将军的好消息。”

马腾也只是点了点头,粗犷的脸上十分平静。城府之深,连张浪暗暗佩服不已。

“那就不再打扰了,在下先行告退。”张浪知道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便告辞道。

马腾也不挽留,先一礼,然后淡淡道:“马某不便远送。”

张浪伸手阻止,客气道:“马将军请留步。”然后领着典韦、黄叙和十八鹰卫踏出官邸。

出了官邸,天色已经很晚了,街上冷冷清清,没一个人影,连猫儿狗儿都不见踪影。

寒风拂脸而过,感觉不像刚来时候那么刺骨。天上月儿拔开乌云,冷辉照射,感觉是那么清朗。虽然天气还是有些冷,不过张浪心里热哄哄的,眼看冬天就要过了,春天将要来临。心中长长呼了一口气,又把心转到刚才的事情上。今夜这趟算是没有白来,虽然马腾态度难测,不过还是很有希望的。

鹰卫牵过马来,张浪随后按在马背上,然后一个灵巧的翻身,稳稳当当坐在马鞍上。

这时典韦也牵过健马,粗壮的身体如大山般的强悍,让人很怀疑马儿会不会被他给压扁。只见他咕噜道:“老大,那个叫庞德的家伙还真的有几分本领,竟然要老典用上八成的力气才能推开,除了子龙、子义外,还真没有碰上谁有这样的本领。”

张浪点点头,庞德这家伙的确是员大将,当年曹仁被西蜀五虎将之一关羽围于樊城,庞德受任为先锋,随于禁引军赴救。这时诸将者以为庞德之兄庞柔、故主马超均在蜀中,对庞德颇有猜疑;庞德为明决心,随军携带棺材而行,奋力恶斗关羽父子,又箭射关羽,又因常骑白马,所以曹军中的白马将军深为关羽所忌惮。然而于禁惧其立功,处处加以制肘。魏军败后,城吏卫士皆降,只有庞德与麾下一将伍伯二人誓死不降,结果为关羽所杀。

他所表现出来的人格魅力和胆略魄气也让张浪十分佩服。

张浪道:“不错,庞德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除开马超之外,是马腾手下的第一号悍将。”

典韦连连扼腕,十分惋惜道:“可惜不能和他比试一番。”

张浪会心一笑,坐稳身子,挥起手中的马鞭道:“好了,应该走了啦,你在这里怕没有对手。”

夜色下的弘农城十分安静,街道上响起的紧密马蹄铃声,更显刺耳。

就在张浪为结马腾,行使远交进攻时,一场超大规模阴谋战乱,在弘农的夜色下,慢慢开始蕴酿。 在城西一处府邸里,四周暗哨密伏,只有大宅中间灯光闪闪,一中年儒者临襟而坐,手里拿着一封素白信笺,脸上露出沉思之色。边上站着一位五旬左右的老者,正来回踱步,神色严肃。

在沉寂半刻后,中年人率先开口,平静道:“公达兄,据安插江东一带的秘探回报,张浪自得到天子诏书后,忽然在我方探子的眼线里消失,已月余不见踪影。现在江南大小事物分别由他手下大将赵云和谋事郭嘉处理,手掌生死大权,这事大有蹊跷,如若某没有猜错的话,只怕张浪已领少数亲信,身怀传国玉玺,秘密潜进关中。”

那老者正是荀攸,一如往常的清瘦身躯,只有无比深遂的两眼,表示着他的过人之处。此次曹操借李郭之乱时机,为迎帝于许昌,特派遗荀攸为主使,前往长安,观望整个事件发展的动态走向。

只见他沉思半响,缓缓道:“不错,伯宁之言大有道理,如若不出意外的话,相信他就要秘密潜进弘农了。以他的手段,定然是神不知鬼不觉,说不定已经和我们一样在这里等候圣驾了。”

那字伯宁的中年人,名叫满宠,此次一同随荀攸进京而来。只见他眉头紧皱,有些担忧道:“那当如何是好?主公最晚也要一旬左右才能进军洛阳,如果这个时候让张浪抢先一步,无论是得到官职还是什么,都对主公十分的不利啊。”

荀攸脸色淡淡笑笑,然后神情一肃,两眼极为深遂,闪着让人难测的光芒。对满宠静静道:“伯宁,你是有所不知,其实早在你我进京后不多久,志才军师猜测张浪可能会秘密进京,于是进言主公,随后派出主公旗下名为虎豹骑,早在半旬前,潜进开始从山东出发。相信已到达弘农,只不过藏在一秘密之处罢了。只要张浪一现身,那么他要面对的是暗影无穷无尽追杀。”

“什么?”满宠神情极为惊讶道。接着有点兴奋道:“传闻中虎豹骑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武艺不凡,更是精通暗杀、潜伏之道,是主公近年才秘密训练出来武器。假若真如公达兄所言,那么情况又有所不同,只要张浪一现形,那么便是插翅难飞。”

荀攸没回应他的话,只是两手负背,不知所想的望着燃烧的灯蕊,淡淡道:“听说这次还是主公钦点自己贴身侍卫,军中第一猛将,虎卫许褚亲自带队,可见主公是如何看重此事。”

“啊”!满宠不由失声惊讶。随既神色变的十分振奋,不知觉间左右搓手。

许禇威名,早有耳闻,在大将如云的曹营中,无论是谁都公认武艺第一人。就连曹操心腹大将夏候惇,高傲的他也自认输上三分,可见许褚是如何出色,看来张浪此番在劫难逃。

荀攸不理满宠的激动之色,抖了抖手中的信笺,严肃道:“伯宁,主公为了防止虎豹骑失手,让张浪侥幸逃脱,一旦回到江东,无疑如纵虎归山,蛟龙入海,所以特地秘令下来,让我们有所行动,准备个万全之策,助虎豹骑成功阻杀张浪。”

荀攸说到此时停了停,望了满宠一眼接着道:“某沉思再三,决定明白一早,便去拜访刘表派来使者荆越,游说历害。如果可能的话便促使同盟,如若不行,便退一步也要使其保止中立。伯宁口齿伶俐,才思敏捷,明日随某一同前往,此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满宠虽一脸不解,但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函谷关。关内最大的一家府邸里。

当今汉朝皇帝刘协,正躺在塌上,身上虽盖着厚厚的绸纶棉被,但怎么也遮不住他寒冷的心,在塌上不时左右翻覆,抱膝卷身,还是不得入眠。清秀稚气的脸庞,经过连继的惊吓受罪后,有着丝丝的惨白。清纯的双眼,也开始慢慢深沉,悲伤起来。

虽然他仍是名义上朝室的皇帝,可是却没有皇帝应该有的权力。过早让他经历人生的无常,环境的变迁,这让他明白很多事情。在他不成熟而又稚气的脸下,藏有着颗成熟而有受伤的心灵。

窗外的明月光线照进屋里,冷凄冷凄。

刘协傻呆呆的望着,忍不住的有种想哭的感觉,自己背负着太多这个年龄段不应该有的东西。

唯一值的安慰是,各地诸候都有了反应,而且很快就要带兵杀进洛阳,消灭叛党贼子。想到此时,紧张的心情,才有所松弛下来。 函谷关一片平静,城垛沟壕上的哨兵都冻的两唇发抖,睡虫满身。

就在皇帝和文武官以为一却平安时,银白的夜空忽然响起凄烈刺耳的号角声,吹遍关内每个角落。

第四卷 第十六章 深夜之变(二)

刘协几乎是本能的反映,从塌上迅速蹦了起来。幼稚的脸上现出惊吓之色,恐惧的双眼紧紧盯着窗门,心口七上八下。连日的逃亡,让他如惊弓之鸟,心灵处在崩溃的边缘。身上华丽的淡金龙袍,显的无与伦比贵气,但与他惊慌的神情相交,一付格格不入样子。

门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杂和阵阵喧闹声,夜空不在平静。火把忽然平空多出无数,闪亮如白昼。

刘协脸色渐渐变的苍白起来,拳头紧紧捏紧,冷汗开始从脸上慢慢的往外冒出。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声,接着有人在门外喊声道:“皇上大事不妙,李催、郭氾军队快杀来了,现已离关外不足十里,皇上当快快辙走。”声色中明显含有急虑和不安。可见情况相当不妙。

刘协痛苦的捉住头皮,把头深深埋在胸前,心里一片绝望苍凉。自己贵为当今天子,竟落魄到惶惶如丧家之犬,四处逃命。兵不过千,将不过数。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啊。但形式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呢?有时候自己真的不想做这个皇帝。

外面几人见过了半响,房间里还是无一点动静,好像有些急了,强行冲进房里。不过见刘协还好好的坐在塌上,只不过一片呆狀,心里大松,还好圣上没有出什么意外。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几人快速上前,拉起献帝准备再次逃亡。

刘协缓缓抬起头,两眼涣散无光,暗淡无神。麻木的望了望破门而入的几人。

太尉杨彪、国舅董承、太子太傅马日禅等几位汉室重臣,脸色沧桑,一片悲愤,火光下脸色一片惨淡。对李催、郭汜的行为早已恨之如骨,而且到了无已复加的地步。众人中只有太尉杨彪显的颇为冷静,神色略带起点激动,上前两步拜俯道:“皇上,李郭恶贼兵马追赶,请快移龙驾。眼下弘农太守段煨,犬子杨修已领人马前来接应陸下,很快就要到达了。”

哀莫大于心死,刘协只是麻木的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冷漠的让人吃惊。

众人心里首次泛起奇怪的感觉,这就是那胆小、无能、懦弱,只要一起事端就只会哭鼻子掉眼泪的皇帝吗?为什么和以往比起,显的那么镇定,从容不迫,一点也不紧张?难道是吓傻了?

然而时间容不下他们多想,事情已迫在眉急,众人拥蔟着献帝,夜色下,快速的往弘农方向退去。

只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是,史上被认为懦弱无能的献帝,就在这一刻起,开始慢慢变的坚强、历害起来。这是谁都始料不及的事情。而他也为了光武中兴汉室,努力奋斗自己短暂的一生。

马嗚风哨,火把点燃不了寒冷的夜空,被拉长的重叠无数身影,慢慢消失在热闹而又寂莫的关外。

同一时间,弘农城。

城内驿站里,袁绍所置的使者,河北智囊之首沮授,眼皮正上下不停跳动,心中惶惶不安的,感觉十分郁闷。仿佛要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一般。但却又把握不了命脉所在,这让他左右不安,来回踱步。

自袁绍兵不血刃冀州以来,从韩馥手下的别驾从事,一跃之间成为袁绍手里的头号智囊,沮授以冷静的头脑,敏锐的眼光,慎密的心思,一直为袁绍所看中。

此次袁绍本派颍川郭图出使长安,郭图有限,还说绍,以为当今汉室陵迟,日久不远,如若想再次中兴,极为困难。且今各地英雄据有州郡,野心博发,兵以万计,甲为车量,所谓秦失其鹿,先得者王。袁绍虽谋无断,左右不决中,又是沮授苦苦谏言道:“今迎朝廷,至义也,又于时宜大计,若不早图,必为他人捷足先登。所谓权不失机,功在速捷,望将军早早图之。”

经过沮授分析历害,然后苦苦劝说,袁绍终是动心,又见公孙平定指日可行待,于是下了决心迎帝于邺城。接着先令沮授出使长安,游说帝刘协。然后令审配统领三军,继续围攻易京,准备把公孙瓒在幽州的势力连根拔起。自己则插调部分人马,勤王室,举大军进长安,迎天子至邺城。

屋内昏暗的油灯壁火淅淅摇曳,角落里一付昂贵的云海松涛屏风丽图,映出无数长长的暗影,显的朦胧模糊。沮授叹了一口气,再一次跪坐在案前,有些心不在焉的望着满杯美酒沉思。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百思不得其解。鼻子里再一次顠来一股淡淡但却十分刺激难闻的气味,混杂着鼎炉冒出阵阵檀香味,两种气味交织一起,让人心中觉的十分郁闷。

沮授两眼忽然一亮,想起来了,这是松油的气味。一种从植物里提取出来极为易燃的油料。

但是沮授却兴奋不起来,反而脸色巨变,双目圆睁,眼里射出吓人的光芒。在灯火照映下,惨淡无比。他终是机智胜人一筹之辈,很快理清事情的始末,明白了为什么自入夜以来有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加上无缘无故冒出的松油味,很明显有人想暗杀自己。

当沮授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几乎末做任何想法便冲出门去,一股冷裂的狂吹迎面而来,心中不由打了个冷颤。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外面四边忽然似要打破黑暗和宁静般,同一时间开始变的暗红、并且燥动起来。接着很快火光冲天,浓烟密布,股股热浪不到半秒钟就层层扑面而来,驱散冷气,而且越来越热,整个驿站着起了熊熊大火。

沮授不愧为袁绍手下的头号人物,在这么危急的时刻便没有慌乱,而是十分冷静的观查四周情形。

驿站已上下乱成一团,各种声音在空中来回飘荡。胆小的以为自己命绝于此,放声哭爹喊娘,不绝于耳;有点力气的提捅奋力摇水准备来灭火。更多是在寻找生门,看那里没有着火,准备开始逃命。诺大的驿站里,杂役,丫头,护卫等等,来回穿棱,场面混乱到极点。

粗壮的韩猛已领着十来个护卫迅速向沮授靠拢,保护他的安全,是自己此行的最大任务和目地。

韩猛也是晚了一步,几个杂役打扮的下人,在慌乱的奔跑中,忽然怀里亮出闪光的长剑,剑锋似长了眼睛般直指沮授。如飞火流星般,快的几乎肉眼看不到。只感觉一道冷光划空而过。

边上的唯一一个贴身护卫极为忠心,奋力推开一时间还在发愣的沮授,在剑入自己身体的一瞬间,极其大声惨吼狂叫道:“有刺客……”悲烈的声响传出好远……

客栈里,张浪在塌上搂着杨蓉丰满香软的玉体,精神出奇的好。夜虽然很深了,却没有一点睡意。

想着野心勃勃的曹操,兵强马壮的袁绍,此二方人马,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是假借李汜之乱,驱兵而进,做到挟天子而号令天下。那么如何能早他们一步迎天子,平安下江南,成为目前最为头痛的问题。其中自己大军末能及时开赴关中,便等于失去强有力的军事保障,变的困难重重。

另数股军阀中,神秘难测、似敌似友的马腾,虽与盘居长安、虎视眈眈的张济结盟,然此二人意在关中,争霸三辅,倒和自己无多大历害冲忽。观张济从陕西进长安后,便赶帝刘协于洛阳,便知其对献帝没多大野心。但却不可能忽视他们的存在,谁也保证不了他们会横插一腿。

还有用意不明的刘表,虽名盟友,然却不冷不温,像白开水一样淡淡无味。不过一旦有人从中加糖加醋,那么又不知会变成什么味儿。刘表能在乱世之中,战败关中军阀袁术,令其退出南阳,又在后来与曹操长期对抗中而不落下风,确有过硬的本领。以自己发迹的时间,地盘来看,就算在怎么笨的人,也会从中感觉到一丝不安。江东一平,接下来要不北出青州,要不西进荆州。北面有袁绍,曹操两大军阀,实力雄厚,战将云集,一时急难图下;而西面虽有孙策和刘表,实力相对却弱上一点。孙策占据豫州以南部分地区,然而根基不稳,黄巾成群,不成大事。只要自己一出兵,便可平定。那么接下来便直接与刘表的疆土发生正面冲忽。刘表不是没远见的人,手下的荆越、荆良更是王佐之材,一定会发觉到自己野心,料到战略动态,而防自己一步。如此一来,自己的前行更是困难重重,要知道自己大军本就打算借道荆州,而出武关,再进长安。如果刘表翻脸变,那么大军便活生生被拦在荆州,不要说支援自己,能不能平安退出荆州也是个大问题。

张浪越想头越大,其间还不说交州的士燮、士壹兄弟;兵屯子午谷仍无动静的张鲁;前则在自己平定扬州后,定然能感觉到强大的威胁;后则一旦出奇兵,则又令关中充满变数,扑朔迷离。

哎,个个都是霸占一方有实力的割据诸侯,如何能从中捞到好处,实在是困难重重。

张浪从有没像现在这么发愁过,郭嘉、程昱、田丰等谋事不在身边,想找个人商量也好难。

水晶月儿透过窗帘,温柔的照射在床沿四周。屋内只传出阵阵的轻酣声,杨蓉在张浪臂弯里舒服的熟睡着,秀丽的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相信一定是做了个好梦吧。

一却都是那么和谐沉静。

“笃,笃”外响起轻轻敲门声,接着听到有人刻意压低声音道:“主公,主公。”

张浪一阵迷惑,这么晚了韩莒子还来叫自己。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嘴里轻应一声,又望了望怀中的杨蓉,只见她两手紧紧缠住自己的身躯,轻嘟一声,同时睁开朦胧的凤眸。张浪轻轻的拿开她的纤手,然后又拍拍她迷人的脸蛋,在她额头上亲吻一口,这才下床。

开了门,粗猛的韩莒子便施主从之礼,然后不待张浪提问,十分兴奋的道:“主公,刚刚得到的好消息,袁绍使者沮授今夜遇刺,身受重伤,死活不明。在如此关键时刻,袁绍阵前折主帅,算是失去迎天子的大好时机。”

张浪也吓了一跳,连忙出声问道:“沮授真的出事了?”

韩莒子也以为张浪得到这个消息十分高兴,没听出他有些变样的声色,又一次肯定自己的话语。

那知张浪先陷入沉思,接着眉头越皱越深。最后才淡淡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韩莒子,有些奇怪的望了望张浪,不过还是服从的退下。

张浪关上门,又爬到塌上,一只手穿过杨蓉的玉颈,搂在自己怀里。杨蓉则也习惯的往里靠一靠,让自己更舒服一些。张浪则睁着眼睛,脑里开始分析韩莒子带来的消息。咋一听,沮授无论重伤或遇难,对自己迎帝下江南有十分好处,如此一来,袁绍对此事的态度,献帝便不得而知,那么就算袁绍如何想迎帝致邺城,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也让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暂时少了一个强劲对手。

但深想一层,沮授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一定是有心人想破坏袁绍迎帝大计,从而让他自己阴谋得手。那么到底会是谁想得到自己利益而下此毒手呢。马腾?不太可能;张济?绝对不是;张鲁?也不像。刘表?有点问题。曹操?可能性最大。

但是问题在于,与曹操的智慧,手下谋事的本领,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么蠢的举动。

这时候杨蓉也醒过来,见张浪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奇怪问道:“老公出了什么事情了?”

张浪苦笑着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接着又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她听,郭嘉不在的时候,也只有杨蓉才能帮自己了,到底她以前也是特种兵嘛,明白一些战术谋略等等。

然后加上自己分析道:“想想沮授死后,哪个军阀得到最大好处,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杨蓉有趣道:“老公以为是谁做的?”

张浪道:“沮授一死,得益的有我,有曹操,也许还有刘表。”

娇容懒散,风姿卓卓,都说女人刚睡醒的时候别有一番风味,杨蓉更是此。只见她快速整理一些头绪,怀疑道:“老公,我想这决对不会是曹操干的。虽然对他的帮助也很大,但以他对献帝的决心,决对是袁绍不可比拟的,而且以他的手段,不可能在这个关键时候做出这样傻的事情来。如此一来,在迎献帝这个敏感问题上,还和袁绍开战吗?”

张浪苦恼道:“就是啊,曹操的嫌疑最大,我们想的到,他难道就不知道吗?”

把脸蛋贴在张浪胸前,听着他缓慢却强而有力的心跳,忽然娇声道:“老公,我想会不会有人是想嫁祸给曹操,然后令曹操和袁绍开战,自己从中得到不为人知的好处。”

张浪眼里一亮,兴奋道:“对啊,也有这个可能。我们想想曹操与谁有仇?曹操和袁绍开战后,谁在坐山观虎斗,来个蟑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应该是他了。”

杨蓉若有所悟的嗯了一声,忽然坐起身,露出无限风光的娇躯,清秀的脸上似笑非笑望着张浪,嗔道:“想来想去,假如曹操和袁绍真的开战,得到最大好处的人就是老公你的江东势力啦,难不成是你做好事?”说到后面,杨蓉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因为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浪本没当一回事,当听到这时,虎躯巨震,脑里忽然似捕捉到什么,脸色一瞬间变的极为难看,无暇顾及杨蓉美丽风光的娇体,一片惊骇之色。假如真是自己所想的那样,那么情况真的要遭透了。

第四卷 第十七章 蕴酿

杨蓉从新躺了下来,把脸蛋贴在张浪结实的胸膛上,感觉温暖的同时,也明显发觉到他心跳正在加速,芳心不由些迷惑问道:“老公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张浪深吸一口气,极力忍住心中的激动,脸色凝重道:“有一种可能性,而且在我看来,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大,今夜之事,有人想借机设连环陷害我们,使袁绍和曹操同时对江东大动干戈,然后他从中取得利益,并遂步消灭蚕食我们。”

杨蓉一头雾水道:“老公,沮授之事,和我们八竿子搭不上边啊,怎么会是有人想害我们呢?”

张浪转头望着杨蓉,缓缓道:“咋看起来是这样,但是沮授假如真出事的话,袁绍第一个要怀疑的便是曹操。一开始曹操本是依附他的手下,但曹操野心极速膨胀,到后来不甘袁绍手下,两方公开决裂。曹操一直想并吞北方,遂鹿中原。而袁绍则一直视曹操为眼中盯,只是迫于眼前的形式而无法对付,只能暂是合作。但如此一来,在这么关键时候沮授出了问题,荀攸便可莲舌生粲,指鹿为马,先一步引导献帝刘协至许昌洛阳,以占得先机。袁绍想不怀疑曹操也难。”

杨蓉更是不解道:“那也只是怀疑曹操啊,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张浪苦笑道:“问题就在于,曹操不是笨蛋,袁绍也不是傻瓜,在如此敏感的时期上,谁都不想多生事非,而且这么简单的嫁祸之计,只要是有心人,就能轻松看出来。袁绍虽好谋无断,但还是有些本领智慧,要不然如何能坐拥冀、青诸州,掌控北方势力。只要他能静下心想一想,便知道是有人故意想挑起两方事端,以达到坐山观虎目地。”

杨蓉如果还不懂,那她这个特种兵算是白当了,只见她也神色一片肃然道:“以袁绍、曹操目前的处境,前者为平定公孙瓒而奋力做最后一战;后者大军正休养生息,准备钱粮充足后再图吕布。两方人马都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发生历害冲突,而且还达上一定的默契,要不然袁绍当时也不会派曲义领兵助曹操战败吕布。但偏偏这时候出事了,看来情况真的十分棘手。”

张浪点了点头道:“袁绍不是笨蛋,只要他想想便知道有可能是别人嫁祸给曹操。而且曹操也会派人前往解说历害,以求洗清自己罪名。那么接下来两方军阀都可能怀疑到我的头上。因为他们一旦开战,我们可坐收渔翁之利,得到最大好处。比如趁他们大战兵力空虚时机,西可取曹操豫州,北可上攻袁绍青州,南又安心合并交州,能选择的余地实在太大了。”

杨蓉听完张浪的话后一阵沉默。风姿慵丽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忧愁,让人看了爱怜不已。

张浪深吸一口气,把杨蓉搂的更紧,让她动人的肉体紧紧贴在自己身上。

杨蓉也伸出纤纤素手,温柔抚摸张浪的脸庞。只听到张浪感叹道:“不知道是谁这么历害,竟然想出这样的连环嫁祸诡计害我们,假如此计真的成功,那么曹操与袁绍一同出兵对付我们,那江东大军只有挨打的份了。”

杨蓉撇了撇小嘴,芳心还是不想接受这样的结果,嘟声道:“这此纯属猜测罢了,没有一点证据。说不定是袁绍内部权位之争,被反面人物暗杀;也有可能真是曹操虎口抜牙,把自己放在刀子口上,反让别人不怀疑他。像刘表啊、马腾啊等等都有嫌疑,老公不要乱猜啦。”

张浪正容道:“我们总要末雨绸缪,而且这件事情实在大有蹊跷,说不定真的有人想针对我们。”

杨蓉吐了吐舌头,安静在张浪怀里,然后不说话。

这时候张浪也感到一阵困倦,一股睡意袭身而来,慢慢的合上双眼。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众人大多睡梦正酣之时,一阵紧密的铁蹄声响,打破弘农城的宁静。接着城里也感觉慢慢开始骚动起来。刘协的亲兵,怀携百里加急文书,连夜奔往弘农。带来了消息言圣上当天下午便会到达,那时众将官要竭力护驾。

弘农众文武官,赤血忠胆者,摩摩擦掌,准备尽忠汉室,献上自己绵薄之力;胆小怕死者,更多先考虑李催、郭氾的兵追来后,自己应该怎么明哲保身才好,总之人人心态都不一样。

张浪昨天晚上虽然很晚才睡,但一大早还是醒来,大概只有睡了三四个小时,精神却出奇的好。

鹰卫也第一时间报告献帝的最新动态,以便他做出最好的判断。

爬出温柔幽香的床塌,张浪利索的穿衣结带,洗脸漱口,然后草草吃了早点就领一帮人出了客栈。

整个弘农城现在可是惶惶不安,风吹鹤立,草木皆兵。就像山风欲来的前奏,气氛剑拔弩张,每个人的神精绷绷的紧紧,一触既爆,牵一而发动全身。

大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有的话也是行色匆匆,深怕一不小心便遭无妄之灾。昨夜驿站火灾,袁绍座下头号人物沮授遇刺,已闹的沸沸扬扬,满城皆知。虽然沮授没出什么大事,但无论是谁都感到不安,深怕一不小心下个便轮到自己头上。居安思危,无事不出门,就算出门了,也是卫兵前拥后挤,以自身保护安全。

张浪此行的目地,正是前往拜访汉末镇压黄巾三大名将之一,鼎鼎有名的中朗将朱儁。

自李催劫天子、郭汜劫百官,两家每日厮杀后,朱儁思报国无门,手中有权无兵,忧虑成疾,身体每旷日下。献帝恩准,让他退回家中好好养病,不过仍保留他手中大部分实权。可见在献帝心中,十分看重朱儁。自献帝东迁后,朱儁在家中食客的护送下,先一步退回弘农,等待献帝。

汉末三大名将中,朱儁、卢植、皇甫嵩。

论实力,首推皇甫嵩。他是民风极为强悍的边地凉州安定郡朝那县人。他曾祖皇甫裬与叔父皇甫规,均为“度辽将军”,他父亲皇甫节做过雁门太守,可说是标准的军人世家。而他能留在历史上的令名,是一手平定黄巾起义后,成为东汉的最后一位名将,实力是不容置疑的。

而论各人能力,卢植以极少兵力,对张角武力作战,竟然把张角围困在广宗县城,连日突围不出,持继做战不胜,可见他如何历害。如若不是宦官左丰敲诈不成,污蔑卢植,只怕张角活的时间更短。

三人中若论影响力,却是朱儁当仁不让。董卓废少帝、立献帝之时,朱儁驻节中牟,虽不曾参加袁绍、王匡等十八路诸候同盟,但却联合徐州刺史陶谦、北海相孔融、太山太守应劭、九江太守服虔、经学泰斗郑玄,公然对抗董卓,在中牟连连与李催郭汜开战,只是兵力差距太大,援军遥远,为所败。后董卓死去,朱儁对李傕、郭氾不咎既往。而李、郭二人也采纳太尉周忠与尚书贾诩的建议,以献帝的名义,征召朱儁入朝,在朝中先后担任了太仆、太尉、大司农等等重大官职。加上朱儁为人性格刚烈,忠义汉室,善通兵法,故为朝中所敬服。

只要能在朱儁这里打开突破口,让他在立场上站在自己这一边,然后利用他在朝中的影响力和人脉关系,加上自己对马日蝉的救命之恩,让他在献帝耳根左右磨软,借送回传国玉玺的莫大功劳,一举迎天子下江南。然后再解决好追兵问题,此事还是大有可为。

弘农城位于关中地带,地处要冲,连接洛阳长安等重要枢扭,加上城高厚实,道路四道八达,确实相当繁华。如若不是黄巾起义,加上连年战乱,弘农城的建设会更加富丽堂皇。

张浪和十来个精锐的鹰卫行走大街上,在冷清街道上显的格外醒目。

偶尔两三个百姓行人路过,脸上则有些惊异,飞快的瞟了张浪这帮人一眼,接着又低头匆忙离去。

这时街道转弯口忽然冒出一票人马,两三十个强壮结实的卫兵,身穿统一米黄军服,个个偑刀带剑,气势膘悍,个个有股消肃杀气,可见身手不凡。走在这帮人中间前面的是三旬左右的中年人,个子不高,身材矮小,不满五尺,而且嘴腮尖尖,鼻偃齿露,三角眼,留着八字胡,长像十分猥琐。偏却一身锦衣绸袍,华丽高贵,穿在他身上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极像个守财奴。只是偶尔间,那小小的双眼,会露出极为智慧的眼神,告诉别人他的不平凡。看情况,他是这般人带头者。

此时他正低头走路,神状若有所思,好像在想什么事情般。

虽然眼前这人给自己的第一感觉不太好,但张浪心中却不敢小视他。他长像实在是不让人恭维,但那精明的双眼,代表着他极富有心计,功于城府。这样的眼神,自己可是见多了。远的不说,单说曹操那对小眼,一开一合间,精光四射,深不见底,自己可是记忆颇深。

两方人马相隔不过三十步距离。借张浪放慢脚步时机,一鹰卫抢先到张浪身边,低声进言道:“主公,前面的是来自益州使者张松张永年。传闻此人正为其主刘璋如何平定汉中而四处奔走,而且听说极有可能是想和主公连手,借江东人马,压制刘表,让其全力对付张鲁。”

张浪眉头一翘,脸色古怪绝伦。当听到张松的时候,第一件浮到脑里的事便是张永年反难杨修,路荆州献巴蜀四十一州图,为刘备后来平定蜀中,三分天下,奠定坚实的基础。张松这个家伙不简单啊。如果不是刘备做事托托拉拉,说什么仁义道德,又和刘璋是同宗兄弟什么,结果让密谋事情外泻,弄的他满门抄斩,要不然相信张松也会有大掌拳脚的好机会。

张浪有些奇怪问道:“他是张松?难道他不知道我与刘表结盟吗?”

那鹰卫恭敬道:“此人正是张松,他曾扬言主公和刘表翻脸是早晚事情,而且说话间特别自信。”

张浪点了点头,又抬头望向张松,自然间停下脚步。后面众鹰卫也同一时间停下。

张松的神色看起来不太好,阴沉着脸,只顾自己低头走路,嘴里不时念念有词,神色一片愤然。

张浪末言先笑,拱手行礼,爽朗声响起道:“永年兄,真是幸会,幸会啊。”

张松好似吃了一惊,猛的从沉思中醒来,止住脚步,抬头望去,一对小眼迷惑的打量张浪。

张浪神色自如,裂嘴笑呵呵道:“永年兄,如此行色匆匆,是否身有要事?”

张松有些丈二金刚摸不到头,搜骨刮肠,好像脑里没这号人,想不起是谁。不过看对方的阵势,决非一般人物可比拟。见张浪神情还算是比较友善,当下也不好绑脸,脸上坚难的露出几分笑意,还礼言道:“哪里,松俗事缠然,说起烦人。哎,不提也罢。只是不知阁下是?”

张松回答十分自然流利,偏却滴水不露,反开始探张浪的底细。

看他勉强笑起来样子,五官揉成一团,活像晒干的桔子皮一样,比哭还难看。让人见十分反感,难怪一直得不到刘焉和刘璋的重用,张浪这样想到。此时张松可能事情碰壁,看起来情绪低落,当下也不点破,微笑道:“永年兄,假如你有时间的话,在下午后登门拜访先生。”

张松见张浪故意回避他的姓名,心中有些不喜。不过凭自己的第一感觉,眼前之人决非凡辈,有股威赦之势。假如不是自己心情坏透,相信必会追问。此时也只是轻轻点头道:“那松便恭候大驾。”

张浪微微一笑,抱拳道:“无奈在下有要事在身,就先此别过。”

然后领十来鹰卫擦身而去,留下仍有些心不在焉的张松,呆呆的望着张浪一群人龙行虎步的离去。

张浪一行人很快就来到朱儁暂住的别馆。这是弘农城一员大官的私人官邸,地处城郊,有些偏僻,一般没什么来住。朱儁退到弘农后,暂住这里也有好几天了。张浪还是以江东使者的身份,让守卫进去通报朱儁,不一会儿,卫兵就出来让张浪一帮人进去。

进了大门,然后穿过厢房,便看到假山水池,很快便到大堂前,朱儁已在大堂等候。

张浪一进门,便望见一中年儒者坐在椅上。身上没有穿着华丽的绸缎锦衣,也没有高贵的珠宝玉石装饰,只是一身粗布衣褂,加上普通的棉袍,让人感觉他生活十分清廉节俭。如果不是事先确定他的身份,张浪还不敢肯定他就是朱儁。

朱儁长像甚为威猛,四方国之脸型,鹰鼻狮嘴,剑眉斜插入鬓,倍增气势。让人在他面前自然间会有股压抑之感;下额满是虬须粗髯,给人一种刚烈之壮。只是两眼紧紧合闭,壮似养神。不过他脸色略显苍白无力,脸庞有些消瘦,让人感觉似大病初愈般。但这无损他身上自然间散出来的坚毅、刚强的气息,就像张浪身上那种冷酷和如大山般的坚韧。

张浪看的暗暗赞叹,然后在门客指引下,留下鹰卫在门口守候,自己则带着典韦黄叙大踏步而进。

壮似养神朱儁这时忽然睁开虎目,两眼精光四射,心神一瞬间锁住龙行虎步的张浪,两道光芒似要刺透他的内心般,紧紧盯眘他,形像端是迫人。朱儁这付威猛之势,明显与他那付病态格格不入。

第四卷 第十八章 准备

张浪打起十分精神,以一种高昂的心态,抬首挺胸,镇定自若。在朱儁的灼灼目光高压下,仍如往常一般神情自若,脸带平静微笑。这份泰山磞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领,连朱儁也感觉几分诧异。

朱儁随既收回眼神,目光一片柔和,虽然没有刚才那样锋芒四射,但也极有威严。不紧不慢的从椅上站了起来,上前迎客,边拱手哑道:“在下疾病缠身,不能恭引贵客,不周之处,还请恕罪。”

张浪不敢托大,大堂中间停下脚步,道:“此话何来,倒是鄙下打扰朱大人休息,深感不安啊。”

朱儁淡然一笑,又寒喧几句,吩咐侍从设茶看座后,随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式。

待张浪入座品茗,茶话一番后,朱儁首先开口道:“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张浪深吸一口气,嘴舌边回味刚才香气盈盈的茶,边从容不迫道:“在下姓张,名浪。”

朱儁皱起眉头,嘴里轻轻念了一遍,接着好似想到什么,脸色有些惊异道:“是你?”

张浪望着朱儁刚毅的脸上现出副吃惊的样子,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微笑道:“正是在下。”

朱儁的眉头不仅没解,反而皱的更深,多种想法瞬间划脑而过。暗自沉思道:想不到真的给尚书贾大人猜东张中了,张浪果然没出他所料,抛开大队,密秘潜进弘农。而且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外面竟然没有一点风声,此人真是历害了得。

张浪仔细观查朱儁的反应,虽然一开始他有点吃惊,但随后很快归于平静。那不怒不威,充满军人气概的脸上,没落出一丝丝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朱儁两眼一转,不冷不热,开口试探道:“原来是张将军,不知一大早便来拜访,请问有何指教?”

张浪暗思朱儁为人正义刚直,又忠于汉室,一丝不荀,绝不可有丝豪马虎,不然事情全砸。两眼一转,笑呵呵道:“指教怎么敢当,在下刚入关中,便马不停蹄前来拜访朱大人,还望一解茅塞。”

朱儁显然这话是听多了,淡淡道:“张将军有话直说。”言气颇为冷淡。

张浪想不通自己哪点让朱儁看不上,好像很有成见一样,不过还是认真道:“自黄巾暴乱之后,天下大乱,战争连年,各地诸侯拥兵自重,不思报答朝庭思得,反趁时做乱,攻战城池,野心膨胀。此正值国难之危,但凡有志之士无不想振臂而起,扫平恶贼,匡扶汉室,重振朝纲。”

这番话不可不谓激励人心,张浪也说的抑扬顿挫,声调皆和。但朱儁只是眼睛眨了两下,又瞟了他一眼,对张浪所表现出来的“满腔热血”好似无动于衷,脸上十分平静道:“张将军说的不错,如果此时朝中再多几个像张将军这样忠于汉室,又有真实才干的人材,相信重振汉室,指日可待。”

张浪脸皮再厚,也接受不了朱儁不知是赞赏,还是讽刺的话,苦笑道:“朱大人不要折刹在下了,张浪无才无德,如若不是陶大人厚爱,又全力鼎助,某下还不知在何流浪呢。只是可惜陶大人疾病难医,竟撒手归去,想想一片丹心,却无法见到汉室重振之时,真是令人神伤啊。”说到这时,张浪长叹一口气,停了话来,脸落悲沧之色,显然他也真的有些伤感陶谦。不过还是很快回过神来,两眼瞟向朱儁,偷偷观查他的反应。

果然,朱儁听到陶谦之时,坚强威猛的脸上也现出悲伤之色,两眼更是迷茫四起。原来他心中不由想起自己为伸张正义,匡扶汉室,公然反抗打击董卓时,徐州刺史陶谦是如何鼎力相助的。后来又如何联合众多诸侯,出资军马粮饷,让自己全力讨伐李催、郭氾,以求安定天下。如若当时自己听从陶谦的建议,果断坚决讨伐二贼,相信现在的情势也不会这么乱,圣上也不会弄的颜面全失,朝庭威信荡然无存。其中的抛开李催、郭氾不说,自己算是此动乱的最大罪人了。

张浪见自己成功突破朱儁心理缺口,打铁趁热道:“在下此番密进关中,面见圣上,实乃借送回玉玺之名,以求分担圣上重任,除灭李催、郭氾此两贼,还我太平江山。这也是陶公再生之时,末了的最大心愿。浪为忠为义,为圣为民,有生之年,必全力以赴。”

朱儁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嘉许的神色,这让张浪看在眼里,暗暗窃喜。正待继续出击,这时候有一个侍从神色匆忙进来通报,带来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消息。道:“大人,消息回报,圣上不出半个时辰后,便要到达弘农了。”

朱儁猛的从椅上蹦了起来,两眼光芒夺目,兴奋追问道:“此事当真?”

张浪也明显一愣,早上鹰卫还说献帝在路上,大概要下午才到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那侍从恭敬道:“是的,刚才段城守的亲信已捎信来了,圣上就要抵达,让众官准备迎接圣驾。”

朱儁再也按那不住心情,相当兴奋,苍白的脸上渐带起一丝红润,高兴道:“圣上现在何处?”

侍从道:“致弘农城不到十里,段将军全力护送着。”

朱儁快速转首拉起张浪的手道:“张将军,我等快快去迎接圣驾。”神色极为兴奋高涨。

张浪也受朱儁感染,指了指朱儁衣着,轻松笑道:“朱大人,你这么打扮出去?”

朱儁望了自己身上一眼,恍然大悟,用力敲了敲额头,笑道:“还好张将军点醒,某先更衣束带。”

张浪微笑的点了点头,望着朱儁匆匆忙忙而去,进入沉思。

想不到献帝这么快就到达弘农了,本来自己时间就有些紧,这样一来,更没有机会在送回玉玺前,接触到更多朝中官员,以便得到他们支持。照理说献帝应该没有这么快才对啊。张浪不由皱起眉头,好后悔一开始就没有派使者和一些诸侯勾通好关系,弄的自己现在手忙脚乱的。

此时刚好望到那名侍从要退下,喊住问话道:“这位军爷,圣上是怎么到达弘农的?其他官员呢?”

那名侍从不敢怠慢,收住脚回身施礼道:“回大人,详细情况小人也不太清楚,听说好像只有段将军同十来个亲兵陪同圣上而来,其它大人并末听说和看见。”

张浪哦了声,随既又进入沉思,随即两眼闪过惊喜的光芒。那名侍从也不敢打扰,便借机退下。

本来估计还有半天时间,自己也好好再走访一些人,但现在看来情况已迫在眉急,献帝一到弘农,各地诸侯使者便会全力怂恿迁移,因为在长安之时,大家还不敢肯定形势走向,但张济的出现,郭汜、李催的再反,表明汉室真正到了生死边缘,累累可危的地步。在这个时刻,这么好的机会面前,野心者怎么会错过呢,谁都看到里面大好的前景。

那么照传统惯例,中午或者晚上时,段煨定会为献帝接风洗尘,大摆酒宴,那么到时候宴请各地诸侯的使者齐聚,相信是一场没有硝烟战场的开始,而且很大程度上会决定献帝下一步的动向。照自己猜测来看,段煨极有可能是领着少数亲兵,护着献帝轻骑而来,各文武大臣,则落在后头。那么现在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献帝在没有文臣之下,这对自己是极有利的,因为各地诸候,或多或少在朝中有人脉关系,但如此一来,各地使者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只要动用三寸不烂之舌,游说圣上,痛陈历害,虽不能确定全胜,最少也会加大成功的法码。

张浪忽然间感觉从末有过这般强大信心,使自己能在这场外交战中胜出。而触使情况如此有利发展,李催郭汜可谓“居功至伟”。就算到时候自己迎个光杆献帝,但只要有个名份那也就足够了。而在这个时候,朱儁等在弘农有数大臣,又变的格外重要。只要自己能得到朱儁、马腾等几位有份量人物的支持,再借送回玉玺之威,重拳出击,此事还是大有可为。

张浪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有前途,当下恨不得马上就见到圣上,大干一番事业。

不过冷静下来想一想,当务之急,不是先见到献帝,而是多结盟友,然后一击而中。在说现在也不是去见献帝的时机,弄不好让自己处在相当不妙的境地,并且让荀攸等有机可趁。

理清了头绪,现在要做的事情是,会见蜀中张松、汉中杨松等等一些迎接献帝无望,却又不可能忽视的地方势力,给他们许下种种好处,全力游说,希望能得到他们的强力支持,所谓人多力量大。自己成功的机会便会大大增大。现在唯一让自己担心的是,河内、关中、蜀汉使者已迎接圣驾了。

想到此时,张浪再也坐不住,草草和朱儁侍卫说了声,言下午再来拜访,便匆匆离去。

张浪运气很好,风风火火的赶到张松住宅地时,刚好碰到他准备出门,看来也是要去迎接献帝。

两人商谈半时,随后张浪又东奔西走,忙了一个早上,这才回到客栈,成绩菲然。

一天很快便过去了,天色已近近暗了下来,因为献帝的到来,弘农忽然间一下热闹好多。

只到这个时候,张浪才得到准确消息,原来昨夜初更时分,李催、郭汜追兵刚到,便对函谷关发动猛烈突袭,出动近万陕西精兵,连继围攻函谷,好几次就要关破城亡之时,国威董承、都骑尉杨奉借函谷关的先天地利天险、骁将徐晃的勇猛表现,加上他们自己亲线指挥,浴血奋战,这才堪堪拦住陕西精兵水银潮泻般的进攻,保住最后防线。

而段煨则在形式不妙之际,领着亲信,护着献帝,两人一匹天下名驹“绝影”,只奔弘农。这名驹“绝影”,绝不下飞将军吕布的赤兔马,全身银白如雪,高大健美,奔跑时如驰闪电,日行千里。原来要半天的路程,如今只用了几个小时便到达。

而杨奉和董承加上华阴段颖兵马,总数不满一万,大多还是伤残老弱之兵,战力低下。而陕西大军合则近有五六万之多,一路却掠而来,杀老弱残者,驱壮丁入伍为军,士气正猛,只怕函谷关坚持不了几天,便会很快失守。

而在这个时候,兵屯子午谷的张鲁兵马,终于有动静了,在其弟张卫的带领下,开始慢慢往东开赴,动向不明,不知是准备支援献帝,还是趁机争霸关中。不过有一点绝对值的相信是,张卫定然十分顾忌张济虎据长安的十万陕西大军。而西凉马腾,虽然有心为汉室出点力,然从石城开赴而出的先锋马超,领凉州精锐铁骑,长驱深入,直线冲锋,最少也要两天才能抵达渭南一带,然后对李催、郭氾进行前后夹击。其中还是抛开各路关隘要平安无阻来说,不然将会更晚到达。

所谓祸不单行,这时又有坏的消息传来,黄巾余孽白波贼韩暹、李乐、胡才三处军兵,啸聚山贼,结伙匪党,趁火打劫,欺汉室无力顾及之时,在首阳山一带,四处劫掠百姓,滋生坏事,全然无惧圣驾弘农,飞扬跋扈,无恶不做,弄的百姓苦不堪言。

情况越来越恶劣,而形式也变的更加扑朔迷离,据卫鹰回报,今日一大早,荀攸同满宠便会晤荆州荆越,密谈一个清早,内容不得而知,不过看荀攸出来的时候春风满面,和满宠有说有笑,便知其收获不少。假如荆越真的和曹操那方达成什么协议,那么对自己的处境是相当不利的。

其实张浪也想好好安抚刘表,因为在短期内和他站在同一盟线上,是有利无害的。无奈刘表对自己不冷不热,虽多次派出使者交好,然对方都敷衍而过,不知意义何为。

就在张浪在客栈苦思冥之时,一鹰卫神色凝重进来通报道:“主公,刚刚收到消息,西城郊外一个极为隐蔽的山林里,发现一批人马,人数大概有近百左右,虽然不多,但个个身手不凡,有一身过硬本领。而且看情况极可能是想对主公不利。不过有点奇怪的是,他们装备打扮,声音语气,不像关中、河北之人,倒十分像江南一带人氏。”说到后面鹰卫满脸不解。

张浪一懔,惊道:“你怎么哪么肯定他们是江南人氏,而且对我不利?”

鹰卫恭敬道:“我们有一兄弟,冒着极大生命危险,隐秘藏人,小心窃听他们交谈,发现他们不时会讲一些江东一带特有的方语,而且好几次听到主公名字云云,所以才下这样的定论。”

张浪拍了拍头皱,一时间心乱如麻,看来事情越来越复杂。很明显这批人马不属于自己控制,假如真的来自江南一带,不外乎孙策和士燮两方人马,那么不用想也知道此两方秘密人马是做什么来的。本来就荆棘丛丛道路,又增上一层坎坷。

正心烦意乱之际,又一鹰卫进来,兴冲冲道:“不出主公所料,段煨果然为圣上大摆酒宴,并且宴请各方使者、和在弘农的各大官员,明为皇上接风洗尘压惊,实则共同探讨除贼救国之策也。”

张浪精神一振,马上下令留下几个眼线外,所有鹰卫回收保护,分散郡府四周,仔细斟查。

自己则衣着打扮,又令黄叙、典韦十八鹰卫,仔细准备。

出奇杨蓉和赵雨得知要去见圣上,马上缠着张浪嗲声娇气,糖衣炮弹,大打温柔攻势。

无奈之下,张浪只能令他们女扮男装,也扮成自己的亲兵一样,一同而去。

第四卷 第十九章 宴会(一)

弘农城,都郡府前,车水马龙,人头涌涌,不时有重要高官、各地使者,或马或行,前来朝拜。

群府四周,安插大量的侍卫兵将,个个全副武装,手持刀剑,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有明排,有暗藏,戒备可谓相当森严。每个人脸上都如临大敌般,一丝不荀,深怕出个差错。

像秣陵都郡府般,弘农郡城虽大了几倍,但在布局上,仍是相差无几。外堂是郡守办理政务、举行军议、召集高层人员开会的地方,内堂则是郡守家眷寝室。

沿途而来,只见楼阁华丽、园林深深,石亭突兀、台榭起伏、走廓交错等等,无不张度严紧,气象肃穆,给人感觉整个布局相当严谨,辉宏大气。只是无论哪个隐蔽的角落里,总不时闪着冷森的瑟气,安静的可怕,有心人只要仔细体会,便知里面藏有不少暗桩密哨。

段煨设宴的地方正是前堂,也就是平时众官相集处理公务的地方。整个空间看起来相当宽敞,两边都有回廊相连,中间盛有一大铜鼎,不时冒着热气。四面墙上挂有不少山水壁画,倍增文采气息,整个大堂看起来气派宏伟,富丽堂皇。

宴筵足足开五十多席,采用当时常用的“单席制”,摆满整个宽敞的厅堂,可见今晚宴会的隆重。

虽然离宴席的还有一点时间,但该来的人差不多全到齐了。

宽广的厅堂上,云集各路使者和函谷陆续退到弘农的大臣,认识的不时交头接耳,不认识的也借机攀交寒喧。而侍女佣人,鱼贯尾随,脸带笑容,不时穿棱而过。一时间大堂上显的热闹不凡,问候声四起,欢笑不断,全然感觉不出汉室颓败近亡的先兆。

段煨笑容满面,春风得意,生性多疑的他,难得有如此轻松写意的时候。每每想起今日成功护驾,心里便美的直冒泡,从而做起升官加爵的美梦。假已时日,便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官运享通。故此逢人便笑,大赞其词,又迎客上座,忙里忙外,只差一点弄的焦头烂眉。

正当众人喧喧嚷嚷之时,一宦官尖叫道:“皇上驾到!”

本来热闹的大厅忽然安静下来,接着早已装备好的鼓乐器鸣同时唱奏而起,响辙每个角落。

正来回穿梭美婢和府仆首先跪了下来,接着众官也开始跪地迎接圣驾,无人敢出大气。

众官跪迎中,先有十八御林侍卫开道,然后便圣上刘协一马当先,落后一肩的是大司农朱儁和太尉杨彪,而段煨因为郡守,主办此次宴席,顾也跟在后面。

刘协表情虽然板的紧紧,极力做出一种严肃的神情,但明显和他那幼稚的脸蛋不太协调。不过经过这么多苦难的磨练,他身上开始散出淡淡的王者之气,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也让人不也小视。正因如此,有些官员使者才战战兢兢,心感怪异。

刘协很快入座中席,然后做了一个手式,用稍有稚气的声音道:“众爱卿平身。”

“谢吾万王万岁。”众官和侍从一同谢恩起身,声音十分宏亮,场面颇为壮观。

众人期待的宴会终于在刘协出场带动下,气氛热烈的开始。

酒过三巡后,段煨推出自己精心细选的歌舞妃姬表演,排练有素,加上个个都是年青美貌女子,一时间把宴会的气氛推向高潮。众人观后如痴如醉,无不大声叫好,就连献帝刘协,也卖力拍掌。

刘协举杯,脸上明显带有一丝兴奋之色,用稚嫩的声音道:“朕此次能平安脱险,和众爱卿竭力护驾是分不开,特别是国舅董卿,都骑杨将军,弘农郡守段将军,还有奋战在一线上的各兵丁勇士们,朕在此敬他们一杯,聊表谢意。”说完带头一饮而尽。

众官一同附和,因董承和杨奉还在函谷前线,众人都举杯对向段煨,祝贺敞饮。

段煨更是红光满面,春风得意,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下肚,场面极为热烈。

这时,太尉杨彪也举杯从席位上立起,环顾四周,朗声道:“陛下说的极是,老臣在此也祝愿董大人、杨将军早日得胜,平定李催、郭汜反贼,还圣上太平河山。”从官应合,一起饮尽。

刘协先是兴奋的点了点头,接着脸色有点暗淡道:“董国舅和杨将军忠肝义胆,尽心竭力,朕甚感安慰,无奈手中兵微将少,加上连连吃了败仗,兵卒士气低下,而李、郭贼子的陕西大军如狼似虎,恐怕挡不了多久函谷关便要失守。到时候只怕弘农也不是安身之处了。”

众官一同惊讶,想不到小小的皇帝刘协竟也有如此见识,不由刮目相看,场面一下沉寂下来。

荀攸适时打了个眼色给满宠,后者立起身来,在众人沉思时,先对刘协行一礼,然后道:“圣上大可不必担心,李催、郭氾贼子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有志之士人人起而伐之,相信他们嚣张不久。”

刘协点了点头,心里舒服少许,随既侧身对朱儁疑问道:“堂下何人?”

朱儁小声道:“回陛下,此人乃曹操将军旗下东曹掾满宠。”

刘协脸有惊喜道:“满爱卿之言甚是,不知曹将军近来可安好?”

满宠虽然没把皇帝刘协放在心里,可是还是恭敬道:“曹将军一却安好,而且闻李、郭造反,惊挠圣驾,惨害百官,十分震怒,日下已亲领十万大军出山东,准备护驾而来,先锋夏候惇将军已进河内,相信不出十天,便可到达洛阳,到时候李催、郭氾贼子,插翅难飞。”

大堂上的人一时间被被满宠的话给震住,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虽然有人听过风言风语,不过只当是流言,并末放在心上,但从满宠口里出来就不一样。这么一来,无论是谁,都要从新审视当成的形式,曹操的突如其来,很大程度上破坏了一些野心者的利益。

刘协忍不住兴奋道:“曹将军赤胆忠心,让朕倍感安慰,假若诸侯皆能如曹将军,则天下可定。”

满宠更是意气纷发,自信满满道:“曹将军得知李郭造反,张济霸居长安,随既调谴各郡兵将,准备平定判乱。两来闻知都城遭战火波及,残败不堪,又从兖州插调大量钱资物品,打算从新建都于洛阳或许昌,当然要得到圣上首肯才可以。”

满宠这一番话更是引起轩然大波,堂下众使者议论纷纷。

只要有点聪明的人,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曹操发这么大的代价和力气用意何为。

虽然满宠看似征求皇帝的意见,但堂下无论是谁,都能感觉到曹操对献帝志在必得的野心。

刘协虽能感觉到不妥,但终究涉世善浅,不明其中秘密,开心道:“朕一直对曹将军另眼相待,曹将军也不负朕所望。来来,众卿家一同敬曹将军一杯。”

堂下众人虽有意见和不满者,仍只能怏怏不快的拿起酒盏,谁叫满宠嘴快一步,抢的先机。

而满宠脸上虽大体保止平静之色,但从那眯起的两眼,都知道他开心不得了,也只能徙耐无何。

满宠刚想趁胜追击,打算一举而定,劝说献帝移驾许昌,忽然对面席位上有四旬左右的儒者立起,先对献帝一礼,然后两眼对上满宠,语锋直指曹操道:“陛下,下官以为不妥,移驾许昌洛阳,并末日下最好选择,此二处自黄巾之乱以来,残败不堪,人丁稀少,就算要从新建都此地,如若没有三年五年的建设发展,也难成为华夏国都。不然还让外拜异族笑话我大汉虽地博人杰,皇都却如此不济,没有一点威严气派,使陛下国威大挫,异拜乱起,还望陛下三思而行。”

众官虽感觉有理,但曹操势大,而且就要进军洛阳,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开罪他,故无人应和。

满宠对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十分感冒,冷冷对立道:“这位大人又是谁?”

那中年儒者挺起胸膛,神然十分自负道:“不才正是河内太守张扬。”

满宠脸色一沉,河内张扬依附归顺袁绍,天下之人皆知之事,此时定然是为袁绍说话。脸色淡淡道:“那依张太守的意思,是否河内才是王都之地否?”

张扬对满宠的咄咄逼人之势,从容道:“非也,非也!满大人话之有误。河内之地,虽十分富足,然非龙脉所在,少有霸气。而自古已来,关中之地,皆天子王土,成霸王之业,扬并非贬低洛阳许昌,反而认为其是华夏数一数二的城池,富足有余,但是满大人不要忘了,自黄巾做乱后,洛阳许昌饱受战乱,倍受摧残,已大不如前。特别是董贼之乱时,洛阳宫城皇室一把火炬,毁于一旦,百姓大量移居,城池日久缺修,如此之地,试问各位同僚,如何能宣称王权?”

众人听张扬说的大有道理,不由暗自点头。

满宠没有想到张扬如此扎手,有些愣然望着他,愤然道:“照张大人说来,何处才是定都的最好地方?”话刚出口,满宠心里便后悔的要死,以这样的口气说出,几乎等于认输。用余光偷偷瞄了荀攸一眼,见他神色也有些沉下来,心里一片凉飕飕的。

张扬扫眼全场,见众人都静静等自己说话,脸色一片傲然,对献帝恭声道:“下官以为,朝歌、邺城、邯郸、皆可为王室之地。”

这次连太尉杨彪也兴趣勃勃道:“张大人,说说你的理由?”

张扬节节得胜,更是盛气逼人道:“ 朝歌前称沫邑,当年武乙、帝乙、帝辛四代殷王在此建都。帝辛即位(既纣王)时,改沫邑为朝歌。西周时,周成王封康叔在朝歌建立卫国,建都长达400多年。有着深厚的文化内涵。而朝歌地处黄河北岸淇水之南,背临绵绵太行山脉,南有虎牢关拒关中之兵,西有壶关之险挡住异族路线,如若在控牧野、黎阳为外围战略据点,可稳如泰山。”

太尉杨彪听的颇颇点头,两眼眯成一丝,看来十分赞同张扬所说。

献帝也是大喜道:“那邺城,邯郸又如何?”

张扬滔滔不绝道:“邺城最初为商王冥的都城,春秋时齐桓公又重新筑城,战国后归魏国,魏文侯封邺,把邺城当成当时魏国陪都,此后邺城一步一步成了侯都、王都、国都。其中,最值的称道的是,在袁公的治领下,如此邺城相当繁荣,已达鼎盛之顶,实乃定都的大好地方。至于邯郸,历史悠久,文化更是源远流长。邯郸兴于殷商后期,繁荣于战国和秦汉时期先属卫后归赵,战国时为赵国都城,雄踞中原,为战国七雄之一。”

众人大为佩服张扬的历史学识,赞叹不一,不过满宠好似也冷静下来,不急不燥道:“邺城、邯郸、朝歌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但在汉室峁峁可危,如此关键时刻,三地所归辖的袁绍大人,既没有动静,也没有派出使者前来,意图实在难测。谁又知道他怀有何野心,难倒要张大人为他说项否?”

张扬一时间被卡住,刚要出口的话又活生生吞回肚子,神色开始不自然起来。他忽然间想到,就算自己如何帮袁绍做事,但终不是他的人,也不可能代表他意见,说不定还弄个吃力不讨好的局面,那才是何苦有来。

满宠冷哼一声,侃侃道:“袁将军四世三公,文生故吏遍及江湖河海,位高权重,然在李催、郭汜大逆不到,霍乱朝纲之时,竟无有一点动静,实在是让人痛心疾首,扼腕不已。”

张扬脸色有些挂不住,厉声道:“袁将军早派出座下头号军师沮授前往,只可恨昨日夜里被别有用心之辈暗害得手,如今身负重伤不起。要不然哪容的下让你在此如此批薄袁大人。”说完两眼愤愤盯向满宠,似要喷出火般。其弦外之音,众人不用想也知道是暗指曹操下了杀手。

满宠脸色如冰,十分难看,反讥道:“堂堂使者,还是袁绍将军手下头号人物,尽然都保护不了他的人生安全,那还谈什么来保护圣上、众文武大臣人生安危呢?实在是可笑之极,可笑之极。”

献帝刘协见没几分钟时间,两方人马便吵起,心中不喜,有些烦道:“大家共商国策,何必吵闹?”

两人听到圣上发怒,这才各自瞪了对方一眼,冷哼一声,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入席而坐。

这时候门宫忽然大声唱诺道:“冀州使者,郭图大人到。”

声一响,包括荀攸在内的拥曹派,心中同时一紧,脸色拉下,纷纷感觉形式变的不妙。

而以张扬为首的拥护袁绍这派,则明显精神一振,个个脸有喜色,好似胜利的太平开始倾斜过来。

第四卷 第二十章 宴会(二)

刘协不做二话,便宣他进来。很快一中年儒者大踏步而进,想来正是颖州郭图。

此人相貌清瘦,天庭饱满,装扮得体,身上有股浓厚的书卷气息,可见他饱读书经,颇为风流。

只见他急上前数步,高呼拜俯道:“下官郭图,参见吾皇万岁。”

刘协脸有悦色,伸手做个起来的手式道:“郭爱卿免礼平身,来人,赐席。”

郭图谢恩道:“谢吾皇万岁。”这才从地上站起,退到一边,有意的扫视堂内众官。

侍从很快添上一份席位,又摆上酒杯,请郭图入坐。

刘协见郭图入席,开口询问道:“郭爱卿是否刚刚抵达弘农?”

郭图不敢怠慢,又从席位上站起,半躬身礼道:“回陛下,下官刚刚抵达弘农,风闻圣驾再此,末及沫浴更衣,便匆匆赶来,请圣上恕下官怠慢之罪。”

刘协两眉展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郭爱卿何罪之有。”

郭图恭敬道:“谢陛下龙恩。”声音顿了顿,又接着道:“启奏陛下,臣有一事禀告。”

刘协兴趣道:“郭爱卿有何要事,直管说来。”

和刘协的若无其事相比,荀攸、满宠心里可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沮授不明不白的出事,着实让他们高兴一大把。但郭图的出现,让他们凭空多出的优势又消失无影无踪。而且照形式来看,袁绍好似也对献帝有不少野心,假如郭图献上有利他们一面的证据,只怕前景令人担忧。而这个时候满宠偏又不能打断郭图的话,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郭图忽然感觉到数道凌利的目光顠到自己身上,但仍从容镇定道:“回陛下,下官从冀州带来特大喜信,惨害幽州牧刘虞大人的逆臣公孙瓒已被袁将军灭于易京,幽州平定,遥望辽东。特令下官前来报喜。下官不敢怠慢,故马不停蹄,日夜兼程,此有袁将军的亲笔信箋,还望圣上过目一览。”

说完从怀里摸出信笺,然后两手呈上,一宦官马上接手,恭敬献给献帝。

众官纷纷心头一震,公孙瓒真的亡了?袁绍真眼疾手快端是历害,灭的实在及时,此事无疑大大加重他在皇帝心目中的份量,假如他真想挟天子令诸侯的话,成功的机率将大大提高。

堂下所有人的双眼都不由自主盯向献帝,场面一片死寂,都希望能从他表情上看出什么端倪,猜出信件里面是什么内容来。而满宠更是紧张的大气不敢出,两眼紧紧盯着刘协,深怕有不利自己主公的消息。随着刘协眉头越展越开,脸上控制不住流露出喜悦之色,满宠和荀攸只感觉自己的心只往下沉伦,差不多都要到了冰点,心里几乎把郭图恨个半死,直怪他来的不是时候。

而众官好似摸到什么脉门似的,脸上自然流出沉思之色,偷偷思量自己该如何行动。整个大堂里只有朱儁、马腾等少数人冷眼旁观,把同僚的表情、反应一丝不漏收在眼里,嘴角泛起淡淡的冷笑,嗤这些见风使舵之辈,也难怪汉室落到如此地步,实在和这些墙头草、攀龙附凤的人分不开的。

刘协终于看完书信,放在案上,眉角控制不住的兴奋之色,双手紧紧拽拳,和荀攸阴沉着脸成了鲜明的对比。只见他高兴道:“袁将军真是忠心不二,刚刚平定幽州公孙瓒逆贼,又闻李、郭反乱,已派沮授为使者,先前来劝和希望能托位二贼,又令曲义为大将,将兵数万,先行护驾而来,自己则举冀、青、幽之兵,无做什么调整,便大举进京,准备为朕平定反叛,反攻长安,实在是替朕出了这口恶气。待日下从新定都后,必要重赏袁将军。”

然后不理众官一片惊愕之色,有些迷惑道:“刚才闻张大人言,沮授为人暗杀,是怎么一回事?”

张扬看皇帝的反应,也是相当高兴,见他问起,随既行礼,心情高涨道:“回陛下,昨日夜里,别有用心之辈忽然对驿站发动袭击,放火杀人,幸好沮大人躲过此劫,不过也是身受重伤。只是郭大人的到来,着实让人策划此次行动的主谋人大失所望。”张扬从始至终,双眼都是狠狠盯着满宠说话,意指曹操这方面下了毒手,十分明显。

众官也感觉大有道理,假如郭图没到,满宠可谓占据上风,说不定真可以说动献帝迁移许昌洛阳。

刘协鼻子冷哼一声,稚气的脸上竟散出淡淡威严,让众官心中一懔,没想到懦弱无能的献帝,尽然有这样的气势,虽没有到让他们刮目相看的地步,也让众人不敢小视。只见刘协道:“段将军,你可要好好查清此事,不可让凶手逍遥法外,还袁大人一个公道。”

段煨表面虽恭敬道:“是,陛下。”其实心里早把曹操骂上天了,什么地方不好下手,偏偏在自己地盘上,而且刚好献帝来时候下手,弄的现在焦头烂耳,偏偏两边都因势大而不好开罪,难于做人。

郭图显然也是有备而来。其实当他一到弘农,知道沮授出事后,便晓的劝说皇帝的担子落在自己肩上,当下想也不想道:“还有一事,袁大人一再强调,希望陛下能从新选择定都,处理国事。其中特别希望圣上能移驾邺城,袁大人也做好万全准备来迎接圣驾。”

满宠偷偷打量刘协的表情,头上开始冒出点点冷汗,赶在开口前忽然打断他的话。因为满宠知道,一旦圣上开了金口,那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自己也不可能公然顶撞,只见他有些着急道:“陛下三思啊,邺城之地,常年受到外族侵扰,太行山脉有着数不尽的异族势力,特别是乌丸、鲜卑战力强悍,老少皆能骑马上阵,而且来无影去无踪,如何能安心此地?”

刘协明显一愣,听到满宠的话,刚刚下的决定,又开始出现动摇。到底哪个地方好,一时间选不下来。犹豫不决中,转首对边上两席位上的重量级人物朱儁和杨彪道:“两位爱卿意下如何?”

杨彪瞄了瞄朱儁,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立起对献帝施礼,然后两老眼眯成一线,两手捂須,缓缓道:“袁氏四世三公,历代公候,又忠于汉室,此事必得到袁大人的全力支持,相信大有可为。”太尉杨彪一旦做出选择,下面不少官员、使者见风使舵,也都开始应声附合,表示自己意见看法,言邺城实为定都的大好地方。

看来形式对袁绍十分有利。

而荀攸脸色从青到白,又从白到,变的更是阴沉的可怕,终于也忍不住已方的节节失利,想亲自出马大声反驳时,再一次听到门官拉长的声音唱诺道:“江东使者,张浪将军到。”

语音刚落完,大堂一片哗然,接着嗡嗡做响,一时间对突如其来又神秘莫测的江东张浪,议论纷纷不一。不过因为圣上昭告天下,要他送回传国玉玺,众人对他的来到,除了少数几人外,都不抱有什么奇怪态度。只不过没有人会料到张浪来的如此之快,如此突然,让他们不得不佩服他的惊人之举。而大多数人对张浪也是只闻其名,不知其人。又因为其在江南的迅速掘起,风头之盛,让人为之惊叹,故众官个个翘首已待,想见识一下张浪到底是何一人物。

刘协先是一愣,随既醒悟过来,脸上控制不住的喜色道:“快宣。”

只有荀攸和满宠的脸上,射过骇人的光芒,不过一闪既失,冷冷盯向堂外。但敏锐的马腾一瞬间捕捉到荀攸的神情,粗野的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平静的把头转向门外。

而郭图几乎以为自己听错,脸色古怪绝伦,一时间不知是佩服张浪豪气,还是好像已看到他落网。

朱儁则若有所思望着献帝,心中复杂的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万众期待中,张浪魁梧的身躯,冷俊的面庞,慢慢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几乎让所有人的眼睛一闪,那稳健的步伐,强大的气势,高昂的自信,确为人中豪杰、乱世不可多得的英雄,就连从没有见过他的荀攸、满宠、郭图等,也为他的气势所折服,如若不是在站在敌对的立场上,真想上前结交。

厅堂上,偌大一堆人静静无声,只有响起张浪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腿步声,慢慢撞击他们的心灵。

张浪好像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嘴角翘起一丝懒洋洋又有些高傲的笑意,上前几步,先微微一侧,甩了甩下身青色长袍,接着单膝跪地抱拳,用十分宏亮的声音道:“牙门将张浪,参见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愿陛下恩泽广布,寿于天齐。”

虽然张浪统领扬、徐两州,但朝庭上并没有真正的认可,而他的官位也只是保留在陶谦既位时给他的牙门将军一职,所以也不敢托大。而张浪送回玉玺的第一个目的,就是要落实名份的问题。

刘协十分满意张浪的表现,脸上始终保止笑容,甚至有些激动意道:“张将军平身。”

张浪从地上站起来,这才有机会打量当今圣上刘协。当然不能大模大样,恰如其逢用余光扫了扫刘协,见他眉清目秀,两眼乌黑有神,脸蛋圆润,皮肤白晰,有股淡淡少年英气。不过敏锐的张浪感觉他有点少年老成的味道,不由心中有了定论。

刘协也情不自竟从席上起来,来道:“张将军,朕要你做的事情如何?”

张浪装出一副恭恭敬敬样子道:“回陛下,下官幸不辱使命,已将传国玉玺带到,请圣上过目。”接着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不世之玉传国玉玺来。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张浪巴掌手心那块银白罗缎所包住的东西上,有兴奋、激动、嫉妒、好奇,总之人人神态不一,不过每人的相同目地就是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传国重宝。而刘协更是按奈不住,顾不上什么威严,匆忙离席位而来,三步两步就到张浪面前,然后伸出颤抖的双手,郑重的接过传国玉玺,入手后感觉十分沉甸,眼里放里感慨之色,激动的说不话来。

下面众官也随着刘协的情绪波动起来,华夏王室的象征,传国玉玺的回归,袁绍、曹操为除判乱的义举,是否意味着汉室苦难终于熬到了尽头,从新开始光武中兴呢?堂下忠心老臣激动的满眼泪花。

当刘协用上比平时多出几倍的功夫,小心冀冀的抽丝剥茧后,弹出那墨黑的小匣,展现在大家眼里的是方圆四寸,色泽鲜明,傍缺一角,以黄金镶刻而上的玉玺。刘协用纤细的手指仔细抚摸上面的篆文,喃喃自语道:“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两眼渐渐开始湿润……

沉闷的气氛感染每一个人,杨彪忽然带头从席位上走下来,领堂上所有人跪在刘协面前,以排山倒海之势齐喧声道:“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汉室千秋万载,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场面一时间极为壮观,上百人物齐喊口号,声音惊天动地,无论是谁也控制不了自己激动飞扬的心情,满腔热血飞腾。就连有心造反之辈,也在这样的气势下,甘于同流。

两行清泪终于从刘协的眼眶里流了出来,他竭力忍住心酸想哭的冲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先示意众人平身入席。然后声音有些哽咽的对张浪道:“张将军此次冒着极大生命危险送回传国玉玺,可谓居功至伟,朕定要好好赏赐你,除了一开始许诺给你的官位外,你还想要什么自己说吧。”

众官虽然满脸惊讶,但以传国玉玺的重要性,涉及整个王室的尊严,皇权代表,还是可以理解刘协为什么有这样的决定。如今只看张浪有何表示了。

张浪绝非贪心之辈,一旦自己狮子开大口,就算献帝不会反对,下面众官也会在心理上产生不平恒,故平静道:“此事乃下官本份所在,况且陛下恩典已重如泰山,下官不敢再有何奢求。”

众官员起先也只以为张浪只是推脱之辞,后来看他的表情十分认真的样子,不由打心里佩服他。

刘协也是一愣,万万没有想到张浪会拒绝他的好意,眼里随既闪过赞叹之色。叹道:“张浪。”

张浪不敢怠慢道:“末将在。”

刘协脸色一整,肃容道:“朕加封你为永安候,官至镇南大将军,领牧徐、扬两州,即刻实行。”

张浪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好似知道这样的结果似的,不过嘴上仍高呼道:“谢主龙恩。”

刘协呼了一口气,神色忽然有些不自然,涩声道:“官绶印席日后再补发给张将军。”

张浪哪里会不明白刘协的难处,而且自己要的只是献帝的承让,官印这些倒是其次了。

在这个时候,荀攸才从张浪所营造的气氛中惊醒过来,随既借着尿遁神色紧繃的匆匆离去。满宠眼角不时顠向自己下一席位上,两眼只盯着张浪面露震惊之色的荆州荆越,眼光泛起高深莫测的微笑。

而郭图不时把头移到张扬这席边上,低声嘀咕什么,后者看张浪的眼神慢慢变的冷淡犀利起来。

只有张松和马腾神色有些佩服的望着张浪坚毅的表情,心里大赞其漂亮手段。

第四卷 第二十一章 宴会(三)

刘协好久才平复心里的激动,示意张浪入席不用站着,然后欣慰道:“张将军劳苦功高,又忠心爱国,众位爱卿一同与朕敬他一杯。”

张浪忽然发觉献帝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无能,而且还有点手段,这么小就懂的收卖人心,实在是不简单,假于时日,必成气候。不过嘴上还是谢恩饮酒,同时和边上官员、使者套个亲近,拉拉关系。

宴会又在这样气氛热烈中接着下去,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荀攸不知什么时候从新回到席位上,看他脸色也没有刚开始时候那么紧张,和满宠有说有笑。

这时,话题又回到迁移国都和李、郭联军的事情上。

只见满宠从拾自信,侃侃道:“下官以为,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置李催、郭汜追兵,建都之事倒可先放一边,属下还是以为圣上早日移驾洛阳为佳,那时候无论曹将军还是袁大人的先头部队必已到达,李催、郭汜反贼如若真敢不知死活追来,正好可一网打尽,尽诉恶贼,永绝后犯。”

满宠的意见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也只有少数智者才明其中之秘。

满宠当然不会一下变的这么好心,要知道黄河以南,兖州大片地区都落在曹操手里,许昌、陈留诸郡也是在曹操的管辖之下,就连洛阳也有曹操的势力渗透进来。满宠建议先退回洛阳,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曹操主力军马能快速到达,挟住献帝,这对他们极为有利。而袁绍军队呢,则是不太可能。因为曹操对献帝的野心极大,根本就不会让曲义出延津、渡官渡,然后挺进洛阳。在这样的情况下,曲义要走的唯一路线就是进牧野,出河内,沿黄河北岸而上,最后跨河渡江。不过这样一来,两方人马就要比行军速度,谁先到一步,可得胜。那么想想也知道,曹操在这方面占有一定的优势。不过这样结果也是郭图可以接受的,而且可以说对袁绍军也有一点的好处。假如献帝多呆弘农一天,那么曲义的难度也就增加一倍,因为他不好这个时候跨界进入,除非袁绍决军和曹操开战,又另当别论。那么他要做的只能继续沿黄河而上,那么河东首阳山、至箕关、虎牢关一带,黄巾余孽众多,特别是白波贼韩暹、李乐、胡才更是四处做乱,将大大加强他们行军的难度,免不了又要开战。反之,只要曲义和郭图能在洛阳托住曹操和献帝,那么不用多久,袁绍和他的兵将便可到达,然后利用他的影响力,从曹操手中从新将献帝夺走,也是大有可能的事情。

郭图虽没有沮授那么长眼的眼光,但还是有他一些自己独到的见解,当下也没有反驳。

众官也奇怪双方达成一致,张浪忽然奇兵杀出,立起道:“皇上,属下有一想法,不知该不该说。”

因为献帝刚刚升了他的官,而且足足有三级跳,说话的份量也一下变的重起来,众官员不敢小视他的意见。刘协倒有点兴趣道:“张将军有何高见,不妨说出来听听?”

张浪恭敬道:“对于李催、郭汜叛贼,卑职有一想法。函谷关杨将军和国舅大人兵力不足,是众人皆之的事情。李催、郭汜也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而等袁大人、曹将军的援军上来,定然会全力攻关,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拿下函谷。照下官估计,以陕西军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气势和战力来看,不出三天,函谷必将失守。只怕到时援军末到,皇上退不多远,李催就驱兵而到了。”

一直没做表态的朱儁忽然睁开凌利的双眼,咄咄逼人道:“张将军为何有此看法?”

此语一出,众人心里吓了一跳,朱儁显然没有反对张浪的看法,这说明他的见解并非如他们自己所想的喧众其宠,抬高自己的目的,而是确有其事。因为朱儁的为人,只要是在朝中做事的都明之八九。所以连刘协也开始有点紧张起来道:“依将军之见,如何是好?”

张浪瞄了大堂一眼,又望了朱儁一下,似乎很满意他如此佩合,虽然知道他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很快整了整喉咙,然后不急不慢道:“下官有一驱虎吞狼之计,可供圣上参考。”

刘协忍耐不住喜道:“张将军就快快说来,不要打什么哑迷了。”

张浪微微一笑,眼光四处游走,见上百道目光又一次聚集在自己身上,这才昂然道:“河东黄巾余贼白波帅韩暹、李乐、胡才三处军马,不是正在首阳山做乱吗?如若三处军马忽然得天子赦罪赐官,必会竭尽所有,拔本营军士,奋然而来,与李催、郭氾拼个你死我活。”

刘协大喜,刚想出声赞同,却见太仆韩融皱着眉头反对道:“张将军,下官感觉此事大有不妥,先不说韩暹、李乐会答应否,就算答应下来,官匪合作,实在有辱大汉威名,况且他们还是杀人不眨眼盗贼,死上一千次也不足减轻罪孽,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满宠也接口冷冷道:“不错,张将军此计有待商议。韩暹、李乐本身就是嘨聚山林的黄巾余孽,反复无常之辈,其部下营军乃乌合之众,军律散慢,指挥不灵。叫他们来,无疑增加董大人的指挥难度,上下号令不从。这样的部队,根本不是久经沙场,李、郭陕西大军的对手,而且谁也保证不了他们忽然会倒打一钯,和李、郭一鼻孔出气,那时情况会变的更加糟糕。”

太仆韩融就事议事,但满宠明显带有敌对之意,冲着自己而来。张浪当然不客气反驳道:“满大人,是否你曾与韩暹、李乐之辈接触过否?对他们的人品行为了如指掌?那么既然如此,为何不早日揭发他们,让朝庭早有准备,也不会弄的现在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

面对张浪的咄咄逼人之势,满宠一时间哑口无语,不知如何反驳。

无论是谁,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想深一层,两方的仇也不是现在结下的,曹操当日领三十大军攻徐之时,就是被张浪所败,弄的又让吕布袭了老家,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一目了然。

荀攸终于坐不住,先示意满宠坐下,平静道:“张将军,现在不是争论孰是孰非的时候。下官抖胆问一句,张将军敢确保韩暹、李乐、胡才三处军马,一接到昭书后便会马不停蹄赶来相助吗?而且保证不会发生任何意外之事?我们实在没有时间浪费在看似有望,却没有一点希望的黄巾身上了。”

咋听起来这个问题平平淡淡,然却让张浪心中一懔,一下不敢小视眼前这个中年儒者。观他相貌不凡,两眼深遂,如深山潭水般深不见底,几缕清須,脸颊清瘦,凭第一感觉就认定此人智慧谋略绝不在田丰、程昱之下。

众人又在一次把目光聚集在张浪身上,看他如何应答,哪知他却忽然笑道:“不知这位同僚是?”

左边三排席位的张扬忽然嗤笑道:“连大名鼎鼎的黄门侍郎荀公达也不认识,真是孤陋寡闻啊。”

张浪丝毫不为张扬的挑逗所气火,仍保持平静的心态道:“原来是荀大人,下官倒是失敬了。在下倒是想试问一下,当日荀大人与议郎郑泰、何颙、侍中种辑、越骑校尉伍琼等人密谋刺杀董卓之时,有几分把握能刺杀成功?可又有想过会因失败而被捕入狱?”

荀攸一时间不明白张浪说起这陈年旧事的用意,不过仍颇为自豪道:“当日国家有难,贵为臣子,当忠心报国,哪里还顾的了上自家性命,哪怕希望极为渺茫,也要竭力去试试。”

张浪一拍大腿,赞道:“荀大人说的极是,现在的情况又与当年荀大人有几分相似之处。试问当时荀大人明知刺杀董卓成功的机率极小,仍肯冒险一博。如今李催、郭汜追兵将到,函谷关不日将破,为何仍不敢放手一博,让韩暹、李乐军马消耗并且托住他们呢?这样一来,也让后面上来的袁大人,曹将军部队取的时间。况且,两方一旦开战,无论谁胜谁负,都是对朝庭有利,又何乐而不为呢?”

荀攸没料到张浪会用自己生前的事情拿来做比喻,两手一摊,显然很气愤拿自己和韩暹、档乐之辈相比,怒道:“这根本是两回事,不可能混为一谈,当日荀攸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态度,置生死度外。而韩暹之辈,居心叵测,情势一旦不妙,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托后腿,到时候败的更惨。”

两人各持已见,谁也说不过谁,张浪出谋、打仗、泡妞是很内行,但口才、学识却怎么也比不过荀攸。而之所以能僵持着,很大程度上是以马腾为首的使者军阀,支持张浪主意有极大关系。

张浪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颇颇打眼色给朱儁,示意他出来说句话。

朱儁也是皱起眉头,看着堂下闹哄哄,又憋了刘协一眼,发现他也有些不乐,随既站了起来。

也许人多热闹的缘故,也许晚上也喝了点酒的原因,朱儁本来苍白脸上变的有些红润起来。而本来有些喧闹的场面,在他的示意下很快安静下来。虽然简单的一件事,但他在朝中的影响力一览无疑。

朱儁一旦站出来说话,无论帮哪一方,哪一方必胜出无疑,而他为人公正,故众人对他十分期待。

朱儁先对刘协先个礼道:“陛下,老臣有几句话要说。”

刘协到底少年天性,本来十分不奈烦的神情一下兴奋起来道:“朱爱卿有话便说。”

朱儁这才离席走下堂中,左右来回跺了几步,才缓缓道:“当下兵力紧缺,粮草不足的情况大家一定非常清楚,而朝庭的确一时间抽不出什么兵力来压制两方叛军,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张将军的主意是相当正确的,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只要我们加派人手,密确监视韩暹、李乐、胡才军队的动向意图,那么一却尽在掌握之中,也不怕他们能掀起什么大浪来。”

朱儁一旦做了决定,加上张浪和马腾多数人的肯定。献帝便点头道:“朱爱卿说的极是,那么事情便这样说定下来,只是不知派谁为使者游说胡才、李乐为好?”

献帝话刚落完,自张浪到来后便一直没说的张扬马上接口阴声道:“圣上英明,下官见张将军才思敏捷,口舌灵利,又是一力主张劝说李才、胡乐战李催、郭汜,想来心中必有腹稿,可派为使。”

张扬话一落完,张浪脸色数变,还来不及开口,郭图眉开喜色,奸笑道:“张大人所言及是。”

朱儁有些苦笑的望着张浪,虽然刚才自己变向帮助张浪,但也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不可否认自己心中对他的好感,只不过没想到倒帮一把,反让他跳进火坑。如今堂下极有份量的使者开了口,皇上也是不可能不考虑他们的想法,看来张浪有难了。

当然张浪也是不可能这样就被三言两语唬住,脸色很快平静下来,脑里却飞速运转怎么办才好。

献帝显然对张浪也有好感,自然不愿意他涉险,脸有疑问道:“张将军意下如何?”

荀攸趁机落井下石,兔死狐悲道:“张将军,如若感觉没信心完成的话,大可叫圣上另请高明。”

张浪恨的只咬牙根,心中狂操张扬祖宗十八遍。假如自己推托,不但会留下千古笑柄,让众人对自己印像大坏,以为是贪生怕死之辈,而且天下英雄豪杰,也会看轻自己,所谓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这如何能咽下,以后如何抬头见人。

众官也有惊异袁、曹两家刚才还争的你死我活,一下间又如同盟使者般一致对外。

自始自终没有发一语的蜀中使者张松,这时候忽然出列道:“川中别驾张松,愿为使者。”

本来沾沾自喜的满宠,闻言吓了一大跳,急转首望向说话之人。却见张松长像短小,面色狼狈,不由心情大好,嘲笑道:“张大人,你还是算了吧,倒不是满宠小看你,以你这付尊容,会让胡才、李乐笑我朝中无人啊。”

“你……”张松没想到满宏语音如此无理,直指自己短处,丝毫不留情面。当场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了半天就是骂不出话来。

张浪对张松投去感激的眼神,然后在哄堂大笑中,冷静道:“在下愿前往首阳山游说叛贼。”

第四卷 第二十二章 宴会(四)

正想为张浪说项的马腾听到这话时候,心中一震,接着暗骂他不知好歹,怎肯意气之争,坏了大事。本来张浪公然现身大堂之下,已令他在弘农之路变的更加惊险难测,如今还接手这如“烫山芋”般的艰巨任务,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其实张浪也深想到这一层,此趟弘农之行,最低目标已经完成。看袁绍、曹操为献帝激烈之争,如果自己横插一脚,末必是什么好事情。而且自己在朝中的势力远不及两人,加上兵马末能及时支援上来,那么迎天子下江南的希望就变的更加渺茫。现在自己要做的事情是如何先选好退路,安然回到江东,这才是当务之急,也许胡才、李乐将会是个很好的幌子。

而张浪忽然改变主意,公然会见献帝刘协,也是有自己用意所在。自己到弘农后,会见这么多的诸侯使者,消息只怕早晚会外泄出去,充其量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而换一个角度来说,自己虽然在江东一带名号响亮,但远离中原,朝中大部份官僚和各地使者对自己也是一知半解,而日后也不可能避免和他们打交道。与其这样偷偷摸摸行事,倒不如光明正大而来,给自己塑造一种豪迈、全身是胆的割地诸侯形象。在这纷乱的古代,重英雄、识英雄,只要自己再能从群狼似虎堆中全身而退,那必将自己的声望推向一个全新的高度,让中原有为之士而择之。那么问题的关键就是,如何能在自己公然现身后,又可以全身而退,这又成了重点,要不然英雄不成变狗熊,让人成了笑柄。

所以当荀攸等人企图阴谋加害自己时,张浪非但没有退缩,反从其中择出好处,借用时机,全身而退,不可不谓独出心裁,大出众人意料。

荀攸显然也没想到张浪会这么干脆,不做思量便一口答应下来,与自己假想中百般推脱,左右支唔行事,大出所料。不过荀攸两眼精光一闪,冷笑数声,心中已有定计,不在出言。

倒是满宠今夜出尽风头,意犹末意,笑里藏刀道:“张将军果然智珠在握,让在下五体投地。倒是不知是何妙计,可否让下官一开茅舍。”

张浪呵呵两声,丝毫不给满宠面子,不客气道:“下官不是不想说,而是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安全。一旦说了出来,而又计策失灵,只怕满大人你可担当不起。”此话摆明指满宏会泄露机密。

看着张浪嬉皮笑脸,故弄玄虑样子,满宠心里不由暗骂一声老狐狸。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自己倒也不好孟浪行事,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容道:“既然如此,下官也不好过问。唐突之处,还望恕罪。”

张浪高傲的点了点头,算是做答,然后不理满宠开始变的不自然表情,再一次沉着对献帝刘协道:“陛下,卑职愿前往首阳山游说白波余贼,令其与李、郭双双开战。”

刘协脸有欣慰,但更多的是担忧之色,道:“张将军,你真的决定这样做吗?”

得到张浪肯定的回答后,刘协好似也被他强大的自信感染,神色轻松不少道:“既然如此,朕便决定让张将军为使,事成之后,再加你官位封你食邑。”

张浪先是淡然一笑,接着拱手谢恩,对献帝加官一事,莫然处之。

太尉杨彪见这事情告一段落,心中感觉踏实不少,一直压在心头上的石头忽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下心情大好,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道:“张将军果然豪气云天,胆量过人,实在让人佩服万分,杨彪在此敬上一杯,愿张将军马到成功。”

张浪忙从席上端起酒杯,笑道:“那就托这位大人的金口,希望能早日平定叛乱。”

说完一饮而尽。

杨彪也甚感欣慰望着张浪豪迈动作,杯酒而尽。

正当众官以为晚上事情理的七七八八时,张浪放下酒杯,再次发起攻势道:“陛下,自张角领导黄巾暴动以来,关中、河北饱受战乱之苦,中原各地更是连年征战,大量世家子弟、流民富商南移,各大城镇,形如虚空,国库、粮饷每况日下,针对这样情况,下官有一想法。”

刘协笑道:“张将军有何想法,只管说来听听。”

张浪道:“是。”然后眼角挑拨似的瞄了荀攸一眼,后者顿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张浪一片恭敬之色,对刘协道:“臣下以为,扬州寿春地富人杰,百姓安居,户籍十万,加上袁术一去,更是欣欣向荣,流民多归,商贸昌盛,而且此地承上启下,上接中原,南屏长江,西连荆州巴蜀,不若陛下移驾寿春,可为国府、处理政事,掌控中原各郡也。”

此语一出,堂下似炸开的锅样嗡嗡做响,谁都料不到张浪也想挟天子令诸侯。

正闲情斟酒自饮的郭图闻此言,悖然大怒,抢在有意见的使者前,咆哮而起道:“郭图还末在圣上面前告汝残害朝庭命官,为谋一已私利而诛杀袁公路袁将军之事,汝还敢提起?”

张浪冷冷一笑,语音犀利,咄咄逼人道:“袁术自败退陈留,奔九江,杀扬州刺史陈温,领其州;后李傕入长安,结术为援,以术为左将军;而袁术观天下纷乱,便阴怀异志,奢淫肆欲,征敛无度,且野心极大,每每暗思称帝,建台府行宫,以供淫乐,弄的百姓民不了生,叫苦连天。莫不说扬州有智者之士,就连三岁小孩也知袁术恶毒。卑职代陶公领徐州后,书信劝戒数回,均不为从,依旧我行我素,无奈之下,为救百姓水火之中,兴仁义之师,南下伐之,随后破于淮南。试问如此朝庭命官,到底该不该杀?”说到最后,张浪也是怒目圆睁,一片愤然之色。

郭图寸土不让道:“此皆强辞夺理,袁公路四世三辅,对朝庭尽忠职守,哪容下你如此污蔑他。”

这时刘协忽然冷哼一声,稚气脸上明显有股不悦之色,声音冷冷道:“郭爱卿,此事马太傅知之甚详,而且与张将军所言之事十分吻合,难不成马太傅也对朕信口雌黄不成?”

郭图心中一惊,忽然想起太傅马日禅正是在寿春为张浪所救,立时冷汗夹背,恐慌道:“下官该死,圣上请息怒,马太傅为人忠直,他如此肯定的话,必确有其事,下官真是罪该万死。”

刘协又冷哼一声,威严初显,在众人哑口无声中,这才做罢。

张浪看着郭图的小样,实在大大出了口气恶气,心情大好道:“在陛下龙威,扬州四周散乱军阀、黄巾盗贼皆于消灭殆尽,唯独留下当时袁术所建的行宫别府殿堂,甚为华丽威严。下官不舍付之一炬,故一直保持完好无损,如若圣驾肯至,实在是再好不过。”

刘协长唔一声,清秀大眼转了两圈,随既沉思起来。然后看似不经意间,问起堂下众官道:“众卿以为如何?”壮似征求大家的意见,不过众人感觉他好像胸有成竹般,所问的也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满宏、郭图更是紧张要命,只因刚才吃了闭门羹,不好这个时候发话,所以颇颇向同伴打眼色。

首先开口发难的便是张扬,对于自己刚才狠狠将了张浪一军颇为洋洋得意,当下而起阴笑道:“下官以为此事根本不用再考虑,关中、河北皆为王室之地,而扬徐两州远离中原,都是蛮荒之地,异族林立,不服王化,如何能宣扬政立。所以臣下以为根本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张浪对张扬飞扬跋扈之势极为感冒,马上也拉下脸来,插骨刮肠道:“张大人此言差异,寿春位淮、泗、汝、潁四条河交错的区域,是南北交通的咽喉所在,更是淮河流域重要的粮食产地。当日楚考烈王便迁都寿春,使寿春一跃之间成为楚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加上寿春民风纯朴,国力雄厚,而且建设发展绝不输关中诸地,何有蛮荒之说。”

张扬冷笑,大展胸中墨水,高声道:“自盘古开天,大禹划分天下九州以来,启首建夏朝于阳城;汤灭夏而建商于毫,因长时间的内乱,国都屡迁,最后盘庚至位迁殷始定都。经历武丁中兴,上下十七代,三十传,历六百多年。之后周武王推翻商朝,建立西周王朝,都城为镐京,历经四百年。后犬戎杀幽王,灭西周。翌年,幽王太子宣臼由镐京迁都于洛邑(洛阳),史称东周。此后周室渐走没落,开始进入春秋战国时期,而最后赢政统一战国,始定都咸阳,号令天下;因其暴政,不久高祖斩白蛇起义,经楚汉战争,最后一统华夏,定都长安。纵观上下数千年,无论何国何朝,国都之地,皆沿黄河流域,不离关中、河北一带,可见此乃龙脉所在。而离此建都者,毫无先例,根本是无稽之谈。”

张浪呆住,一时间给驳的哑口无语,眉头不自觉间开始皱起。忽然体会到什么叫书到用时方知少。自己虽为现代特种兵,但对古代知识了解实在有限,心中不由大为懊恼以前上历史课时怎么就不好好认真学习。

但是张浪也不是轻易被击倒之辈,不想就这样示弱认输,硬着头皮道:“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任何事情总有先例。汉高祖也是首次定都长安啊。”

张扬似乎看到胜利的影子,对张浪软弱无力的反驳视若无睹,更是直指要害,大声讥笑:“不错,但张将军不要忘了,长安正是关中要害之地也。”

看着张扬侃侃而谈、神情自若的样子,斗大的汗水开始从张浪头皮上渗出。心里暗叫道:我的妈啊,这个张扬嘴皮子怎么这么历害。

郭图看的眉开颜笑,心情大好道:“陛下当务之急,乃是联合各地诸侯,讨伐叛贼。反之如果在迁都问题上争执不下,只怕会寒了袁大人和其部下的心,到时候耽误兵马前进洛阳的时间不说,还让李、郭有机可趁,谁都担不起这个罪名。”

但问题似乎还没有结束,看到张浪的窘境,荀攸再次立起,打算一钯把张浪打进十八层地狱,永不得翻身来。虽然刚才和郭图争的你死我活,但一旦有外人插入之时,两家又十分默契的一至对外。只见他仍用着那深遂的眼神道:“张太守说的极是,假若圣上真的移驾寿春,只怕不只袁大人,列下众官也会感到心寒啊。”

张浪自出道以来,无论情场、战场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败过,心中不服也不行啊。

还好,从宴全开始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的马腾,在张浪最窘境时候,终于从中间席位上站了出来,开始帮张浪道:“郭大人,荀大人,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圣驾何处,陛下自有主张,而两位大人似乎有借李、郭叛军要挟圣上之嫌,可否告诉马某,里面含有什么密秘否?”马腾说这话时,虽然脸带粗犷笑脸,然却笑里藏刀,眼神极为锋利盯着荀攸。

张浪刹那间明白了马腾立场。他在经过深思熟虑后,终于选择站到自己这一边了。

刚才那郁闷不快的感觉一下消失无影无踪,心中变的狂喜不已。

满宠和张扬几乎同一时间,望着粗黑雄壮的马腾,神色不善,出口质问道:“阁下是谁?”

荀攸脑里灵光一闪,一下认出对方时谁,惊异道:“出言者可是马腾将军?”

马腾也早看不惯张扬、满宠骄傲自负的样子,冷冷道:“对了,正是马某人。实话告诉你,张将军早已密令部下太史慈、陈武出寿春,望关中而来;而吾儿马超也早早就领数万铁骑出石城,不出数日便可赶赴潼关,到时候前后挟击,不怕李催、郭汜不灭。”

马腾语气铁骨铮铮,激昂顿挫,大大激励忠臣人心,而又如锤子般狠狠砸进野心者的胸口。

张浪和马腾两位实力派军阀一旦站在同盟阵线上,无论是谁,都不敢小视他们的实力和存在。

荀攸脸如土色,飞快的望了荆越一眼,见他脸色平静的摇了摇头,这才有些安心下来。

张松不失时机的再一次出列,先冷冷瞟了满宠一眼,似要泻尽所有怨气般,声音尖锐道:“张松代表川中刘大人,全力支持陛下移驾寿春,从新建都理事。”

场面顿时鸦雀无声,静的可怕,只有张松尖似破鸭公的声音在大堂上来回顠荡。

马腾的挺身而出,张松的再一次进言,让座下无论是谁,对张浪的认识又加进一层。谁都感觉到其不再是单身做战,而是拥有如西凉马腾、益州刘璋,这样强而有力的同盟者。

所有情况好似随着马腾、张松的表明态度、喜剧性的发生大逆转,一切朝着对张浪极为有利方向发展着……

第四卷 第二十三章 忠义徐晃

本来对献帝有点野心的诸侯,在袁绍、曹操加上后来张浪的表态后,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三家的争夺更是进入白热化的程度,虽然现在袁、曹两家出人意料的联合打压张浪,但势态绝没有他们想像中那么一边倒的局面,反倒是相互胶着,一时间谁也说不过谁。

堂下众官也开始喧闹起来,到底是移驾何处,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很快分成明显三大军团。

而张浪虽然得到马腾和张松的支持,然在朝中的势力终究善浅,渐渐有被压制之象。

就在三方争执不下,刘协不胜其烦之时,忽然门官唱诺有函谷来使,一下把众官重心吸引过去。

很快进来一员体格魁梧,身躯强壮的战将,末及洗脱风尘,额头上挂着丝丝汗水,有点黝黑的脸上精神抖擞。虽然行色匆忙,让人感觉有什么大事发事,然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紧张着急之色,表现的十分沉着冷静。

一身青铜鱼鳞战铠,头顶钢盔,加上他长及七尺虎躯,散出一股淡淡的铁血气息。

两道剑眉浓如密发,覆及眉心,双眼闪如极光,静如无物,确为人中之虎,英雄之状。

最让人感觉稀奇的是,看他并非什么龙行虎步,行走的步伐也不是很大,但只是三步两步间,便一下子到达大堂中间,跪拜在地,高呼圣上。

献帝命其抬头,看清来人来,忽然惊喜叫道:“这不是徐晃,徐公明吗?”

张浪心神狂震,两眼如发现猎食般,猛的盯向来者。

心中兴奋的难以用笔墨形容,双眼更是闪出流光异采,紧紧锁住跪在地上的徐晃。

说起三国猛将,蜀国五虎最易上口,关张赵马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然魏国也有五子良将,却少为人知。陈寿《三国志》评道:“太祖建兹武功,而时之良将,五子为先”。于禁最号毅重,张郃巧变为称,乐进以骁勇显名,张辽果敢沉稳,徐晃却以严谨著称。

徐晃无论治军还是对自己都十分严格,令行禁止。他为人节制,一生俭朴。每战有功,却很少邀功请赏,打仗又勇猛过人,随曹操南征北战数十年,战绩彪荣。他是曹魏政权的开国元勋,也是我国古代优秀将领之一。

徐晃好似感觉到什么,身子轻轻一震,猛回头,刹那间与张浪眼神对了正着,顿时火花四射激荡。

很快徐晃避开张浪奇怪的眼神,一手放膝,单拳着地,平静道:“正是卑职。”

刘协好似对他平淡的语气见怪不怪,只是忽然有些疑惑道:“徐都尉不是和杨将军镇守函谷吗?怎么忽然回到弘农,是否前方战线发生什么重大变化?”

刘协此语一出,众官一下紧张起来,只要是从长安下来的人都知道,徐晃正是杨奉手下的头号大将,一把常人看似极为笨拙的开山大斧,在他手里运转如飞,如家常便饭。而且臂力过人,勇武无敌,杨奉之所以能击败李催追兵,正是徐晃勇猛,诛杀李催部将崔勇,令其退兵,有着莫大关系。

徐晃先谢恩起身,然后深吸一口气道:“回陛下,李催、郭汜自昨夜起连续组织起两次大军猛攻函谷关,幸三军将士不辱使命,英勇杀敌,这才堪堪保做函谷关。而下官启程之时,李、郭大军正在从新调整,开始从后方调整攻关器械,木卢撞车,只怕最少要发上一天时间。在这个时候,下官才斗胆请命杨将军,孤身回到弘农,恳请皇上下旨,调用弘农所有守城军马卫队后备,前行函谷一线,争取在此地拖上一些时间,已等待援军到达。”

太仆韩融惊声叫道:“照徐将军估计,函谷关还能支持多久?”

徐晃苦笑一声,道:“如果没有援军上来,只要一天后,李催聚合所有功城器械,凭函谷现在的兵力,对方只需发上一天时间,必可攻陷此关无疑。假如有援军前函谷,也许还可以支持上三五天,让圣上转移到安全地方。”

此语一出,弘农太守段煨手足皆凉,自己手上兵不满千,就算加上守城兵丁、卫队等等也不过一千左右,如何能挡住李、郭大军的狂攻呢?

刘协本来有些兴奋的心情,一下又跌如谷底,惊慌失然道:“这当如何是好?”

张浪心里暗叹一声,刘协到底还是个孩子,虽然有时候感觉有做皇帝的威严,但表现出来的更多只是稚弱和无助。

倒是徐晃脸上从容不迫道:“圣上放心,董大人和杨将军全力坚守函谷,可保陛下暂时无忧。”

刘协痛苦的摇了摇头,一只手捂住脸,心烦无比。

徐晃有些同情的望着当今圣上,接着道:“下官还有一事禀报,不知该说否。”

刘协松开手,叹了口气,有点麻木道:“还有什么事情,你都说出来吧。”

徐晃眼里忽然闪过奇怪之色道:“陛下,汉中张鲁之弟张卫,已领三万兵马出子午谷,不说其坐山观虎,无视圣上之险,单说他既与张济相安无事,又和刘表没起什么冲突,动向实在令人难解。不知汉中使者杨松在此否,下官想听一听解释,为何不出兵攻打叛贼李催、郭汜?”

徐晃话刚落完,离门口不远一席位上有一人立起,是位三旬左右的中年儒者,长像一般,无有什么突出特别,道:“回陛下,下官在出使长安之时,就听到张大人明令其弟张卫出兵子谷,前往长安护驾,只是为何又忽然停了下来,下官实在不明其中秘密,大概是因为粮草军资不足吧。”

徐晃冷哼一声,望着杨松面现鄙夷之色道:“只怕是等最好时机,与张济瓜分关中吧”

然后在杨松脸色数变,就要开口反驳之前,掉转枪头,直指刘表道:“ 自李催、郭汜反叛以来又有数月之多,离长安最近的诸侯中,张鲁兵屯子午谷,居心叵测。而荆州刘表口口声声表示忠于汉室,然兵马却无一丝动静,眼睁睁看着贼子猖狂。假若一开始就兵出浙水,进武关,只怕一月前就到长安了,然后借荆州兵精良装备,不俗战力,定可平安叛乱。但刘表偏无一点动静,荆先生又有何高见?”说完虎目在大堂之上左右转动,似是查找荆越。

太守段煨怒道:“好胆,一个小小都骑尉便如此猖獗,如若不是圣上爱戴,不要说你连这个门槛也跨不进来,就凭你在大堂上公然辱没各地诸侯,便可治你的罪。”

好久没亢声的朱儁忽然站起冷冷对段煨道:“段城守,徐都尉说的都是事实,朝庭中也就是需要这样敢做敢当,勇于面对权势的人,徐都尉你接着说,不用害怕什么。”

段煨脸色一变,随既又若无其事,媚笑道:“朱大人说的极是,下官一时糊涂才会口不择言。”

徐晃全然无惧,昂首挺胸,冷言讽言道:“卑职官位低下,平生难得见上圣上一面,如今有这大好机会,下官已准备豁出这条贱命,胸中有语不吐不快。想想当日李傕、郭汜进据长安,结连刘表为外援,以刘表为镇南将军、荆州牧,封成武侯,在如此引诱之下,也难怪对圣上如此危急无动于衷。”

的确,以徐晃严谨的作风,今夜之举大出常规,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如此激动。

张浪也听的颇颇摇头,这个徐晃如果行兵布阵打仗,自己绝对不怀疑他的能力。但官场交道,看他刚才所说两句,便知其不解其中之秘。像他这样说话,不用多久天下所有诸侯使者都要给他得罪的七七八八了,那以后谁还敢录用他。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中年儒者慢吞吞站起。徐晃的眼神凌利的紧紧盯住对方。

他身体魁梧,面貌俊杰,看起深中足智,沉稳得体,在徐晃冷俊的气势下仍不紧不慢,有条有理。不用想也知道此人必是西汉初名臣蒯通之后人,荆越荆异度。

果然,他脸带笑意,点头道:“在下便是荆越。徐都尉真乃忠烈,此为朝庭之幸事,但批薄刘大人之说,在下不敢荀同。不过难怪,不只徐都尉,相信就连堂上众多同僚也会这样认为。那便听荆越一言吧。”整了整喉咙接着道:“我主自定宗贼之乱后,理兵荆州,南据江陵,北守襄阳。照理说,应该呈鼎盛之势,只是近年来,南越交州之地,屡屡有蛮贼叛变,这不得不抽调荆南大量兵力财力,这也是我主日下最为头疼的问题。”

徐晃半信半疑,不过看荆越脸色十分认真的样子,不由信了几分。

满宠与徐晃本是旧交,有数面之缘,又见他武艺了得,有心想把他推荐给自己主子曹操,故出语安慰徐晃道:“公明不必担心,近日荆州已传捷报,桂阳大捷,刘表大军……”

荀攸脸色一变,急出口打断道:“徐都尉不必担心,曹将军也已出兵山东,不久便可到来。”接着两眼狠狠瞪了满宠一眼,似在怪罪,接着不在说话。

满宠忽然醒悟过来,这才明白自己差点说漏嘴,当下也不敢再开口。

虽然这一却发生如电光火石般,然还是被敏锐的张浪一下捉住到。不过脸上仍故做无事样子,第六感觉却发觉有人飞快的观察自己反应,见自己好似拿着杯子发呆,这才吐了一口气,转首而过。却不知张浪心里如惊涛骇浪翻滚。刘表出兵了,自己鹰卫事先竟没有得到一点消息,讽刺的是,这事还是从对手满宠口里探知。这样秘密的消息他为什么会得知,不用想也知道荆越一定和荀攸达成什么协议,荆越为安荀攸的心,才故意透落这个消息。说不定出兵护驾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用意,是想封住自己回去的退路,让自己有回家不成。想到此时,张浪遍体生寒,再也感觉坐不住了。

还好这个时候,献帝刘协终于说话了,道:“朕以为,只要这两天支持过去,李、郭贼子命不长久了。事不宜迟,段城守,那你就陪徐都尉去调动弘农所有能用的兵马士卒,随徐都尉一同去函谷。”

段煨和徐晃同时应了声是,然后转身离去。出门时,徐晃忽然回头望了张浪一眼,脸然颇为奇怪,看来他对张浪印象颇深。只是张浪一时心乱如麻,没有发现徐晃奇怪的眼神。

就在张浪胡思乱想中,刘协转首对向他道:“张将军。”

张浪回过神来,混混沌沌道:“卑职在。”

刘协脸色柔和不少,轻声道:“还要麻烦你亲往首阳山一趟,游说胡才、李乐出兵,假如无什么事情,朕希望你当晚便起程,兵家有云:兵贵神速。对吧。迁都一事,等你回来后再行商讨。”

此语一出,张扬郭图心中恨的两目似要喷火,而满宏则嘴角冷笑,胸有成竹。只有荆越和荀攸两人眼里同时闪过异芒,一消而逝。从官官员使者倒是诧异圣上对张浪的宠幸。

张浪只能暂把心事放在一边,恭敬道:“是陛下,那下官先行告退。”

刘协点了点头,道:“张爱卿一路小心。”语里自然间流落出不少关爱之色。

张浪点了点头,和众官告别,转身出门,然后叫上门外等候的黄叙典韦十八鹰卫,大踏步离开。

这时也有三三两两人影,随着张浪的出门后而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一场突变,慢慢开始蕴酿着。

当张浪踏出郡府,领着一帮人行走在暗夜的街道上时,四周冷冷清清。

张浪回头,郡府里还灯火通明,照亮黑暗一角。一卫鹰忽然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出来,打了暗号的确后,只见他低声道:“主公,情况有点不妙。主公一离开都府,最少有几十个暗探人手,还不包括没发现的,已悄悄跟踪而来,而且看情况个个十分老练,精于跟踪伪装。这当如何是好?”

张浪冷静想想道:“放心,我们暂时安全,他们还没有胆大到敢在圣上边上乱来,不过看来晚上一场大战是不可避免。通知各小组做好一级战斗准备。以我估计,对方能来的人手一定不会超过我们,在弘农,还没有发现哪里有大队人马。就算有,也不可能一时间全部而来,留给我们的时间够了。”

那卫鹰有点兴奋领令,先机灵的观查四周,然后在一个转弯的角落,忽然猫串而去,一下消失夜里。

第四卷 第二十四章 大李庄下

“韩莒子、晏明,你们带兄弟去把盯梢的给我拔了,记的手脚放干净一点。”张浪低着头冷声道。

韩莒子、晏明兴奋应了声,然后转身对几个鹰卫低语数句,面授机宜。

张浪向典韦和黄叙使了眼色,然后加快脚步,开始在大街内回穿棱,准备甩掉对方。

几名鹰卫同时在转角、阴暗的地方四散而去,抢占有利位置,准备伏击盯梢密探。

张浪转的感觉差不多甩掉盯梢的后,这才和典韦、黄叙回到客栈。进去时候特意让守在客栈的四周的鹰卫放警戒性高点,人机灵点。

张浪刚踏进客栈,还没喝上口茶坐热屁股,就听到楼上客房传来欢呼雀跃声,接着传来“呯呯呯”的下楼声,一阵娇悦的铃声从楼上顠下来道:“浪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啦。无聊死了。”

寻声而去,二楼梯口上,一张似喜似怨,红润的苹果脸蛋,可爱的表情,出现在张浪眼底下,不用想也知道是赵雨这小妮子。后面则跟着一脸微笑如花,如牡丹盛开的杨蓉。

张浪笑道:“小雨,是不是把你闷坏了呀?”

赵雨嘟起可爱的红润小嘴,琼鼻轻哼一声,边下楼边有点不高兴道:“是啊,浪哥哥你出去那么久了,有好玩的事情也不叫上小雨,把小雨和蓉姐姐丢在家里,真是个没良心家伙。”

张浪失声道:“玩?我的姑奶奶啊,那是去见皇上啊,不是游山玩水,一不小心就要掉脑袋的事情,倒给你说的这么轻巧。在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如若去了那才成何体统?”

赵雨两手插腰,娇蛮不讲理道:“才不管呢,下次无论什么时候出去一定要带上我们,要不然小雨叫蓉姐姐以后睡觉不让你爮上她的床榻,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无视我们的存在。”

“噗”一声,张浪刚刚喝进口里茶水呛的喷满一地,咳嗽不停,只憋的脸红如猴子屁股。

杨蓉娇艳的脸上也顠起朵朵红云,假怒嗔道:“小雨,你说什么?”

赵雨对两人做了个鬼脸,又吐了吐粉红舌头,然后才笑嘻嘻道:“对不起蓉姐姐,小雨知错了。”

杨蓉脸色这才缓和一些,不过仍嗔道:“这才差不多,你这个鬼灵精。”

赵雨大眼一转,咯咯娇笑道:“那以后等你们一起睡着后,小雨再偷偷把浪哥哥踢下床。好不?”

“呯”一声,两女奇怪望去,见张浪以一种极为不雅姿态,绝倒在地。

杨蓉又气又好笑的望着一脸惊愕不解的赵雨,叹道:“小雨,你少说两句不行吗?你看他被你给气成这样子了,在下去只怕要吐血身亡,荣登西天极乐世界。唔,不,是十八层地狱,那时候变成孤魂野鬼,缠你上身,你可要完蛋了。”说完还张牙舞爪,以身示例。

张浪刚刚手掌撑地想要爬起来,听到杨蓉这话时,神经再度出现崩溃“晕死”地上。曾几时,杨蓉也学会了拿自己开涮,再加上渐渐表现出恶魔本性的赵雨,张浪头慢慢变大,看来不“晕”不行了。

杨蓉玉手抿嘴娇笑,赵雨则感觉有点寒毛悚立,两纤手不自觉抱住杨蓉玉臂,有点心虚道:“姐姐,你不要吓小雨哦,现在忽然感觉有点怪怪了。”

杨蓉看着赵雨好像有点害怕样子,有点奇怪道:“小雨你怎么了,看你样子好像很冷呀。”

赵雨却指了指张浪,怯怯道:“浪哥哥好像处在暴走状态,要发狂了。”

杨蓉听到这话,诧异的望了张浪一眼,接着“噗嗤”一声,忍不住娇笑起来。

原来张浪忽如僵尸般从地上跳起,双眼翻白,面容阴气森森,没有一丝表情,两脚机械般笔直,手臂和身何成几何垂直90度,手掌曲如钢爪,活如以前恐怖片里的尸变般,一跳一跳而来。

杨蓉不客气娇笑道:“ 你吓唬谁啊?搞尸变了?嘻嘻。”

赵雨也闪着精灵的大眼睛望着张浪怪举道:“好怕怕哦。”边说还不停拍着酥口。

却见张浪没有一点反映,一跳一跳向前,然后两手掐住闪避不及的赵雨天鹅玉颈,开始用力的左右摇晃起来。嘴里阴森道:“还……我……命来……”

虽然知道张浪是在耍宝,但看他那么阴沉吓人和凄凉声音,杨蓉全身不由打了个冷颤。看见赵雨脸蛋持续绯红,接着慢慢变的红通通,水灵灵大眼里多有不解之色,两纤手紧紧捉住张浪手掌,明显感觉她开始血气逆流般,芳心不由有些担心捉住张浪手臂道:“老公,快松手呀,小雨呼不了气了。”

张浪眼里得意之色稍闪既失,手上却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

杨蓉看赵雨好像真的呼吸开始有困难,又见张浪没有放手的意思,不由生气用纤手捉住张浪肥大耳朵,然后用力的捏住,使劲的往外拉,娇声道:“老公,在不松手你可要辣手摧花了。”

“唔唔……好痛,蓉儿松手啊。你要谋杀亲夫啊?”张浪在杨蓉酷刑下,原型毕露,哀声道。

杨蓉闷哼了声道:“你这家伙怎么不知轻重啊?你看看小雨。“

张浪望了望赵雨,见她葡萄眼里蒙上一层雾水,晶莹的泪水只在眼眶里打转,好像随时就要掉下般。脸上一片悲伤之色,让人见了为之心疼。张浪没来的吓了一大跳,想到自己玩笑好像开的过火,急忙安慰道:“对不起小雨,哥哥只想开个玩笑,不要伤心哦。你刚才说的,哥哥一定记在心里。”

赵雨“哇”一声,好似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般,扑到张浪怀里放声哭泣,香肩不时抽搐。

张浪不由心疼的只拍她香肩,连哄带骗,能用上的招数都用了上来,只望怀里的小宝贝不要伤心。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趴在张浪肩上的赵雨脸上笑如花开,哪里有哭过的痕迹,而且对杨蓉使劲眨了眨大眼睛,一片得意之色。如若张浪看到,一定会大呼上当,可惜现在只能成全两位美女的得意偷笑。

这时张浪推开赵雨,神色正经道:“好了,小雨不哭,我们有正经事情要做。”

赵雨神色一振,浑然望了刚才事情,兴奋的嚷嚷道:“什么事情啊,这次一定要带小雨去啊。”

张浪奇怪的望了赵雨一眼,不过没有发问,而是继续道:“皇上已决定让我出使首阳山,游说胡才等叛贼,往助朝庭一臂之力,由于时间紧迫,皇上要我今夜便起程动身,所以你们快点准备一下。”

杨蓉惊叫道:“什么?怎么这样的破差事落在你头上了?”

张浪苦笑的把晚上所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一遍,然后沉思道:“我想我们也是越快离开之里越安全,照我估计,不用多久对头就会摸上门来了,那时候想走困难可是加大不少。”

杨蓉点点头道:“老公说的对极,小雨我们快点去准备一下吧。”

赵雨则有点不情愿,鼓着小嘴道:“好啦,小雨知道了。”

张浪好似猜到赵雨的心思,笑道:“小丫头不用板着脸啦,我们一路下去一定不会寂寞。”

赵雨听到这话,乌黑大眼快速转了转,又仔细盯了张浪半响,然后娇笑一声,落出洁白如玉的贝齿,柳眉弯成月牙儿,然后高兴的蹦蹦跳跳和杨蓉上楼而去。

张浪看到这付情景,心里没来的一跳,暗想小妮子怎么变的这么迷人起来了,平时没有注意看,还真没有发现她如出水芙蓉般,已长的亭亭玉立,不折不扣的小美人一个。真怕赵云的门槛以后会不会给人踩破。不过回头想想她那如河东狮吼般的性格,恶魔小精灵的脾气,张浪不由苦笑的摇了摇头。

趁夜摸黑出门,天已经很晚了,张浪一群人马不停蹄,直奔弘农北城而去,一路安然无事。

已经是第二天了,离张浪想像中相差十万八千,一却都是那么顺利,曹操袁绍势力没一点动静,而且就连鹰卫所说的江东百号人物也似消无影无踪,比屁股还安静。不过这不但没有让张浪放松一点,反而感觉到一种山风欲来,大战前夕般的宁静,精神变的更加高度集中。

黄昏时刻大队到了大李庄,在过半天路程便可到达黄河渡口,过渡后走上不远便是首阳山。

张浪决定在这里落脚。两天没日没夜的赶路,众人都出现不同程度上的疲劳。

大李庄其实一点也不大,最鼎盛时期也只有几十户人口,在经过战火后,残留下来的也不过十来间破房瓦片,而且居民已经搬的七七八八,留下也是年弱老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所以张浪一行人很快就到找可以安宿的地方。

因为初春的原因,本来林叶茂盛的村子如今树林也变成光秃秃,一派枯黄景色;有条小河从上流弯弯曲曲而下,很让张浪奇怪这么冷的天怎么会没结冻成冰;远处是片连绵的群山,山顶白皑的一片。脚下一条官道在村庄不远处蜿蜒而去,消失在尽头。张浪站在一处高位上,迎着风,仔细听着探子的回报情况后,心中疑惑更盛,首一次对自己的判断开始出现动摇,曹操和袁绍不可能会如此轻易放行罢兵,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在后面,自己这方应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不过既然晚上打算在这里过夜,那么出去仔细勘察地形,做好应变的准备,还是应该的。

呼了一口气,张浪领着赵雨和杨蓉走进鹰卫给自己准备好的茅房。

这茅屋已很久没人住了,进来时候也有股发霉的气味,蛛网暗结,到处都蒙上一层厚厚的尘土。虽然屋子看起来破旧不堪,里面摆设也很简陋,但经过鹰卫整理打扫后,看起来也挺干净,将就一下。

卫鹰已将火堆烤起,暖哄哄的。张浪进去后,随便找个地方躺了下来,不知觉间便睡了过去。

不知多久,迷糊间,张浪感觉身上忽然有股冷意,自然间醒了过来,翻了几次身,感觉睡意不是很浓,便。起来的时候见杨蓉和赵雨两女相拥入眠,温柔的上前拉了拉毛毯,好似深怕她们冻着般,然后伴随着冷弧的月光,坐在地上开始发呆。

看看夜色,月移花影,已慢慢要沉落远山,黑压压一大片,天空变的如此安静无声。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忽然警铃大作,清脆而又有些刺耳的银铃声响遍宁静的夜空。

这银铃警戒线,是当日张浪在千月寨的时候学过来的,如今都活用到自己的黑鹰卫里。

张浪猛的窜起,赵雨和杨蓉同时觉醒过来。刚踏出门槛,一鹰卫匆匆上前,神色凝重道:“主公,西面村路口所布的警戒线刚刚被人入侵。听铃当音质、和铃声的大小分辨来看,人数可能不多,但来人的身手相当矫捷。”

这时大李庄里面休息的黑鹰卫,几乎同一时间拿着兵器出门,显的十分沉着,没有一些慌乱之色。

张浪冷静分析当头局式道:“现在是谁值更夜?”

晏明迎着月夜,大踏步而回,恭敬道:“回主公,是韩莒子值夜。现已领几十兄弟追探下去。”

张浪感觉有点不妥,却不知原因在哪。这时东南面和北面的银铃声也开始燥响起来。

晏明丑脸一变道:“主公,看来晚上来的不少人,属下再领些兄弟去北面和东南面看看。”

张浪没做考虑的点了点头,晏明便急匆匆点了数百号卫鹰,朝两个地方分散而去。

晏明去后不久,鹰卫在四面八方个个要道位置所布的银铃警戒线,忽然好似受到磁场共振般同时作响,一时间夜空不断闪着刺耳的银铃声。杨蓉好似有些醒悟道:“老公,敌人好似要迷惑我们。”

张浪一惊,不由点头道:“不错,有这种可能,说不定想让我们兵力分散后,来个个击破。”

这时候跑来一鹰卫,气喘吁吁道:“主公,晏曲长在东南和敌人发生遭遇战,对方人数大概有七八十人左右,身手不凡,双方现在僵持不下,互有伤亡。”

张浪精神一振,转道:”黄叙,你马上带一百鹰卫支援晏明,一定要用最少的时间全力围奷敌人。不过记的要留下几个活口,我倒想知道是谁做的好事。”说完重重的冷哼一声。

黄叙高兴异常道:“是主公。”首次接到任务的他,十分兴奋的接令而去。

接着张浪又下令,令分散在四方的鹰卫首先全力向东南的敌人靠拢,准备收网。一却完毕后,张浪才呼了口气,但忽然感觉,心里的不安却变的更加严重了。

一场阴谋,是否才真正开始?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典韦VS许褚

赵雨乌黑大眼跃跃欲试的望着张浪,却见他只在那里皱眉,全然没看到自己期待之色,不由满脸不高兴的跺了跺小脚。典韦也从背上取下又戟,着急的等待张浪下个命令。

张浪用手指搓了搓鼻子,然后顶着下巴沉思,这是谁人马?胡才、李乐的势力好像还没有过了黄河这带吧。是袁绍、曹操的吗?两者都对自己有深深的戒意,虽然没有公开他们的想法,但这仇早早结下,无论是谁都公认的事情。或者还是所说那批神秘的人马?张浪发觉越想越不对劲,对方看似有备而来,明知自己人手不少,怎么可能只派不到百人的队伍摸来呢,就算个个是一等一的高手,也不见的能在自己手下讨到什么好处。想到不妙之处时,张浪心中一惊,急忙看看自己边上,还有近百名的鹰卫。个个手提钢刀,神情警备的留意四周。

心怕晏明他们有个闪失,当机立断道:“我们也上去看看。”

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冷哼,声音虽然不响,但杂合在远处阵阵的刀剑撕杀声,清晰的顠进村落场中每人的耳孔里,沉闷如钟鼓般刺进脑皮神经。

张浪一懔,此人略带嘶哑的声音虽然低沉,却感觉中气十足,相当雄厚,功力之深,可见一斑。

典韦虎目忽然放出兴奋光芒,铁戟上开始泻出淡淡的杀气,两眼瞪如铜玲,四处搜索声源。

这时从黑暗处“嗖嗖”飞出十来只利箭,速度相当快捷。几乎同时一时间,黑暗地处扑出近百人号人,个个身着黑衣,健步如飞,手拿兵器,杀气腾腾而来。一看便知不同于普通士兵、盗贼。

张浪、典韦等利索的躲过箭矢,然后快速望了望自己部下,刚想令典韦带人上前迎敌,却见赵雨已手提梅花枪,轻巧一晃,挑落一根飞箭,接着娇吟一声,急不可待的冲杀过去,而部下一群鹰卫也不说二话,全随赵雨猛扑上去。

场面一下进入混战时间,百来个鹰卫遇上对方近百的黑衣人,基本上是持平了。

赵雨对上的是一个身材短小,却十分精湛的小个子,用的兵器是对短枪,而且看情况他是敌方阵营里颇有份量的人物。所谓一寸短一寸险,对方这么有信心来使一对短枪,那么一定是对自己的身手有着十足信心。果然,短枪在他手里如急风骤雨般舞的虎虎生风,攻势相当凌厉。全无对手是一名女子而手下留情。总体上来说,使双枪走的是偏于阴柔一道,擅于近身搏杀,这是留给张浪的第一印象。

也许在别人眼里,这是个难于应付的家伙。身手敏捷,长于贴身缠斗,是个让人头疼的对手。但在赵雨的眼里,无疑一个跳梁小丑,虾兵蟹将。只见她瑶鼻轻轻冷哼一声,本来纯真无邪的漂亮大眼,变的犀利无比,心神意念紧紧锁住对手,强大的杀气四面八方笼罩而去。

那人低吼一声,好似感受到赵雨惊人的威摄能力,舞着双枪,冲了上来。

一片刀光交错中,赵雨的梅花枪已准确的荡开对方短枪,不让对方贴上而形成混战之势。小蛮腰轻轻一扭,不见任何动作,手中的兵器已形如追风驰电,杂着狂风暴雨般的雷霆之势,长刺而去。那个黑衣人,似乎还震惊在对手看似一个弱小女子,却有如此惊人的气势和过硬的臂力间时,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闪,那把夺命梅花枪如流星一样,闪着炫丽夺目的色彩呼啸而来。

赵雨小嘴翘起轻轻的笑意,看着对方愣愣的样子,几乎已感觉到手的胜利,但出人意料的时,就在长枪看似要穿破对衣身体的瞬间,对方却忽然觉醒过来,连续几个翻身闪避而过,这不但让赵雨,就连张浪也心吃一惊,惊叹对方好高超的身手,足可列入一流行列。

黑衣人双枪上下交叉,似蹲似跪全身散出一种阴森之味,冷冷道:“好高明的身手,是某出道以来,目前为止碰到最高明的对手。不过小姐小心了。”话音落完,黑衣人箭窜两步,接着滚地而来,抢攻赵雨下盘,枪枪连环。

赵雨舞了舞梅花枪,带起朵朵梅花,然后不甘示弱道:“雕虫小技也拿出来丢人现眼。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说完娇喝一声,梅花枪如出洞猛蛇,闪电出击,两人又战在一起。

趁这个时间,张浪粗略的打量一下战场,东南和西面战场的杀声不但没有减少,反倒有增加之势,看来今夜来敌的确不少。人数实力显然出乎自己意料之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有韧性,从弘农一直跟到这里才下手,而且能在大部军队没到达之此,调出这么多高手,实在有些料想不及。

这时杨蓉也靠了上来,贴在张浪边上,仔细打量场中情况。

张浪似有感觉,望了望杨蓉,却发现自己边上只留下典韦和几个贴身护卫,其它的都已加入战局。

这时张浪猛然发现黑暗中有对冰冷的眼神,不时闪动着诡异光芒,冷冷的盯着自己。有一股强大无比的杀气,紧紧的笼罩自己全身。张浪内心忽然打了个寒颤,好强的感觉啊。几乎如一座大山般,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让胸口一下变的沉重无比……

张浪努力控制自己不安的情绪,双瞳持继张大,眼神极为锐利扫视四周,查找到底是哪方神圣。

这时一团宠大的黑影忽然拔空而去,如暗夜中的乌云,飞速迫进,而且在空中持续翻滚,四周空气好似被搅动,呼啸生风。接着空中忽然冒出三点星光,成品字型,似飞火流星,几乎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一路破空裂风,疾飞而来。

好惊人的速度,就在张浪刚反应过来的时候,三把暗镖已到面前。几乎来不及做什么想法,张浪本能退步侧身,佩剑发出清脆的龙吟声,弹鞘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接着如水华天轮,带起阵阵的寒光,剑影四散,紧紧保护住自己全身要害地处。

“当当当”空中发出清脆的三声交响,三把暗镖已全部被击落。但张浪却开心不起来了,反而心里强烈剧震,虎口差点裂开,手臂阵阵发麻,如若不是籍着自己超强的毅力,只怕偑剑当场就要脱手。好强的敌人啊,武力绝对比自己只高不低。

对方也在这时间稳稳落地,好似看到张浪的震惊之色,嘴角冷笑一声,接着不发一语,飞舞手中的兵器,急跨两步,一招力劈华山,刀锋疾劈而来,响起强烈的风嘨声,刀气凌烈至极。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完全没有因为对方身躯的庞大而变的缓慢起来,反而增加无尽的压力和杀气。

张浪再次一惊,隐隐中有被对方强大的气势压制住的迹象,只能退守一步,脚腕一拐,侧身避开。

对方那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手臂一抖,变劈为扫,大刀览腰而去。其间变招之快,令人咋舌。

张浪大吼一声,腾空而起,同时不忘一记飞腿,反守为攻。

对方没想到张浪会来这一脚,很快反应过来,先轻轻一闪,不等张浪落地,刀手一立,叙劈而去。

张浪暗叫娘一声,对方之强,超乎所料,只怕自己用上顺手的大刀,今日也怕难得全身而退。在左闪右避又连着翻了几身,这才堪堪躲过对方的连环追击,不过冷汗,已从额上开始渗出。

典韦和杨蓉也吓的心惊肉跳,这是自张浪出道以来,首次碰上如此绝顶高手,就连孙策也差一筹。

对方又一记直扫,杂夹着雷霆千钧之势,刀未到,刀气已切肤而致。张浪只感觉自己眼花一闪,一团粗大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自己的天空变的更加灰暗无色。再一次咬紧牙根,知道已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了,刚想狠下心来,用手中的偑剑挡下对方疯狂长刀,虽然知道这只是蟑螂挡车,但已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那粗壮的黑衣人,好似看到胜利的希望,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微笑。

“当”场中发出一阵激烈的兵器交响声,几乎天地一同失色,火星四溅,只震每人耳膜嗡嗡做响。

接着那名黑夜大汉“蹬蹬蹬”连退了三大步,满脸惊愕之色,看来吃惊不小。

张浪长呼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因为精神紧繃而手脚变的有些僵硬,心中十分感激的望了望刚才帮自己接下一刀的人,正是与自己形影不离的贴身保镖,典韦。

他好似也受不了对方刀上强大的冲力,不由自主的退了三步,同样一脸吃惊之色。

假若没有典韦的及时出手,相信张浪这次不死也伤,难透此劫。

借着清洁的夜色,张浪终于看清了对方是何方神圣、有着如此超卓的伸手。

他身材十分高大魁梧,容貌雄毅,全身上下散出一股强大摄人的杀气;皮肤黝黑,一脸横肉,两腮满是胡須,一直爬到太阳穴,几乎分不清是头发还是什么;两眼瞪如灯笼,相当警戒的望着张浪,大嘴轻轻裂开,长像十分粗野。加上身外穿着黑色的劲衣,整个人有如一块黑碳头。

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在冷月照耀下,闪着吓人的光芒。

“是你?”那大汉望着典韦忽然惊呼道。

典韦也是心神狂震,再仔细盯住对方,同样失声道:“许褚?怎么会是你?”

张浪听到典韦的话,差点晕死过去,想不到眼前这块黑碳竟然是曹操手下第一侍卫:虎痴许褚。

许褚哈哈长笑道:“正是某,咱们兄弟分别多年,却不想是在这样的环境再次碰面。”

典韦收起手中那对铁戟,眼里明显带着感怀之色道:“哎,是啊。”

许禇点了点头道:“想不到你在张浪手下当差,某本不信,今日一见,果真有其事。”

典韦咧齿道:“不如仲康同某一起跟随我家主公,如何?”

许褚几乎不做何想道:“不可,如若早些日子碰到张将军,褚或许会从,但如今某同宗族一同为他人做事,不可生有二心,难不成要许褚落个不忠不义之名?”

典韦忽然狂笑,然后脸色一变道:“某也忠于主公,不思二想。既然如此,你我兄弟二人,今日各为其主,做生气决斗吧,韦绝不会手下留情。”语气相当惨烈。

许褚惨笑道:“好!如若能活命,那么他日有缘相会,再把臂言欢,痛饮千杯,不醉不休。倘若褚不幸死于非命,希望兄弟每年这时前往拜祭水酒一番,也不负你我兄弟一场。“说到这,两眼瞪起道:“典韦,你来吧!”许褚再一次摆出战斗的姿态,全神贯注投如其中。

典韦对天长笑数声,有股说不出的悲凉,接着长喝道:“小心了,仲康。”接着一跃而去,一对重八十斤的铁戟运转如飞,刹那间漫天残影,飞沙走石,朝许褚呼啸而去。

许褚舞起铁镔长刀,刀光闪闪,嘶哑长笑一声,极为十分爽朗,道:“你也小心了,令明。”

张浪目瞪口呆,事情的发展态势已超乎想像,想不到典韦许褚不但是旧友,而且感情还非常之好。

只见典韦一对铁戟如野马分鬃,上其眉心,下刺丹田,两处都行如闪电,气势十足。

许褚也不示弱,大喝一声:“来的好!”铁锭大刀反手一甩,借自己长兵之利,欺典韦铁戟不长,不守反攻,大刀斜劈而来,速度之快,令张浪臣服不已。

典韦兴奋嚷道:“好招式。”然后不待自己招式用老,全然无惧对方的强大气势,双戟迎上。

“当”又一声震耳交响,两人臂力不分上下。典韦捉住时间贴身而上,准备双戟缠斗许诸。

许褚哪里会不明白典韦的用意所在,铁锭从下往上划起半月弧,迫使对方只能后退。

张浪在边上看的佩服不已。暗叹真是场龙争虎斗。又想起自己用的环手大刀,完全是先借兵器优势,然后凭臂力、速度杀敌,全无技巧可言,一旦碰上位速度力量比自己更强更快的家伙,就如今夜的许褚一样,自己又没有招式上有优势,那么完全只有挨打的份。看来以后如若不多下苦功,在招式上有重大突破,在破到像典韦、许褚这样的超级高手,可是要吃不完兜着走。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变数

许褚粗如水桶的腰围,不但没有影响他的敏捷,反大大加重他上膀下盘的能力,更让他全身上下散 出一种令人生畏的彪悍味道。而正是借着腰间强大的力量,许褚每刀挥出时,所带起的气势力量是何等惊人。加上他两手握刀,无形中在比拼力气时候,比典韦占有一定优势。

随既粗重的铁锭大刀侧角斜扬,带起一阵嘨风,寒光点点,快速削典韦双手而来。

典韦毫不示弱,虽然他头脑不太好使,而且在力气、气势上吃了点亏,但他终究是一名超一流的武者。左手铁戟看似迎上大刀想硬对硬,但在接触的一刹那,忽然变挡为卸,同时用上粘劲,把许褚大刀牢牢缠住,同时右手铁戟倒打一把,直扑面门而去。其双手配合熟练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许褚犀利的攻式不但瞬间被化为无影无踪,而且还受到典韦反攻,其间的变化如电光火石,如花火一闪,几乎是肉眼无法分辨的。连观战的张浪、杨蓉也只能看清其中七八,不过也让他们大呼过瘾。

显然徐褚早有准备,双腿成丁,快速扎步,同时憋气,黑碳的脸竟泛起阵阵暗红,双手忽然加力,接着大吼一声:“ 起。”

典韦单手握戟,本想“四两拔千斤”,但自己戟忽然传来一阵又一阵如狂风暴雨般的疯狂力量,迫使自己有种控制不住的情况,无奈之下,只能左手借力,右手加快速度,铁戟如出海蛟龙,在空中划过一道淡淡的暗芒,直指许褚脸首。

许褚的大刀忽然弹空而起,气机冲天,在月光下,刀影如雪花片片,狠狠直扫典韦飞速而来右戟。

典韦见壮,知道单戟决对挡不下大刀,手腕轻轻一抖,铁戟一下改变路线,准备让许褚扑个空。

许褚长笑数声,霸气十足,大刀连连狂扫,叮当声音不绝。

忽然典韦闪过三尺,一戟指天,一戟朝地,面不红气不喘,脚下立如泰山,粗着脖子道:“不知谁有这般能耐,竟然能让仲康整个宗族相随?”

许褚刚想回话,三米外的张浪也很快从刚才精彩对决中回过神来道:“当然是曹操了。”

许褚傲然道:“不错,正是曹大人。”

典韦脸上轻轻抽搐,不发一言,喝道:“仲康,我们接着。”说完大喝一声,又扑了上去。

许褚忽然嘴里嘀咕两声,接着手上在举刀的同时,做了个极为隐蔽并且十分快度的手式。黑暗中,张浪三人竟然无一丝发觉。完后,许褚大笑道:“好,我们在接着。”

话刚落完便猛的前冲一步,一式“横扫千军”,大刀杂夹着狂风飞沙,气势相当惊人。

许褚的铁锭大刀虽然厉害,但典韦的连环双戟同样数一数二,加上两人都是超一流的高手,彼此之间又互相了解,水平相差无几,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只战的天昏地暗,日夜无光。

张浪同杨蓉还沉浸在这场难得的精彩对决上时,张浪忽然感觉有一股强大的杀气从背后直扑而来,其快捷雷霆之势,绝不逊色许褚多少。这着实令他大吃一惊。张浪想也不想的侧身跨步,同时推了杨蓉一下。就在这个时候,一把明晃晃的铁柄刀从空中直劈而下,刀锋呼啸而过,只留一抹余光,劲道相当霸道,气势也很足。

接着那名偷袭者见张浪避开自己暗袭,随手变劈为削,钢刀顺式斩腰,直朝张浪的小腹砍去。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变招之间十分自然。看的出来,此人刀法相当娴熟,几乎已近炉火纯青地步,实力绝不张浪之下。

张浪心中暗吃一惊,见刀式太疾,不敢碰接,两腿一蹦,往前一翻,然后顺地打个滚。因为他发现不远处的地上有把钢刀,虽然不如环铁大刀用的顺手,但最少比这个拿来装饰的偑剑强上不少。

但很明显,对方发现张浪的意图,并且抢先一步,钢刀“唰唰唰”接连三刀,前封后堵,硬生生的将张浪挡下,不得前进半步,使他梦想近于破灭。

张浪恼火之间,边上忽然传来杨蓉的娇喝声,百忙之中匆匆回头望了一眼,见她已舞起那对薄薄的柳叶刀,和一名身材粗壮,手拿长枪的黑衣人战斗在一起,且看情况对方身手也相当高强。两人互有攻守,虽然那人枪法如神,但显然摸不透杨蓉诡异刀法,而无法占的上风。

而赵雨对上那位使对短枪的,也不是软脚蟹轻易打发之辈,战斗经验相当丰富,虽然场面上落了一些下风,但仍是互有攻守。一旦赵雨有一个疏忽,只怕对方便不会放过良机,猛攻而来。赵雨虽把梅花枪舞的处处生风,朵朵金莲,但对方见招拆招,防守组织严密,滴水不漏。一时间也奈何不了他。

而自己旗下鹰卫虽然在人数上不占优势,然而到底是苦心训练出来的古代特种兵,单兵作战能力相当强,又有团体配合精神,所以在总体还是占据上风,能压制住对方。但是,对方好似同样受过高质量的训练般,不能一时间击垮对手,而在局部上形成人数优式。

张浪心中又一懔,想不到对方除开许褚外,还藏匿几把好手,而且武艺只高不低,个个相当难缠。这样看来,说不准还有历害的角色没有出场呢。加上不输自己鹰卫多少的黑衣队,形式相当不妙。

旗下鹰卫虽早有发现敌踪,但是估计对方人数绝不多比自己多,而自己也没放在心上,要知道在张浪心里,相同就算是多出一倍人数的敌人,也不见的能战胜鹰卫,所以也没有放在心。看来曹操此次为铲平自己,旗下高手尽出,只怕今夜将难得善终了。

张浪堪堪站稳脚根,种种想法猜疑在脑里一闪而过,显然对方先用数十人吸引自己的火力点,把主力做战部队都引到外围,然后派出精锐对村中主要人物进行突袭,只要外围能拖上一些时间,然后用高手进行暗杀,成功机率便大大提高。自己虽然有所察觉,但没及时做出应变,终究是安稳日子过多了,警惕性变的差些。

容不下张浪在这里懊恼,因为那名黑衣人已压低自己身子,钢刀贴着地面,狂削而来。

张浪终于火了,左脚侧跨,避开对方钢刀的同时,手中的铁剑,如蟒蛇出洞,直刺对方手腕而去。

那黑衣人轻易闪过,接着连翻带滚,钢刀“唰唰”不停,一时间刀气四射,片片乱舞,枯草碎石随风而动,连连攻击张浪下三路。活像武侠小说里面六扇门用的地堂刀法一样。

张浪从没有碰上这样的打法,一时间有些手足失措,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感觉有力使不上。

“可恶的臭娘们,某要杀了你。”场中忽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吼声,一下镇住不少交战之人。

许褚在和典韦的恶战中,仍分神吼道:“兄弟,怎么了。”

那么使双枪的黑衣人狠狠盯着赵雨,怒火冲天道:“大哥,许易差点给这娘们废了左手。”

众人借空回头望去,只和赵雨缠斗那名使双枪的黑衣人,右手肩好似被赵雨梅花枪划过,现出三寸长的裂口,看样子虽然伤的不重,但也让他左手肩失去一些活动能力。不过这人典型的博命之徒,低吼一声,又舞起双枪,冲向得意洋洋的赵雨。

而张浪在许易失手吼叫后、黑夜人一愣间,忽然爆发,连连主动出击,一下扳回不少劣势。

虽然长剑用的不太习惯,总感觉有些别扭,领会不了其中精髓,然万变不离其宗,到了一定程度,什么样的东西都可以变成杀敌利器。此时张浪便活生生的把刀式演化在剑招中,加上这两年一有空睱便不断努力提高自己,虽然有点不伦不类,但威力不容小视。

场中鹰卫或多或少受到鼓励,而黑夜人又似受到刺激般,战况越演越激烈。

弘农城。城西官邸府上。

荀攸再也忍不住仰天长笑,边上的满宠也会意眯起双眼,笑起不断。

半响,荀攸才止住高兴心情,对满宠道:“张浪这次插翅难飞。”

满宠也得意的点了点头,神情高涨道:“就算他们躲过许褚这关,只怕也难从首阳山退回。”

荀攸眯起深遂的双眼,笑容满面道:“想想前天晚上伯宁与荆越一唱一合,真是精彩绝伦啊。”

满宠也得意的嘿嘿只道:“荀先生的打断插入时机,也是炉火纯青啊。”

荀攸难掩心中得意之色道:“如此一来,就算张浪平安从首阳山回来,也是心惊胆颤,不敢从荆州退回,以为刘表真的出兵南阳,与我主达成一致。就连当时郭图、马腾也震惊不余,一旦刘表和主公联手,形势之猛,谁憾其锋。”

满宠道:“可惜刘表就是不和主公真正结盟,和袁绍也是这样。”

荀攸会心一笑道:“这样刘表更可怜,明哲保身,事事中立,一旦张浪出事,江东势力定然大乱,说不准第一个就拿刘表开涮,因其挡张浪部队北上中原在先,后做势阻张浪退路在后,到时候看谁帮他,一旦两家开战,对主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满宠满脸佩服之色道:“荀先生之才,确可比管仲乐毅,如此计策也想的出来。”

荀攸不在意道:“伯宁不用夸某,汝也相当不错,下次定然在主公面前多多提拔你。”

满宠难掩脸上兴奋之色道:“多谢荀大人。”

荀攸淡淡一笑道:“派去首阳山的使者应该到达了吧。”

满宠明白其意,急忙道:“荀先生放心,此秘密前往首阳山之人,名为满城,正是某下族弟,能言善语,头脑机灵,胆色过人,决不会负先生所托而出什么差错,只管放心好了。”

荀攸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在多言。

城南,马腾所。

庞德神色相当凝重望着马腾。而后者一直扳着脸,在大堂来回跺步。

边上马休马铁的四只眼睛,也随着马腾身影来回的晃动。终于马休忍不住道:“父亲大人,形式如此,到此该怎么办才好?”

马腾深吸一口气,两眼精光暴涨道:“休儿,马上多准备金银珠宝,一同随父亲去见杨松。”

庞德脸色喜色道:“主公,是否真的决定联张鲁,抗关中?”

马腾抖了抖手中信笺,冷冷道:“张济还真以为自己的十万陕西大军无敌于天下,竟然想独霸关中三辅之地,那么马某人就让他做春秋大梦去吧。一旦我们和张鲁达成盟友,其三万汉中军,必可在关键时刻成为奇兵,攻其不备。到时候某就不信张济能撑下去,如此关中竟在掌握。”

说完阴笑两声,手掌做了个合拢的手式。

庞德脸上肌肉也跳了两下,跟着道:“而且,还可趁其大败之际,顺势接手天水、陇西诸郡。”

马铁沉思道:“父亲大人,那如何才能说动杨松便成关键所在,此人正是张鲁的心腹。”

马腾长笑数声道:“这就是要你二哥多准备金银珠宝的用意所在。”

马铁大悟道:“难不成这个杨松是个财迷?”

马腾笑着点头道:“铁儿所言及是,这个杨松爱财如命,相当容易在他那里打开突破口。”

这时庞德忽然想到什么,皱着眉头道:“主公,万一张浪牵制不了袁绍和曹操的军队,无论那一家进军关中,只怕会让形式变的扑朔迷离。加上张浪前行首阳山凶多吉少,只怕……?”

马腾沉思两下道:“无论他行与不行,此事势在必行。而且张浪能从江南撺起如此之快,也是有几分本事,要不在如此能掌控徐扬两州?现在最某最担心的反倒是刘表,假如它真的兴兵,不外一出南阳,两走武关。但无论哪条,都会让关中充满极大变数。”

庞德进入苦思,场面顿时沉寂下来。

第四卷 第二十七章 血战大李庄(一)

张浪一帮人陷入苦战。

虽然没有成千上万人马厮杀的宏伟场面,让人血气沸腾,精神激荡。但几百号人物成对搏杀,散在大李庄各各角落,也算是相当壮观激烈。

这时南部一战场上的刀剑兵器声音慢慢开始弱了下来。而村中仍是热火朝天,大战不停。

张浪已成功的将地面上钢刀捡起,并且开始用出自己最拿手招式,左砍右劈,猛冲猛打。

对方好似也没有料到张浪会如此强悍,钢刀在他手里如手臂灵活,每刀挥出都带着强大无比的气势来压制自己,而且速度极快,角度也相当刁钻,几乎让自己有种无法抗横的感觉。不过自己也是许家宗族除许褚外第一高手,实力相当高强。

张浪嘴角冷笑,望着对方单手提刀横在胸前,快速的聚集气势,虽然静如处子,然感觉如野兽般,随时可以爆发。心中不敢怠慢,左手抡圆,钢刀紧紧粘在自己手中,几乎成了身体一部分,然后使上全身所有力气,一记横扫千军,整人如脱缰野马,用着闪电奔腾的速度,咆哮而去。

黑衣人不敢随便接张浪这雷霆一击,强悍的力量忽然消息无影无踪,身影如风舞柳,在张浪的狂风暴雨攻势中,左右飘摆,并且顺着张浪气机牵走,以柔克刚,看似凶险万分,实则安然无恙。

只要对方能顶住张浪前几波攻势,一旦发现招式慢了下来,必是他绝地反击的时刻。

张浪感觉不对劲,几度想抽身而出,然被对方死死缠住,不能如愿,心中顿时有些着急。

看到张浪的处境,黑夜人喋喋笑了两声,钢刀一挺,看似软弱无力,其实让张浪大感头疼。

看来不能以常规方法取胜了,张浪暗暗想道。

这时对方看似软绵无力的钢刀直削自己右肩而来,想也不想,忽然变为两手握刀,欲迎了上去。

对方大愣,假如是铁柄长刀,以两手握住来增加冲锋时候的力量和速度,是可以理解的,但单刀长只有二肘左右,加上附着刀柄,用两手握住,虽然加大攻击速度和力量,但同时大大削瘦防守力量,对方此挙,明显又不是破釜沉舟,真不知意义何为。难不成想用双手之力,再增加攻击的气势和速度,以期在气势上压制自己?虽然脑里想法一闪而过,但他手中的钢刀没有停下,前招只为诱敌,接着才是连环杀招。手劲一瞬间加上十层力量,刀锋一转,斜劈而来。

张浪嘴角诡笑,自己成功引起对手杀意。接下来两手更是紧紧握住刀柄,做式使出吃奶力一样,全力一顶。就在两兵器接触的一瞬间,忽然手上一软,气机大泻,同时两手略一回收。

同一时间,两兵器发出震耳欲聋的交接响,因为张浪故意撒劲,力气大弱,虽然早有准备,但也是给对方震的血气翻腾,虎口发麻,差点逆血倒流。而对方没想到张浪兵行险地,硬接自己的全力一击,因为用力过大,身形控制不住前冲而去。

张浪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虽然自己身体在后退,而且头冒金星,然却不忘飞起一脚,命中对方的屁股,黑衣人一下跌了个狗口屎,不过对方马上己快速翻身而起,虎视张浪。

张浪强忍气血翻腾,嘻嘻笑道:“兄弟好身手,不知高姓大名?”

那黑衣人两眼闪过愤怒之火,胸口急剧起伏,如鹰眼神凌利闪过,不做声音欲从新扑上来。

张浪急伸手阻止,嘻皮笑脸道:“别紧,别紧,你难不成是个哑巴,还是没有名字的杂种?”

黑夜人哪受的了,狂怒大吼道:“操你老母,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大爷许腾今日要你狗命。”

张浪见已成功挑起对方怒火,心里冷笑一声,却这时听许褚声道:“许腾,冷静点。”

张浪大惊,回头望着许褚,却见他因说话间被典韦连连抢攻,左右支架,一下子落了处下风。

果然那名为许腾的黑衣大汉脸以一懔,很快冷静下来,然后阴笑道:“差点上了你这匹夫的当。”

张浪见计策失灵,也不放在心上,不过捉住时机,开始抢攻。

许腾怒吼一声,牙齿咬的格格做响。对方强大,超乎自己所料。本来对自己身手信心十足,认为圆满完成任务是没有一点问题,要不然如何能接手刺杀张浪的最后一棒。当下凝神聚力,意引刀锋,钢刀好似忽然充满灵性一般,伴随着强大的煞气,开始新一轮的攻势。

张浪虽然表面不在意,其实心里打起十二分精神,见对方不避反进,钢刀舞起数股寒光刀影,每股破空裂风,接着又重重叠叠,笼罩自己全身各大要害,几乎分辩不出哪里是真,哪里是假。张浪不由心中大惊,想不到对方速度如此惊人,能接连发出这样的虚招,却又不会让人认破。心中不敢有一点大意,又不敢后退,不然对方打蛇随棍,紧紧狂攻,自己可只有挨打的份。无奈只有硬着头皮,钢刀转攻为守,打算硬拼一次。

许腾好似看透张浪的心思,嘴角露出狞笑,忽然腰部发力,手腕一变,钢刀合二为一,聚所有刀影霸气为一体,夹杂雷霆之势,从上猛劈下来,准备毕其攻于一役。

张浪几乎想也不想,一个前滚翻,徐腾现在的气势刀气绝对不是自己可匹敌的。

许腾没料到张浪会如此逃避,不过还是反应相当快,随手一变,刀锋斜扫而来。

退路被封,避无可避,张流忽然做出一件让许腾目瞪口呆的事情,竟然接着一翻,从许腾胯下而过,并且不忘随手一刀,只削对方下盘。

许腾好似也没有料到以张浪的身份,竟然会做出如此有失颜面的事情,一时间竟然有些发呆。

张浪可不管什么“胯下之辱”,对他来说,什么能保命,什么能杀敌,是最重要的事情。虽然刚才是有点丢面子,然在那样的情况下,怎么避开才是关键,用什么方法避开。好不好看、有没有面子反倒是其次。而且刚才那样做好像带来一个附加效果,就是许腾明显气机一滞,动作缓了下来。

许腾感觉刀气已快速切肤而来,心中一懔,马上单脚背飞,空中一个转身,紧接着反手一刀。

张浪怎会失去如此良机,对方身体还未落地,处在防守最薄弱时候,正是破敌之时。

左肩轻轻一晃,避开对方刀锋,右手刀从下往上狠狠划空而去。

许腾脸色不变,眼里闪过犀利的光芒,竟然不避不闪,无视张浪钢刀存在,好似用尽全身力气般,大吼一声,钢刀以一种泰山压顶的气势,怒斩而来。

张浪大惊,对方这种一命博一命的方式,如何能接受的起,就算杀了他,自己最少也要落个重伤,说不定同归一尽。假如撒招的话,刚刚追回的优势又要消失无影无踪,心有不甘啊。对方的难缠,远远超出自己想像,如若不想个办法出来,真不知道要斗到什么时候,再加上外面的情况不明,张浪的心情沉重是可想而知。

不能在这样了,张浪脑里忽然灵光一闪,一种想法蕴酿而生。

正如意料中一样,张浪不敢与自己一命换一命,徐腾暗自得意一笑想道。

张浪装出无奈样子,身子轻轻一晃,手上做了一个很隐蔽的动作,做式要撒刀回接。

许腾鼻子冷哼一声,自己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钢刀更是加重力道,准备反抢主动。身体在落地的一瞬间,猛冲上来,全然无忌张浪的钢刀,好似吃定对方般,又是一招命博命的打法。

张浪阴笑,不过眼色很快一闪而过,而许腾却完全没有发现他眼里的阴毒之色,仍全速冲击而来。

张浪做式假装回守,身影却突然在中途打个转,快速左边移动,手中钢刀顺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弥线,在月亮的照耀下,变的格外冷瑟寒光。同时飞起一脚,带着爆炸性的力量,直踢对方小腹。

许腾本还暗自得意,以为能抢回主动权,却没想到张浪忽出奇招,手脚并用突袭。这让他不由脸色在一瞬间数变,最后猛的一咬牙根,手中刀式不变,仍是全力猛扑而去,看来打算与张浪同归一尽。

张浪怎么会如他所愿,钢刀一抹,封住许腾的强攻,却因对方实在势大力沉,单手刀挡不住许腾十成力量,“当”一声,兵器当场脱手,虎口震裂出血,整只手臂发麻。

而许腾动作极快,钢刀不做停留,直削张浪飞踢而来的大腿。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的是,张浪会拥有如此惊人的爆发力。就在自己钢刀离他大腿不到两寸之时,那看起来刚刚飞起的大腿,一瞬间已结结实实的击中自己小腹最脆弱部位,接着从那里传出一阵巨烈疼痛,五脏似被绞拌翻滚,终是受不了控制“蹬蹬”直往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竟然疼的爬不出来。可见张浪腿上的力量是如何的足。

张浪顾不上自己虎口滴血,和大腿被刀气划出的三寸伤口,怒吼一声,猛扑了上去,对着许腾就是一阵暴打。对于这种蛮干,谁也斗不过张浪,很快许腾就打的奄奄一息。

就在张浪打的出气,打爽的时候,忽然赵雨尖叫道:“浪哥哥小心。”

对于突出其来的变化,张浪第一反应能力,便把特种部队刻苦训练的精髓表现无疑。

只见他并没有转身,而是顺式在地上打了个滚,随手捉起边上出气多入气少的许腾,挡在自己胸前。接着张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感觉身体一顿,接着听到许腾惨叫声,一股血箭从他口里飞射而出。同一时间,感觉自己左肩一麻,好似有东西扎进肉里般,只往心里面锥,疼的相当历害。

张浪痛苦的脸上差点变形,冷汗直流,用力丢掉许腾尸体,感觉有种东西从自己身体拔出,匆忙望了地上一眼。张浪倒吸一口冷气,原来许腾是被一把弓箭穿膛而过,箭羽没入他的身体,另一头露出长长的箭身,鲜血还在不住的往下滴流,不用想也知道许腾活不成了。

而自己因为捉住许腾没放手,两人贴的很近,所以那箭穿膛后,直刺自己左肩,竟也深入三寸有足,鲜血外冒。张浪差一点呆住了,暗思对方到底何人,竟有如此惊人的臂力眼手,拿捏手法绝不下太史慈等用箭高手。曹操手下果然是高手如云,连车也载不完。

张浪暗暗叫苦,这个时候又来高手,真怕自己没能力挡下来了。

这时张浪神经忽然一跳,好似感觉什么强烈杀气,接着一把弯刀如幽灵般无声无息的朝自己斩来。

张浪想也不想一个前翻,接着在地上打了一个滚,随手捡起失落的钢刀,冷冷的盯着对方。

五米开外,两个黑衣人影,身高一样,胖瘦一样,脸形几乎也是一模一样,看样子很像孪生兄弟二人。唯一区别就是在于:左边黑衣人手拿奇怪的碧绿弓,右手有三把锋利的铁箭矢,身后背有一个箭壶,里面全是箭羽;右边的那个拿极像番国波斯外族专用的弯刀,正把弯成45度,刀身不是很长,却在月光下闪着冷异的光芒。套话古龙的字来说,圆月弯刀。

两人的脸上都死死的盯着张浪,没有一丝表情。在月光下感觉和死人差不了多少,阴冷冷的。

张浪心只往下沉,此两人看来绝不易手之辈,单看这份镇定自若的表情,便知是经过冷酷大战锤练出来的人物,而且他们用的兵器大出常规。三国时期,弓箭手是很流行,但却只是辅助做用,没有那种高手用它来做自己的主兵器,而眼前的这个黑夜人便是其间的个例。另一个拿弯刀更不用说,光看他气机贯刀样子,刀锋上下轻颤,便知其用刀如用手,相当灵活。

看来又有一场大战硬拼了。

第四卷 第二十八章 血战大李庄(二)

两个黑夜人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估计也只有二十多一些,但神色一个比一个老辣。

拿碧绿弓的忽然手臂一扬,颤动的碧灵弓在夜光照射下,竟闪着碧莹莹光芒,十分好看迷人。然而张浪根本无暇顾及,因为对方已立步开弓,拉满三石,并且“叭叭叭”连着几声脆响,三箭连珠,如逝魂流星,又如连环追箭,长了眼睛一样,只朝自己飞速而来。

距离实在太近,张浪想也不想,凭着本能反应,舞起手中钢刀,护住自己全身各大要害。然后借着敏锐的眼神和高超的伸手,“当当当”连响三声,分别扫落取自己咽喉、心脏和丹田三箭。只是在过程中手臂麻了一次又一次,可见对方的臂力实在惊人。虎口再次撕裂,差点握不住钢刀,鲜红的血滴一点一点随着白晃晃的钢刀慢慢往下流淌。

“好身手。”不远处的罪魁祸首,就是对方使弓的黑衣人不得不佩服赞道。

张浪余光轻轻一瞟,却莫然发现使弓那人边上少了那个拿弯刀之人。心中大呼不妙,同一时间感觉自己背部传来一股萧萧杀气,如幽灵般快度推进,几乎离自己已经不过一尺之地。

张浪大惊失色,猛的身体前倾,双手着地,一把如圆刀般的弯刀,已从半空擦着脊背冷森而过。

张浪想也不想趁机连翻三滚,等感觉不到杀气之时,才感停下立脚望去。

那两人又冷静的站在刚才那个地方,好似没有动一样,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张浪深吸口气,强行压住心中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复一下刚才因为精神紧繃而消耗的大量体力,想尽力拖上一些时间,微笑道:“两位何人,看你们样子是对兄弟吧,真是好身手。”

拿碧玉弓的黑夜人,轻轻望了一下拿弯刀的黑衣人,见他神色麻木,本想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张浪神色一动,难得拿弯刀的是大哥不成?

就在张浪想问话时候,那拿弯刀的黑衣人终于开口,阴沉沉道:“张浪,想不到你真的很有一套,比传闻中还要历害。事先计诱许腾,躲过某弟从末失手的碧玉落日弓,并且使许腾丧命,还闪过在下无声无息的月牙弯刀;最让在下吃惊的是,你竟然能在吾等兄弟联手之下,安然无事,这着实让兄弟敬佩万风。只可惜我们是敌人,要不然定想和你结交一番。”

张浪看他说话时没有一丝表情,不知道是恭敬还是讽刺,不过倒从他语气里感觉到一股真诚味道。

拿碧玉弓黑衣人也阴笑道:“想想堂堂两州之牧主张浪,刚才几番表扬,实在精彩绝伦,哈哈。”

张浪哪里听不出对方讽刺之意,自己也不会傻的放在心上,只是耸耸肩,便不说话。

拿弯刀的忽然脸色一沉,变的更加阴森无比,冷冷道:“益达,大丈夫能屈能伸,方为英雄豪杰,你还没有资格来嘲笑别人,如若不是你的几番鲁莽,许腾也许不会命丧此地,而且你身为主公座下虎豹骑第二把好手,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成熟起来?”

张浪听的目瞪口呆,显然拿弯刀之人是此兄弟二人的大哥,而且看他批评其弟益达时那么认真的表情,便知此人绝不会因公询私,胸怀坦荡,是个值的深交的英雄豪杰。

那名为益达的黑衣人显然很悚他老哥,一点也不敢反驳,唯唯喏喏。

“虎豹骑?”张浪轻轻念下,先一愣,接着大惊道。眼神仔细一看,果然在他们手臂上看到一个类似勋章一样的东西,不过在夜里看不太清楚。难道是自己道破许绪身份后,对方再无一点顾忌身份,全部现形出来?虎豹骑,这可是曹操手下的绝对王牌主力啊,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武艺了得,绝对是三国时期数上的一流兵团啊,难怪今夜来人,个个身手如此了得。

“不错,在下虎豹骑曹休。”拿弯刀明显不符合他年龄的冷酷无情,还是那付僵尸语气,脸上冰冷冷的,一付死人样子道。全然不在意张浪如何得知虎豹骑秘密。在他看来,张浪无别于死人。

“曹休?”张浪极为震惊道,只差点两眼球要从睛眶里爆出。

想不到眼前这个黑衣人便是日后魏国征东大将军曹休?

记的公元222年,曹丕征东吴,以曹休为征东大将军,假黄钺,督包括张辽在内等绝世名将,并诸州郡二十余军,击破东吴大将吕范等于洞浦,大败孙权军。事后曹休被拜封为扬州牧。

据说曹休是曹操的族子。汉末之时,天下动乱,曹家宗族四散逃离乡里,曹休年仅十几岁,丧父,独与一门客承担的丧葬,携将老母,渡江至吴。公元190年,曹操举兵,曹休改变姓名转至荆州,又从小道向北回到家乡去见曹操。曹操十分喜欢曹休,还对左右说:“这是我家的千里驹啊!”致此,曹休以虎豹骑统领的身份常年跟随曹操南征北伐,转战中原。

就在张浪惊疑之间,又听到一阵刚烈声音道:“虎豹骑,曹令。”说话的正是拿碧绿弓的黑夜人。

张浪又疑惑的望着曹令,自己倒不曾从哪本史书上看到曹休有个双胞弟弟。

忽然这时,“大统领,二统领,帮某兄弟报仇啊,杀了张浪这个狗杂种。”是许褚粗吼的声音在不远处响震而起,而且明显带着一股悲腔之色,略有些嘶哑,想来悲伤愤怒许腾的死去。

曹休没回话,只是慢慢摆起姿势,圆月弯刀不紧不慢拉过胸前,冷声道:“张将军,你是第一个两次躲过我们兄弟背后暗袭仍能完好无事之人。这种事情,是某兄弟二人出道以来从未碰上的。为表敬意,我们兄弟接下来定然会全力以赴,你自祈多福小心了。”停了停,然后望了曹令一眼,后者会意点首,又慢吞吞道:“再和你说一句,无论对上谁,我们兄弟都一同进退与共。”

张浪故做镇定的点了点头,其实心里实在没多少底。但又不可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末战先怯的想法。

曹氏兄弟一旦进入临战状态,所表现出来的修为水平,更让张浪猛吸冷气。

曹休在摆好姿势后,整个人身上散上独特的气质,让人产生一种奇妙感觉,好似静如深山老林里的一潭死水一样,几乎让大家以为他石化了。然而又让人不可忽视的是,他手中圆月弯刀好似有灵性一样,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慢慢延伸合拢,向张浪包围而来,不断的挤压逼迫。

而曹令也没输他老哥多少,右手提着华丽的碧玉弓,横在胸前,左手三箭连心,自然下垂。眼神却如一头饥饿的猛虎,低呼咆哮望着张浪,虎视眈眈,好像随时可能扑上来一样。

两兄弟一动如脱兔,一静如处子,形成强烈的反差。但无论是谁所表现出来的战力,一对一的话,只怕张浪也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假如两人真的双战,看来今晚真的有难了。

张浪见事情如此,也只有华山一条路,横下一颗心,决心拼了。不等对方两人凝足气势,大吼一声,钢刀拖地,整个身影如脱弦的箭,在月下闪过一条青色狂影,疾飞而去。而钢刀更是在地上划过道道火星,气势惊人。

曹休两眼闪过赞叹之色,末待张浪欺近,右腿也没见有什么大动作,却已闪电跨出一大步,不但避开张浪的攻势,而且圆刀一抹寒光,异常角度的刁钻,斜肩直划而来,速度十分之快。

同一时间,突然又响起破空声,虽然不是很响,但却相当沉闷。

张浪哪敢大意,一定是曹令的碧玉落日弓,在暗中看到机会便放冷射。

张浪左侧旋转,既然猜不到箭矢空中位置,就拿曹休当住挡箭牌。同时钢刀反手轻点,划对方手臂而去。虽然算不上什么精妙,但也是相当精彩。

但大出张浪意料的是,曹令的箭并没有在意料中飞射而来,他只不过是空放一弦罢了。但却已成功让张浪神经紧繃,不能聚中全部精力对付曹休。在战略上不可不谓高明。

果然,曹休嘴角冷笑,捉住时机,借张浪不知虚实,手腕发力,弯刀四处游走,先嗑退张浪攻势,然后虚马斜钩,满天花影残月,层层刀网朝张浪全身笼罩而去。

张浪心中暗暗叫苦,唯有硬咬牙根,使出吃奶力,见招拆招,接连挡下对方一十八连环弯刀。

两人分开,张浪胸口起伏不停,大汗早已从开始从头上直滴下。

狂风呼啸,夜月冷清,就像此刻心情一样。而他心中,早开始暗暗祈祷黄叙或者是谁能赶来相助。

这兄弟两人,一远攻一近战,在策略和配合上的确无懈可击。远的以弓箭救援、压制为主。只要自己占得先机,或者出现空档,曹令便弓响箭飞,迫使自己不敢全身心投入对战中。而近身搏战的曹休,招招无声,衔接变化相当快速,只要一有机会,便不失良机,招招夺命。

曹休怎么会放过这大好时机,让张浪在那里调整回复呢?一条淡淡的身影又飞了过去。

张浪趁刚才两人分开之时,早已偷偷打量场中四周的战况。远的不可而知,在自己四周的鹰卫已全面压制住对方虎豹骑,而赵雨梅花正加紧攻势,以狂风之势,对许易进行围攻,估计不出半盏时间,必可拿下。而典韦和许绪,一刀两戟,仍是不分上下,飞沙走石。而杨蓉虽然和对方占不上风,但对方同样短时间内战不倒杨蓉。情况一片大好。

张浪心头一振,暗自咬牙要坚持下去。

上来了,张浪两眼紧紧锁住曹休,张嘴狂吼一声,“接某一刀。”准备从新开始营造气势。

“当”又一声清脆兵器交响,张浪钢刀的使出全身力气的雷霆一击,又被曹休轻巧接下。

曹休不待张浪缓过气来,跨步凌空飞劈,直指张浪面首。

张浪只感觉这弯刀疾似流星,又飘渺不定,不敢硬接,唯有后退避开对方锋芒。

曹休怎会罢休,舍身抢攻,刀刀无息,偏又感觉风云雷电,压制对方出手招式。

张浪连连后退,左闪右躲,钢刀偶有反击,也构不成什么威胁,并且开始感觉体力有点跟不上了。

曹休两眼如剑,薄唇紧抿,脸上仍是冷如止水,绝没有因为场面占了上风而感到得意洋洋。反观张浪虽沉住大气,但步伐已开始有点凌乱,呼吸有点沉重浑浊。想想他刚才大战许家第二高手许腾,定然消耗不少精力,要不然如何能这么轻易占的上风?曹休有惋惜想道。

张浪脑里不时闪过如何反败为胜的策略,却又很快为自己推翻。

这时圆月弯刀又如幽灵般,从一侧意想不到的角度而来,前削后挂,左封右堵,招招杀机。张浪正想挥刀侧闪,忽然感觉身后一阵轻微响动,接着一股强烈无比的杀气直冲而来。

张浪魂飞胆散,此时前路曹休封的死死,后路杀招意引全身,如蛇紧随。自己竟感觉力不从心,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对方杀招一样。

难不成我功末成,名末就,竟要命丧此地?张浪心里一片绝望想道。

曹令脸上带起阵阵阴笑,表情是那么恐怖吓人,手中握着三把箭矢,正成30度角一起张开,以闪电的速度直取张浪背上三大要害。而右手的碧绿弓,也正尽全力砸下,如果全部命中,相当张浪过了此夜,便从此在人间除名。

曹休的弯刀也已怒斩而去,此时他忽然发现张浪的眼神里,虽然一片绝望,但却没有一点害怕神情,果然是一条英雄好汉,曹休想道。不由在心底对他产生深深的敬服。

第四卷 第二十九章 败退

“主公小心。”离张浪最近的三名鹰卫刚刚脱离数名虎豹骑成员的纠缠,一眼便望到张浪险状,大惊失声叫道。并且同时从三个不从方向朝曹休、曹令扑去。

曹休、曹令无视鹰卫三把虎虎生风的兵器从背后飞疾而来。两人极有默契的铁着心,谁也没变招,哪怕两败俱伤,也要来换取张浪一命。

所谓狗急了也会跳墙,张浪急中生智,硬是把心一狠,钢刀十字穿梭,一招似仙人指路,单刀直刺,铁腿后踢,虽然知道不可能破了二人攻势,但最少也可以减缓他们的时间,好让鹰卫上来。

“杀啊……”,伴着鹰卫数声怒吼,几条身影交缠在一起。接着听到一阵兵器交接和人发出的惨叫声,然后不远处的赵雨几乎以一种哭腔的声音飞奔而来:“浪哥哥……。”

曹休、曹令两人快速退后七尺,一个拉弓横胸,一个拖刀在地,静静站在那里。

不过两人脸上的肌肉都开始不时轻轻抽蓄。汗,顺着脸庞慢慢滴下。

地上,张浪痛苦倒在那里。在月光照耀下,脸色青惨。偶尔动上一两下,只是证明他还有一口气存在。而他的右肩上部,左腿外侧,鲜血汨汨而出,衣服也裂碎不成样子,还不时可看见红肉外翻。

赵雨单膝跪地,一手丢了梅花枪,紧紧抱着张浪,疯狂呼喊他的名字,平时娇蛮可爱脸蛋,变的惨白无比。而伤心的眼泪,开始止不住的往下直流……

杨蓉却被对手长枪缠着脱不了身,而她已心急如焚,乱了方寸,被许易连连抢攻,形势直下。

另三名鹰卫,也倒在不远地上,一动不动……

忽然,曹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唇,苦笑道:“想不到,一个人的绝地反击,会是如此的恐怖吓人,这个张浪,的确是某碰到第一个让人尊敬的对手。”

“是的。而他普通的一个手下,修为绝对有我们虎豹骑列长以上水平,而且更加忠心。为此,大哥你正是想避开对方一刀一剑的致命一击,左肩反被张浪砍的入骨三分,只怕没有三个月以上的调养,是不会好的。”曹令盯着曹休左肩涌出的阵阵鲜血,无奈道。

曹休望着曹令开始有点变弯的身体,苦笑道:“你也不是一样?益达。我们最完美的三种阻击方式,竟然全部落完,而且刚才我还很清楚听到你被张浪扫翻腿击中时,胸中肋骨断了两根的声音。”

曹令长叹一声,又道:“想不到在那样的条件下,张浪不仅避开我们致命一击,而且借手下帮助,反攻而来。这人心智如此历害,假若不除,必将是主公的心腹大患啊。”

曹休一把扶住晃晃就要下堕的曹令,果断冷然道:“我们二人身受重伤,任务失败,准备撒退吧。”

“哈哈哈……”就在曹休要下令撤退之时,空中忽然又传来一阵雄厚的笑声,传遍每个角落。接着在黑暗中有数条身影连连腾空翻滚而来。

又有人道:“曹休,不必那么急着退吧,要不然可对不起某百名兄弟在外圈拼死拼活帮助你们虎豹骑拖住张浪黑鹰近卫队,在怎么说也要带走张浪人头才对啊。”

曹休一禀,忽然有些醒悟过来,对空中来人道:“难怪如此,在下也以为区区一曲虎豹骑,怎么能挡住对方人数一倍以上的黑鹰卫呢。原来是有人暗中相助。”

这时,刚才说话的人物已全部翻进场中。

张浪也在赵雨七手八脚胡乱包扎后站了起来,虽然脸色很难看,但最少止住流血了。

对方带头的一共四个人,清一色灰色劲装,脸上蒙巾,看不清长像。不过听声音感觉很怪。身后陆续出现不下三四十个灰色大汉,清一色背弩手刀。

赵雨纤手紧紧握住梅花枪,刚才解决那个难缠的许易时,的确发费了不少的精力。现在眼前四人看起来个个都有高手风范,只怕自己一人难以应付下来了。

不过还好又有几名鹰卫从对战中胜出,围到张浪边上保护。另有两人则加入战局,帮助杨蓉杀敌。

那蒙面大汉冷冷道:“兄弟们,捉紧时机动手,一定要拿下张浪狗头,因为我们时间不多了。”

另三名大汉二话不说,同带头的一同猛扑上去。

赵雨怒火攻心,偏偏别无它法,一枪敌住两人。而四名鹰卫则分战另两人。

不过这四人武功造诣很高,赵雨一敌二,虽不会落败,但却有点力不从心。而四名鹰卫战另两人则更是守多攻少,只怕支持不了多久。

张浪这时回复一些力气,只是头有一些晕晕沉沉,他知道这是失死过多的原因。

不过他忽然间明白一些事情。这四人听口音极像江南一带,难不成就是上次鹰卫回报时所说在城外山林藏隐的江南人物吗?假如真是他们,那么就明白为什么韩莒子、晏明领的鹰卫为何到现在还回不来,虎豹骑加上那近两百的人手,外面一定是在血战了。

张浪苦笑,从新在地上捡起钢刀,强忍身上火辣撕疼,咬牙站起,毅志品格确是不凡。

不过还好的是,大多鹰卫击退敌方后,已开始有意识的向张浪四周围笼过来,保护张浪。

而曹休、曹令在经过短暂的包扎止血后,领着伤亡不轻的虎豹骑,配合对方那三四十名大汉的新力军,又开始冲击黑鹰卫阵营。

又一声惨叫,一名黑鹰卫被对方放倒在地,挣扎两下不在动弹。

张浪不在犹豫,领着边上两名鹰卫冲了上去,敌住那名悍勇的灰衣大汉。

终是受伤原故,身手大不如一开始灵活,如若不是数名鹰卫拼死相抵,只怕张浪也早已中招。

就在这时,空中忽然闪出一片雪白梨花刀,接着传来让张浪兴奋声音道:“主公,黄叙来了。”

原来黄叙在外围见对方个个难缠,而且人手越来越多,就感觉有些不妙,当机立断,把外围事情交给晏明和韩莒子,自己则带上两名鹰卫快速支援而来。

黄叙梨花刀一旦加入战局,张浪压力大减,只见他一边敌住一灰衣大汉边奋力叫道:“主公,外围村口敌军人数不少,鹰卫好似有抵挡不住现像,这里交给典韦和属下,主公和夫人先撒退而去。”

张浪抽身而出,扑向和杨蓉战在一起的大汉,从背后唰唰两刀。

而杨蓉也趁机反攻三刀,一时间把那名使枪高手逼的左闪右避,只有招架之功。

张浪再一次打量战场,对方近百虎豹骑成员,已损失近一半。而自己旗下在村内打斗的最少还有七八十人左右。不过个个或多或少带有伤痕。张浪毫不犹豫摇头回决道:“不行,兄弟们随我出生入死,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不管他们而让自己逃命而去。”

黄叙不知道是急还是怎么,一边挥刀一边哇哇叫道:“主公,莫做妇人之仁啊。”

这时一鹰卫动情道:“兄弟们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能跟在主公手下做事,而属下的任务就是要保护主公安全,只是今夜贼势太大,主公,你快走啊。”

这时曹令忽然在不远处冷笑道:“你以为你们走的了吗?”

“呯呯呯”又是三箭连珠,几乎使光曹令的最后一丝力气般。三箭同一时间朝张浪面门飞来,虽然速度已没有一开始那么迅捷,但张浪却忽然有一股心惊肉跳不详的感觉。

而曹休一刀击退一名鹰卫后,左手肩上的伤口再次渗血而出,但他嘴角却带起一丝冷酷的微笑。

张浪只能强忍隐隐发疼的伤口,冒着伤口牵动全身神经的疼痛,做出几个平时十分容易但现在却是高难的动作,勉强闪过三箭。但事情还没有结束,忽然发觉自己眼前余光一闪,第四把箭矢已无声无息离自己心脏不足三尺之外。一时间大脑空白,三魂七魄随风顠顠,只是凭本能动作奋力侧身闪过。

“啊……”一边凄惨的长叫。原来在边上一鹰卫显然查觉到张浪处境,毫不犹豫推开他,但自己动作慢上一步,血肉之躯怎能挡下箭来。一把小小的金色短箭,已整柄没进他的胸前,发出悲惨叫声。

而曹令脸上布满失望,手弓不自然的下垂,开始大口大口喘着气。

曹休也只是恼悔的望了望张浪,想不到自己弟弟百发百中的金牌令箭,也有失手的时候。

那倒下的鹰卫,两瞳张的大大,神情十分不甘,嘴角慢慢流出血来,呼吸急促,断断续续呻吟道:“主公……快走……”然后把头一歪,咽下最后一口气。

张浪悲从心起,望着虽然不是亲兄弟,但却胜过所有的黑鹰卫,两眼满是愤怒之火,不顾自己全身重伤,大吼道:“兄弟,浪为你报仇来了。”然后不知道哪里来力气,提起钢刀,朝曹令冲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