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3部分

《人欲》》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法海师兄,你在此定坐几十日,就是为了这四句偈吗?”远处有一个剃着小平头男子,脚踏虚空缓缓而又急速的从危崖下飘行而上,落在僧人身前。

“云飞师弟,我是在等你。”僧人终于抬头说话,他就是九林禅院神僧法海,而来人是尚云飞。

尚云飞淡淡答道:“师兄找我,为何不登门相见,而在此定坐不起呢?”

法海抬手一指:“我是想让你见一见这眼前山川,请问师弟有何感慨?”

尚云飞:“众生之苦灭如此,集道者知超然。”

法海:“师弟就没有一丝悲悯之心吗?”

尚云飞:“你怎知我没有悲悯之心?连日来我尽散历年积财,率众救助千里涂炭,虽不能免众生之苦,也以身行布施。”

法海:“你所率之众来自何方?你所行之善意欲为何?四处颂扬高德可印之名,言你爱及众生,俨然一代大德出世,引万民供奉重建大毗卢遮那寺,你所谋为此吗?”

尚云飞笑了笑:“师兄一代高僧,身着禅宗信衣木绵袈裟,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此天灾变故,依你所言,我所率之众不应行善了?……缘起、缘生、缘成,众因缘生法,我说既是空,亦为是假名,亦是中道义。……师兄,你怎因我着相?”

法海面不改色:“天下无人阻你行善,康西山川震动,昆仑高人曾尽聚此,见一众教廷修士传扬你的功德,却无一人去责问于你,正是因此。”

尚云飞:“师兄似乎对我有成见?”

法海:“就问问你的本心吧,你是不是早盼着这一天了?”

尚云飞:“师兄所问甚是无端,我有何错不妨明言。”

法海:“你所行之善,与匹夫所行之善,并无差别。可是此与海外传扬过盛,挑他人之刺,尊你为大德,你却欣然而受,趁机立法座于此。”

尚云飞:“秉承上师遗愿,重建大毗卢遮那寺,难道也是错吗?”

法海:“为你传扬功德凝聚信众的都是什么人?无一人有佛之正信,不过借你之名立聚众而已,你依此立寺,所行已偏。……更可笑有人说你能感化众生,海外信徒大举追随,我想你自己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觉得有亏吗?”

尚云飞:“此宏愿大,众生须渡,不在一时,立为先。”

法海皱眉道:“你此言,脱己身于众生之外,非是道谛真意啊。”

尚云飞:“师兄说话越来越不像佛门高僧了,难道要化为藩篱吗?佛法广布世间,也是错吗?万里山川人欲横流,占窃权位者肆行无忌,你却偏责于我?”

法海:“有恶业消恶业,有功德累功德,如此而已无所谓偏责。你所行,不是弘法,而是借名弄佛!”

尚云飞:“师兄,我不想和你辩经,如果有何事能加罪于我,则请你明言。若只是这种嫌隙之词,那就不必开口了。”

法海:“我与天下修行众都不能加罪于你,以言点之而已,但是有人却能。……你若真有正信宏愿,那就散尽身边叵测之徒,于此行功德。……莫去乌由,乌由即狱。”

尚云飞看着法海,良久之后才道:“原来师兄知道我将要去乌由,特来劝阻的吗?抱歉,我还是会去的,我不入狱谁入狱?”

法海叹息一声:“那是谁的狱?你并未渡他人!算了,老僧言尽于此。”

256、众生一谓泯神魔(下)

云飞要去乌由,当然不是以活佛传人的身份,而是以巨子的身份。一个多月以后,乌由将有一场大会,非常重要的盛会,世界各的政要名流将要齐集乌由。

这场会议正式的称呼是世界经济年会,民间俗称世界权贵俱乐部,每四年一度,原本是世界上最大的财团负责人之间的一场聚会,大家聚在一起交流商讨各国各的投资机会与发展战略,并互相试探勾心斗角。

这个世界的运转是受利益驱动的,因此世界经济年会的影响越来越大,近年来与会者不仅是世界列强企业,也包括了各种国际组织与各国政要,在这个会议上商谈的内容涉及了世界各利益的划分问题,当然表面上的气氛总是友好和谐的,是一场交流的盛会。

世界权贵俱乐部活动,与大多数乌由市民无关,但是乌由市在志虚政府的支持下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一届经济年会的举办权,乌由市从上到下都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似乎这是一种天大的荣光。

其实这一届会议选择在乌由并不偶然,志虚国这几十年的发展积累了巨大的国民财富,这个国家有世界上最多的人口,也积累了巨大的生产能力。而与此同时,以山魔国为代表的西方主要发达国家又在经历一场周期性过度消费的衰退危机,如今的危机不能像历史上那样发动一场对外掠夺战争来解决,必须以别的途径来消化转嫁。很多人不约而同将目光盯上了志虚国,希望志虚国能负起大国的道义,承担更多的所谓责任。

也许普通的百姓感受不到世界上那么复杂的变化,但是生活也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影响。连续几年来,物价一直在飞涨,过度的市场开放与无序内耗。使得凡是需要进口的或者能够出口的物资,国内价格都打着翻的与国际市场越来越接近,可是这里的人收入水平与消费水平远远跟不上。在这个背景下,这场会议显得很敏感也很重要,大大小小财团都想在这场盛宴中分一杯羹。带着各种心思齐聚乌由。

在乌由街头已经能够感受到一种类似于节日的气氛,大街小巷已经挂满:.切的需要外界认知与认同的心理。很多人忘了一句“人不知而不愠”的格言,因为不为他人所认同而懊恼忧虑,迫切想展示与证明自己。当有关人士谈论起这次盛会时,脸上都洋溢着兴奋,隐约还有一丝担忧,怕自己准备的不好招待不周怠慢了贵客。

世界各这么多人要来。来客非富既贵,最紧张的当然是乌由警方。许久没有受到过警方骚扰的白少流这一次也接到了警方的电话,乌由警察局副局长常武亲自来电话要小白去他办公室一趟。小白也没干什么坏事,干嘛一个电话就要招去?看在风君子的面子上,小白还是客客气气去了。

常武找小白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打预防针。乌由最大黑帮就是黑龙帮。而常武也很清楚黑龙帮控制在白少流手里,为了大会期间不出乱子。必须提前提醒小白两句,也是常武的职责所在。一身警服的常武在办公室中和小白讲了一番世界经济年会在乌由召开的特殊意义之后,叮嘱道:“小白呀,你可别让我为难,在会议期间。黑龙帮下面的场子千万不能出乱子。涉外娱乐场所应该照常营业,派人盯紧点,其它一些小场子能关就关了吧。风头过去之后再开。”

白少流眯着眼睛看常武:“常局长,你这一句话轻松,大家都不吃饭了吗?营业好好的,你一句话说关就关说开就开?”

常武苦笑:“小白呀,我这也是没办法,是好心提醒你,并不是与你为难,现在的状况你也不是不了解。”

白少流也苦笑:“警官同志,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学会处变不惊、能守知常?修行中道理也是生活中的道理,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该管什么就管什么。”

常武叹息:“我也想这样啊,也尽量在这么做了,可是太多的事情我说的不算,你就体谅点吧,情况总会越来越好的。”

白少流:“我听说关德美局长被调走贬到外去了,因为黄亚苏遇刺的事,怎么还没有听到你扶正高升的消息?”

常武眼神中有一丝淡淡的失望:“也许我的工作能力还不够突出,上面调来一位新局长,名字叫杜小仙,过几天就要上任了。”

白少流一愣:“杜小仙?听上去是个女人的名字,年纪多大呀?”

常武:“就是个女的,从都城调来的,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十五、六。”

白少流:“这么年轻?调来乌由做警察局长?我看这人一定长的挺漂亮,和上面的关系也不简单,否则不太可能。”

常武摇摇头:“小白,你不要在别人面前这么无端的议论,这不是什么好话。”

小白站起身来扶着桌子道:“常副局长,你不让别人这么说,你心里不也这么想过吗?”

常武挥手给了他肩膀一巴掌:“我是这么想过,但我没有非议过,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从都城下调,当然比我这种从基层干起来的级别升的快了,你不认识人家,也不能说人家不是凭才干起来的。”

从常武那里告辞之后,小白心里就开始急速的盘算起来,这场聚会将使乌由的局面变得无比复杂。其实他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要发生,但是最近忙的都没顾得上考虑,别人看见的都是的权贵齐来作客,小白能看见的当然更多。

河洛集团会参加这场会议活动,一直就在乌由的灵顿侯爵也一定会参加,阿芙忒娜可能也会来,尚云飞说不定也要来,这些人可能都不是会议的主角,但是聚在一起也够麻烦的。而且小白也知道。来的不一定都是客呀,有很多让人头痛心怀叵测人,在世间都有权贵身份的掩护。而且随着这些人的聚集,世界各身怀神迹异能的人士说不定也会聚集在此,偏偏又赶在福帝摩到乌由上任的时机。届时乌由将会是各路牛鬼蛇神大荟萃。

小白想的没错,刚刚与常武告别,罗兵一个电话又把他叫走了,说是萧正容找他。萧正容是海军军官,很少主动找小白有事,既然他开口小白当然要立刻赶过去。萧正容与小白见面的方很奇怪,竟然是在香榭里舍大酒店一间高档套房里,他和罗兵都穿着便装。身边还坐着两个小白不认识的人。

一见面罗兵就上前介绍:“这位是古部长,这位是李司长。……老古,老改,这位就是乌由第一高手白少流。”

古部长看上去五、六十岁,精神非常好,腰杆挺的笔直眼神也很锋利。罗兵叫他老古,曾经是梅野石少年时在秘勤机构的老上司。现在已居高位。李司长也有四十好几了,脸形消瘦,身材不是很高,小白特意注意到他的一双手,非常干净指甲修剪的也很整齐。手指细长而灵活与一般人不太一样。罗兵叫这位李司长老改。他曾经是罗兵、萧正容、梅野石一个秘勤小组战友。

古部长一看见小白就热情的握手:“原来你就是白少流,久仰大名,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白少流:“我就是个做生意的。不知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古部长,李司长,这么高级的领导特意在这里等我?”

萧正容在一旁道:“小白,你就别兜***了,古部长是负责国家秘情工作的,而李司长是这一次世界经济年会特殊安全保障的负责人,也是我以前战友,他们知道你的身份,昆仑修行大派掌门,坐怀山庄庄主。”

小白吃了一惊,这时李司长上前握手招呼道:“白庄主不必惊讶,我们今天是以私人身份来,所说的话虽然与职责有关,但是与我们所在的机构无关。……老古知道昆仑修行人的事,曾经还是正一门弟子,所以这一次到乌由来,特跟你打声招呼。”

古部长与李司长属于国家秘勤机关,也训练和指挥一批身怀异能的特殊人才,在特殊场合执行特别任务并不公开露面。其中有些成员可能与修行界有私人关系,比如当初梅野石还有古部长本人,但是从职责上来讲基本上与修行界互不相干。当初追捕清尘就是古部长的手下,但是清尘让梅野石救走了,这个案子到现在已经不了了之成为了悬案。

古部长能找上门,而且知道白少流在修行界的身份,那么多少也知道一点小白和清尘关系,但是他们谁也没提,彼此心照不宣而已。古部长他们找小白的原因也不复杂,他们也不希望在世界经济年会召开期间出什么乱子,尤其是神通广大的高人之间争斗波及世间引发群体事件。所以提前找小白,也是打打预防针,希望小白做为大派掌门在这一段时间约束门下弟子尽量不要与教廷起冲突。

小白皱着眉头问了一句:“原来这些事情你也知道,假如别人找我的麻烦呢?”

古部长笑了,拍着小白的肩膀道:“这里没有外人,说句私人的话,那帮家伙如果到这里来捣乱,你该出手就出手,有什么事我能够帮你遮掩就遮掩,但是千万不能引起公开的动静和媒体的关注。我从个人角度也可以给你一些情报线索上的帮助,如果你能够抑制那些家伙不捣乱,我是最乐意不过的,有什么事老改与罗兵单线联系,我们就不必再见面了。”

白少流:“今天警察局找我了,希望黑龙帮把不涉外的娱乐场所都关了,是想让乌由的小姐们都减肥吗?”

古部长:“这事也正常,这样吧,我替你打声招呼,黑龙帮下面的娱乐场所该开门还开门,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白少流语气不咸不淡的说道:“他那边一句话说关就关,你这边一句话说开就开,为了这场大会,迎接四海贵客,可你知道有些客人对这种事情是怎么评价的吗?这恰恰是让人诟病攻击之处,我这个自己人感觉也非常不舒服。”

古部长叹了口气:“其实我的感觉和你一样,我职责在身只能做到这么多,也只能做好我的事。假如我们每一个人都做好自己的事,也许这个世界能让人感觉舒服很多吧,你是修行人,知道遇事而为的道理我就不多说了。”

白少流点头:“冲你这句话,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李司长递过来一张单子,都是黑龙帮插手的乌由各高档涉外娱乐场所名称,他对小白道:“我们想提前安插一批人在会议期间到这些方当服务员,可能还要安装一批设备,能不能以黑龙帮的身份?”

白少流笑了:“原来你们也混黑社会?行,我来安排。”如果白少流是个在洞府中清修的世外高人,完全可以不必理会这些事情,但是他要是涉足世间经营的话,这些俗务他还是避不了的,所以也和古部长打交道达成协议。

257、委蛇虚与藏丘壑(上)

帝摩终于来到乌由上任,由于他还保留着冈比底斯最营荣誉总导师的名衔,恐怕是有史以来位最高的一位大主教。福帝摩不是一个人上任的,他还带了一批随从,这本有些越格,但是约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计较,他本来就想让福帝摩把心腹从冈比底斯都带走。

福帝摩一上任,就开始“大刀阔斧”的整顿志虚教区的工作,在每个设立教区的方都派出亲信进行考察,同时也增派神官,加强对方势力的掌控。刚上任的几天,波特神官等人几乎每天都要向他汇报志虚教区的人员、机构、财务等等详细情况,福帝摩一边听一边琢磨一边发号施令,忙的是不亦乐乎。巩固自己的根据是最重要的,福帝摩暂时还没有功夫腾出手来对付小白。

除了公开的活动,福帝摩也有属于自己的绝密事宜,在乌由大教堂的最深处,只有大主教能够进入的密室中,福帝摩用魔法又开辟了另一个空间,这是整个乌由大教堂最底层的密室。在这个密室里有一张金碧辉煌的座椅,椅子对面的墙壁上有一个硕大的黑色十字架,十字架上没有受难的圣子,只缠绕着崩断的锁链。福帝摩够大胆的,竟然把进行黑魔法仪式的密室设立在乌由大教堂中,同时他也很自信,把这个方当成了自己的老巢。

这天夜里,福帝摩坐在那张华丽的椅子上,手扶一支金色的形状像一支长梭的魔法杖,指着黑十字架缓缓吟唱了很长时间。也不知道他在唱什么鸟语,到最后似乎很吃力,魔法杖的尖端都在微微发颤,终于听见了锁链的响声,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他面前。黑影一现身就跪下道:“我敬爱老师。你终于来了!”

福帝摩略带惊讶道:“鲁兹,为什么召唤你会如此困难?”

鲁兹带着恨意答道:“就在前几天,我的祭坛被人一把火给烧了,如果不是我已经有宿主,拥有了精神力量的源泉。今天恐怕就见不到老师您了,您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不,孩子,我现在的身份是志虚大主教。”福帝摩低沉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

这一对师徒也够倒霉的,学习亡灵法师的黑魔法,没事就琢磨阴谋,却出门撞鬼都栽在白少流手里,鲁兹自己成了真的亡灵。而福帝摩被发配到远离教廷的乌由。两人谈起自从上次分手后所发生的事情,对小白恨的真是牙都痒痒的,同时也深恨阿芙忒娜。最后福帝摩问道:“孩子,我现在从冈比底斯最高骑士训练营总导师降为了志虚大主教,你却没有像别人一样假惺惺安慰我,为什么?”

鲁兹:“敬爱的老师。我应该恭喜您才对!”

福帝摩:“哦,为什么?”

鲁兹:“在冈比底斯。总是有邓普瑞多那个老顽固绊手绊脚,还有教皇和约格那一对老小狐狸算计着一切,您的抱负与志向何时才能施展?而志虚这片方,国土广大相当于整个罗巴大陆,人口众多甚至超过了教廷现有的信徒。这是巨大的财富。正待老师您来开发,在这里建立起基业,其声势之旺将不亚于神圣教廷。您将掌握这世上最强大的精神力量源泉。而我,以亡灵之身永远追随您!”

福帝摩满意点了点头:“不错,你果然是我最看中的学生,一眼看出了问题关键,当初约格要流放我到此,正合我的心意。”

鲁兹有些疑问:“戈麦斯-约格这个人心机深远,|L们能想到的他不会想不到,怎会主动将老师您派到这里建立独立王国?”

福帝摩沉吟道:“我有我的好处,他有他的利益,他无非是想掌握整个神圣教廷,而我却不能屈居在他之下,所以他让我远离冈比底斯,各取所需。”

鲁兹思索着说道:“事情应该是如此,约格还太年轻,他需要建立自己威望,老师您是他踏上权力巅峰垫脚石,于是他给了您这个机会,知道你不会拒绝。”世上有什么比阴谋更高明?那就是阳谋!福帝摩明知道约格要流放他,并且要逼他将安插在冈比底斯的势力都带走,却仍然按照约格的想法这么做了,聪明如鲁兹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福帝摩:“我手下人虽多,但大多没有将帅之才,你是我最得力助手,就像约格在教皇身边一样。……当务之急,要帮助你获得更多的宿主,使亡灵的力量强大起来,最终彻底占据某一个宿主的灵魂,你可以重新回到人世,你现在有多少宿主?”

黑暗的亡灵就像人们灵魂中的寄生虫,所有被他引诱接受黑暗亡灵召唤的人都成为他的精神力量源泉,当亡灵的意志彻底控制一个人的时候,那这个人就将完全成为亡灵的化身。在私下谈论时,福帝摩毫不忌讳的将这些人称为宿主。鲁兹答道:“普通人的精神力量太微弱,对我没什么用处,很惭愧,我现在只有一个强大的宿主,就是阿狄罗-维纳。”

福帝摩微微动容:“原来是他,难怪我见到他时,在他的眼翳中看见了阴影,太好了,如果将来你能控制他成为你的寄身,那么将成为对付维纳家族的利器。神圣教廷已经放弃了对维纳家族的庇护,阿芙忒娜不肯回到教廷,特伊城堡与教廷大军为敌,利用阿狄罗是我们最好的复仇方式。”

鲁兹:“老师,我现在的力量很微弱,远远不能完全控制他。”

福帝摩:“没关系,志虚教区的一切都掌握在我手中,尤其是乌由神学院已经有基将在那里挑选一批人尝试着接受你的诱惑。”

鲁兹:“神学院的负责人罗恩-波特,是当初邓普的亲信,他恐怕不会配合老师您的工作。”

福帝摩:“罗恩-波特这个人我想把他赶出志虚,跟我合作,我迟早要铲除他。”

鲁兹阻止道:“老师,千万不可着急。你现在刚来志虚立足未稳,这个时候与波特起冲突等于将邓普瑞多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对我们并非有利。我建议还是要安抚他,以大主教的身份与他协商,并派人进入神学院协助与分管他一部分工作。渐渐的完成控制,等将来根基已经建立不可动摇,是赶走他还是铲除他都很方便。”

福帝摩点头:“你的建议很好,有你在身边对我的帮助太大了,我明天就要去找波特院长好好谈一谈,派两名神官去协助他的工作,这是他拒绝不了。……在乌由,还有我们共同的仇人白少流。你看应该怎么对付他?”

鲁兹劝道:“我和老师一样深恨这个姓白的,但是时机也不成熟,公然要杀他,以老师您强大的力量当然可以做到,但这等于和昆仑修行界对抗,现在我们不宜树敌太多。暂时忍一忍,先发展内部力量是最重要的。按志虚人的说法就是韬光养晦,不能小看古老的东方智慧。”

福帝摩恨恨的说道:“我一想到这个白少流,灵魂中仇恨就在躁动。”

鲁兹:“阿芙忒娜和白少流都是我的仇人,如果有一天我能控制阿狄罗,我想可以用最好的方式去报仇。老师您不必太急躁。白少流以一场私人决斗羞辱了你。您完全可以在未来的时间里想办法用一场私人决斗去消灭他。……眼前的乌由将要发生一件大事,老师一定要利用好这个机会。”

福帝摩:“眼前乌由还有什么事?”

鲁兹:“就是世界经济年会,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重要的人要来。他们当中有很多将灵魂寄托予上帝信徒,乌由大教堂将是他们来礼拜的方。……您还是冈比底斯最高骑士训练营荣誉总导师,在很多人眼中仍然有威望,向他们展示您的魅力发出感召吧,这是你建立世俗间强大人脉的最好机会,如果将来您在志虚要有大做为,这也是一个重要的凭借。”

福帝摩的力量与野心,加上鲁兹阴谋和心机,却实是一个令人很头痛组合,这也许比在冈比底斯的福帝摩更加难对付。鲁兹在算计罗恩-波特这位在乌由代表邓普瑞多势力的人物,与此同+[到了这种可能。

这天夜间,就在福帝摩与鲁兹在密室中密谋时候,乌由神学院的院长罗恩-波特接待了一位神秘的客人。这人敲开了波特寓所的大门,被波特让进了一间小小的有魔法阵掩护的会客室中,波特很惊讶的问道:“刚泽长老,您怎么会突然来到乌由,而且行踪如此秘密?”

来自冈比底斯最高神学院的刚泽长老年纪约五十左右,一头桔色的卷发,面色甚是红润,他刚刚进入最高神学院成为长老不久,是邓普瑞多借约格之手新提拔的亲信。他坐下道:“是邓普瑞多大人派我来见你的。”

“院长大人有事找我,可以用很多种方法,我没想到竟然会派您这样一位长老来。”波特的语气很是不解。

刚泽长老摆了摆手:“有些事必须面谈,派别人来院长大人不放心,他不想让福帝摩有所察觉,是我主动请命来走一趟的。……你夫人还好吧,听说她怀孕了,不久将有你们的孩子,首先祝贺你要成为父亲了!”说话时他特意看了门外一眼。

波特:“谢谢你的祝福,罗琳很好,预产期在明年。……她已经休息了,我们在这里说话没有任何其它人能听见,有什么话长老您就说吧。”

刚泽长老压低声音很慎重的说道:“下面的话,只是在你我之间,不能外传。院长大人要您注意乌由的所有信徒,特别是神学院中的信徒,核心守护人要仔细挑选,尽一切可能阻止他们受到黑暗亡灵的诱惑。”

波特脸色一变吃惊不小,失声道:“难道福帝摩大人……”

刚泽长老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说出来,这是个危险的指控,说出来你的处境也很危险,院长大人只是在猜测,他也不希望情况真的如此。所以你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观察和试探福帝摩,看他究竟是不是一个披着法袍的魔鬼?”

波特倒吸一口冷气:“志虚大主教鲁兹是亡灵法师,这还不伤及神圣教廷根本,假如福帝摩选择与光明教廷决裂,这太可怕了!他虽然已经离开了冈比底斯,但是在神圣教廷中仍然树大根深。”

刚泽长老:“邓普瑞多大人认为福帝摩不会这么做的,至少暂时不会,但如果他真的是教廷内部黑暗势力的领袖,让他在志虚经营的时间越长,后果就越严重。”

波特:“我记住了,也知道该怎么做了,但是我的力量太弱,无法与福帝摩对抗,况且他有志虚大主教的身份,我得接受他的命令。”

刚泽长老:“院长大人也了解,他希望你好好保护自己,主要任务是观察福帝摩的一举一动,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向冈比底斯最高神学院求助,院长大人会亲自来处理的。……我离开乌由之后,你要一切小心。”

257、委蛇虚与藏丘壑(下)

在第二天上午,新上任的志虚大主教福帝摩,在乌由机室中又一次招见了乌由神学院的院长罗恩-波特。在冈比底斯一直以威严著称的福帝摩,表现出了少有的和蔼与平易近人的态度,热情的赞扬了波特院长的工作成就以及他对志虚教区所做出的杰出贡献,并且亲切询问了他的家庭与生活情况,也祝福他即将做父亲。

波特院长对福帝摩大人的赞赏表示感谢,同时向这位曾经位崇高的大主教表达了长期以来的敬仰之情,并且表示在福帝摩的领导下,将以更大的热情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传递光明福音的事业中。

务虚的话说完了,接下来该务实了,福帝摩以和蔼可亲的语气说道:“波特先生,虽然这里的环境曾经很困难,但是您的工作一直很出色,这让我感到万分欣慰!乌由神学官的影响还需要扩大,你需要更多的帮助与支持,我从冈比底斯带来了两名杰出的神官,从明天起将协助你在神学院的日常事务,这样你也好投入更多的精力到神学研究当中去,也有时间好好照顾你的家人。”

这一招波特早想到了,就算福帝摩不是什么披着法袍的恶魔,以他的心性以及与邓普瑞多之间的摩擦,来到乌由后一定会插手神学院的,对于这样的要求波特无法拒绝,只能微笑着点头答应并感谢大主教的关心与支持。就在此时门外有神官汇报:“二位大人,乌由大教堂门前出了点状况。”

波特皱眉问道:“这里是市区,又是大白天,在教堂门口会出什么状况?”

神官吞吞吐吐的答道:“有人在教堂门口摆摊算命,有神官认出来,就是那个特别昆仑修行人风君子。……他就坐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二位大人。你们看这事怎么处理?”

乌由大教堂门前不算偏僻也不算热闹,离商业区与居民区都有一段距离,在一片乌由各机关单位办公区的旁边,大门朝东,门前有一个路口。这个路口不是普通的十字路口。有两条稍宽的马路和一条较窄马路穿过,从天空俯瞰下去是六条路交叉汇聚,乌由大教堂夹在两条路的中间。

风君子没有坐在教堂的正门口,而是坐在教堂门前台阶的北侧最下面一阶,面朝北方,看上去就像个逛街乏了坐下来休息的行人。但仔细一看又不对,他身穿着黑色对襟盘云衫,胸前镶嵌着两道绛红色的滚花竹片。很典型的志虚传统装束,鼻梁上却架着一副很时髦的宽边变色镜。最特别的是他的身前放着一张大白纸,上面写着“仙人指路”四个大字。

如果这张招牌出现在火车站后面的广场,或者公园门口的天桥底下,那不用问,就是个摆摊算命忽悠人弄两个小钱花主。可是出现在乌由大教堂的门口。怎么看怎么别扭,不论是麻衣神相还是梅花易数。或者是西方的塔罗牌等等占卜花样,在真正的教徒眼中都是异教徒的巫术,不仅不屑一顾,而且会厌恶而驱逐之。

如果换成别人坐在这里亮出这张幌子,碰着脾气好的可能会轰他走。碰着脾气坏就要上去找事了。乌由大教堂的神父一开始没注意。后来发现路过行人总是在风君子面前驻足多看两眼,觉得有点不对,上前一看才知道有人把仙人指路的幌子摆到教堂门口来了。当即就有人上前要把风君子轰走。却被同伴拉住了。

俗话说小鬼怕恶人,乌由大教堂是志虚教区的核心所在,不像波特的神学院,教廷里值守的神父都是志虚大教区高层,有人是认识风君子。这些人的位在教廷中不高不低,他们不太了解风君子具体的情况,但也听说过风君子传说,认出是他之后就不敢轻易上前招惹,而是回到教堂后面向福帝摩与波特神官报信。

福帝摩与波特走出大教堂的时候,看见的是风君子侧后的背影,他坐在那里抬头望天,根本就没有留意后面有谁走出来。福帝摩看着风君子的身影脸上就浮出一股怒气,而波特神官神色很苦,表情就像在无声的说——风先生,你怎么找到这儿来惹麻烦了?他苦笑着抢在福帝摩身前半步要过去和风君子打招呼,想找个借口劝他走。

然而波特与福帝摩身形刚动又停了下来,同时转过头去,他们都是魔法修为很高的人,傀眼术很灵敏,此时都感受到一种压力从背后传来。只见对面路口,邻的最近的两条路中间拐角处一棵银杏树下,站着一名身材修长的金发女子,她蔚蓝色的眼眸看着风君子的背影。福帝摩能明显的感觉到这女子在不动声色的凝聚力量,如果他想对风君子不利的话,这女子会立刻出手干涉的。

波特小声道:“怎么是维纳小姐?”

福帝摩也哼一声:“是她陪风君子来的吗?这算什么行径,赤裸裸的挑衅!”

波特仍然悄声道:“大人,这里不是在教堂中,是在马路边。”

福帝摩:“难道你认为这种行为不应该干涉吗?我们就站在这里看着,被天下人耻笑吗?我要驱逐此人,就想看看阿芙忒娜敢不敢插手帮他!”

他刚想有所动作却被波特神官一把拉住了,波特指了指街对面:“大人不要妄动,有警察来了。”

从北面沿街缓缓开来一辆挂着警灯与警牌的越野车,开车的人正是乌由警察局的副局长常武,常武一边开车一边对副驾驶座上的一位年轻女子说道:“杜局长,您刚刚到任就要亲自巡查整个乌由市吗?也不休息几天。”

杜局长:“我需要尽快了解辖区内的情况,如果连乌由各处方都不清楚的话,坐在办公室里听报告怎么算了解?……老常,其实你不用亲自陪着我,随便叫个警官就可以了。”

常武:“既然是我们搭班子,一定要协助杜局长搞好工作,我从派出所的片。在这里二十多年了,乌由的大街小巷没有我不熟来乍到,不清楚这里的情况当然是我陪着最好。你为什么点名要来乌由大教堂,难道你也是基督徒吗?”

杜局长摇头:“我不是基督徒。我父亲是信佛。”

常武:“那我就有点不明白了。”

杜局长看了他一眼,用一种提醒的语气道:“老常啊,你是几十年的老刑侦了,也是被部里嘉奖过的英模。但是做领导工作思路不能总局限在立案破案上,要在大局上想的更多,世界经济年会要在乌由召开,我一上任担子就很重啊。这次从世界各来客人,有很多是基督徒。他们如果做礼拜的话,必然会来乌由大教堂,这里形复杂道路四通八达,是保卫工作的重点和难点,当然要来看看情况。……嗯?那是什么人?停车!”

车已经来到了乌由大教堂门前,远远的看见一名身穿黑袍胸前挂着十字架的魁梧男子应该是教堂中的神父。还有一名穿着西装很儒雅的男人站在神父身边,这两人都是典型的西方人面目。这两个人都在教堂大门口看着一个很奇怪人。这人身穿黑色镶绣唐装,背对着那两人坐在台阶一侧,腰杆挺的笔直仰脸望天,面前还放着一张大白纸。车从路上经过看的清楚,白纸上写的是仙人指路四个字。显然是个算命的。看打扮还挺古典。

常武一眼就认出了风君子,嘴张的老大在街对面停下了车,他也没想到风君子会跑到这里来摆摊算命。新到任乌由警察局长杜小仙巡查乌由,偏偏在教堂门口撞见了。两人下车,站在街对面,杜小仙皱着眉头问道:“这就是乌由的风土人情吗?半仙跑到教堂门前摆摊,神父站在门口看着?……这里没有片警和协警吗?怎么算命先生如此大摇大摆?”

常武远远看着风君子好气又好笑:“杜局长,人家就是在街边坐着,这好像不犯法吧,警察怎么管?”

杜小仙:“在教堂门口搞这种活动,影响太坏了,外宾看见了会怎么想,你给这里片警打个电话。”

常武没有掏电话,脸色平淡的说道:“外宾?已经在看着呢!教堂门口那两个,还有斜对面那个女士,都不是志虚人。……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你叫城管来驱逐这位坐在街边的志虚老百姓,如果被外电报道,对警方以及乌由的形像不是什么好事。……你再注意一下,盯着他看的人还有很多呢。”

常武不仅发现了阿芙忒娜,而且发现了另两个路口也分别走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路口站住是萧正容与古部长,另一个路口走来站定是白少流与刘佩风。常武心中暗道:“我说怎么没人来赶风君子走呢,那帮协警混混看见黑龙帮的老大在这里,谁会管闲事呢?”

古部长与萧正容站的位置正好远远对着风君子的右后方,古部长也是一脸苦笑:“小小,那就是你妹夫吗?果然名不虚传啊,他这一手在过去的江湖中就叫作堵山门,堵得你没脾气。我原来不放心乌由大教堂的状况,看见他跑来这里坐着,觉得没有我们密勤部门什么事了。”

萧正容:“这么远看背影你就能认出来?”

古部长:“我认识风君子比你还早,他小时候就喜欢在芜城街头闲逛。”

萧正容:“你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古部长直摇头:“他坐的位置太敏感,我还是不要照面的好,咱们就看着吧,你看,那边小白也来了,今天可真热闹。”

小白与刘佩风站在与古部长他们相邻的另一个路口中间,人行道上的一棵老槐树下,小白苦笑着对刘佩风说:“老刘,今天很热闹啊,风先生一年摆摊三次,今年在元宵灯会上有一次,在齐仙岭上有一次,今天应该是今年的最后一次了,居然摆到了乌由大教堂门口。”

刘佩风也直皱眉头:“去年的时候教廷那伙人明显针对风先生,想敲掉昆仑修行界这个最大的山头,白总你张网收兔子干的很漂亮。可是现在教廷的人已经不找风先生麻烦了,风先生怎么主动找上门来了?他是嫌麻烦不够多吗?”

白少流晒笑道:“既然教廷能把人派到齐仙岭上风先生的家门口,风先生为什么不能把仙人指路的招牌摆到乌由大教堂门口?教廷给风先生找了多少麻烦,现在不捣乱了风先生就应该感激了?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只许他们找茬不许风先生算帐吗?别人来可能是惹事生非,可是风先生要堵他们的大门堵的顺理成章,在世仙人那么好欺负吗?”

刘佩风:“我就搞不明白了,风先生封印的神识到底恢复了没有?”

小白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枚天刑墨玉系着一根红丝绳就被他贴身戴着,随时可以以法力捏碎,他也思索着说道:“应该没有,但是封印神识的仙人还是仙人,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258、阶前指路朝天河(上)

佩风又向杜小仙那边望去:“老常旁边的女警官是谁很年轻呀,老常也学会利用职权享受了,带着朵警花出门逛街。”

白少流:“你招子放亮点,看看那人的警衔,与常武一样都是乌由最高级别,应该是刚调来的局长。”

刘佩风瞪大眼睛:“哇,美女警长啊!怎么做了老常的上司,我看不是家里的有背景就是和哪个大人物有一腿,否则这么年纪轻轻一大姑娘怎么能当上乌由警察局长?”

白少流:“常警官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关局长被调走了,又空降来一个正局长,还是这么一个妞,心里也挺郁闷,这话当着他的面千万别说。……看这位警花的身段还有站姿,也是个练家子,有几手功夫的。”

刘佩风怪笑:“练过的?那床上功夫应该很不错!”

白少流给了他一拳:“你的嘴可够损的,小心让她听见了,直接给你铐走。”

围观者都说今天热闹,其实场面是静悄悄的。波特与福帝摩站在风君子的身后,常武与杜局长站在街对面,阿芙忒娜站在另一侧的街对面,再过一个街口站着的是古部长与萧正容,剩下的一个街口站着的是白少流与刘佩风。

风君子抬头看天,似乎想从蓝天白云之间看出什么花样来,深灰色的镜片遮住了他的眼神,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众人围在六个路口,所有的眼睛都看着他,神色心情各异。杜小仙终于忍不住了,重重的咳嗽一声板着脸走了过去。

杜小仙的心情有些不快,她确实很年轻,人长的也很漂亮。调到乌由任警察局一把手,所有人对她表面上都很恭敬,可是背里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其实她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却又没法说出口。一肚子怨气没方撒。她曾经在都城负责志虚领导人的保卫工作,在一次行动中立过大功,因此在仕途上走比别人稍快一点。

中央和方的机会是不一样的,假如是在一个小县城里,打拼的再辛苦到头来顶多是个处级,可是在都城那种方,处级只是最基层,只要提升的稍快就是个司局级。调到方来做一个市警察局长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一到乌由就要迎接世界经济年会,她想到了种种需要注意的细节问题,并亲自在乌由各巡查,却感觉到属下对她的命令并不是真正的重视。

比如说刚才,竟然看见一名搞封建迷信活动的算命先生把摊子摆到了教堂门口,而教堂里的神父只能干瞪眼看着。这不仅影响乌由的形像也可能引起很敏感的冲突和非议,她要副局长常武找片警来管一管。把这个人领回去好好批评教育一番,可是身为乌由警察局副局长常武竟然找借口推三阻四坐视不理。她一堵气就亲自走了过去。

常武看着杜小仙的背影也在苦笑,他流血流汗二十多年,立过大小功无数,到头来却莫名其妙的来了一个小妞对他指手划脚。他对杜小仙个人没什么成见。但是自我感觉还是挺郁闷。看见杜小仙过去要找风君子的麻烦,常武知道杜小仙恐怕要碰钉子了,那位先生可不是普通的算命先生。他就想看看杜小仙怎么应对,这位新来的局长到底有几斤几两?

风君子半仰着脸看天,似乎想从天上想出一朵花来,此时突然有一朵花挡住了他视线,也不是一朵花,而是一朵警花的脸。他面前站着一位身着警服女警官,生的是唇红齿白眉目清秀,挺直腰身站在那里穿着制服别有一种韵味,但是一张脸却绷着不知道在和谁生气。

“警官小姐,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风君子微笑着问道。

杜小仙:“我没什么事,请问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风君子摇头:“有困难找警察,这句话我知道,谢谢你,但是我现在没困难。”

杜小仙:“少贫嘴,你在干什么呢?”

风君子:“走累了,在街边上坐一会不犯法吧?我在这里没看见禁止坐下的牌子。”

杜小仙一指他身前的招牌:“这又是什么东西?”

风君子:“志虚方正文啊,原来警官也对书法感兴趣,那么请指点一下,我这几个字写的怎么样?”

杜小仙:“你站起来,走过这个路口,向西二百米,有个派出己去写份检讨登个记,乌由街头不允许这种封建迷信风君子:“封建迷信?请问何为封建,何为迷信,这可是个学术问题。宣扬神道立教者在后面大房子里,你找我麻烦干什么?难道乌由人不可以坐在乌由街头,坐在街头不可以在面前放一张纸?”

杜小仙:“你这种江湖骗子我见的多了,哪一个进了局子不都得老老实实交待问题,人家那是合法的宗教信仰,你呢,不要告诉我你不是个看相算命。”

“我不看相,我看人,看这滚滚红尘中百态世人,我不算命,我算天,算头上这片天的风云变幻,不知道这有什么好交待的?”风君子也不生气,反而玩起了高深莫测,越看越像个江湖骗子。

杜小仙俏脸一寒:“你是自己站起来走,还是让我请你走?”

风君子坐在那里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不要着急嘛,你穿着这身警服就更应该讲道理,你说我是江湖骗子总得有真凭实据吧?”

常武站在街对面没过来,杜小仙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对风君子动粗,一时之间还真拿他没办法。杜小仙还是很注意自己警察局长的身份,没有像普通协警那样恶言相向,而是冷笑着说道:“那好,你看看我是什么人,是来干什么的?”

风君子想都没想就答道:“你姓杜,叫杜小仙,从都城来,刚刚就任乌由警察局长,你是想来把我从教堂门口赶走的,还想教育教育我。”

杜小仙吓了一跳,退后一步道:“你怎么知道的?”

风君子唉了一声:“我要是不知道吧,你就说我是江湖骗子,我要是说对了吧,又把你吓成这样。不要以为只有警察才懂推理,小姐,你看看你肩上抗的衔,是乌由最高的警衔了,我早听说乌由要新调来一位局长,没想到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士。”

听上去那么神奇的话解释清楚了也就这么简单,杜小仙不由得仔细打量面前这位算命先生,又沉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风君子笑着反问:“现在都搞警务公开,你的任命前几天就上了警务网了,现在这年头,只要会上网,阿猫阿狗也能知道你的名字,有什么好奇怪的?”

风君子的回答顺理成章,却引起了杜小仙的警觉,一个奇怪的算命先生出现在大教堂的门口,竟然能够一眼认出乌由新上任的警察局长,江湖骗子关注这些信息干什么?她一侧步拉开了架式,条件反射似的向腰间摸去。

一看她的反应风君子就知道可能有误会,赶紧一招手小声道:“杜局长别误会,我可是乌由的守法公民,你好歹也是个大领导,别在街上一惊一乍的让下属笑话。”

杜小仙回头看了常武一眼,常武站在街对面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也没走过来,又问了一句:“你是守法公民?干什么不好,偏要在街头算命?”

风君子笑了:“我的职业就是搞预测,有合法牌照的。”

杜小仙想招呼街对面的常武,想了想却没有,又对风君子说道:“先生,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请出示身份证,解释一下你的行为。”

风君子很配合的站起身来掏出钱包取出身份证:“我叫风君子,职业是证券分析师,拥有合法证书,工作是市场预测与投资分析。”

杜小仙看了一眼他的身份证,有些嘲笑的说道:“风君子?志虚国没有仙人指路的牌照吧?这是不允许的。”

风君子:“诈骗是违法的,我清楚,但我没骗谁呀,指控要有证据吧?你说我后面的人是合法的宗教信仰,我没意见,至少形式上是那样,虽然很多人也认为他们在骗人,就像你以为我在骗人一样。……但你说我是江湖骗子,我有意见,仅仅是因为仙人指路这四个字吗?……警官,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什么样的信仰才符合世间法度?……答不上来?没关系,我告诉你,以免你以后再遇见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抓谁!……不可拟己心为天心,不可在世自称神,不可欺夺他人之信。这三条,是天条,我可是一条都没犯,就是在街边坐着而已,你说呢?”

258、阶前指路朝天河(下)

君子开口就是一番长篇大论,连天条都扯出来了,杜有些发懵。她抬头看向周围,教堂门口的两名外籍男子以及远处的那名金发女子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们。想抓这个人吧,确实没什么必要可能还是个笑话,转身就走吧面子上也挂不住,杜小仙有点后悔走过来管闲事了。堂堂的乌由警察局长,亲自去管一个街头算命先生,却没有把人收拾了,这实在说不过去。

杜小仙站在那里看着风君子,心里已然有几分明白这人不是个普通的算命先生,也绝不是位简单的人物。她眯着眼睛想了想,突然笑了,对风君子道:“这位先生,你说的倒是头头是道,那好,给你一个机会,你就给我算算运数,我看你算的准不准?”

风君子坐下了,指着面前的幌子道:“警官,你这是给我下套吗?我开了口就承认自己是算命的了!……算了,我不计较这些,相见就是有缘,送你三句话,第一句话是一句古语——人不知而不愠。……你走来时心中有怨气,觉得很多人对你都有误解,是不是?”

杜小仙又吃了一惊,风君子的话说的还真就是她刚才心中所想,愣了愣又问道:“第二句话呢?”

风君子:“你是谁就是谁,事实是证明自己最好的方式,到时候,你甚至不需要再去解释什么。比如说我吧,就是个乌由市民,坐在自己家门口还是坐在教堂门口没什么区别,你说我是骗子,我也不一定是骗子。”说完了他又回手一指教堂大门口的福帝摩:“再比如说他,不论穿着什么袍子,如果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得收拾。”

风君子的话连削带打。既是说给杜小仙听的又不仅仅是说给她听的,他回手指着福帝摩说了一句话,却没有回头看福帝摩一眼。他的声音不大,以正常人的判断福帝摩是听不见,但是福帝摩不是“正常人”。他当然听清楚了,气的脸色铁青却没有说话。杜小仙闻言若有所思,追问道:“第三句话呢?”

风君子一笑:“你是个好警察。”

杜小仙有些意外:“怎么会这么说?”

风君子:“你身为乌由警方最高领导,肯听我一个算命先生讲这么多道理,没有直接叫人把我带走了事,相比现在的警察已经很不错了。”

杜小仙一皱眉:“听这位先生的语气,您对乌由警方评价不高?”

风君子:“话不能这么说,我不是单指乌由。甚至不是单指志虚,我只是说你,你心里有怨气,却没有忘记该怎么做事情。怎么样,现在气消了吗?”

杜小仙的气确实消了不少,却还嘴硬:“你说不对。我没有什么怨气,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你这样坐在教堂的门口,可能会遭人反感。”

风君子:“没关系,我不生气!……等等!”杜小仙已经转身欲走,风君子又叫住了她。

杜小仙转身问道:“你还有什么事?”风君子不说话,笑眯眯的伸出了一只手。杜小仙杏眼一瞪:“你这三句话是要收钱的喽。想要多少?”

风君子:“不敢收您的钱。还真怕你给我铐走了,但是付点咨询费是应该的吧?这样吧,我口渴了。一瓶水。”

杜小仙不说话,扭头走到不远处的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朝风君子扔了过去,风君子伸手接住说了声谢谢。杜小仙大步走到街对面对常武道:“上车,走了。”

常武上车启动,笑着问:“杜局长,你怎么不管他了?”

杜小仙:“这人不是个算命的,也没犯什么法,你以前在乌由见过他吗?”

常武笑道:“岂止见过,我从小就认识,他是我中学同学,叫风君子。”

杜小仙差点没叫出声来:“是你同学?你刚才怎么不过去打招呼?他到底在干什么?”

常武:“这个人很有意思,一年嘛要摆摊算命三次,就是玩。但是他也不简单,我看你过去了,觉得和他聊几句对你没坏处。”

杜小仙看着前方:“看来你很了解你这个同学,难怪刚才没过去。”

警车开走了,古部长和萧正容对视一眼,也离开了。杜小仙以为她刚才和风君子,远处的人不可能听见,实际上这里都是耳聪目明之个人听的是清清楚楚。阿芙忒娜望着风君子的背影,眼神中有欣赏之色也有一丝担忧,福帝摩的眼神快喷出火来,站在那里身体绷的很紧就像一具石像,而波特神官看着风君子在苦笑神情也有些疑惑。

这时刘佩风问小白:“白总,警察怎么没把风先生带走啊?”

白少流:“很简单,那位漂亮女警官知道风先生不是摆摊的算命先生。……再说了,风先生今天在街边坐一会,就让警花拐跑了,回家交代不清楚是要跪搓衣板。……老刘,我突然想起来一个故事,关于本朝太祖的。”

刘佩风有点没反应过来:“白总怎么想起本朝太祖来了,什么故事?”他们说的太祖,倒不是指真的庙号,而是比喻当代志虚的开国元首。

白少流不紧不慢问:“太祖讨过饭,你知道吗?”

“太祖当过叫花子?不可能吧,可没读过这段历史,太祖家境还算不错的。”刘佩风直摇头。

话说当朝太祖,自幼非常人也,举止总有出人之处。比如太祖少年时曾特意在喧闹的城门口读书,以修磨心志,这在志虚国已传为佳话。但还有一段传说人所不知,有一年暑假,太祖突发奇想,与一位要好同学相约结伴远游,不带盘缠却一路乞讨,以体味世间冷暖修身养性。在那个年代讨饭可不是一个好工作,行路很远之后,两人已经衣衫褴褛饿的够戗,来到一个乡间市镇。

同学问太祖怎么办,太祖说不着急,向过路人打听当最有名的乡绅是谁?问明之后径直来到这位乡绅家门前求见,和门房说话的时候乡绅正好回家看见这么奇怪的两个人来拜访,问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太祖直言不讳,就说自己是来讨饭的。

出人意料的是,这位乡绅把两名要饭花子让进了客厅,不仅好吃好喝招待,临走的时候还送了几块银洋做盘缠。太祖告辞后,仆人不解的问乡绅为什么要这么做?乡绅苦笑着反问道:“你见过这种叫花子吗?看其言行谈吐,绝不是普通的乞丐,而是这世上非常之人。”

在回去的路上,同学也不解的问太祖乡绅为何要如此招待?太祖冷笑着说道:“他知道我们根本就不是乞丐,所以才好吃好喝还送盘缠,假如是真正的乞丐,他才不会有如此好心呢,这种人,哼!”

这便是小白讲的“太祖讨饭”的故事,也不知道是真的传说还是他自己的杜撰,刘佩风听完之后皱着眉头道:“太祖最后这句话,不太厚道啊?”

白少流:“太厚道的人,哪能称霸天下呢?……这样的话,不要多说。”

刘佩风:“我明白你为什么会想起太祖要饭的故事了,今天杜局长不也给风先生买了一瓶矿泉水吗,知道他不是算命先生,但是风先生可没有说杜局长的坏话。”

白少流:“所以太祖是太祖,风先生是风先生。”

刘佩风:“风先生今天这一卦算的热闹,时间、点、人物都很有趣,刚才那位杜局长上前管闲事,却不知道这里真要出什么事的话,根本轮不着她来管。”

白少流:“话也不能这么说,杜局长和常局长都走了,说明风先生在乌由大教堂门口亮出仙人指路,警察也不管,我看那位福帝摩恐怕也没有理由找风先生的麻烦吧?”

刘佩风:“他敢!”

白少流:“他要想玩阳的,志虚秘勤局不会答应,他要是想玩阴的,我绝不会答应,既然到了乌由,就得老老实实待着,否则一样收拾。”

刘佩风:“嘘,白总小声点,别让福帝摩给听见了!”

这两人一搭一唱,就像说相声里的捧和逗,刘佩风故意让白少流小声点,其实以福帝摩的耳力是听的清清楚楚一字不差,他站在那里看着风君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始终一动未动。白少流看着风君子突然心念一动,想起了约格。

259、梦里仙容似当年(上)

格将福帝摩流放志虚,教廷高层都能猜到他的用意,仑修行人之手除掉教廷中这个妨碍他掌握最高权力的心腹大患,同时也想借福帝摩来削弱昆仑修行人的力量,让这位荣誉总导师发挥最后的余热,这是个一石二鸟的计策。

但是小白清楚约格真正的用意绝非如此,他是想借此事消灭教廷内部图谋昆仑的势力,同时也掌握教廷。这一盘棋下的很大,连风君子都算了进去,因为风君子在乌由,也是一枚最重要的棋子。梅野石可能看出来了,干脆把天刑墨玉交给了小白,但风君子也够配合的,福帝摩刚来乌由,他就拎着张幌子自己出来现眼。

风君子堵在乌由大教堂门前整整一天,连饭都没吃就喝了一瓶矿泉水,他可真够精神的。阿芙忒娜与小白就在街对面也整整站了一天,乌由大教堂进入来往的人都看见风君子了,第二天风君子的“事迹”就在乌由的教廷与修行人之间传遍了,第三天就传遍了整个志虚。

这一天直到太阳落山的时候,风君子终于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扭了扭腰,卷起幌子一言不发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阿芙忒娜目送他远去,也转身欲走,这时白少流走了过去打招呼道:“维纳小姐,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来乌由了,在特伊城下你曾帮过我的忙,我还没谢谢你呢。”

阿芙忒娜温和的笑:“不必谢我,其实我应该代表维纳家族谢你,找我有事吗?”

白少流:“有事请教,能否借一步说话?”

阿芙忒娜:“我也正想找你,随我来吧。”

在洛园西边,阿芙忒娜买下的那栋别墅里,白少流正在喝茶。他问坐在对面的阿芙忒娜:“维纳小姐,您这次到乌由,是担心风先生吗?”

阿芙忒娜:“福帝摩任志虚大主教,你我都明白约格的意思,但是我想有你在。风先生遇到麻烦有人会出手。但是我担心我的弟弟,阿狄罗还在乌由,如果一旦起冲突,他的处境不是很好。如今乌由教区,为福帝摩效力谈什么上帝的荣耀多少已经显得可笑,我劝他放弃神殿骑士的荣耀离开这里,可是他拒绝了。”

白少流劝道:“放弃不是那么容易的,您放弃对风先生的恨。付出了多大代价?”

阿芙忒娜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其实那不能叫放弃,我根本就不该恨他,而且人们以为我付出的代价,是我本来就不必拥有的。……不谈这些了,你找我又有什么事?”

白少流:“这一次回乌由,有一个很特别的人托我问风先生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何为化身,第二个问题是何为诛心锁。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维纳小姐能够帮我转问风先生。”

阿芙忒娜有些意外:“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为什么不自己去问呢?”

白少流:“我要问得等到风先生恢复神识之后,我不知何时才能等到那一天,如果现在就问,我觉得维纳小姐比我更合适。我觉得你和他的关系可能比我更近。”

阿芙忒娜抬头看了白少流一眼。并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追问这句话的意思,只是答道:“那我就找机会帮你问一声吧,这两个问题很有意思。其实我也想问。”

白少流:“什么时候能告诉我答案?”

阿芙忒娜想了想:“最快话,可能在两天之后吧。”见她答应的这么痛快,小白对自己的猜测也有了几分确信,那就是风君子和阿芙忒娜之间可能有一种特殊的交往,以平常人不所知的某种方式,因为这一段时间这两个人几乎没有打交道,可是小白能感觉到阿芙忒娜提到风君子时那种熟悉的心态,熟悉就像一直在身边。

……

就在风君子把“仙人指路”的招牌摆到乌由大教堂门口这一天,尚云飞也来到了乌由,他这一次来的很高调,以一位知名的海外侨胞、山魔国金融巨子、慷慨的慈善家的身份,在世界经济年会之前就提前到了,据说他在乌由有很多重大投资意向要落实。

尚云飞选时机非常好,如果在世界经济年会上,他肯定不是一个最引人关注的人物,但是现在他提前来了。乌由当政府早就在准备接待事宜,此时的尚云飞成了唯一贵客,他受到了热情的接待,他的行各大媒体跟踪报道。

尚先生不仅是一位成功人士,还是一名虔诚的佛教徒,他没有住在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而是在乌由市郊一座名叫松明宫的寺院中落脚。这天晚上,他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这位客人既有昆仑大派掌门的身份,又代表着乌由最大的企业集团,他就是与河洛集团董事长艾思交往甚密的长白剑派掌门杜寒枫。

经堂中,杜寒枫在下首落座,正在侃侃而谈:“云飞师叔修为高超神通广大,泡影人间大法名震天下,而在世俗中也为人间翘楚,成就万人难及,红尘内外皆能如此,实在令晚辈佩服。”

尚云飞淡淡道:“功、业,不强求也不避惧,不必多提。你年长于我,不必总是自称晚辈,以道友相称即可。杜掌门特意登门,一定有要事相商吧?不必虚言太多。”他一连说了三个不必。

杜寒枫:“修行人不可论年岁痴长,礼数还是要有的,云飞师叔开口果然直透人心,我就不说废话了。今天来不为修行事,而是谈生意,希望能和师叔合作收购河洛集团。”

这话说的突兀,但是尚云飞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吃惊的神色,只是语气稍显诧异:“道友是一派掌门,怎么谈起收购河洛集团?”

杜寒枫:“不瞒你说,我今天来全权代表河洛集团的董事长艾思女士。”

尚云飞:“哦,你是代表洛水寒的遗孀而来,她已经是河洛集团的薰事长,为什么要找人收购自己名下的河洛集团?”

杜寒枫:“师叔何必诧异,有些情况我想您应该了解的,河洛集团的第一大股东是洛兮,而且在洛水寒生前,已经将集团中最重要的资产和大量流动资金都转移到在山魔国注册的洛氏投资公司。洛氏投资公司是以河洛集团与洛兮的名义共同投资,表面上河洛集团是第一大股东,但是洛兮个人直接与间接占有了最多的股份。”

尚云飞:“看来洛老先生把一辈子的心血都留给女儿了,洛夫人想把这些东西拿回来,可是这与我有何干?”

杜寒枫:“请问白少流你认识吗?”

尚云飞:“当然认识,坐怀山庄庄主,海南派代掌门。”

杜寒枫:“白少流年纪轻轻,修为平庸,出身于市井毫无背景凭借,虽然有昆仑前辈高人的扶持,但是两年之间自立门户,他最重要的依仗是什么?修行立派讲究道、法、师、侣、、财,他最大的凭借就是河洛集团,洛兮其实掌握在他的手中,我只不过是想帮助艾思女士从白少流手中夺回这笔财富,同时也断了坐怀山庄在世俗中的依仗。没有了河洛集团的滚滚财源,白少流恐怕也就没有了底气。”

尚云飞睁开眼睛,眸子中有精光射出:“洛氏家事,杜掌门与白庄主的私仇,我不欲过问。”

杜寒枫抬头与他对视,缓缓道:“白少流是梅野石在乌由一手扶植起来的势力,其人与风君子也休戚相关,我曾闻当年之事,是风君子师徒逼死了你的上师,以巩固梅野石昆仑盟主的位,而云飞师叔不得不远走海外避祸,难道白少流之事与你无关吗?”

尚云飞低下了眼睛,反应不惊不怒:“避祸?我无惧也无所避。生息缘起,我上师虹化来去从容,何来逼迫之说?你所言凭风无据,不要再说了。你如果想谈修行事,那么我们就印证一下心得,如果你想谈事间经营事,那就言商。”

杜寒枫听他这么说,语气也变了:“那好,尚先生,我们就在商言商,我们希望与你合作,在山魔国与洛氏投资公司进行一次资产置换。”

尚云飞不动声色:“具体方案呢?”

杜寒枫:“我们希望尚先生以一家投资公司的名义高价收购洛氏投资的资产,价格一定会很合理,洛兮也没有理由反对。”

尚云飞:“然后呢?”

杜寒枫:“不必担心您的利益受损,艾思女士会将这家投资公司再整体买下来。”

尚云飞淡淡的笑了笑:“原来是打算用河洛集团的钱,收购洛氏投资的资产,杜先生很会做生意啊。”

259、梦里仙容似当年(下)

见尚云飞的“夸奖”,杜寒枫很“谦虚”的解释道:艾思女士的主意,我只是来与尚先生沟通。”

尚云飞:“这是构陷于洛兮,这样的生意我不感兴趣。”

杜寒枫赞道:“师叔是有道之人,不取无义之财,可是此行并非无义,一切都依世间法度,无非是经营取舍。你看这泡影人间,钱财归于艾思还是归于洛兮,与师叔有何差别?河洛财富在洛兮之手,无非是白少流拿去经营他的坐怀山庄,若在云飞师叔之手,可以救渡万民。”

尚云飞:“你此言有误,洛兮之财还是艾思之财,与我何干?”

杜寒枫:“当然有关系了,艾思女士想以河洛集团的名义与尚先生在乌由合资建立一个金融创业机构,这一定会得到乌由官方的大力支持,她看中的就是这一点。”

尚云飞:“我都明白了,你不用再说了,叫她提供详细的方案给我的助手看,如果合理合法,就可以合作。在我眼中,这不过是人间经营钱流变换,依世间之道而取,依我心而用。”

杜寒枫:“我很敬佩师叔这种淡然超脱的心性。那就这样吧,我明天就会让人去与你的助手联系,这些俗务自然不必师叔亲自操心。”

尚云飞端起茶杯:“杜掌门,你也是一代高人,怎会插手这些事情?”

杜寒枫:“正如师叔所说,不强求也不避惧,白少流能取,我也可取,有差别吗?”

尚云飞淡淡道:“有没有差别。你自己心里有数,对我而言,这只是一项投资而已。不涉及其它。”

……

白少流提了两个问题,他告辞后阿芙忒娜也独自思索了半天。第二天夜里,她穿着一身白袍,来到了海边无人之处,手按胸前轻轻的祈祷,月光下展开了一对白色的羽翼。羽翼张开并不扇动,星月光辉就像流淌的河水,阿芙忒娜的身形顺流而上飞向天际。

她离开乌由向东南飞去,来到了亚特兰大洋中那个海岛上。银沙滩外山脚下,青春之泉与那间小木屋静静的呈现。一切就像二十一年前的模样,似乎从未改变。阿芙忒娜走进了小木屋,这里床和物件都是风君子炼化万年不朽的歌宣木打造。阿芙忒娜在床上躺下,头枕着那本书页残破的《道德经》。闭上眼睛恬恬的睡去。

她刚刚睡去不久,月亮从云层中露出脸来,柔和的光芒洒在银沙滩上,外面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听上去是有人在静夜中漫步。阿芙忒娜听见了这声音,从床上起身。赤着一双玉足跑出木屋。月光下站着一个面带微笑的少年。看面目宛然正是二十一年前的风君子。

这是阿芙忒娜的梦境,她怎会回到这里来做这样梦。而且知道自己会在梦中相遇风君子?这说来就有些玄妙了。

风君子送给她一本书,在她离开乌由之前,又特意告诉她睡觉的时候将此书放在枕头底下,会有安神之效。阿芙忒娜当然猜测这话有所指,回到郁金香公国之后每夜就寝,都把这本道德经放到枕头底下,却并没有什么异常变化。不仅不能安神,因为总是想着这件事,反倒更加心绪不宁,她微微有些失望,但是每天仍然将这本书放在枕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芙忒娜渐渐的不再失望也没有再留意,但是将书放在枕下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与顾影处理完万国摩通银行股份转让事务后,阿芙忒娜又一次来到了这座荒凉而温馨的海岛,她每年几乎都要在这里住上好几个月,这里有风君子留给她的小木屋还有让她永驻容颜青春之泉。

临睡前饮下一口清凉的泉水,躺下还没多久,阿芙忒娜突然感觉前额有些异样,仿佛像有人在用手指拨弄她的头发。她可是这世上一流的高手,怎么可能让人如此接近还没有察觉,可奇怪的是她虽然惊讶但是感觉不到任何危险,也没有任何畏惧。她睁开眼睛,突然坐了起来,颤声道:“风君子,你怎么……”

这话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有一句俗语叫做梦也想不到,眼前的场景确实是让她做梦也想不到。面前人确实是风君子,但不是现在风君子,带着调皮笑容还是当年那个英俊的少年,与二十一年前初次梦中相遇时一模一样。

风君子握住她一只手:“阿娜,看见我这么吃惊吗?你不认识我了?”

芙忒娜:“你,你怎么一点没变?不,你怎么变回了子?”

风君子笑了:“我从来就没有变过,你看见的我,不是真正的我,在你面前的,是我的梦中化身。”

阿芙忒娜:“梦中化身?”

风君子:“也不能这么说,眼前的我,是你的梦中我的化身,但与我没有区别,你可以就当作是我本人。”

阿芙忒娜握住风君子的手臂,抓的很紧,似乎生怕他突然消失了:“你封印的神识恢复了吗?”

风君子摇头:“还没有,但尘世中的我依然是在世仙人,心中已然明澈,无非是少了那一段记忆而已。”

阿芙忒娜:“那你怎么能在梦中知道过去的一切?”

风君子:“因为这是梦,是你的梦不是我的梦,梦中化身的灵引我在二十一年前就留下了,你知道我少年时的脾气,有时候也会和老天爷作弊的。”

阿芙忒娜突然想起了那天在风君子家过夜,风君子曾告诉她仙人能有梦中化身,原来那本书就是灵引,需要在这个海岛的小木屋中才能招唤出风君子留下的梦中化身。阿芙忒娜一伏身扑到了风君子怀里,喃喃道:“你在那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今天吗?”

风君子搂着她柔声道:“那时的我可以感知过去未来,但世间变数并不由我,我不清楚你能不能渡过这一劫,也不清楚你能不能见到我留下的梦中化身,今天看见你,我总算放心了。”

阿芙忒娜:“你放心什么了?”

风君子:“我当年曾告诉你,会在二十年后给你带来一场苦难,我很抱歉,但是你能见到我的梦中化身,说明你的心已经从苦难挣扎中解脱,否则你我此时无法相见。”

阿芙忒娜:“这就是你所说的劫难吗,我已经安然渡过了吗?”

风君子:“也许还没有,连我自己都没有从世间劫中最终解脱。”

阿芙忒娜把头埋在他的胸前:“我已经不在乎,感谢上帝,你回来了,还是当年的你。”

风君子:“你眼前的我没有神通,也不能改变世界上任何事情,甚至与现在的我本人毫无关系,只是属于你梦中世界的一个我。”

阿芙忒娜:“还有什么区别?”

风君子:“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区别了,就是我现在的样子更年轻,你是喜欢看见什么样的我呢?”

阿芙忒娜:“你就是你,我没有想过,你会不会在我的梦中消失?”

风君子:“除非我本人封印的神识已复,施法收回这个化身,否则我始终会在你的梦里,直到你不再想见我的那一天。”

阿芙忒娜:“我怎会不想见你,你将来会收回梦中化身吗?”

风君子:“我如果能收回此梦中化身,那说明我封印的神识已复,世间已不再成劫,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

阿芙忒娜揽着风君子不撒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当然会为你的解脱高兴,但也不希望你在我的梦中离去。”

风君子将她从怀中扶了起来,又伸手拂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浅笑着说:“超脱未必就是离去,到时候我们都会明白的,终于在梦中重逢,你想对我说什么?……不要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这便是阿芙忒娜唤回风君子梦中化身的经过,此后她一直留在海岛上没有离开,直到顾影找到这里,请她回郁金香公国。回到罗巴大陆后,神圣教廷宣布恢复她的荣耀,并希望她担任冈比底斯最高骑士训练营的导师,在邓普瑞多的心目中阿芙忒娜是取代福帝摩的最佳人选,但是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听说福帝摩被贬为志虚大主教,阿芙忒娜也回到了乌由,在乌由大教堂门前见到了风君子本人,这个两鬓斑白的风君子就是真正的他,也许他并不清楚阿芙忒娜梦中发生的一切,阿芙忒娜在乌由街头看着他,心情复杂难言。

白少流突然出现,请她转问风君子两个问题,阿芙忒娜若有所思,因为那一句“何为化身?”也是她最想知道的答案。她不会去齐仙岭打扰风君子本人,而是回到了海岛,又一次见到风君子的梦中化身。

260、何如化身入世间

风君子,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何为化身?”这娜的梦中,两人并肩漫步在海岛的银沙滩上,海风吹动她金色的长发与白纱长袍,玲珑的曲线时隐时现。

“站在你面前的不就是吗?你好像已经问过这个问题。”风君子转过身来看着阿芙忒娜,月光从他的背后洒下,他的长衫闪烁着点点银色丝光,眼睛像星光一样明澈。

阿芙忒娜笑了:“是啊,我这个问题很傻是不是?但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

风君子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似是自言自语道:“那就从你眼前的我说起吧,你不是昆仑修行人,我们换一种方式去谈,请问你希望和什么样的我相处?”

阿芙忒娜挽住了他的手臂:“这样的你不也很好吗?事事怎么能都按照我的希望。”

风君子不答话却又问了一句:“我希望以什么样的我与你相处?”

阿芙忒娜将脸颊贴在风君子的肩头:“你是在问我吗?”

风君子停下脚步站直身体:“不是问,是答,这就是你的梦中我的化身。”

阿芙忒娜依在他的身边,看着远处的海面问道:“这我已经明白,但是问这句话的人是个昆仑修行人,他就是白少流,我想他要问的是修行中的化身境界。”

风君子想了想:“修行境界,参透方能修成,而修成之后才算真正的参透,今天就讲一讲这个‘参’字。”

阿芙忒娜:“上个月,仅仅一个‘玄’字你就讲了七天,这个字你又要讲几天?”

风君子一笑:“一天就够了。只要你能听懂,若论化身,你也有的。你所学法术,不也能召唤守护神吗?我看见过你召唤的守护神,真的很可爱,和你一样。”

阿芙忒娜也笑着反问:“在你眼中,那就是我的修行化身?”

风君子:“也可以这么说,白少流既然有此一问,肯定还有第二问,你就都问出来吧。”

对于风君子的神奇之处,阿芙忒娜丝毫不以为异。点头道:“确实有第二问,那就是何为诛心锁。”

风君子笑出了声。笑声在夜风中传出很远:“我明白了,这是另一人所问,当年被我用诛心锁捆住元神人。……阿娜,坐下。听我慢慢说……回到刚开始的那个问题,我们希望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人希望你又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是所有人都面临的问题,就算有人从来没有去思考过。……修行人,也包括你这样的修行人,之所以谈修行,其实都在解决这个问题。……”

修行人的修行。广义上来说都是一种自觉的自我超脱。一个人来到世上。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人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个体与群体处境更满意。而同时人们在这世上受到了太多的束缚,欲望和能力以及人心都有极限,一代又一代的人在不断突破与制造新的束缚。其实每个人一生在做的事情,都是在朝一个目标在努力,那就是希望做一个什么样人?能不能做到是两回事,而有趣的是,一个人必须和世界相处才能存在。超脱这一切的终极境界在哪里呢?

也许真正超脱的人才有答案,但是在修行的过程中,有一个境界谁也无法回避,那就是化身。

当年七叶修的是丹道,到达阳神境界再更进一步,修得化身五五大神通;现在白少流学是净土宗净白莲台大法,没有丹道中阳神境界,但他一样要修成莲台化身;而阿芙忒娜不是昆仑修行人,她所召唤的神迹,也回避不了这个境界。那么何为化身?

从参透角度,化身就是知行一体的我,是每个人内心中所设计的那个自己,这种人生境界如何达到?当你心中所求的你,就是真正的你,那算是参透了。当你能够将之凝炼,展示出来的时候,那就是修成。如果境界更深,一个人可以展示出不同的化身,甚至无穷的化身,所谓无穷不是数量上的无穷,而是世人所见的无穷。

说到这里阿芙忒娜突然问道:“其实这世上有很多人认为现在的我就是想要的我,心满意足,这也叫化身境界吗?”

风君子摇摇头:“两回事,你举个例子说说。”

阿芙忒娜难得露出调皮的笑:“比如一头混吃等死的猪。”

风君子哈哈大笑,笑的身边的月光都在颤动:“我们所说的化身境界,是一个人追求自由超脱所必经的一个步骤,首先必须要有精神世界中超脱束缚的自觉,还要求证理想中的那个真实的自我,然后修成,把它展现出来,那个我,就是化身!……阿娜,你别再故意逗我笑了,该我问你一个问题了,修行的目的本非为了神通,但也不是不为神通,那你所拥有的神迹又有什么意义?”

阿芙忒娜坐在沙滩上抱着风君子的一只胳膊,眨了眨眼睛道:“为了证明上帝的存在。”

风君子苦笑:“你能不能换一种说法呢?”

阿芙忒娜:“让人们感受到那种超脱,让人们挣脱这个世界对我的束缚,我所学的魔法,来自于能够与主所创造万物沟通的力量,在这个过程当中,体会到主是存在的,我也是存在的。”

风君子点头,用称赞的语气道:“那就是在寻找与世界相处的那个我,你找到了,也许你学的西方魔法中召唤守护神的心法就是如此吧。”

阿芙忒娜:“化身并不是最终境界,但是按你的说法,不论是学习你们昆仑各派的道法,还是西方的神迹修行,都必须经历这一种境界,为什么呢?再往后又会怎样?”

风君子沉吟道:“有一种说法叫大神通境界,神通之所谓大,就是从拥有化身开始的。心明爱欲不牵,身受磨难考验,知觉魔境未堕。寻能破,历尽真空妙有,穿行苦海途中,此时所有的所经重新凝炼成那个理想存在的我,化身方能显现。比如修丹道,能有化身五五大神通,此五五非五五是名五五。”

阿芙忒娜又插话道:“距离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圣慈,还有多远?”

风君子又苦笑:“说近很近。说远那就远在天边,我不是上帝。没法回答。其实又可以从问题的开始来谈,我如何与世界相处,世间又如何与我相处?”

阿芙忒娜陷入了思索,似乎在回忆什么。良久之后才自言自语道:“你以前对我说的修行过程是逆天而行,最终却要与天道相容,到那时与世界相处等同与自己相处,日月山河皆如化身无处不在。就像人们总说自己看不见上帝,可是眼前一切都是上帝的化身,不仅要知道这一点。还要求证这一点。这就是化身境界之后的超脱吗?”

风君子扭头看着阿芙忒娜。神情饶有趣味:“你是三句话不离上帝,有时候看你这么说话我也觉得真好玩!……其实这就是你问的第二个问题了。何为诛心锁?我可以告诉你,诛心锁这种仙术是所有入世间法的最高境界。”

阿芙忒娜:“入世间法?到现在为止,你几乎没有一字谈神通啊,我们似乎是在讨论哲学。”

风君子用些许夸张的语气道:“就是在讨论哲学嘛,你也喜欢这样。……那就说神通吧,我用诛心锁锁过一个人,那个人已经修成化身五五的境界,按照我们刚才的说法,他已经超脱自己的身体束缚凝炼出那个真实自我,从此神识不灭,这种人是杀不了的,把他砍成肉酱也没用,那我是怎么把他锁住呢?”

阿芙忒娜:“这正是我想问你的,他一定有什么缺陷,或者他的修行一定有什么偏差,被你这个没有魔法力的人制服了。”

风君子:“用你愿意听话说吧,上帝与世界相处,就像与自己相处。那么每一个人达到化身境界都要回答一个问题——我们如何与自己相处?我制服他的方式其实也简单,就是要他困入与自己相处的境中,哪怕他有五五化身的大神通也挣脱不了。”

阿芙忒娜喟叹一声:“风君子,我明白了为什么诛心锁是入世间法的最高境界。”

风君子把她的一只手拉了过来,合在两掌中心道:“说说看?”

阿芙忒娜顺势依在他胸侧,抬眼看着星星若有所思道:“这个世界上所有人所有事,其实都是在寻找一种相处的方式,文明发展了这么多年,究竟要到达一种什么样状态?有一种什么样的规律在推动它,每个时代人们有不同的看法,有各种法则,什么样的法则被抛弃,什么样的法则被保留,根据在哪里?”

说到这里风君子揽住她的肩膀道:“根源就在于此了,人世间的规则始终在寻找一个方向,就是如何与自己相处。所有的罪与罚、邪恶与黑暗、约束与自省,就在于人们的所行不能与自己相处,世间的法则最终还是要据此而定。与他人相处就像自己与化身相处,与世界相处也似自己与化身相处,这就是永恒法则的来源,想一想几千年来多少人留下了多少思想,真正被人们认可继承的精髓有什么共同点?有一些很简单的话,为什么能流传几千年,到今天还让所有的人思考?”

阿芙忒娜:“假如真如你所说,这世上的人们将拥有多么超然的眼睛?可能吗?”

风君子拍了拍她的后背:“可能不可能,我也不清楚,我说的就是入世间法的最高境界如此,而不是眼前的世间如此。修行人要从此超脱,思考者要得此感悟。……我所谓的点化世人,或者你所崇倡的传布福音,其实就是在告诉人们这些。”

阿芙忒娜:“没想到你是这么和我解释化身的。”

风君子:“这只是参透,对于修行人来说,还需要最终修成,就不知道白少流那小子能不能有所突破了,你就把我的话告诉他吧。”

阿芙忒娜:“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是在世仙人了。你有此境界,所以才能借天下一切神通,最终却需要去经历世间劫。不知道你神识恢复之后,又会对我说什么?”

风君子笑:“到时候再说!”

……

风君子的梦中化身解说化身之道,白少流还没有来得及听闻仙人指点,这一天却首先听闻了一条噩耗——黄静在康西遇难!

这天他回家的时候,庄茹的眼睛是红,脸上泪痕未干显然是刚刚哭过,小白隔着门就能感受到那种哀伤的心情,没等庄茹开门,他伸手一指锁自己就开了。迎住门前的庄茹问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庄茹一头扑进小白怀中,嘤嘤的哭道:“黄静。黄静出事了!”

小白也吃了一惊,扶起庄茹的肩问道:“她底怎么了?人在哪里?”

“她已经死了,你再帮忙也来不及了,怎么好好的就没了呢?”庄茹在小白怀中流泪不止。小白把她扶到沙发上。抱着她仔细询问,这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这一次回到乌由之后小白没有见过黄静,黄静已经从楼下搬走了人也不在乌由,她和她新交的男朋友去康西旅游去了。这些小白都清楚,因为几个月前黄静曾经私下找过他一次。

那是一天傍晚,黄静穿着一件浅红色的套衫。精心的化了淡妆。就站在楼下的花园中等回家小白。见到小白说有事找他。小白去了她家,坐下后黄静试探性的问道:“小白。我们单位有个男同事缠我缠很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理他,可是他追着我不放,每天下班都等着我一起走,你说该怎么回绝他?”

小白能听试探的用意,黄静其实是在选择与取舍,她有可能真小白说:“你跟我吧。”可惜小白没有这么说,而是笑着劝她:“这种问题我不好说,伟平已经去了很久了,你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如果这个人不错,你又喜欢,不妨和他交往,如果这个人你不喜欢,他却无礼纠缠你,我找人去收拾。……现在告诉我,想不想要我找人收拾他,如果你说想,我保证他以后不敢再纠缠你。”

这个回答让黄静有些失望,她给小白倒了一杯饮料,然后坐在了小白的身边,幽幽说了一句:“小白,这世上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我只想知道,在你心中对我有什么希望?”

白少流:“我只希望你能忘记过去的悲伤,好好过日子,找到幸福快乐,这个想法从来没有变过。”

黄静低着头双手不安的在膝盖上交叠,终于弱弱的问道:“你难道就从未对我有过企图吗?”

白少流想了想,很平静的答道:“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但是我帮你,并不是因为我对你有企图。”

黄静抬头看他,眼眸中有水波:“为什么不呢?”

小白尽量温和的微笑:“为什么要有呢?”

黄静:“其实只要你说一句话,要我留在你身边,我一定就属于你,有些时候我不太明白,我和庄茹相比,究竟区别在哪里?”

白少流:“她想要,我能给她,你想要,我给不了。”

黄静呼吸有点急促,身体前倾凑上前问道:“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不仅年少英俊,而且人品才华都没得挑,又身为河洛集团的董事,为什么说我想要你给不了?”

白少流摇了摇头:“你说的不过是一个人的处境而已,人们之所以看见这些,无非想的是这种处境中能够得到的东西与感觉。我很了解你,你需要一个时刻关心照顾你的人,需要一个情感上的寄托和依靠,需要过一种安心的生活,能给你这一切是不是我这个人并不重要。寻找这种感觉,是你应该做的事情,未必在我这里。”

黄静不说话,突然一低头扑在了小白怀里,有些冲动的低声道:“小白,你曾经抱过我,真的不想要我吗?也许我们可以……”

小白没有伸手抱她也没有把她推开,而是柔声细语道:“我对你来说,是一种更好的选择,而不是一种确定的决择,可惜,我有我的抉择。”

黄静:“你这是拒绝我吗?其实你可以不必……”

白少流打断她的话:“如果你认为这是拒绝,那就是拒绝吧,人总应该有所拒绝的,不是你不可爱,你很可爱也很温柔还这么漂亮,一定会有真正喜欢你对你好的人,一个除我之外更适合你的伴侣。”

这是小白和黄静最后一次谈话,他知道黄静有些方在撒谎,因为黄静已经和那个男同事在交往,却仍在等待小白这个更好的选择,所以要做最后一次尝试。这一次,小白拒绝了继续保持暧昧,黄静感到很伤心却隐约有一丝轻松,这种复杂的情感活动她自己体会的不是很清楚,小白却很清楚。

说实话,小白并不讨厌黄静,对她也很有好感,但这并不等于黄静就是他想拥有的。对于黄静小白心里也有一丝歉然,因为当初接触和照顾黄静,出于洛水寒的授意,大小也算是个阴谋。此事之后来黄静就和那位男同事有了正式的交往,前一阵子结伴去康西山区游玩,恰恰遭遇山川震动,旅游车落入深谷双双遇难。

小白当时在罗巴大陆,当然不可能听说这件事,而康西一带的通讯和交通一度很混乱,庄茹也没有刻意去打听黄静的事情,直到此时才听说这个消息。庄茹是个心很善的人,而且她也从来没想过小白真的会娶自己,当初小白把黄静接到楼下来住的时候,庄茹一度以为那才是小白想追求的女同学,待黄静很好,相处久了与黄静还是有感情的。听说黄静遇难,庄茹哭的很伤心,她是真的难过。

小白也感觉到深深的怅然与哀伤,哄孩子一样哄着庄茹说道:“阿茹,不要哭了,去看看她们家还需要帮什么忙。……世人遭遇如此无常,天意不垂怜,我们更要好好照顾自己,结婚的事赶紧办吧,想要什么样的婚礼都可以。”

一边说话却一边皱眉在想事情,尚云飞曾经来借过润物枝要运转康西千里气,但是他当时没借,后来听约格说,教廷派了上百名魔法高手去康西帮忙,尚云飞到底在康西做了什么?从江山震动联想到尚云飞的行为也许荒诞,但是小白心中总有这个念头忍不住去想。

白少流想到了尚云飞,结果第二天在乌由日报上就看见了尚云飞的消息,这不是吹捧颂扬的宣传报道,而是半个版的专题采访,黑字大标题是“谁在掏我们的钱包?”,而被采访的嘉宾竟是风君子。

这篇报道不是讲抓小偷的,是一篇财经评论,讨论最近一段时间来经济与生活领域的一些问题,被采访对象是某某专家风君子。他批判了某些人与集团的所作所为,点名道姓提到了尚云飞,并且还刻意讲述了这位金融巨子的许多事情,报纸上的采访不可能有半个脏字眼或一句粗话,但是风君子对某些事的评价等于把尚云飞骂了个狗血喷头。

261、风言勉客觥筹宴

篇采访的是这样的——

四年一度的世界经济论坛大会将在乌由召开,乌由已经准备好张开怀抱迎接来自世界各的客人,这里也将成为举世瞩目的中心。近几年来,世界经济在保持了长期稳定增长之后流露出衰退迹象,而以志虚为代表的高速发展中经济体也面临着冲击与动荡。能源问题、通胀问题、金融危机以及贸易摩擦似乎离普通人很遥远,但是世界的变化早已无声无息的在影响着每个人的生活。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志虚国物价上涨速度特别是能源与食品的价格增幅一直居高不下,股市为代表的投资市场表现低迷,房产市场一度在高位徘徊上下两难。那么此次在乌由召开的世界经济论坛大会上,与会的各位业界与政界领袖会提出什么样的解决良方呢?在此,我们邀请到了知名财经投资评论人士风君子先生,对某些焦点问题进行了专题采访。

主持人:风先生你好!我几年前曾经读过你的一系列评论,你曾预言志虚国将不可避免的经历新一轮高速通货膨胀,企业生产与居民生活将会受到一系列冲击,现在看来预言似乎已经成为了现实,请问你是如何得出这一判断的?那么您现在的判断又是什么?情况已经发生改变了吗?

风君子:你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都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回答的,也超出了我的水平,也许这样的采访没有办法得出结论。

主持人:我们的报纸是给乌由市民看,希望风先生不要说的过于专业,尽量通俗的解释一些现象就可以。很不好意思说,我读过一些你的文章,有些方很有趣。有些方看不懂。

风君子:那我就尽量通俗一点吧,从最直接的现象开始,请问你最近看球了吗?我指的是罗巴足球锦标赛。

主持人:我看了,前几天一直在熬夜,没想到风先生也是球迷,请问你支持哪个队的?对不起,跑题了,请问这与我们谈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风君子:我不是哪个队的球迷,我就是个观众。我更关心的是球场外的一些花絮。因为这一次乌由提出了盛会经济概念,各方面的投入很大。所以我很关注不久之前另一场盛会。不知道你注意没有场外记者曾采访的一个细节,东道主在主场外准备了能够容纳两万多人的球迷乐园,每天进场消费的各球迷仅仅百人,还有一个细节。球场边纪念品商店,销售额甚至没有达到预期的百分之十,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主持人:风先生的语言风格很有趣,你这是在采访我吗?我想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西方主要发达国家正在经历经济衰退与消费紧缩,只是我没想到风先生注意到的现象是这么严重。

风君子:在这样的事件中。普通人的生活方式受到冲击是最大。类似衰退在近代历史中周期性出现。原因很复杂,其中之一是过度消费。如果你把现代某个发达国家每个人维持现有的生活方式平均消耗物资做个认真的统计的话,会得出一个瞠目结舌的数字。对经济资源的争夺会产生周期性的衰退,同时也伴随着周期性的冲突与危机。

主持人:您说的又有点远了,能不能说一说眼前我们关心的问题,昨天去加油,发现汽油又涨了,今天早上去超市,豆油也涨了。

风君子:请问你下过棋吗?假如有两个人,一个人会下象棋,一个人会下围棋,他们用下棋来决定一场游戏的胜负,你说情况会怎么样呢?

主持人:下不到一起去呀,两种棋不是一个规则,请问这又和我们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风君子:当然有关系,这是规则问题,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当然占据有利位。近年来志虚人的勤劳智慧创造了巨大的成就,同时也陷入一场游戏太深,却不得不按照不利于自己的规则去做,一系列问题在很多年前就埋下了伏笔。

主持人:还是不太明白,风先生能不能举个例子?

风君子:比如一个最明显的规则,国际贸易结算使用山魔元,而志虚近十几年的经济发展并没有很成功的启动内需市场,对国际市场依存度过高,成为了一个世界大工厂,所积累的国民财富很大程度上体现为外汇储备。这等于志虚的物资和劳动转化为成为一种国际购买力的储蓄,当交易对方消费与存储了这些物资与劳动之后,不愿意或者不能够等价偿还,就会尽可能推动山魔元贬值,最突出的体现在原油价格上。当然这个规则只是其中之一,其它还有很多,有些我们可以改变,有些暂时改变不了但可以尽量避免,但是前一段时间,很多问题都被有意无意的忽略了。

主持人:最近一些危机很多分析者认为是发展中国家需求增涨而导致,风先另外一个说法?

风君子:需求增涨客观存在,但人为的阳谋推动也是客观存在。通俗的说吧,我的物资和劳动消耗的成果被你占用,我没有享受到这个成果,而是把它存储起来变成你给我的欠条,现在这张欠条在贬值,原来能换回十个鸡蛋,现在只能换回五个,而我恰好到了需要鸡蛋的时候。所以我们看到了志虚国货币对外似乎在升值,但每个人手里的钱都在急剧的贬值。

主持人:你还是通俗点说吧,至少我现在听懂了,这是一场过度消费危机的转嫁,那为什么要转嫁给志虚国呢?

风君子:也不能说志虚国就是特定的掠夺对象,类似的危机转嫁发生过不止一次,我本人亲眼看见的就有两次,一次在二十多年前的AV群岛,另一次是在十几年前的志虚周边。但愿这不是第三次。志虚成为危机转嫁对象也有自己的原因,同时也因为这三十多年来的经济发展有了足够多积累,可以下手了。如果打交道的对手是一群狼。那么一头猪把自己养的越虚肥就越有危险,所以强盛的含义不是片面的,对有些事情要看透,还好,志虚国越来越强大,我们每个人都希望它是一头清醒精壮的狮子。

主持人:这个话题暂时打住,那么请问从风先生您的角度,有什么建议呢?

风君子:有些问题你看见它容易,说起来也轻松。但是让人想办法去解决却很难,我的水平也有限也。只谈两个观点:以志虚国的情况,不可能复制西方发达国家历史上那种掠夺式经济积累增长的道路,也不可能完全复制现实中西方生活消费方式,必须找到另一条发展出路。第二个观点是。如果现有的规则还改变不了,参与的时候应该尽量回避,至少避免人为勾结的利益输送,这一点是官方应该考虑问题。

主持人:人为勾结的利益输送?风先生能不能举一个具体的例子。

风君子:这个问题比较敏感,因为涉及到具体的人和事。让我想想,那就举个例子吧。最近在报纸和电视上经常看见对尚云飞先生的宣传报道。他也是参加这次世界经济论坛大会的客人。成了一个令人尊敬和崇拜人。从有些报道上,我能看见很多人对他到来充满希望。也许是想着从尚先生兜里掏出金子来,可是你知道他兜里的金子是从哪里掏出来吗?

主持人:我并不太清楚,风先生了解吗?

风君子:我简单的说几件事吧,十几年前那一场金融危机中,尚先生与山魔国的游资在香江联交所做逼空,一度控制了整个市场权重的三分之一,然后反手砸盘,利用期指杠杆获利撤离,整个市场大幅动荡一片狼藉,从那时起他成为了一代金融巨子。就在这几年,尚先生间接收购了多家上市公司又都成功的转让,这些公司股价大幅上扬之后又在几年内回到破产边缘,其中就包括乌由的南都科技。

主持人:南都科技的事情我也知道,它的破产退市不是因为投资失误以及市场恶化造成的吗?

风君子:那要看是怎么恶化的,衡量这些现象要看本质,如果真的是市场恶化的原因,为什么尚云飞能从中获利,却没有遭受所谓市场恶化的损失?这些操作不过是利用规则的漏洞席卷财富之后撤离,我为我说的话负责,以上表述都是事实,你可以去问尚先生,他有没有从南都科技的投资上赚了一大笔钱?你也可以去问问所有人,现在的南都科技是不是退市了?尚云飞的投资经历远不止如此,他最近在南蛮国的外汇交易市场也是斩获颇多,可是他留下的记忆从来都不美好,他的财富积累过程也没有给任何人带来真正的利益。

主持人:可是尚先生是一位著名的爱国侨胞,在山魔国打拼多年的成功人士,也是一位慷慨的慈善家。这些都是公认的!

风君子:对此我不评价,也不批评,任何人的善举都值得人欢迎,但这与我们谈的问题是两回事。我刚才说了一种掠夺式的危机转嫁,那是一种宏观的模式,在微观上需要一些人的具体操作来完成,比如尚云飞的所作所为就是其中的一部分。也许他没有违反任何一条法律或规则,因为这些规则就是与他合谋的那些人制定的,我们不加鉴别的引用了。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有人掏了所有人的钱包,然后跑到某个方去行善,博得了万家生佛的美名,我们该怎么评价他?

主持人:风先生似乎对尚云飞先生有成见?

风君子:话不能这么说,是你要我举例的,我恰好对他比较熟悉,倒不是故意针对他,希望尚云飞先生看了这,不要生我的气。

主持人:风先生的言论,似乎有最近比较流行的仇富倾向?

风君子:不不不,绝非如此,我与乌由已故的实业家洛水寒是朋友,我也很尊重他,并不因为他是乌由首富而有成见。但是对于尚云飞这种情况,我只是实话实说,总不能因为他有钱又愿意到乌由做客。在我眼中他的行为就会变得更高尚?这一次世界经济论坛大会,该客气的时候客气,该小心的方还得小心,这就是我对某些人想说话。

主持人:难道风先生就看不到这些人身上值得学习的方吗?我们在很多方面还很落后,有许多东西需要学习。

风君子:我没有看不见,这句话是你说的,我何曾说过不需要学习?我们也一直在学习学习与创造,但是我们是在学不是在求,有些东西是求不来。我再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一个强盗的枪法好,我要学他的枪法同时学会制服他。而不是去学他做强盗,强盗也不会把自己的枪给你,这一点一定要搞清楚。还有一点我刚才已经说过,有些社会文明发展的模式其历史是不可能也不应该完全复制的。其现实也面临困境。世上没有哪一伙人就是上帝,不论是来自此还是远方,我们需要清醒的考虑未来长远的道路。

这篇采访有四千字,整整占了乌由日报第六版大半个版面,白少流看完之后是直皱眉。风君子说话,尤其是对尚云飞的评价。别人不清楚可是小白感触很深。他曾经在去南都科技总部调查途中差点送了命。而庄茹也因此毁容。幸亏清尘救了他们。南都科技的事件与尚云飞有关,虽然从法律上来讲没有给尚云飞定罪的任何证据。但是小白对尚云飞没有好印像。

白少流在看报纸的同时,尚云飞也在看,他面无表情一个字一个字读完这篇访问,沉默良久不言。这时助手进屋拿着一份报纸问道:“尚先生,您看今天的乌由日报了吗?这对您的影响非常不好,我们该怎么处理?是不是要对这个风君子提出警告,或者让他向您公开道歉?”

尚云飞不惊不怒的摇了摇头:“做为一个公众人物,就要有被人指指点点的觉悟,其中也包括那些无聊的人,不必去理会。但是乌由日报这样媒体代表了方舆论导向性,你去问一下官方宣传部门,他们到底是什么倾向?这个版面责任编辑叫林真真,你可以点名问问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助手答应一声出动办事了,尚云飞手中的报纸无声无息化为了无数碎片,看着这些碎片飞舞,尚云飞的脸上并没有怒意,但是瞳孔却在不由自主的收缩。

这天下午,乌由市政府某机关一间办公室里,秘书长正在拍桌子,冲下属吼道:“世界经济年会召开在即,竟然有人在乌由日报批判参加会议的嘉宾,这会给人留下什么印象?这是个舆论导向问题!刚才尚云飞的助手已经来电话问过了,这一期版面的责任编辑林真真是怎么回事,打电话告诉乌由日报社,我建议立刻停职检查!”

下属小心翼翼的答道:“秘书长,我刚才已经问过了,这个林真真是乌由警察局常武局长的爱人,常局长在乌由警方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不好轻易得罪吧,是不是打声招呼更稳妥一点?”

秘书长愣了愣:“这样啊,那么内部批评提出警告,同时也告诉常局长一声,要他提醒老婆工作上注意一点,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去查查风君子是什么人,有必要的话可以施加压力,让这个人自己来消除舆论影响。”

下属答应一声出门了,这时又有人敲门送进来一个小小的包裹,说是刚刚送来的快递。秘书长打开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里面是一个碎了的水晶烟灰缸,还有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如果有人因为乌由日报那篇报道,去故意找什么人的麻烦,碎的就不再是烟灰缸。”他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起来,竟然在这一瞬间出汗了,因为这个烟灰缸他认识,就是放在他与新勾搭的小情人秘密幽会的那个“家”中卧室床头柜上的烟灰缸。

秘书长愣了半天,就像突然从梦中惊醒,点着打火机烧了纸条,抓起电话道:“小王啊,你还没去找那位作者吧?不用去了,媒体监督就应该允许各种讨论与合理质疑的存在,这也不能代表乌由官方的观点,他个人的观点只要不违反规定我们不应该干涉。……对,我的意思是不要处理了,如果有领导问起我会解释的,你给尚云飞先生去个电话,和他好好解释一下。”

262、泡影幻动海云天

事是谁干的?好快的速度!当然是风君子的老朋友,大,坐怀山庄的供奉刘佩风。刘佩风平常不看乌由日报,但是小白看见这篇报道之后就给刘佩风和罗兵打了个电话,希望他们能“注意”一下事态,结果刘佩风按照老习惯就来了这么一出,当然刘佩风做的事情不仅仅是这一件,而且暗中帮风君子忙的人也不止刘佩风一个。

《乌由日报》是乌由的方报,它不是都市报内容不够娱乐,但是影响却很特殊,各大机关几乎都有订阅,是在乌由发行量最大的报纸,订的人多看的人少,最大的用处是各家各户装修的时候用来垫板。但是这一篇报道却被较多的转载,并迅速在网上流传,也许是因为标题比较吸引人或者内容比较敏感吧,网上最近流行这种东西。

网络上的影响范围远远超出了一份方报纸,风君子谈论的其它问题并不是焦点,很多上网发泄现实中义愤情绪的人都在关注尚云飞。也该着尚云飞倒霉,他最近做事太高调了,在康西有人四处宣扬“高德可印”的大名,关于他的报道也很多,他简直成了一位宗教界、投资界、爱国界的明星人物。所以关于他的负面言论一出现,而且说的有鼻子有眼,就像狗仔队挖出了某女明星的裸照,想不流传都难。

风君子的言论一流传,等于当头敲了尚云飞一棒子,网上的高人很多,很多关于尚云飞的旧帐都被翻了出来,从某些方面也印证了风氏的言论,这些东西流传到最后。观众也搞不清始作俑者是谁了?事情也不由乌由宣传部门控制了,它的影响被异化了。甚至流传到海外。出现了许多对这种言论评论。有国际分析家认为这是一种网络暴力现象,志虚国内民粹主义思潮的抬头。这种倾向令人担忧。

尚云飞仍然受到很多人追捧。同时也受到很多人谩骂,有些人骂的还相当难听,网上语言往往偏激。尚云飞本人也遭受到较大舆论压力。而在河洛集团,薰事长艾思提出的与尚云飞的合作方案,被代表洛兮白少流坚决的否决。虽然方案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不利于洛兮的方,但是白少流借口最近的舆论影响,决定不与尚云飞合作,其它股东代表也认可了这一观点,有些人没有反对。但是在投票时都弃权了,合作方案没有通过。

这一次。杜寒枫与艾思的阴谋没有得逞。杜寒枫因此深恨白少流与风君子,他本来就和风君子有仇,前一段时间又被小白的道侣清尘所伤,这一次积怨更深了。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是他自己有阴谋,帮助艾思图谋河洛集团的所有资产,以打击白少流,没有得逞之后却会责怪阻止阴谋人。

人有很多种毛病,或者说劣根。豁达的人可以容忍,唯有一种毛病是不可忍也不能容。就是杜寒枫怨白少流这种情况。因为他在恨一个阻止自己犯错人。如果你在现实中遇到这种人。要么远离他不打任何交道。如果一定要打交道就记住不能容让他。白少流此时还不清楚杜寒枫的鬼主意,而杜寒枫已经在琢磨怎么对付白少流了。此时有门下弟子送来密报,告诉他一个很意外的消息——梅野石将天刑墨玉交给了白少流。

杜寒枫听见这个消息之后沉思良久,明白自己对付不了白少流,梅野石这一招很有威慑,既让白少流行事无后顾之忧,也保证了风君子的安全。虽然传说中天刑墨玉只有一枚,也只能让风君子恢复一日神识,但是谁愿意做出头鸟去触这个霉头呢?万一白少流真捏碎了天刑墨玉,那么当时是谁找麻烦谁倒霉,杜寒枫虽然修为高超,但也自知不是风君子的对手。

他想来想去,想到了尚云飞,于是决定再去找尚云飞。在杜寒枫想找尚云飞的同时,这一天尚云飞在乌由举行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公开露面发表讲话,主要针对最近一段时间流传的对他的批判与各种流言蜚语。

会场竟然是在乌由植物园一个开放式小广场,显得很随和而坦荡,但是明眼人能发现这个发布会准备的很精心,因为尚云飞邀请了境外各大新闻机构驻乌由记者,在发布会现场境外记者占了大多数。

尚云飞站在简易讲台前气度雍容神色平和,回答了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针对他各种质疑,他面带着淡淡微笑说:“我是一个投资商,根据各国的法律和市场规则获得利润,并将积累财富用于慈善和宗教事业,因为我还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那些谩骂之词我并不介意,有人并不了解我,只看见了歪曲的真相。”

这时有记者提问:“请问尚先生,您所说的真相是什么呢?网上流传最早对你的质疑,有人调查都是确有其事。”

尚云飞面不改色:“一件事可以有很多种解释,但事实只有一个,看你从什么角度去评价。我能说的事实就是我崇尚荣辱不惊的人生境界,同时我在投资事业上也取得了成功,我想反问在座的诸位一句,如果你和我一样是个投资商,您难道不希望进行成功的投资吗,你该因此而受到指责吗?我想不会!……所以提这个问题的时候,先做这种假设,问一问自己。”

又有记者提问:“请问尚先生,您认为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对你发起攻击呢?”

尚云飞:“最早是一个叫风君子的人,我认识他,他是我的中学同学,现在是一名分析师。我不想在这里讨论人性之恶,但是一个人如果想成名可能会使出很多手段,唯一的企图是如何吸引大众的眼球,我想这种炒作大家已经不陌生了。我理解他,也宽容他!……有人故意将我描述成一个妖魔,这里有认识我多年的朋友。请问我头上长角了吗?”

说话的同时还做了手势,抬起两只手伸出拇指和小指放在头上做出个长角样子。在场的大部分记者都笑了。尚云飞真很有涵养。也知道如何应对这种局面,适时表现出幽默一面。

这时有一个女人拿过了提问话筒。在笑声中冷冷的问道:“尚云飞。我不知道别事情,但我曾经是南都事件受害者,为调查银行在南都科技的贷款损失途中遇车祸差点毁容。因此失业一度陷入绝境。……而当时的你,正在南都科技投资中大赚一笔而去,别人的一切苦难都与你无关。……我想你怎么评价这件事情,按你刚才的假设,假设你是我你会怎么想?不该指责你吗!”

人们被声音吸引过去,发现这是一个很美的女人,鹅蛋形的脸庞肌肤嫩如凝脂。精美的五官起伏有致的身材,穿着一件鹅黄色羊绒大衣。站在那里就像娇艳的花朵。这人竟然是庄茹。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混进了记者席里,在这个时候拿起话筒提问。人们开始议论纷纷,尚云飞射过来,闪了几闪又收起了锋芒。

“我为这位女士的不幸深表歉意,如果这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对您的不幸经历做出任何补偿。……当初撤出对南都科技的投资。基于我投资顾问们对市场情况恶化判断,这是一个明智选择。而当时的商业银行做出了一个对风险错误判断,我想这就是事情的经过。……这位女士,我也为你说的遭遇感到遗憾,愿所有人都能平安。”

庄茹还想说话,话筒已经被其它提问者拿走了。发布会结束后,有不少记者被庄茹吸引,也许是对人感兴趣也许是对她说的事情感兴趣,围过来想采访她。这时尚云飞在几个随从的簇拥下走了过来,面带诚挚的笑容向庄茹伸出了手:“这位小姐,如果你能忘记曾经的不幸.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庄茹一闪身没有与他握手,露出很厌恶的神情道:“你省省吧,不要碰脏我的手!”

尚云飞伸手站在了那里,这时后面走来一群人以不引人注意的方式迅速将庄茹和其它人隔开,庄茹转过身,眼中露出了惊喜,又像做错什么事情一样低下了头。白少流不知何时已来到此,正带着怜惜的笑站在她面前张开了双臂。

“小白,你怎么来了?”庄茹有些不安的问。

“你看了报纸,又知道了这场发布会,我就猜你会来,果然让我猜中了。”小白柔声回答。

庄茹的脸红了,眼圈也有点红了,上前一步轻轻把头靠在小白的肩上,弱弱的问:“你生不生我的气,给你惹麻烦了。”

小白一把揽住她:“我一点都不生气,还很高兴,走吧,别搭理他了,他若真有罪,我不会放过他。……阿茹,我们回家。”

庄茹:“听你说话的口气,怎么有点像清尘妹妹?……好,回家,和你回家的感觉真好。”

小白揽着庄茹的香肩径自扬长而去,临行前侧目冷冷的扫了尚云飞一眼。他们走了,尚云飞也回去了,除了这不和谐的一幕,整个发布会还是很和谐很成功的。可是尚云飞刚回到松明宫的经堂中还没坐下,就有手下送来了一张特殊的帖子,坐怀山庄庄主兼海南派代掌门白少流要约他单独见面!

见面的时间是三天后,点在乌由海边孤山峭壁上的燕窝岭,就是白少流当初和蛇妖阿游初次见面的方。这里势险峻常人难至,山海之间风景秀丽如画,这天白少流提前到了,静静的站在燕窝岭之巅巨大的燕窝石上等候。

临近正午,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尚云飞还没来,小白抬头向远方望去,此时眼前的山海风景一阵朦胧,似乎化入一个巨大的泡影之中,尚云飞的身形就这样悄然的出现在面前。小白上前淡淡一笑,抱拳施礼道:“师叔果然是一代高人,连出场的方式都这么神秘莫测。”

尚云飞一摆手:“白庄主,你又何必夸我?既然约我来此相见,三日前又何必派一个女人在众人面前质问?有什么话不能找我当面说吗?”

白少流:“那女人不是我派去的,她说的都是实话,而且我告诉你,她是我的未婚妻,当初那场车祸我也曾亲身经历过,一臂一腿险些留下终身残疾。”

尚云飞:“原来如此,白庄主是要来向我问罪的吗?”

白少流背手:“不仅如此,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康西山川震动,与你运转千里气有何关联?”

尚云飞冷冷一哂:“我回康西是为救度众生,还我上师宏愿,当时昆仑高人齐聚,若祸端与我有关,他们能放过我吗?还能轮得到你来问话!”

白少流:“你曾来借润物枝,而其后康西有事,我因而有此一问,若是所测无端,请师叔见谅。”

尚云飞淡淡道:“天下诬我者众,赞我者亦众,我不介意。若就为此事,你可以走了。”

白少流眼中锋芒闪烁,直视尚云飞道:“不仅为此事,尚云飞,今天约你来,我要报仇!”

尚云飞微微动容,抬起目光对视道:“报仇?你凭什么?”他没想到白少流说话这么直接,一句话问完就开口说要找他报仇。

白少流冷笑道:“我不是记者,不是法官,你我之间说话就不必弄玄虚了。我曾手足残疾,我的未婚妻也曾毁容,陷入绝境历尽苦难,若非机缘巧合恐怕早已难存于世。……别人判不了你的罪,没有资格与理由找你,我有!你若真是有道高人,不必要我再说废话了!”

尚云飞看着小白,就像大人看着个生气的小孩,不惊不怒道:“洪云升确实是我的下属,千日红集团也确实为我控制,但是我本人没有让他害过你,甚至不知道你是谁,你把洪云升整成了废人,又扬言要杀我,身为修行大派掌门,不该有此言行。”

白少流拔出寒金蛟吻,指着尚云飞喝道:“老子不是坐怀山庄庄主,也不是海南派掌门,你也不是修行前辈。今天你就是尚云飞,我就是当初的白少流,你我之间总要有个交代。我曾经无端几乎因你之行而死,那么你今天就因我之行而死未尝不可吧?按你的鬼话,就算我杀了你杀的也不冤!”

尚云飞笑:“那好吧,白少流,你我之间就做个了断,我站在这里让你出手,若你能胜我,我愿献顶骨与你为器,你若奈何不了我,请勿再纠缠。你我这种人做事情,也应该是这样,我还真有些佩服你,今天就给你个机会吧。”

白少流:“什么恶心人的规矩,我要你的葫芦瓢干什么?当尿壶吗?”说完话正午的阳光陡然变得热烈,寒金蛟吻散发出一团耀眼的霞光,赤色霞光从刀刃处爆射而出像一把锋利的长刀直刺尚云飞的前胸。

尚云飞轻轻一弹指,身形未动,小白却有一种错觉,周围的山海在动,赤霞直射而去已到尽头,却怎么也刺不中尚云飞的身形,似乎尚云飞与天之间的景色一起在后退,可偏偏此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人间如梦幻泡影,你身处红尘怎可伤我?”尚云飞的声音传来,显得很飘渺。

好厉害的泡影人间大法!这家伙修为如此高明。白少流大喝一声,手中蛟吻飞出,在空中盘旋化作万道霞光,并不对着尚云飞如梦幻的身形,而是向着四面八方的山海图景飞射而出。有山石崩裂海波涌起,光影晃动之后瞬间又恢复原状,紧接着再被霞光搅碎。

263、神弓祠中神蛟像

不错不错,难怪你小小年纪短短时间就能有如此成就我还手。”尚云飞说了这句话之后身形突然不见了,然后小白就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动,包括脚下巨大的燕窝岭。他有些疑惑自己身处何处,分不清是自己在旋转还是天在旋转,蛟吻射出的霞光也在飞旋,随着景色的移换竟向自己射来。

小白又发出第二声大喝,站在原没有躲闪,一朵硕大的白莲花从脚下张开,射向他的霞光都化作一片环形光晕围绕在上方。此时他收回了蛟吻持在手中,白莲托着他飞起在泡影山海图景中穿行,蛟吻劈出一道道流光斩向所有拦路的景物。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站在原没动。

“定心如此稳固,世上实在少见,你是个人才,资质慧根俱佳,我看你脚下白莲,所习必是佛门中净土宗法术,可惜在我眼中,白莲净土亦是梦幻泡影!”随着白少流手中流光斩碎山河,尚云飞的身影又在他不远处露了出来。

白少流却凝神收摄定心,闭上眼睛不看也不听,袖中突然发出一声嘶吼,一条赤焰蛟龙飞出直扑尚云飞,手上蛟吻已经不见,多了一张八寸长的小弓。这一箭正射中了尚云飞,赤焰蛟龙将他的身形撕的粉碎化为一片飞烟,四面的景像一灭一现,又恢复了正常的人间山海。

白少流破了包围自己的幻影,并且一箭射碎了尚云飞的身形,这时再看前方,尚云飞仍然身形未动站在原,手中却多了一件法器。那是一把一尺多长的金刚杵。下方有五棱尖端,顶端是镂空成骷髅样的拳头大小雕塑装饰,刚才那一箭还真就射到了他本人,尚云飞也不得不出法器相抗。

“你刚才在泡影中已经杀了我,感觉如何?”尚云飞手持金刚杵淡淡问道。

小白收起精气莲花,蛟吻的手柄一阵金光闪耀化作一面盾牌拦在身前:“云飞师叔果然是前辈高人。我尽全力一箭未能伤你。”

尚云飞挥了挥金刚杵:“你那一箭之威。足以与昆仑高手比肩,但却奈何不了我,再缠斗下去已属无赖,你走吧,今日之事已了!”

白少流沉声道:“我已尽力出手,奈何不了你,你也可以出手伤我。”同时以神念对袖中的赤瑶暗道:“我若受伤。你切勿缠斗,立刻带着我朝天而走。”

尚云飞在那边摇头答道:“你来找我报仇。我在泡影中为你所灭,让你泄心头之恨,想杀我的话你已经杀了一次了。还是走吧,再有下次,我不能容你如此之行。”

白少流:“你今天不杀我吗?”

尚云飞冷冷一笑:“我一生从未杀人,不会因你而破例!”

白少流用嘲弄的语气道:“好个从未杀人,我算是领教了!告辞了。不过你记住。有些事情你是躲不过去的,泡影人间最终困住是你自己。”说完话转身就走,脚踏白莲飘然向远方飞去,来干脆走的也干脆。

白少流身形远去消失在海天之间,空中阳光一阵刺眼的闪动。一道青光从天飞落,杜寒枫站到尚云飞身边,做义愤状问道:“师叔。白少流如此无礼。竟然出手伤人,你为什么要放过他?”

尚云飞目视前方反问道:“我从不杀生,你是知道的,你想杀白少流,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杜寒枫的神情微显尴尬,随即做慎重状道:“我在空中潜伏,暗中却另有高人与我对峙,我不明底细。又恐此人趁机袭击师叔,故此一直警戒没有出手。”

尚云飞:“你知道暗中有人潜伏,我当然也知道,白少流敢来找我且有恃无恐,其中必有原因。……我不喜欢他,但我也不想杀他,我想他今天也不是来杀我的。只是想撕破脸皮。和这么直接的人打交道也好。至少往后见面不必虚伪客套。白少流已走,杜掌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杜寒枫有些着急说:“师叔,你太仁慈了,你不杀他,他是不会放过你的。今天来显然已经是撕破脸皮,这个姓白背后可有许多人帮他,包括风君子和梅野石这对师徒,你会吃亏的!……白少流向你公然挑战示恶,他自然不足惧,但他背后的那些人也不好对付,到时候他们不会帮你。”

尚云飞看了他一眼:“有话你就直说。”

杜寒枫:“我听说师叔重建大毗卢遮那寺得到了教廷相助,为何不借助教廷消灭白少流,师叔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要你投身教廷意思,只是借其用而已。”

尚云飞:“你想去找教廷的人,就去找。”

杜寒枫:“可是师叔你呢?需要有人助你一臂之力。”

尚云飞:”

与白少流之间,迟早要有了结,福帝摩为旧怨对付白按你所说为帮我对付白少流,有区别吗?我去不去找他,改变不了什么,我不必也不想如此,你要去,那就去吧,我不阻拦你。”说完话一拂衣袖,周围一阵光影闪动他的身形也消失了。

杜寒枫站在原半天,突然呸了一口,小声骂道:“好大的架子,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你倒是真成个佛呀?哼,我去就去,你以为你不去就脱得了关系吗?”

不提杜寒枫如何去找福帝摩,小白脚踏白莲远上白云间,天云变幻飞出一道紫气金光,手持紫金枪的清尘来到小白身前落到一片莲花瓣上,问道:“小白,你可曾看出他的破绽?”

小白摇了摇头:“他的修为不仅高超,而且奇异,这泡影人间大法没有破绽,我觉得就算有高人能胜过他,也很难收服他。你在暗中观察这么久,可有一击必中的机会?”

清尘也摇了摇头:“没有,他没有给我出手机会,而且天上另有高人与我对峙,我看这个人对你不怀好意,也没敢轻举妄动。”

小白有些惊讶的问:“尚云飞难道还要设伏于我吗?那是什么人?”

清尘:“虽然没看见身形,但他的神气波动我很熟悉,应该就是曾被我所伤的杜寒枫。”

白少流恨恨道:“我猜的没错。他果然来了,我早就怀疑河洛集团与尚云飞合作的提案,是他在暗中搞鬼,这个人与教廷也有勾结,与王波褴之死有关。……他对师父和弟弟之死的旧怨,始终放不下,如今又被你所伤,与艾思勾搭。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你我的,这个人要尽早除去。”

清尘:“自从你把星髓给我,我如今修为又进一步,如果你正面斗法,再加上赤瑶偷袭相助,我突然出手一击,应该可以拿下杜寒枫。这个祸害。早就不该留了!”

白少流摇了摇头:“杀他可不是那么简单,我们能算计人,别人就不能算计我们吗?何况他也是大派掌门,一是要找什么样机会把他除掉,二是如何善后,这些比斗法更难。”

清尘想了想,很干脆的说:“这些你去问顾影吧。”她想事情倒也简单。知道这些不是自己所擅长,让小白去问顾影。

白少流:“依我的判断,他会去找福帝摩,如果他真去了,那就是找死,到时候别怪我无情。”

清尘站在白莲花瓣的尖端回头看着小白,红色的枪缨在风中飞舞,她若有所思的问道:“你明知道尚云飞不会杀你。也猜到杜寒枫会在暗中埋伏,现在又猜到杜寒枫会去找福帝摩?”

小白笑了:“我是谁?我是你人心通透的小白哥,如果这些都看不明白,我还怎么混呢?”说着话一招手,脚下精气莲花花瓣一卷,就要把清尘卷到自己身边来。清尘哼了一声飞身而起御起紫电青光向外疾走,看样子就要离去。然而飞出不远却停下了。回头很惊讶看着小白。

只见白少流脚下白莲绽放如故。可是在清尘脚下又多了一朵一模一样的白色莲台,瓣瓣张开如白云缭绕映衬着她紫气金光。清尘动容道:“原来你的修为精进。离化身境界只有一步之遥,刚才与尚云飞斗法,你也未尽全力?”

小白有些得意的笑:“我只是想试探他的底细,可没想逼他不得不伤人,出手当然要留些余。”

清尘啐了他一口:“你少在这里得意了,我看尚云飞和杜寒枫都知道天刑墨玉在你身上,你明知道坐怀山庄中有长白剑派奸细,故意把这消息送出去的是不是?”

小白骂了一句粗话,悻悻的说:“在我身边插间谍,那是最愚蠢的作法,我当然要把天刑墨玉的消息透露给他,听说过核武器吗?那玩意不是拿来用的,是拿来吓人的。”

清尘:“我还是有些奇怪,你修为精进怎如此神速?”

小白眨了眨眼睛问道:“我前世是修行三百年的水妖,你信吗?……不开玩笑了,能战胜福帝摩那样的高手,当然有很多感悟,最近又有一位高人指点我何为化身,以至境界有所突破。”

清尘看了看脚下的白莲:“你还差点火候,也不比我高明。”

小白赶紧点头:“就算你我修为相当,真要动手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否则今天为何请你来掠阵?”

清尘这句话听的很受用,神色也缓和了不少,微微笑着说:“如此行险之事,你对谁也没说,却单单要赤瑶来找我。假如今天你不找我来,以后我也懒得理你!”

小白顺杆就爬:“你我是道侣,今天的举动可能有凶险,自然要邀你。”说着话一弹指,自己脚下的白莲消失,人却出.身边。清尘这次倒没躲,与他并肩而行。

小白一看清尘没跑,轻轻拉住她的一只小手握在掌心,清尘挣了挣却没有挣脱,微微撅起嘴说道:“我这一次把海伦带回来了,顾影也回乌由了,你应该回坐怀山庄看一眼。”

白少流:“那你呢?”

清尘:“我去看姐姐,好久没见姐姐了,我也想她。”

白少流:“那你去吧,晚上回家一起吃饭。”

清尘:“你还是别回来了,我和姐姐有私房话要聊。”说完抽出了手,一挥紫金枪腾空而去,小白只能在天上无可奈何的看着。

……

回到坐怀山庄,走进坐怀丘洞天,穿过斑竹林刚刚踏上白石桥。迎面就有两声娇呼紧接着有两团人影飞扑而来。也幸亏小白是练过。处变不惊,往后微微滑步半尺,张开双臂一左一右将两人都稳稳的接在怀中。

紧接着左胸挨了一记粉拳,有人脆声道:“小白,你终于把顾姐姐哄回来了,要不然我真不跟你好了!”然后又有一只手臂攀上了右肩,另一名少女带着崇拜的语气道:“白莲真人。你真了不起,这里好美好神奇。我第二次来,你已经把它建成这样!”

白少流轻轻把两人松开扶稳,笑着说:“要是喜欢这里,就天天来,住这里也行啊。”左边的少女是洛兮。右边当然是海伦,再抬头看去,一身白衣顾影正笑盈盈站在桥头。她倒没像洛兮那么天真也不像海伦那么忘情,没有扑过来。

小白走过去挽起顾影,众人一同来到坐怀丘东山梁中的温泉莲池旁,在神弓祠外凉亭中坐了下来。神弓祠是小白为赤瑶所建。仿造昭亭山神庙主殿格局,位置在七莲池的第一莲正上方凌空架设,九根飞蛟柱绕着泉池腾空托起一座祠堂,正是坐怀丘眼所在。祠堂里神像是一名红衣女子,就是惟妙惟肖的赤瑶身形。

众人在凉亭中聊天,小白问顾影最近一段时间的经历,而洛兮与海伦很兴奋。唧唧喳喳说个不停,洛兮对小白道:“我想请海伦姐姐到洛园作客,我们就住在一起好不好?”

没想到这两个少女一见投缘,小白忙不迭点头答应:“好的好的,我在坐怀丘给你们专门建一处别院。想来就来,海伦如果愿意在洛园。洛小姐你要好好照顾她?对了。送你们两样东西。”他拿出了两支白斐木法杖和两柄软玉蛟吻。分别递给了洛兮与海伦,又特意问海伦:“这蛟吻是我亲手所炼。也是我信物,我坐怀山庄弟子与海南派弟子都认识,送给你防身,这是昆仑法器,不知道你会不会用?”

海伦接过蛟吻很兴奋的说:“不会用没关系。我可以慢慢学。在白莲山。清尘教我修行筑基之法,与我以前学魔法另有奇妙。……洛兮。这白斐木法杖可是最好魔法杖,你要是不会用我教你。……小白,这软玉蛟吻好漂亮啊,简直就是艺术品,太谢谢你了!”

小白在终南山密室中炼成十五支蛟吻,其中一支寒金蛟吻是坐怀山庄掌门信物,另有四支软玉蛟吻精美异常是女子所用,其它十支赤铜蛟吻给了吴桐一支,另外九支都是坐怀山庄大弟子法器。如今四把软玉蛟吻都送人了,清尘、顾影、洛兮、海伦人手一支,一念及此小白也难免在心中有所遐想,甩了甩脑袋又止住了这个有些荒诞的念头。

这时温泉中有莲花状波浪涌起,这是坐怀丘气升腾之相,紧接着天空传来一声龙吟,一道红光从神弓祠中射出,落化为赤瑶。她拜昭亭山神柳依依为师,修为十分奇特,自从小白解开她封印又特意在坐怀丘眼之上为她修建神弓祠之后,她在千里之外也可以瞬息而回,这也是占了幻化形体的便宜。

海伦看见赤瑶,跳起来跑过去道:“赤瑶姐姐,你看这是什么?你说坐怀丘有最好的魔法杖,我还没有问小白已经送给我了。”还没等赤瑶回答,一道白光已经落到赤瑶身上,海伦一把扶住她道:“感觉到身体了吗?这次神迹至少可以维持十分钟。”

洛兮显然已经见过赤瑶,也走过去拉起赤瑶的手很感兴趣的左摸右摸,连顾影也忍不住好奇去试了试。修行八百年的赤蛟居然也有点不好意思,脸都红了,却偷偷看了小白一眼。小白走过去道:“好神奇的法术,赤瑶,你以后多和海伦在一起,好好研究研究。”

264、往生池边往来氓(上)

瑶不说话却轻轻抬起了一只手,头低了下去,小白的然知道她的意思,握住这只手,就像在伊娃的妄境中曾见的那么真实,他柔声道:“神弓祠已成,你也脱困,只要修行有成,总有机会再度凝炼形体的。”

顾影在一旁也恭喜了赤瑶一声,问道:“赤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小白?”

赤瑶点了点头却没有说,小白会意道:“洛兮、海伦,你们自己在坐怀丘中四处看看,有事就招呼山庄中的酒金刚,赤瑶找我和顾影有事,我们去去就来。”

赤瑶是小白带出去查探杜寒枫动静的,在乌由一带她是最好的斥候,就算被发现也能快速脱身。如今乌由乃是非之,小白却不想让海伦与洛兮这两个天真的少女卷入是非之中,因此不想当着她们的面说这些事。

在坐怀丘的山腹密室中,赤瑶说道:“庄主猜的没错,杜寒枫果然去找了福帝摩,他们见面的点不在乌由大教堂,而在离此以北三百里之外的瓦兰店,那里有个秘密聚点,我还发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他有点像我,没有形体却也没有法力。那些人修为了得,我不敢靠的太近,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鲁兹!没想到他阴魂不散。”顾影轻呼一声,神色有点担忧。

白少流也面色深沉道:“仅仅一个福帝摩并不可怕。可是鲁兹很让人头痛,这是个出色阴谋家,有他在福帝摩身边不是好事。”

赤瑶:“小白,还需要我做什么,去监视乌由大教堂吗?”

白少流摇了摇头:“不必,这几天你就在洛园陪着海伦和洛兮吧,有事我随时召唤你,我看你和海伦相处的挺好。……我真有些烦了,这些跳梁小丑什么时候能消停。我不欲争斗,只想和身边的人好好过日子,一边修行体悟天道一边快乐逍遥,真想早点了结这些事!”

顾影挽住小白温柔的劝道:“不要因为那些人坏了自己的好心境,我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事情总会有了结的一天,以后的日子天长久。”

顾影担心鲁兹。担心的一点没错,鲁兹此时正有更大的图谋。

在乌由三百里之外,当初鲁兹建立一个教区聚点的密室中,一个黑色的十字架挂在墙上,十字架上缠绕着绷断的锁链。有一个面颊消瘦的男子跪在十字架前,手里紧握着一把匕首指节都有些发白,他正在喃喃的祷告:“愿主赐予我力量。战胜恐惧,洗脱罪恶。”

如果小白看见这个人也许还能记得,他就是庄茹撞树的那一天夜间,小白遇见劫匪,名字叫刀郎。他来自天脊高原,原先干的就是拦路抢劫的勾当,在那个广人稀的方,往往杀了人往野里一抛谁也找不着。每次做案之后。他总喜欢到庙里去祷告,以摆脱良心的不安,这样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后来他参加了一场暴乱,在天脊高原无法立足,流窜到远方的乌由,仍然干剪径的勾当,这里不方便杀人。他成了一个拦路偷抢蟊贼。乌由没有黄庙。刀郎却发现了教堂。这里有专门的忏悔室,有专门的神父来安抚每个人的罪恶。这方真好,成了刀郎常去的所在。这个人被福帝摩的手下盯上了,成了为亡灵鲁兹准备的“宿主”。

“圣子听见了赞美诗,这赞美让他酸楚流泪。——‘给我金钱!给我幸福!给我健康!让我成功!让我得到!我信仰你,你要给我承诺!我要接受爱戴,我不爱他人。判定我的无辜,判定我冤屈。判定他的罪恶,判定他的灭亡。’——信徒的心声传来,我听见了灵魂中圣子的叹息!是谁把我的肉身送上了十字架?谁叫我是弥撒亚?接受这召唤,来吧,去挣脱它!”一段吟唱声从刀郎的耳边传来,刀郎有些惊恐抬起头向四周张望,但是他什么也没看见。

“你是谁?谁在说话?”刀郎颤声问道。

“你想拥有神迹力量吗?你想摆脱罪恶束缚吗?你想在这种无尽循环中解脱吗?你想永远安抚自己的灵魂吗?……我孩子,只要你想,就请释放自己的灵魂。”声音继续传来,似乎带着一种催眠的魔力,刀郎的瞳孔渐渐放大,神色也变得迷离,说话就像梦中呓语:“真有神迹的力量吗?能够帮助我摆脱折磨灵魂的束缚?”

“只要你的精神凝视我,不要犹豫不要抗拒,你就会看见神迹阵响动,十字架上出现了一个人形。

半个小时之后,刀郎就像梦游一般走出了密室,福帝摩走了进来,对着鲁兹说道:“感觉怎么样,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强大起来,让你的灵魂重新走入世间?”

鲁兹有些疲倦的答道:“这些宿主精神力量太微弱,我无法取得更强大的力量源泉,真没想到,波特会把神学院控制的那么严密,我无法在那里找到合适的宿主吸取力量,只能自己另想办法。”

福帝摩脸上露出凶残的神色:“到了该除掉波特的时候了,我派左拉和德罗西到神学院中协助他工作,可是一举一动都在波特的监视中,这分明是邓普瑞多有所准备。”

鲁兹:“确实应该除掉波特,可是这样必然会惊动邓普瑞多,请问刚才杜寒枫来找你有什么企图?”

福帝摩:“应该是个好消息,白少流与尚云飞已经撕破脸了,他这是公然树敌,杜寒枫告诉我,如果想动白少流,可以用帮助尚云飞的名义。”

鲁兹摇了摇头:“白少流没有那么笨,他这不是树敌,而是划清界线,想孤立尚云飞,他们一撕破脸,就表示白少流不再顾及尚云飞修行前辈的身份,是向天下人表态。……尚云飞这个人很重要,他将是老师您对付昆仑修行人的利器,您现在还不必直接和白少流起冲突。”

福帝摩:“你一直建议我不要和白少流起冲突,又建议不要把冈比底斯的力量调集到乌由,究竟是为什么?”

鲁兹:“等待,我在等待一个时机,请问尊敬的老师,您的志向难道仅仅是在志虚大陆这个充满敌人的蛮荒之建立独立王国吗?”

福帝摩断然道:“当然不是,可是现在我必须要重新建立根基。”

鲁兹:“其实老师你还有机会掌握整个神圣教廷,只要做到了这一步,你才可以征服整个志虚,到那时就等于控制了整个世界。”

福帝摩:“我有机会重新掌控神圣教廷?可是我现在已经被流放到乌由,阴险的约格是不会允许我翻身的,即将掌握教廷的人是他。”

鲁兹笑了,这笑声显得飘渺而阴森:“那又怎么样,别忘了本勒登现在是最高骑士训练营的总导师,那是你留在冈比底斯最重要的力量。假如冈比底斯出现叛乱,约格与霍莫罗三世都死了,而你恰好回到冈比底斯平息叛乱,请问谁还能阻止你掌控教廷?”

福帝摩深吸了一口气:“教皇陛下不好对付,约格也是个很精明的人,还有邓普瑞多在冈比底斯,本勒登是不可能成功的。”

鲁兹淡淡道:“多么强大与聪明的人,也无法防备根本想不到的危险,至于邓普瑞多,老师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只要波特这里一出事,他一定会被惊动的,如果他赶来乌由,您又恰好回到冈比底斯平息叛乱,等他反应过来一切都迟了。”

福帝摩上前一步:“原来你的计划如此庞大,目的不仅在于志虚大陆?”

鲁兹:“如果失去了神圣教廷的依托,我们拿什么与昆仑修行人对抗?做事情不能丧失根本。”

福帝摩:“幸亏有你,请问你有详细的计划吗?”

鲁兹:“霍莫罗三世已经老了,早该去见上帝了,他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约格身上,如果除掉约格,将会是对他最沉重的打击,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去报复的,这时就有刺杀他的希望,这便是冈比底斯突然叛乱的开始,而本勒登将会承担勾结黑暗势力与昆仑修行人的罪名,这将洗脱老师您的耻辱,同时也是您掌握最高力量征服世界的机会。”

福帝摩:“刺杀约格?以什么名义?”

鲁兹:“问的好,以昆仑修行人的名义,以白少流的名义,白少流在特伊城堡设立分支机构,而据我们所知他为了讨好约格,在门下弟子中挑选了两名美女送给约格享用,我们可以把此事设计成一场阴谋。”

264、往生池边往来氓(下)

帝摩在罗巴大陆有眼线,收集的情报也很准确,不过会。

特伊城一战之后,魔法工匠们加入了坐怀山庄,特伊城堡中设立了坐怀山庄别院。约格在郁金香公国有一处海滨度假庄园,他经常去那里消闲,地点离特伊城堡不算很远,开车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约格在庄园时,经常有两个客人来拜访,是一位年轻的小姐和一个年纪更小的丫头,竟然是来自坐怀山庄的连亭和麻花辫。

奇怪的是,约格对这两人的来访表示出极大的热情,不仅自己的私密庄园完全对她们开放随时欢迎,还吩咐自己的心腹一定要小心她们往来的安全。只要约格一到庄园,连亭和麻花辫就会赶来做客,外人无法完全知道内情,理所当然的以为是情人间的幽会。

联想到白少流曾千里迢迢带着这两个女子赶到冈比底斯,给约格亲手送去玄冥神杖,白少流那么多手下都不带偏偏带这两个女子去见约格,而且事后将她们留在郁金香公国,这其中肯定有问题,想不误会都难!

按照鲁兹的猜测,是白少流知道约格好色,特意送上两个美女给他享用。而约格好色这一点在福帝摩这里也得到了印证,在冈比底斯约格就曾向福帝摩秘密索要过美少女海伦,后来觉得后果太严重才放弃了打算。海伦让白少流带走了,却另外送上两个东方美女。

白少流为什么要用美人计讨好约格?原因不难分析。一方面白少流要向约格示好,减轻特伊城堡遭受到的敌意和压力,另一方面福帝摩到了乌由可能对白少流不利,白少流想尽量争取约格与教廷的好意,孤立福帝摩。

不论约格愿意帮白少流多少,送上门的美女没有理由不要。这才符合约格的性格。约格曾帮连亭报了杀父之仇,白少流派她到约格身边也顺理成章,同时买一送一,还陪上一个未成年少女,约格大人的口味真不错!

不能说鲁兹不够聪明,这是“正常”情况下最合理地一种推测了,甚至没有别的解释。聪明如鲁兹者,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懂约格和白少流之间的关系。这本是两个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的人。

别说鲁兹,就连连亭和麻花辫自己也想不到白少流的用意,但是连亭感念约格的为父报仇之情,对他也有好感,既然白少流命她多与约格联络,她也不介意到约格的庄园做客。而麻花辫更有意思,她自从见到约格后直觉中就有一种亲近感。就像唤醒记忆中一种久违的熟悉,特别愿意来找约格,哪怕只是见一面也高兴好几天,小狼妖想法就是这么简单,有时候连亭不想来,大姑娘家总来单身男子地庄园总归不方便,可麻花辫非拉着她来。

约格在她们面前表现的热情而有修养。照顾的非常周到,在一起成了几乎无话不谈的好友,这处庄园所有地方都对她们开放,包括一些禁止外人进入的私密场所,连约格的心腹手下都误会他们是情人关系了,何况是其他人?有时候约格还没回到庄园,麻花辫就提前知道了消息,拉着连亭来到这里提前等他。

鲁兹在福帝摩面前提起此事。福帝摩大感兴趣,睁大眼睛问道:“你怎么将这两个女人设计成一场阴谋呢?”

鲁兹阴笑一声:“老师和我都知道,不是约舍夫杀了宣一笑,应该是约格干的,他这一招玩地很成功,让我们有苦说不出,但是却留下了一个后患。恐怕他当时没有想到今天的局面。而现在他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

福帝摩恍然大悟道:“连亭!她是宣一笑的女儿。我听说她曾经宣称谁帮她报父仇,她就愿意做谁的情人。所以白少流才把她送给约格,假如她知道约格才是她真正的仇人,哼哼!”

鲁兹:“所以问题的关键是证据,怎么才能让连亭相信这一切?约舍夫临死前他已经到了离乌由不远,虽然灵魂没有来得及逃脱,但我的灵魂曾有感应,他一定留下了什么,派黑魔法师去找!从乌由一直到宣一笑死地地方,用黑魔法仔细搜索不要放过。”

福帝摩:“其实不用再找,我已经找到了,他留下一个水晶球。但是这种证据虽然能证明不是约舍夫杀了宣一笑,也同样能证明我与约舍夫的关系,所以无法拿出来。”

鲁兹又笑了:“假如约格被杀,冈比底斯又发生了本勒登叛乱,你亭还能活下来吗?就算万一她能活下来,还能够指控看这样的证据毫无关系。”

福帝摩:“约格的伤势一直没好,我怀疑其中有诈,连亭能杀得了约格吗?”

鲁兹:“以他们的特殊关系,约格一定不会想到,有可能得手。就算她杀不了也没关系,只要她动手就行。”

福帝摩点头:“对,只要她动手就行!……这是一个大计划,必须考虑详细,你看应该从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鲁兹:“现在不能着急,机会成熟了也不能犹豫,请老师抓紧时间再找更多的宿主,等我能够完全控制阿狄罗之后再行动。乌由还有一个最大的变数,就是那个风君子,这个人我很忌惮,到现在也没琢磨透,如果他那里有什么意外,还是让维纳姐弟去解决吧。”

福帝摩:“我认为风君子这个人不用太担心,一只睡着了的老虎不去招惹就行,如果乌由教区内部有动荡,最有可能插手地是白少流。”

鲁兹:“白少流?让杜寒枫去对付吧,他不是已经找上门来了吗?”

……

“既然杜寒枫真的去找福帝摩,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再跟着他们的阴谋转***了,我要主动出手,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杜寒枫。”在福帝摩与鲁兹提到杜寒枫的同时,坐怀丘的山腹密室中,白少流也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

庄茹在家中等小白,电话突然响了,是小白打来地,告诉她今晚不回来了,还说有人会来看她。庄茹放下电话有些疑惑,谁会来看她?过去那些所谓地朋友早已不再交往,黄静已经不在了,想了想,她地眼睛一亮,微笑着去准备晚饭了。

此时清尘的房间里传来一声轻轻地响动,庄茹在厨房中笑道:“妹妹,你回家也不敲门,总是这么高来高去,想吓姐姐一跳吗?”

房门开了,清尘一跃而出,穿过客厅与厨房的门直接落在庄茹身侧,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道:“我就是想给姐姐一个惊喜嘛!……我的房间一点都没变?”

庄茹拍了她一下:“你的房间当然要给你留着,东西都没动过。你怎么还这么调皮?从房间里突然跳出来,惊喜?惊吓还差不多!要不是小白说了你会来,姐姐还真给你吓到了。”

提到小白,清尘一撅嘴:“我不在的时候,他有没有欺负你?”

庄茹苦笑:“妹妹,他怎么会欺负我,我看只有你才能欺负他。”

清尘:“姐姐要嫁给他了,就帮他说话了?”

“我不帮他说话,谁帮他说话?……妹妹,你说我该不该嫁给小白?”庄茹的语气中有一丝不安。

清尘一挑眉梢:“你不嫁给他,谁嫁给他?我是特意来给姐姐道喜的!……怎么了,姐姐的样子不是很开心?”

庄茹轻轻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姐姐也多少知道你和小白是什么人,你们和我不一样。……他娶了我,会看着我变老看着我死去,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感觉?”

她说的倒是大实话,修行者在入世出世之间斩断很多纠缠,感悟的机缘之一就如庄茹所说,有很多前辈高人还以此来点化弟子,身为普通人的庄茹也想到了这一点,她不是为自己想而是为小白考虑。小白想到这一点了吗?当然想到了,但是以他如今的境界这样的问题已经能够堪破。不必沉迷不醒也不必刻意矫情回避,既然在尘世中要娶庄茹,那就与她经历尘世中这一切,总之一句话——娶就娶了。

清尘似乎在很认真的想着什么问题,拉了拉庄茹的手道:“原来姐姐在担心这些,我倒想起一件事情,在亚特兰大洋深处的一个海岛上,有一眼青春之泉,心灵纯净的人能看见它,经常饮用青春之泉的水,容颜可以不随岁月变迁。……小白没告诉你吗?”

庄茹一把握住清尘的手:“小白对我说过一次,是真的吗?我以为那是他骗我开心的,原来是真的!”

清尘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回忆:“当然是真的,仔细想一想,他从来都没骗过我,他说的什么事都真的,真的好奇怪呀,小白哥这个大骗子!”她说了一句很有意思且自相矛盾的话。

265、隔世相逢情仇惘

茹愣了半天,没听出清尘话中的毛病,抓住清尘的手语道:“原来是真的,小白果然不会骗人,在大洋深处的海岛,我也能去那里吗?”

清尘抓住她的胳膊晃了两下:“怎么了,姐姐,你高兴傻了?那个地方船无法靠近,飞机降落也不行。……不过没关系,你可以飞。”

庄茹:“飞?你是说我吗?”

清尘:“姐姐当然不行了,但是小白可以呀!他可以化出一朵白莲花托着你飞天,从乌由出发不到一天时间就可以飞到海岛上,你一点都不用害怕,风景可美了!”

蓝天白云大海,情郎幻化出一朵白莲花,托着她飞向大海深处美丽小岛上的青春之泉,这是怎样一幅景像?庄茹让清尘说的都有些发蒙了,不可思议的眼睛里满是憧憬,她像是对清尘说又像是问自己:“小白会飞?那妹妹你也会飞了?青春之泉,我不是在做梦吧?”

清尘笑了,伸出一只手在庄茹眼前晃了晃:“当然不是在做梦了,你不是知道小白和我与常人不同吗?这就是不同之处。……飞来飞去太麻烦,何况带着姐姐一个普通人万里飞天很困难,除非有化身之能,不过还能想别的办法。”

庄茹有些发傻,清尘的话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问道:“什么化身之能?妹妹的话我听不懂。”

清尘:“听不懂没关系,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了。……前几天我还跟海伦在一起商量,能不能在乌由或者白莲山建一个空间魔法阵,海岛上也建一个,这样就可以直接来回了,结果海伦说难度太大了。但在理论上也不是不可能,这说明还是有希望的!”

“魔法阵?白莲山?海伦是谁?”庄茹此时已经彻底听不明白清尘在说什么了。

清尘:“海伦是小白在罗巴大陆救回来的一个女孩子,人怪可怜的,托我照顾她,等你见到她问她自己就是了。……姐姐在熬汤吗,别发呆了,锅已经开了,等小白回来一起吃饭吗?”

庄茹这才半清醒过来。调小灶台上的炉火道:“小白今天不回来了,刚才的话,晚上你对姐姐好好解释解释,我简直像听神话故事一样,小白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清尘闻言脸色有些不悦,撅着嘴道:“我让他别回来,他就真地不回来?”

庄茹此时已经回过神来。瞟了清尘一眼道:“妹妹啊,你真是小白的克星!”

清尘不解的问:“怎么了,我又没有欺负过他?”

庄茹转头看着清尘道:“我是不太明白你们的神奇之处,但是有一件事我明白,那就是小白很懂人心,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又想要什么,可是碰到你。他就麻烦了。”

“我怎么就麻烦了?”清尘还是不太明白。

庄茹打开汤煲的盖子,用一只汤匙搅动,厨房里散开一片诱人食欲的香气,一边熬汤一边说道:“是你让小白别回来的,而且你当时一定是这么想的,所以小白认真听了,等小白真地不回来,你又会不高兴。……妹妹。姐姐毕竟比你大十来岁,有些事看的比你明白,你什么都好,就是性子里的冲突矛盾太多,反而让小白这种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说的还真是这么回事,以前还从未有人这样对清尘分析过,清尘站在那里也想了半天。不由自主的点头道:“姐姐说的还真是这么回事。”

庄茹一边熬汤一边继续说道:“其实你欣赏的小白。是那个不被人左右真正地小白。他应该在你面前表现的更强势一些,更决断一些。否则还真收服不了你!……这些话,我会告诉他的,女人看女人能看的更明白,妹妹,你觉得呢?”

清尘一扭头:“告诉他干什么?什么收服不收服的,我才不愿意呢!……姐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庄茹:“过完年以后,今年过年陪小白回芜城老家,总得先见见家中长辈才能结婚,我现在有点担心……”

清尘打断她的话:“姐姐是不是担心他的姥姥、姥爷对你不满意?没什么好担心地,像小白哥这种情况,从小山村一个人闯荡出来立业成家,什么事都是自己说了算,他姥姥、姥爷不会反对的,你看我看的这么明白,看自己怎么就不明白了呢?”

庄茹:“但愿如此,可是我的年纪和身份……唉!人的想法也真奇怪,以前只想着自己的脸治好了也就没什么不满足了,可是现在又想去找青春之泉,以前只希望能够陪在小白身边,好好照顾他和你,这一生就没什么遗憾了,但现在小白说要娶我,我又开始担心。……其实没有这些,我也应该很安慰,可偏偏上帝给多的幸福,让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清尘又打断了她的话:“别想那么多了,姐姐就开开心心准备好嫁人吧,等你们结婚之后,就让小白带你去找青春之泉,他不带你去我也带你去,否则今天就不会告诉姐姐这么多事情了。……姐姐,能不能和你商量件事?”

汤熬地差不多了,庄茹盖上汤煲说:“什么事?只要姐姐能办到的没有不答应的。”

清尘:“离过年还有一阵子,姐姐陪我去一个地方吧,就是我现在住的地方,在水金田镇白莲山,如果小白要带你回家,就到那里来接你。……姐姐,你就答应我吧,除了你,我没别的亲人了。……不用担心小白,他能照顾自己的,离了你,才知道你的好!”

突如其来地要求让庄茹有些不知所措,她犹豫着说道:“这,这,这是不是得问一问小白?”

清尘一把搂住庄茹地肩膀,欣喜地说:“姐姐答应就行,我来问他。汤好了,不用做太多菜,我们吃饭吧,姐姐不是有很多事想问我吗?……小白不告诉你那些神奇的事是有原因地,你也别着急告诉小白你已经知道了。”

小白这一天晚上果然没有回家,第二天天亮之后才回来,他没有按门铃,是自己拿钥匙开的门。庄茹听见门外地响动早已迎到门前。小白进门吃了一惊,只见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只打开的旅行箱,沙发上还散放着一堆衣物,清尘进进出出的正在收拾东西。小白瞪大眼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要搬家吗?我们没买新房啊!”

清尘头也不抬的说:“不是搬家,是出门,姐姐出嫁前要回娘家。跟我去白莲山住一阵子,你什么时候想我们了,就去白莲山吧。”

庄茹有些歉意也有些无奈的看着小白说:“妹妹一定要拉我去白莲山,说是她现在住的地方,小白,你看……?”

小白疑惑的看着清尘,清尘抬头与他对视。一皱鼻子瞪了他一眼,小白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清尘这一次应该不是任性也不是和他赌气,而是想个法子让庄茹离开乌由,她想地办法一向简单直接。乌由将有大冲突,小白不可避免要置身其中,谁也没有办法保证是否会牵连到无辜的庄茹。

海南派弟子对饮曾经对小白说过昆仑修行界一条公认的世间戒律,那就是修行人之间的争斗,不可波及到世俗中的亲友。也不能以世俗中的亲友相威胁,否则人人得而诛之。但是小白也不敢保证,真的到了生死关头,像杜寒枫之流还会不会守这种戒律,就算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但假如真出了这种事小白也悔之晚已。

其实小白一直在派坐怀山庄以及黑龙帮弟子暗中保护庄茹,但是即将面对杜寒枫、福帝摩、尚云飞这些复杂难缠地对手。恐怕也令人不得不担忧。他也在想办法找个借口让庄茹离开乌由。这次清尘与她想到一块去了。

想到这里小白对庄茹道:“既然清尘要你去。你就去一趟吧,你已经好几年没有离开乌由出去走走了。正好出去散散心。……黑龙集团在水金田镇开了一家分公司,你去帮我照看一下管管帐目,不要担心我,等我乌由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去白莲山接你,一定在过年以前。那个地方环境很好,就算疗养吧。”

小白也是这个意见,而清尘自作主张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好了,庄茹虽然有些不舍也只得答应了。庄茹进厨房去准备早饭,小白趁机凑到清尘身边悄声道:“谢谢你,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让庄茹离开乌由一段时间,白莲山是个很好的去处。”

清尘:“不用谢我,我是为姐姐着想。”

白少流:“你们先去,我派赤瑶传信,还得叫你回来,我准备除掉杜寒枫,只有你我联手才行!”

……

庄茹走了,小白一时之间还真有点不适应,这两年来,他渐渐已经习惯有那么一个人总在那么一个家守候他的感觉。不管他走了多远的路,经历了什么样惊心动魄的事,只要回到家中,庄茹总能给他最温馨地照顾,让他的身心重新得到平静与放松。也许在外人看来,小白为庄茹做了很多,但是从另一面来看,庄茹给了小白自己的全部。以前都是小白出门在外,庄茹在家中默默的等待,现在庄茹走了,这种感觉才显得异常清晰。

又过了大约一周时间,天气已经很冷,第一场寒流从西北方向经过乌由,天空下了第一场小雪,就在这一天,清尘又秘密潜回了乌由,白少流已经准备对杜寒枫下手了。

尚云飞依然我行我素,杜寒枫心怀鬼胎,风君子高深莫测,白少流准备反守为攻,而福鲁兹两个黑暗分子在图谋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计划,这仅涉及到乌由和整个志虚,算计的范围也包括了冈比底斯以及正在赶紧往郁金香公国度假庄园的约格。

这一天从冈比底斯来了一个人拜访特伊城堡,伊娃认识他,他是一名神殿骑士叫托雷斯。托雷斯自称是约格大人的信使,给连亭小姐捎来一份私人礼物,并且要求单独见连亭一面。连亭觉得很奇怪,以前约格从来没有派使者特意送给他什么东西。这一次在搞什么花样,还特意派来一位神殿骑士做使者?但连亭还是单独见了他。

在会客室中关上房门,连亭很好奇地问道:“约格先生有什么事不能当面对我说,还特意请托雷斯骑士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东西要交给我?”

托雷斯不说话放在桌上两样东西,连亭扶着桌子站了起来,直愣愣的盯着桌子上的一样东西嘴唇在发抖,瞳孔也在收缩。只见桌上放着一个水晶球和一根金色的短矛,这种短矛十分少见。连亭只见过一次却在记忆中再也无法忘却,就是她亲眼目睹父亲遇难时,那位凶手所拿地法器!

“看连亭小姐的反应,我想您已经认出了这件东西,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令尊遇害的真相。我曾经是约格地手下,也知道事情地经过。但今天,我并不是约格地使者!……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真相才是最重要的,我就是为此而来。”托雷斯一指桌上地水晶球,水晶球缓缓升到半空开始射出光影,同时用低沉地声音开口讲述。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托雷斯告辞离开。而连亭把自己关到房间里一直没有出门,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晚上,麻花辫才好不容易敲开了连亭的房门,很好奇的问她:“连亭姐姐,约格究竟送什么东西给你?有没有我的?”

连亭指着桌上的短矛说道:“就是这个,他送了一件法器给我。”

她的声音语气都不对,麻花辫感觉到了:“你怎么了,很不开心的样子。你地眼睛又怎么了,怎会这么红?……是不是约格惹你生气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连亭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眼神直直的答道:“我是休息不好,这几天修炼海南派秘传心法过于辛苦有些急躁,需要静养。……麻花辫,你先出去吧。我累了。约格这几天不会回来。”

麻花辫不知所措的走了。第二天上午,连亭只说感觉有点闷想出去散散心。悄悄留下一封信离开了特伊城堡,一个人去了约格的度假庄园。她的赤蛟剑留在了坐怀山庄,而软玉蛟吻也早已还给了小白,这一次她只携带了一件法器,是她父亲亲手炼制的,名字叫冷梭。

冷梭是银色地,却不是一支长梭,看形状是一枚扳指,戴在她左手的大拇指上。这枚扳指指背处很宽而指腹处较细,指背上贴着手指前后有两个尖端,就像一对蝴蝶的翅膀。看上去是很精巧的一件女子的饰物,实际上是一件很厉害的法器,而且不引人注意。

连亭和山庄中约格的手下已经很熟了,一进山庄管家就告诉她:“连亭小姐,你来的这么早?约格大人要到中午才能回家。”

连亭强做微笑道:“没关系,我在他地书房等,正好上次有一本书我还没有看完。”她径自去了约格的书房,管家送来茶和点心也就让她自便了,众人都有些误会她和约的关系,把她当作这里半个女主人。这样也好,至少动起手来方便许多。连亭对麻花辫撒谎了,约格正在回来的路上,今天中午就会回到庄园,托雷斯昨天已经告诉她。

快到中午的时候,就听书房外管家的声音传来:“大人,你回来了?连亭小姐已经在书房里等了一上午了。”

约格的声音答道:“哦?我知道了,你快去准备午饭,我要和连亭小姐共进午餐。”随着声音约格走进了书房,将火红色地外套挂在衣架上,对连亭道了一声失礼,和颜悦色地打招呼:“好精美地扳指,它配在连亭小姐的玉手上使您更加美丽!”一见面约格就注意到了连亭手指上地法器冷梭,发出一声赞美。

连亭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声音也有些压抑:“这是我父亲的遗物,确实很精致也很美,戴着它就想起了父亲。”

266、枭雄染血问情长

格:“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还特意等我这么长时事情找我吗?……你的脸色不好,是哪里不舒服?”

连亭抬头看着风度翩翩的约格,神色很复杂:“是的,我有事找你,可以私下和你说几句话吗?”

约格有些奇怪,仍然微笑着答道:“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这里没有别人。”

连亭很郑重的说道:“我不想受打扰,也不想被别人听见。”

约格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按了一下书桌上的召唤铃,对门外的随从说道:“请你们离开这里,没有我的召唤,不要靠近书房,我和连亭小姐有些私人事务。”然后抬头问连亭:“这样可以了吧,有什么事就说吧,在我面前什么话都可以说。”

连亭站起身来,隔着桌子冲约格招手:“你过来,我要悄悄的对你说。”

“我真的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你究竟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我?”约格走了过去,俯下身侧头凑过来一只耳朵。他平时很谨慎,不论到哪里亲信们布下的两队无敌战阵总是形影不离,但是在连亭面前,他毫无防备。

连亭也凑近他,抬在空中的手还没有放下似乎要拢住声音说一句耳语,不经意的很轻巧的一翻,带着冷梭的那一根拇指向前指向约格。约格一直面带温和的微笑,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了连亭这个本不应引人注意的动作,眼神中陡然出现惊骇之色。

说时迟那时快,约格眼中刚刚变色,连亭的指间飞出一片银色飞翼,就像一只巨大的带着锋利边缘的蝴蝶翅膀,在极近的距离内扫向约格。这种情况。这么近地距离,按常理说约格根本躲不开,哪怕是再高的高手也不行,可是约格偏偏躲开了,至少躲掉了一大半的正面袭击。

在连亭发动偷袭的同时,约格就像能猜到她的每一个动作以及出手方位似的,很轻巧的一侧步闪身,竟然闪到了连亭的身后。他也没有完全避开银翼地锋芒。从左肩到左耳间被扫中,飞起一道血光——他受伤了!

连亭一击未竟全功,而约格已经闪到了她的身后,与此同时凌厉的风声扫来,约格立掌如刀已经斩到了连亭的颈后,这不完全是昆仑道术也不完全是神迹魔法,而更接近志虚传统的武道格击。约格出手如此凌厉。假如有旁观者,会发现此人功夫与萧正容也不相上下,连亭脑后有几根发丝已经被掌风扬起。

如此近身格斗失了先机,已经没有办法躲闪了,然而连亭却没有受伤,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见咔的一声,那是约格的右上臂脱臼地声音。就在他的一掌要击中连亭的要害的时候。突然硬生生的停住,这一股内劲已发出而强收,自己的手臂脱臼了!

这一系列变化简直匪夷所思,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就不得不说一说约格的修为了。想当年地七叶也是武道双修之人,精通内家功夫,当然,他的丹道境界更加高超,已有化身五五的大神通。挣脱诛心锁夺约格之舍。感悟境界仍在,但神通修为也要从筑基开始重新修炼,短短几个月时间内自然无法大成,虽然比一般的修行人快了很多,如今也不过是刚到能够御物的境界,甚至尚不能与连亭相比。

但他毕竟是一代宗师,这份超人的眼光见识与反应还是有的。同时他占了两个便宜。第一个便宜是他精通内家功夫与志虚国术。这是恢复的最快地。约格的炉鼎也很好,所以近距离格斗的身法招式已经相差当年不算太远。其次是他非常了解连亭的法术。因为想当年宣一笑在终南山中炼制冷梭时,七叶就在一旁。

他没有想到连亭会突然袭击他,但是看见连亭的手势,就明白过来她要干什么,剩下来都是应激性的反应,躲过了她的大部分袭击。不要说七叶这种高手,就算功夫练到小白那种地步,出手地时候是不会一边再去想招式地,而是下意识地做出一个最合理的动作。约格滑步闪到连亭身后,同时右手已经斩到她地颈后,这完全是一体的动作,然而他却不想伤她,收住了自己的招式以至于上臂脱臼——他毕竟还没恢复当年的功力,做不到收发自如。

连亭躲过一劫反应也很快,旋身后退右手拇指点向身前,一对银翼张开卷住约格,把他按坐在椅子上,银光闪闪的翼尖左右对剪卡住了他的咽喉。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连亭出手到约格受伤被制服只有一瞬,此时约格才来得及说话:“连亭,你这是干什么?”鲜血从耳侧和肩头流了下来,染红了他的衣衫,但是他的眼神中没有惊恐,只有疑问。

“是你!你杀了我父亲!”连亭红着眼睛低喝,指向约格的手在轻轻发颤抖,扳指上伸展出翼芒也在约格的咽喉前颤动。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约格很平静的问。

连亭咬了咬嘴唇,声音低沉:“我当然要杀你,但是你刚才没杀我,我给你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为什么要那么做?……不要狡辩,我有证据!”

约格的眼中流露出怜惜的神色,柔声道:“七花师兄看见你这样为他报仇,一定会感到很欣慰,但也不愿意你这样冒险。……小连儿,把银梭收起来,约格是你的杀父仇人,但我不是你要找的约格。”

连亭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七花师兄这四个字在约格嘴中吐出来太突兀了,而且约格知道她手指上的法器名叫银梭,还能叫出她小时候的乳名,这只有她从小最亲近的人才会清楚的,从教廷的枢机红衣大主教嘴里说出来简直不可能!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小名,你和我父亲究竟是什么关系?”连亭颤声问道。

约格眨了眨眼睛:“你递给我一支笔,就什么都明白了!”

“休想玩花样,我随时可以取你性命。”连亭从桌上拿起一支笔递给坐在椅子上的约格。但法术未收,银梭扳指上展开的银翼仍然紧紧缠绕着约格地脖子,约格艰难的抬起左臂,侧着身子在桌上写了一行字。

一声激动的惊呼,连亭收了法术,人也倒地半跪扑到了约格怀中,用半带哭腔的声音轻呼道:“天呐,是你。真的是你!”只见桌上写的字迹是“勿暗伤,多宽怀,往事已,来者待。”

这十二个字在连亭的记忆中是不会忘记的,那就是在宣一笑遇难后不久,坐怀丘地那头镇山瑞兽白毛用蹄子在洛园沙滩上写的字。那是白毛第一次用文字和连亭交流[奇Qinkan.net书],后来连亭猜到了白毛的来历。它应该就是转世为驴世世轮回的七叶。此事十分私密,而桌上的字迹用左手写下,笔法有些笨拙,却与当初沙滩上白毛的蹄迹一模一样。

连亭暗算约格一击失手,约格有机会伤她却没有,以至于被她制服,却在桌上写了这么十二个字。而且还能认出银梭叫出他的乳名,那只有一种可能——他就是白毛转世,却不可思议地成了约格!

“你,你怎么会这样?”连亭抱着约格膝盖问道。

“当初在坐怀丘外行刺我们的就是约格,我腾空而去临死之时挣脱了诛心锁,我挣脱了诛心锁约格就倒霉了,我在那一瞬间夺舍成功,就成了现在的样子!”约格说话非常简练。三言两语基本解释了这件复杂而匪夷所思的事。

连亭虽然不明白其中的玄妙关窍,但是却听懂了事情的经过,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跳了起来,伸手撕开了约格的衣服,有些慌乱地说:“你受伤了,是我伤的你,好多血啊。别动。我来处置。真对不起,差点杀了你!”她的声音显得兴奋而慌乱。还带着一丝歉意,俊俏的脸颊上也涨的通红,也许是因为激动。

“先把我的右臂接上,书架上的小瓷瓶里有金疮断续胶,我自己配的,快去拿来。”约格地神色也有些激动,但却分寸未乱。

“想当年我为七叶时,左肩左耳曾被人所伤,再转世为白毛时,伤痕留下了印记,夺约格之舍本来印记已消,又被你伤在同一处,这真是天意啊!”当连亭手忙脚乱的给约格上药时,约格看她有些慌乱,心平气和的开口说话,用一种安抚的语气。

“你的耳朵尖被划开了,如果再偏一点,半只耳朵就没了!……被我银梭中的蝶翼所伤,外伤倒还是其次,法力会侵入经脉,只要一动就会觉得有电流在全身乱窜,你千万别动,休息几日才能恢复。……你夺舍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差点害了你?”约格地左肩到前胸划开了一道细长地口子,浅浅地并不致命,但是血却流了不少,好不容易才止住,连亭很是心痛。

约格伸手理了理连亭的头发:“此事隐秘,只有白少流和梅野石清楚,万万不可外泄,否则在教廷中处境危险,没想到却被你伤了。……你地发梢有血迹,快除去,今天的事不能让别人知晓。其它的话以后再说,你是怎么知道是约格杀了宣花师兄?”

连亭:“昨天教廷来了一位叫托雷斯的神殿骑士,给我看了一支短矛和一个水晶球……”她施法拂去约格前胸的血迹,伤口还没法立刻包扎,要等到金疮断续胶凝固之后,此时连亭对约格讲起了昨天的事情。

“是这样吗?不好,冈比底斯要出大事了!”约格突然直起身子坐了起来,半边身子赶到一片流动烁的刺痛,他却咬牙没有哼出声,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连亭赶紧一把扶住他的身子:“叫你别动,快躺好!”

约格一挥手:“要出大事,来不及了立刻赶往冈比底斯!”

就在这时桌上的呼叫铃响了,约格拿起听筒问道:“什么事?不是让你们不要打扰吗?”

“赤莲小姐来了,非要进去,大人你看怎么办?”管家的声音传来。赤莲就是麻花辫,这是小白给起的名字,她发觉连亭一个人走了,立刻想到是不是约格回来了?她也赶到了渡假庄园。一问约格果然回来了,正和连亭姐姐单独待在书房里,麻花辫在这里自由活动惯了,立刻就往书房里跑。

约格皱着眉头沉吟道:“让她进来,集合庄园里的所有人,最高规格戒备,我的随行人员随时准备出发,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出去也不得与外界联络。”

看约格的反应十分紧张,连亭问:“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约格眯着眼睛道:“如果连我都敢动,那么对方志在整个教廷,冈比底斯危险!”

就在这时麻花辫推门闯了进来,兴冲冲地喊道:“约格,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连亭姐姐,你们在干什么?”她的话说到一半就愣住。只见约格赤裸上身坐在椅子上,而连亭凑的极近俯身与他说话,看架式就像要把脱了衣服的约格抱入胸怀中,麻花辫看傻了。

麻花辫一开口连亭才意识到场景的暧昧,脸立刻就变烫了,直起身子道:“约格受伤了,我正在给他处置伤口。”

麻花辫这才看清约格身上的伤。吃了一惊,纵身一跃跳过桌子就落在约格身边:“谁伤了你?快让我看看,这不是金疮断续胶吗?……你的伤势怎么这么奇怪?白毛!”她说着说着突然叫了一声,倒不是认出约格就是白毛,而是而是发现约格伤的部位比较奇怪,紧接着又看见了桌上地那行字。

麻花辫初到乌由时并不识字,她最早认识的几个字就是桌上的这一行,那是在海滩边白毛以蹄画地。这小狼妖记的非常清楚,今天在桌面上看见一模一样的字迹忍不住叫出声来。她这一出声连亭却误会了,赶紧用手挡在她的嘴前小声道:“你小声点,约格就是白毛,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麻花辫还没想到,却让连亭给说破了,麻花辫愣了半秒钟。突然发出一声欢呼:“白毛。你回来了!……白庄主没有骗我。你果然变成人了,又英俊又可爱。原来你就是约格!”她一纵身几乎跳到了约格怀里,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就像搂着以前那头驴一样搂着约格在他耳边轻快地欢呼。

约格的神情有些无奈同时充满爱惜,却忍不住发出半声痛哼,连亭赶紧道:“麻花辫,你注意点,他身上还有伤呢!”

“谁伤的你?我去找他算帐!……白毛,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就是白毛,害我担心了这么长时间!”麻花辫轻手轻脚的从约格身上下来,又开始俯身检查约格身上的伤口。

约格抬起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麻花辫,求你办件事,我的身份不能对任何人说,我在这里受伤地消息也不要告诉任何人。……现在你去我的卧室,给我拿一套干净衣服来,还有一件大红斗篷,其它的话以后慢慢说吧,我什么都会告诉你的。”

十几分钟之后,约格走出了书房,他的身体还有些发软,似乎行动不便。连亭很担忧的问:“你能挺得住吗?也许不必亲自赶去冈比底斯,让他们狗咬狗好了!”

约格摇摇头:“如果冈比底斯出了事,你我也难得安宁太平,我必须去。你放心好了,这几世以来,我曾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都挺过来了。……走出大门不能让人看出我身上有伤,得罪了!……麻花辫,你也扶我一把。”说着话约格一把搂住了连亭的纤腰,就像亲热地情侣一样倚在了她的身上,另一只手揽过麻花辫,扶在她的肩上,完全是个大小美女左拥右抱的架式,这样看不出他的行动有任何异常。

一左一右各有十二名随从将三人护在中间,从大门火速离开了渡假庄园,在此之前,山庄中其它的手下已经秘密撤出。随从们施展法术隐藏了众人的行迹,速度快地就像在贴地漂移。

267、罪可容情刑莫恕

格的右手架在麻花辫的肩上,手中还拿着一根褐白条法杖,刚刚走出山庄大门没多远,约格突然一挑魔法杖,左右随从无声的变换队形,一道金环出现将约格等人护在中间,另外一片金光呈扇面形射出对前方以及道旁的空地发动了突然的袭击。

此时连亭才发现约格平时的护卫戒备是何等谨慎,自己能够袭击伤了他完全是因为约格对她没有防备。庄园外有人埋伏,可是没等埋伏的人出手,约格已经指挥手下突然向潜伏的人发起了袭击。金光射去猝不及防,接连有几声哀嚎发出,前方的空地光影折射晃动,有十几个人影突然出现,其中有人刚刚跳起来就已经栽倒,两侧路旁也窜出十几个人,各持武器冲了过来,一场遭遇战开始了。

约格平时出门都有两队无敌战阵同时随行,那都是他亲自选拔和培养的精英,保护他的安全不成问题。前方埋伏的人显然也是高手,一个无敌战阵出击竟然无法取胜,对方见约格安然无恙竟然还有所警戒,仓促之间奈何不了,丢下七、八具尸体就要向道旁密林中逃去不再恋战。

此时有各色的光芒突然从两侧交叉射到,一片哀嚎声响起,袭击者又倒下了七、八个。这是怎么回事?原来约格身边除了这两队无敌战阵之外,他的私人庄园中从管家到厨子,个个都是高手。这一次他带着无敌战阵从大门出发。其它人暗中从左右两路迂回包抄,此时恰恰赶到,见袭击者要从道旁逃走,交叉射出魔法弓箭又把他们逼回大道。

约格怎么知道山庄外有人在大道前以及两侧设伏?其实他也不知道,只是猜测有这种可能。在出门地方向做了万一的安排,而事情与他猜测的一样,果然遇到了伏击。

这些袭击者是潜伏在罗巴大陆教廷中福帝摩的手下,领头指挥的就是神殿骑士托雷斯,此时这些人都穿着一身黑衣连面目也遮住。他们想伏击,却让约格给袭击了。被打了个出其不意损失惨重。其实这些人来地主要目的并没打算在这种情况下伏击约格。他们是来观察山庄里的动静的。

托雷斯昨天告诉了连亭宣一笑遇难的“真相”,告辞之后一直没有远离就潜伏在附近,今天连亭面如寒霜独自赶到了度假庄园,暗中观望的托雷斯就知道自己地计策成功了。见到约格回到庄园之后,托雷斯就调集手下封锁了通往山庄地大道,等待山庄里的动静。

按照他的计划,有很多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连亭私下里刺杀了约格,悄悄的离开,那么他就可以拦在半路拿下“凶手”,直接冲入山庄提醒其它人约格“遇害”。慌乱间控制整个局面。

第二种可能是连亭刺杀成功。但是行迹败露,那庄园里必然起混乱,他们也可以趁乱冲进去,以不引人怀疑的方式控制局面。反正约格已经死了。

第三种可能假如连亭刺杀失败,约格很可能会立刻赶往冈比底斯追查。或者立刻赶往特伊城堡问罪,说不定身上还带着伤,此时半路袭击杀个措手不及,除掉约格同时还可以把凶手的罪名推给连亭与特伊城堡。

可是他等了半天山庄里毫无动静,然后就见到约格带着随从安然无恙的出来了,还用一只手搂着连亭的腰很开心的样子。看上去根本没有发生托雷斯预想的事件!托雷斯有点蒙了。不知道是应该下令手下都撤走再作观望,还是在此发动袭击杀了约格。他还没有下命令约格毫无征兆地就动手了。

其实托雷斯带地四十名手下也全是高手,如果放手一搏完全有一战之力。与约格的手下胜负未知。可是他一步算错全盘皆错,连战阵都没布好就已经损失了十几个人,前方的无敌战阵以及大道两侧不知底细的袭击让他慌了神,立刻下令向后逃窜。心里想地是赶紧逃脱向冈比底斯报信。

托雷斯命令手下收拢队形。三角形的前锋对着无敌战阵。斜向地战列护住两翼,却不向前冲而是后退。他自己在十余名亲信的保护下率先后撤。然而他刚刚要跑,后面却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在此混战?连亭,你还好吧?”

只见吴桐挥舞着十字剑从远处奔袭而来,两侧长矛林立,是魔法工匠们组成的枪阵。他怎么会来?他是来“救”连亭的!昨天托雷斯来找连亭,事后连亭的表现很反常,今天一大早不打招呼就独自走了。吴桐和伊娃也觉得不对劲,想了半天还是进了连亭的房间,结果发现了连亭留下地那封信。

连亭在信中写道:“教廷来地神殿骑士告诉了我父亲遇难的真相,凶手是约格,我不信,可是他向我出示了证据。……无,父仇不能不报,我地行为与特伊城堡无关,我要一格了断!”

人在悲愤之时,行为往往偏激,何况连亭性格中就有偏激地一面,竟留下了这样一封信走了,她也知道如今的特伊城堡不可能和教廷地枢机红衣大主教起直接的冲突,所以想自己去了断。吴桐见信大吃一惊,伊娃也觉得此事有蹊跷,三言两语一商量,吴桐率领特伊城堡中精锐作战力量立刻赶往约格的度假庄园,把此事问明白也希望还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悲剧。

眼看快到度假庄园,前面突然传来喊杀之声,遥遥只见有数十名黑衣人且战且退,在前方有一个飞天战阵紧追不舍,两侧还有密密麻麻的魔法冷箭夹击。吴桐眼尖,隔着战场一眼就看见了被另一队无敌战阵保护在中央地约格、连亭、麻花辫等三人。

他们三人样子有点奇怪。约格披着一件大红猩猩的斗篷,连耳朵都盖住了,他左手揽着连亭的腰倚在她身上,右手拿着魔法杖架在麻花辫的肩上,看表情很亲热不像是起了冲突的样子。吴桐担心连亭是被约格抰持,开口喝问。

约格也发现了吴桐率领工匠战士赶来,对连亭小声说了一句松开了她,扶在麻花辫的肩上。连亭上前一步挥手大喊道:“吴桐,快截住这些人,他们是刺客!”

约格也下令道:“三面合围。一个都别放过!”

吴桐见连亭无恙,而另有刺客袭击她与约格等人,当下也不犹豫挥剑大喝,率领战阵脚下不停,以冲袭的速度杀进了刺客群中。特伊城堡中的工匠若论魔法修为无法与托雷斯手下的高手相比,但是却占了极大的优势。他们布成地长矛枪阵在吴桐的率领下是最适合向前冲杀的队形,而托雷斯的手下三面受攻击防御着向后退却,最薄弱的就是身后。

闪动丝丝电光的长矛阵冲入人群就像一个巨大的绞肉钻,惊呼与哀嚎四起,所过之处总有黑衣人倒下。而约格的手下也从三面包抄过来。将所有黑衣人围的严严实实一个也没放过,战斗结束的非常快。

托雷斯率领地刺客与约格的手下若论实力本可势均力敌,可是他一步算错则步步受挫,最后因为吴桐的突然出现完全崩溃了。此时连亭才感觉到约格的厉害之处,受伤的他根本没有亲自动手参加战斗,约格的手下与吴桐带领的魔法工匠们未折损一人,仅几人轻伤而已。而四十一名刺客全军覆没,一个也没跑掉!阵亡二十余人,剩下十几个被生擒,其中包括神殿骑士托雷斯。

吴桐这一仗打的莫名其妙。他第一个冲开刺客的队形来到连亭身前。瞪大眼睛问道:“连亭,你搞什么鬼,看见你留下的那封信我们都急坏了!你和约格又是怎么回事?”

连亭面带歉意地回头对约格道:“我今天留了一封信,说要来找你报仇,没想到这么快就把特伊城堡惊动了。”

约格扶着麻花辫上前,对吴桐耳语了几句。吴桐蹦地老高。一把攥住约格的衣领喝道:“老伙计。原来是你!”

约格赶紧竖起一根手指挡在他嘴前:“小声点,你知道就行。”

麻花辫伸手就架吴桐的胳膊:“你松手。他身上有伤。”

约格悄声道:“我的伤不碍事,别让人看出破绽,那边结束了,我们去审一审那个领头的。”

托雷斯腿上中了一枪,蒙面的黑巾也被人翻开,半跪于地肩头上架着吴桐地长剑。约格挽着连亭似笑非笑地站在面前问话:“尊敬地托雷斯骑士,不知道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赶了这么远地路,调集这么多高手想要刺杀我?”

托雷斯看了约格一眼,又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连亭:“连亭小姐,你……?”

连亭板着脸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吴桐抬剑背在他的肩上狠狠的抽了一下,差点没把他抽倒在地,喝问道:“约格大人问你话呢,还不快说!”

托雷斯看着死伤一片的手下,抬头把脖子一直:“我没什么好说的,既然约格大人抓住了我,就随你处置吧!”

约格也不生气,反而笑了,他笑着说道:“这是一个骑士的荣耀吗?宁死不屈?谢谢你,向连亭小姐出示了福帝摩大人勾结黑暗势力的证据,现在把证据给我好吗?”

托雷斯身上带伤脾气还挺硬,反正已经难逃一死,干脆死硬到底,咬牙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约格笑容变冷了:“没关系,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一定会随身携带,在你的尸体上我一样能找到,不过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个水晶球要用黑魔法才能开启,对我没什么用处。……托想想你地家人,想想你这一生的荣誉,想想你死后要这一切都可以避免,我可以赦免你的罪,这世上真正可怕的不是一死。”

托雷斯咬牙不答话,约格也不再啰嗦,转身问随从:“还有多少人活着?”

随从答道:“还有十六个没死地。请问怎么处置?”

约格:“问问这些人,谁愿意为我做一件事?只要他们答应了。我赦免其罪,不论他们参与了什么我都不再追究。保留他们神圣的荣耀。他们在妻子眼中还是一位可敬地丈夫,在孩子眼中还是一位伟大地父亲,他地家人生活不会受到影响,在众人中还会受到尊敬和欢迎。”

托雷斯终于忍不住了:“你究竟想要我地手下做什么?”

约格转回身来看他。淡淡地笑了笑:“很简单,现在就向派你们来的人汇报。就说行动成功约格已死!……欺骗叛乱者,还是坚持违背神圣教廷。你自己选择!……我听说你有两个儿子,像看待英雄一样崇拜父亲。而你自己地父亲,也为你骄傲。我可以帮你继续保持这种崇拜和骄傲。……你没什么好犹豫地。该做地事情你已经做了。但是你失败了,现在是为失败的代价做出选择地时候。我的时间不多,给你一分钟考虑。如果你不答应,那十六个人当中也会有人答应地。想明白了吗?”

托雷斯喘着粗气低下了头。没有等一分钟,他喘息着说道:“如果你能承诺,我答应。”

托雷斯通过事先约定好的方式。向冈比底斯派他来地阴谋份子报告行动已成功。事后约格下令将这些人都押往特伊城堡秘密看押,死者地遗体也处置地不留一丝痕迹。吴桐问约格:“老伙计,真有你的,这些人怎么办?”

约格拍了拍他的肩膀:“拜托你一件事,把他们都押回特伊城堡。同时也封锁特伊城堡。在冈比底斯没有传出消息之前严禁任何人外出。也严禁任何人对外联系。随时保持警戒。那十六个人先关着,托雷斯就杀了吧!”

吴桐:“你不是要饶恕他吗?怎么杀了他?”

约格叹了一口气:“赦其罪不赦其刑。只有这样才能保留他地荣耀,他就算是在教廷叛乱中英勇战死的吧。无论如何。我都要杀他。只是给他一种死法而已。……能不能给我三十名最可靠地魔法工匠,我要带着他们立刻赶往冈比底斯。告诉他们。这是洗脱被放逐地耻辱最好的机会!”

约格想让连亭和麻花辫返回特伊城堡,可是连亭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开,而麻花辫自从认出了白毛,一只手就始终牵着约格的衣角似乎生怕他跑丢了,是个甩也甩不掉地尾巴,约格没有时间多做纠缠。也只得带着她俩一起上路了。

郁金香公国在罗巴大陆地西端海边,而冈比底斯在罗巴大陆的东南半岛上。约格需要穿越大半个罗巴大陆。他选择了一条捷径。带领手下从山野中疾行,始终施展魔法结阵潜行。他沿途招集所经过地区的教廷战斗力量,遇上多少带走多少。这些人一旦见到约格,约格就立刻下令随阵前行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约格向冈比底斯进发的途中,他率领的队伍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新加入队伍地人有地互相认识有地素不相识。约格也不完全清楚底细。但是各按特长统一编成战阵。那三十名魔法工匠显然是一支独立地力量。约格命令他们负责警戒和监督,一旦发现有人企图暗中离开或私自对外联系。一律拿下。

行军途中约格只派出去一批信使,以枢机红衣大主教的名义秘密通知马尼亚丛林中地亚拉,不是要他来而是要他原地别动。他下的是秘令:除了教皇和约格本人,亚拉不可以接受其它任何人调动龙骑军地命令,是任何人都不许!

约格虽然心急如焚,但是也不敢冒进,他这种边行军边调集力量地方式,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能在两天之内从郁金香公国突然出现在冈比底斯。就在约格率众从郁金香公国出发地时候,远在万里之外地志虚国,白少流对杜寒枫动手的时间也到了。

在此之前,白少流派了一位信使赶到了长白剑派的道场所在,他派的人身份很特殊,不是坐怀山庄也不是海南派弟子,是终南派飞天高手七灭。七灭带着一封秘信赶到长白剑派的根本道场,见到了留守道场的护法长老天池真人,也就是杜寒枫地师叔,长白剑派前任掌门天湖真人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