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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人欲》》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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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少流”冷笑:“受冤屈的人自会有正义的力量相助,魔法工匠救歌琳父女不是反叛,而是不得已的选择。至于那个所谓的亡灵法师,据我所知是为了另一个亡灵法师报仇而来,针对的是约格大人。……约格大人,你在志虚国杀了一个亡灵法师约舍夫,亲自将尸体送到了坐怀山庄,是不是这样?……如果歌琳父女真的与黑暗势力勾结,今天你们在特伊城堡下就要腹背受敌了,人人眼见的事实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约格面无表情的答道:“是这样的。”同时心中暗道:“这小子嘴皮子够利索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摸的门清,倒底是谁呀?”他倒不多说话,看着福帝摩出面交涉就像看着一个小丑在表演,也不时看着远方,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种时候斗嘴皮子很无聊,但是整个战阵静悄悄的就听丹紫成和福帝摩斗嘴,因为此时战士们谁也不想再战了。看到了白少流率领的战阵威力不小,如果福帝摩和约格仍要下令攻城的话,就算能取胜恐怕代价也太大了,久战疲惫的残军无法再象前几天那样冲杀。而且这三天来,教廷大军一直在依托特伊城堡作战,此时转身攻城有点说不过去。很多人甚至在想——算了吧,也许福帝摩大人真的错了,这场恶梦还是早点结束吧,上帝保佑!

福帝摩还在嘴硬:“海伦有没有罪,需要神圣教廷的公正裁决,她现在的身份是冈比底斯的逃犯,你若想为她辩护,要等我把她带回冈比底斯之后。”

“白少流”一指福帝摩骂道:“我怎能让海伦再落到你手里,是你让神圣教廷蒙羞!……我看出来了,不是歌琳父女勾结什么黑暗势力,而是你有私仇要报。”

福帝摩怒道:“我给你留三分尊敬,才会向你解释,你有海伦无罪的证据吗?不要忘了神圣教廷有菲力浦参加黑市交易的供词。”

“白少流”:“你能证明歌琳先生有错,却不能证明海伦有罪,今天我却不能让你带走我的情人和她的同伴,这已经是你我之间的私怨了。……和你在这里纠缠不可能有结果,老匹夫,你陷害我的情人,又伤了我的道侣,老子要跟你单挑!”

单挑?福帝摩没听明白,大部分不懂志虚国语的教廷战士也没有听明白,丹紫成回过神来又指着福帝摩用吉利语大喝一声:“福帝摩,我要和你决斗,为了我的情人,像真正的骑士那样决斗!”

246、辞尽一战定风波

阵中传来一片哗然之声,谁也没想到斗嘴斗到最后会个结果,“白少流”没有率战阵作战的意思,而是按照骑士的传统要和福帝摩单独决斗!这人胆子也够大的,竟然敢向神圣教廷的第一骑士无敌的圣福帝摩发起挑战。不过话也难说呀,福帝摩大人已经激战几天几夜精疲力竭,他是想趁机占便宜。

远处城楼上的海伦也听见了,一捧胸口差点没幸福的晕过去,她惊叫道:“你们都听见了吗,他要为我决斗,为了我和福帝摩决斗!他真的好勇敢!”兴奋过后又回过神来叫道:“不,不能这样,他低估了福帝摩的强大,他会有危险的!……快想办法阻止他。”

这时远处传来一个浑厚而威严的声音:“是谁要在我的国土上决斗?骑士之间古老的仪式早已被禁止,除非经过我的特赦恩准。诸位尊敬的大人们,我是这里的国王,我的责任就是替上帝守护这片国土和它的子民!”

这时再看远处来了一队衣色鲜明的卫士,穿着火红色的戎装,腰悬长剑,簇拥着四个人从远处走来。他们没有飞天,但是速度极快,就像飘移一样来到两阵之前,一起停住脚步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队伍中间有红衣大主教巴罗佐,还有阿芙忒娜和顾影,最中间站着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便装没有带任何武器,五官端庄神色平和却自然而然有一种威严的气度。

这人正是郁金香公国国王蒙哥利二世,福帝摩与约格向国王行礼:“尊敬的陛下。我们率领神圣教廷大军在此与黑暗生物作战,已经取得胜利。正想以神圣教廷的名义向您报捷,没想到国王陛下亲自来了。”

红衣大主教与总导师的身份,不比世俗间的一位立宪国王更低,但是在郁金香公国的国土上,还是要对蒙哥利二世有足够尊敬。蒙哥利二世怎么会来到这里?几天前他就知道神圣教廷攻打特伊城堡的事,巴罗佐请求救援之后直接去见了郁金香公国国王。大批黑魔法师出现与教廷大军作战,无论如何应该正式告知蒙哥利二世。

蒙哥利二世闻讯之后也犹豫难决,从内心深处,他不希望在郁金香公国的国土上发生大规模的冲突,一旦战事失控波及世间后果不敢想像,但是他又无法公然阻止神圣教廷的秘密行动,只有暗中调集力量加强戒备。

特伊城下之战究竟有没有波及世俗生活?表面上没有,但实际上影响很广泛,因为吴桐招集的黑暗生物有很多就隐藏在普通人当中,社会上出现了很多离奇事件。比如一个公司正在开会。突然间总裁站了起来,推开窗户就跳楼了。楼下却没有发现坠楼者,此人就离奇的不见了。又比如有人夜间与情人幽会,半夜情人莫名其妙的在旅馆房间里失踪了,只留下一杯有毒的酒,这人稀里糊涂喝完之后被毒死,警察却找不到凶手。

种种离奇事件的发生。警察局接到了各种各样的报警,却没有办法处理,上报到政府秘密部门就没有了下文。与此同时各类治安案件比以往激增一倍,有许多人在梦中听见了厮杀声和怪兽吼叫声,忙得警察或心理医生们焦头烂额。蒙哥利国王心里隐约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能祈求上帝让特伊城堡之战早点结束。

种种离奇事件谁也无法圆满的解释,罗巴大陆出现了一批魔幻小说家,很多事件成了小说灵感与素材,又拍成各种影视作品一度风靡全世界,但事件的真相只有少数人知晓。这些都是后话了。

蒙哥利二世坐卧不宁,他想去特伊城堡又左右为难。以他的身份只要去了就一定要插手,因为他是这里的国王,但是又不好处理。同时他也不可能通过议会和内阁调集世俗中的军队,相对于普通人来说,特伊城堡发生的事属于另外一个世界。就在他犹豫不决时,阿芙忒娜回到了郁金香公国,找到了国王陛下与巴罗佐红衣大主教。

阿芙忒娜离开乌由之后,曾回到郁金香公国处理商务,主要是与顾影处理万国摩通银行股份转让事宜,事情处理完毕之后顾影去了马罗城,阿芙忒娜则悄悄去了一个方,带着风君子送给她的那一本书页残缺的《道德经》,渡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那个方就是亚特兰大洋海岛上的小木屋。究竟是怎么样愉快的时光?后文详述。

可惜很快就有人来打扰,来的人是顾影,带来了一个让阿芙忒娜很震惊的消息——神圣教廷的大军正在攻打维纳家族的历史象征特伊城堡。听明白前因后果,阿芙忒娜立刻带着顾影赶赴郁金香公国求见蒙哥利二世。

她来正好,巴罗佐正带着教皇的诏书找她,一见面巴罗佐就宣布神圣教廷已经恢复她荣耀。阿芙忒娜很惊讶,没有接诏书而是半跪于问道:“从未失去的信仰需要什么人来恢复?我的荣耀又在哪里?”

巴罗佐扶起她解释道:“维纳小姐在志虚消灭了黑暗的亡灵法师,清理了潜伏在神圣教廷内部的威胁,使我们看到您仍有一颗虔诚善良的心,您受到了委屈和误解,理应恢复荣耀。神圣教廷这次并不是召回一名神殿骑士,而是任命你为冈比底斯最高骑士训练营的导师,这是邓普瑞多大人和约格大人的联名提议,获得了教皇陛下和神官议会的恩准。”

阿芙忒娜:“多谢教皇陛下与诸位大人,但是我现在还不能接受这个任命,当初我离开冈比底斯的时候,教皇陛下曾告诉我,我的所作所为再与神圣教廷无关,那么今天我的拒绝也不算冒犯。”

罗佐一愣:“维纳小姐。您为什么要拒绝?这不是你。”

阿芙忒娜对国王说道:“尊敬的陛下,我曾经荣耀继承于家族的传统。而现在。神圣教廷的大军正在攻打维纳家族的城堡,神圣教廷却赋予我尊荣的位,您觉得我应该接受吗?”

蒙哥利二世没有回答,巴罗佐又问道:“维纳小姐,那你想怎么样?这可是神圣教廷的诏书,来自上帝召唤!”

阿芙忒娜:“上帝的召唤写在纸上。能让特伊城下的人们放下武器吗?人们为心中的信念和欲望而战,寻找上帝真正的召唤,在这个时候接受神圣教廷的任命,是让我置身事外还是让我去率军攻打特伊城堡?”

巴罗佐:“维纳小姐您误会了,神圣教廷选择在这个时间恢复您的荣耀,就是要告诉您上帝对维纳家族没有偏见,发动战事的是福帝摩大人,掌握教廷大军的现在是约格大人,不需要您参与战事。”

蒙哥利二世也劝道:“我们不能指责神圣教廷的大军,伊娃行为也与你无关。”

阿芙忒娜:“我要去特伊城堡。我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荣耀不是他人能够代替上帝所赐予。也不会因为误解而失去。……我阻止不了福帝摩大人,但是我可以劝伊娃,如果她真的庇护黑暗势力话,维纳城堡应该受到攻击,但是如果事实并非如此,我不允许我的家族领上发生这样的事情。”

蒙哥利二世沉吟良久。终于说道:“阿娜,我陪你一起去,我是这片国土上的国王,需要为所有子民承担责任,这场战争该尽量温和的结束。”

巴罗佐:“国王陛下可以向伊娃下令停止抵抗,事情本应以温和的方式解决。”

蒙哥利二世摇头:“我不是每个人精神世界国王,比如我当年就不可能命令阿娜小姐嫁给我,我只能做国王该做的事情,请大主教与我们一同出发吧。”

顾影找阿芙忒娜的时机掌握的恰到好处,等蒙哥利二世赶到特伊城堡。教廷大军与黑暗生物的作战已经结束,福帝摩正打算集结军阵考虑怎么收场。丹紫成冒充白少流前来搅局,一时之间特伊城下又成了对峙的局面。

国王在两军阵前向福帝摩与约格回礼,又对丹紫成说道:“这位就是远方而来的白少流先生吗?我佩服您的骑士精神与勇气,您的旗帜和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您向神圣教廷第一骑士福帝摩先生发出决斗的邀请是吗?”

丹紫成没听懂郁金香语,顾影走到他身边做了翻译,丹紫成才明白来人是郁金香国王,上前一步行礼道:“尊敬陛下,真不好意思,来这里做客没和你打招呼,你不会追究我非法入境吧?”

蒙哥利笑了:“这里是与世俗不同的世界,你可以不把我当作国王,对于真正的朋友,我是一位好客的主人。”

约格一听国王的语气,似乎并没有指责“白少流”的意思,心念一转上前问道:“陛下,刚才的话您都听见了吗?请问您来到此,有什么旨意吗?”

蒙哥利二世:“卑微的国王怎能向上帝的守护者下达旨意?我只是想了解在这片国土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福帝摩大人,您指控特伊城堡中的客人勾结黑暗势力,对吗?”

福帝摩也不能给他脸色看,只有老老实实的答道:“是的。”

蒙哥利二世又问丹紫成:“这位远方的骑士先生,您指控福帝摩大人陷害您的情人,对吗?”

丹紫成:“是的,就是他,借着神圣教廷的名义发泄私仇。”

福帝摩怒道:“我与菲力浦-歌琳素不相识,有什国王一摆手:“二位不要再争执了,我首先要感谢神圣教廷的大军与特伊城堡中的战士们合力击退了黑暗生物的围攻,保护了王国的安宁!……很多事情都可以沟通,大家完全可以面对面的谈,不介意我让歌琳先生走出特伊城堡吧?”

福帝摩:“当然不介意,但是他们得打开城堡才行。”

蒙哥利二世:“我可以劝说伊娃打开城堡,但是诸位大人要给我一个承诺。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不要再发动进攻。”

约格立刻道:“以上帝的名义。我向国王陛下承诺,军阵让开道路。”说完话一挥手,教廷军阵左右分开,特伊城下让开了一条通路。

蒙哥利拒绝了卫士跟随,与阿芙忒娜走到了特伊城门前,向着城楼上说道:“你们看见了特伊城下遍野的尸骨了吗?因为光明与黑暗之战。这是荣耀牺牲,我却不希望在我的国土上有无辜的人继续流血,哪位是菲力浦-歌琳先生?希望你自己走出城堡,我以名义,给你一个公平自辩的机会。”

阿芙忒娜也说道:“伊娃,在陛下面前,打开城门吧。”

特伊城堡银色的大门打开了,薇丽丝推着轮椅走了出来,轮椅上坐着菲力浦-歌琳。歌琳先生坐在那里行礼道:“国王陛下,我是一个罪人。因为我到来,给这片土带来了战乱。您如果降罪于我,我不求辩解。”

蒙哥利二世:“黑暗生物的攻击,不是你的罪,我也无从降罪。现在有两位值得尊敬的骑士互相指控对方,我请你出城当面做一个见证,在你返回城堡之前。我负责你的安全,也承诺教廷大军不会发起攻击。”

薇丽丝推着歌琳先生来到两军阵前,现在的形势成了四方会谈,蒙哥利国王一方,“白少流”一方,福帝摩一方,歌琳先生一方。这几成一圈刚刚站定,谁都没有说话,突然听见蒙哥利的拔剑的声音,一群卫士将国王护卫在中间。只见有一个人突然走到众人近前。一提紫金枪说道:“顾影,你过来!”

她这个架势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国王的卫士很是紧张,清尘才不理会这些人是谁,她突然看见了顾影,只想追问小白的事情。顾影躬身向蒙哥利二世道歉:“陛下,这是我一个朋友找我有些私事,惊吓到你了。”

蒙哥利国王摇了摇头没有介意,命令卫士们收剑靠后,似乎对他们这种紧张的反应很不满意,有阿芙忒娜和福帝摩这种高手在身边,对一个少女那么紧张有必要吗?阿芙忒娜对顾影道:“你去吧,我来替白先生翻译。”

顾影走出去一把拉住清尘:“清尘妹妹,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快上后面去,听我仔细和你解释这里发生事情。”

顾影把清尘拉走了,四方会谈正式开始,国王首先问菲力浦:“刚才白少流先生否认福帝摩对您的指控,认为你根本没有勾结黑暗势力,是吗?”

菲力浦:“很抱歉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但是我确实没有勾结黑暗势力,这三天来的作战就是最好的证明。”

蒙哥利:“眼见为实,我只能裁决在郁金香公国境内的事,在这片国土上你确实曾与黑暗生物作战,在这里你不存在这个指控中的罪行。那么刚才这位骑士白先生指责福帝摩大人与您有私仇,请问是这样吗?”

菲力浦眼皮都没眨就点头道:“是,福帝摩大人与我有私仇!”

福帝摩吃了一惊,指着菲力浦道:“无耻的囚徒,你怎可以当着国王的面撒谎?”

菲力浦冷冷一笑:“我没有当着国王的面撒谎,就像您宣称对上帝坦诚一样!”他这句话的口气别人能听出来,他就是在撒谎,就像福帝摩也在撒谎一样。

约格赶紧劝道:“总导师大人,请您不要激动,让国王陛下把话问完。”

蒙哥利二世又问:“歌琳先生,请问你与福帝摩大人有什么私仇?”

菲力浦:“一年前,福帝摩大人私下向我索取一批珍贵的法器,不是通过神圣教廷正常的途径,我拿不出来,只能送给大人一笔重金以保平安。可是福帝摩大人收钱之后仍然坚持索要法器,并且通过中间人向我发出威胁,说已经掌握了我参与黑市交易的证据。我只有威胁那个来勒索的中间人,如果福帝摩大人再逼我,我就揭发我曾向福帝摩大人行贿,就这样结下了私怨。”

福帝摩脸都气白了,菲力浦完全是在胡说。菲力浦先生为什么要当面撒谎,一方面“白少流”已经这么说了,他总不能帮着福帝摩说话,另一方面这位歌琳先生既不迂腐也不笨,而且恨极了福帝摩。要惩罚他参加黑市交易还说得过去,硬扯与黑暗生物勾结连海伦都要处死,菲力浦也不想让他好看。

福帝摩气的说不出话来,约格却一皱眉头问道:“这样指控,在裁判所中你怎么没有说?”

菲力浦无奈的笑了:“一个囚徒指控主审官?大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当时情况,况且我没有证据。”

蒙哥利二世:“那证人呢?中间人是谁?”

菲力浦一指“白少流”:“就是被这位骑士消灭的志虚大主教鲁兹,一位邪恶的亡灵法师。”

丹紫成戴着面具,面具的表情是一脸肃杀威严,面具后面真正的他却忍住了才没笑出声来。心中暗道:“这位菲力浦-歌琳也不是省油的灯啊,太精彩了,这下热闹了!”

福帝摩终于忍不住喝道:“你没有证据,竟然诬陷我?”

丹紫成也喝道:“老匹夫,你没有证据,竟然诬陷我的情人海伦?”

约格一摇手:“你们不要再争论了,听国王陛下公断。”

蒙哥利二世看着约格,有些疑惑的问道:“我听说约格大人得到了教皇陛下的全权授权,难道要让我裁决吗?”

约格点点头:“是的,这是在郁金香公国的土上,理应由国王陛下裁决。”

蒙哥利:“既然这样,这是我不得不承担的责任,刚才我都听明白了,福帝摩大人与歌琳先生互相指控,但是谁都没有证据。”

福帝摩:“我有菲力浦参加黑市交易的证据,他现在的身份是冈比底斯的逃犯。”

丹紫成:“参加黑市交易是死罪吗?为何连海伦都要一起处死?今天我在这里,就决不允许你带走她。”

蒙哥利看了这两人一眼,沉吟道:“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你们二位各自坚持,又将掀起一场不必要的战乱。我想还是以更温和的方式解决,请二位都放弃没有证据的指控,以一场决斗来了结此事吧,就以中世纪处理类似纠纷的传统,我赦免你们无罪。”

阿芙忒娜吓了一跳:“陛下,您明知骑士之间的决斗早已被世俗间的法律禁止!”

蒙哥利二世面容一肃:“世俗间的法律能解决这场争端吗?我以国王的身份恩准,如果骑士白少流战胜了福帝摩大人,那么我将在郁金香公国境内赦免歌琳先生参与黑市交易的罪行,如果福帝摩大人战胜了白少流骑士,请白少流骑士让教廷大军带走歌琳先生再次接受公正的审判。但是无论如何,请你们不要再以战阵相斗,海伦也将留在特伊城堡。……请问诸位,能答应这样的条件吗?

247、习从六艺决御射

王的意思很有讲究,就是无论如何战阵之间不要再打与福帝摩两个人斗去,以个人之战取代攻城之战,菲力浦作为胜负的赌注。福帝摩急切道:“陛下,可以留下海伦,但是我要带走反叛的魔法工匠们。”

丹紫成冷笑:“你这话说的,你怎么知道你一定能赢?”

菲力浦道:“我同意国王陛下的处置,我将承担所有的罪责,但是这与魔法工匠无关。”

福帝摩:“你在裁判所里是无法与外界联系的,是他们自己决定救你,怎会无关?”

薇丽丝挺胸道:“我是魔法工匠的组织者,我为此事负责,其它的人都是受了我的蒙蔽,事先并不清楚要参与什么行动。如果决斗中白先生输了,我和歌琳老爷一起回教廷接受审判。”

菲力浦正想劝阻薇丽丝,而福帝摩还想反对,蒙哥利二世已经一挥手:“好,就这样决定,谁也别再有异议!”他是巴不得把这件事定下来,每一个人的立场不一样,做为郁金香公国的国王,心里想的就是以尽量小的冲突代价解决这件事。

既然让国王陛下裁决,蒙哥利二世已经做了决定,众人也就不再反对,攻城之战成了一场骑士之间的决斗,无论如何这是一种最圆满的解决方式,得到教皇全权授权的约格也无法反对。约格看着福帝摩问道:“无敌的圣福帝摩总导师,您有把握战胜白少流吗?”

这话问。简直跟挑刺一样,福帝摩重重的冷哼一声:“白先生想怎么决斗?我奉陪。但是我要提醒你,年纪轻轻应该珍惜自己生命!”

丹紫成的语气似笑非笑:“大人提醒我珍惜生命?你看见这遍的尸骸吗?他们的生命难道不是生命?您就毫不珍惜?”

福帝摩:“黑暗生物理应被消灭,教廷的战士是光荣的牺牲。”

丹紫成:“现在呢?黑暗生物在哪里?您手下战士与城堡中的工匠们,他们的生命不值得珍惜吗?”

这几人之间的交流没有问题,说的都是志虚国语,只有蒙哥利二世听不懂。阿芙忒娜在一旁翻译,她的声音不大,却用一种奇异的法力让特伊城堡内外所有人都能清楚的听见。蒙哥利二世上前一步道:“言辞已尽,多说无益,既然二位骑士愿意以决斗代替攻城,歌琳先生与这位小姐也服从决斗的结果,那就这样办吧。……福帝摩大人,您的位尊贵,是白先生向您发起了挑战,那么按照传统仪式。由他来提出决斗的方式,您可以选择接受或不接受。如果你不接受,那么由你提出另外三种方式,让白先生挑选。……白先生,请问你想用什么方式决斗?”

丹紫成:“志虚传统,君子习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我要是和他比礼乐书数。那是欺负人,在这战阵前所比只能是射、御,说到骑术,我看那边有那么大个的恐龙,我也没法比,公平起见,我们就比箭术如何?”说着话从腰后披风下面摘出了一把精巧的短弓。

这把弓比白少流的赤炼神弓要大一些,但是尺寸也算很小的了,弓弦不到两尺长,很细就像一束耀眼的金光。弓脊是火红色。从持手部位左右分开的形状象两支被风吹成弧形的羽毛,火红的弓脊上还镂刻着黑色的金乌图案。别人不认识这张弓。可是约格一看见这张弓就微皱眉头,心中暗道:“这小子十有八九是三梦宗大弟子丹紫成了,算计的够绝啊,连忘情宫神器瞄日鹊都捎出来了,难怪要比箭术!”

约格,或者说当年的七叶并没有见过这张弓,但以炼器大宗师的眼力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如果天下还有这样一张弓的话,就只能是忘情宫镇宫九器之一的瞄日鹊。

忘情宫道法分日、月、星、风、云、火、水、土、灵九门,每门都有一件镇宫神器,分别是瞄日鹊、指月玄光、七星峒、呈风节、挥云杖、火灵幡、碧水烟披、息壤神珠、灵极佩,号称镇宫九器。碧水烟披与挥云杖曾经在二十多年前忘情宫之会上展示,而呈风节还曾被七叶夺走,直到昭亭山决战时才被风君子夺回。

传说中的瞄日鹊是一把短弓,是忘情宫祖师根据后射日传说打造的一把神器,据说持此弓在手,只要有大成修为,可以随漫天霞光飞游。而且瞄日鹊有弓无箭,以法力拨动弓弦,漫天霞光射出烈日之威。传说可能有些许夸张,但这件东西绝对是妙用无穷威力巨大。

关于瞄日鹊还有一则真事也是异闻——

风君子当年在深山中迷路误闯三梦峰上忘情宫,阴差阳错拜在天月大师座下,那时他才十二、三岁,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屁孩。忘情宫中无俗事,天月大师也不天天看着他,风君子就自己玩,把一座仙宫闹的是鹤飞麟跳乌烟瘴气。

小孩当然要有小孩的玩意,俗话说水无常形,碧水烟披的形状可以是霞帔、披肩、斗篷、丝带,风君子就用碧水烟披将呈风节与瞄日鹊绑在了一起,就取材造了一把特大号的弹弓。有弹弓就得有弹子,他只有一枚弹子,那就是息壤神珠。

这把弹弓的威力可太大了,也不能随便打东西,天月大师教他法术,在三梦峰上信手拷云,在天上化作龙虎百兽之形,用弹弓打这些东西。风君子当时也没把师父所教完全当作学法,更像是仙子在陪他玩,用弹弓打得是漫天龙窜虎闪。但是他才玩了三天就闯祸了,有一次他回到忘情宫中还在把玩弹弓,一不小心把息壤神珠射了出去,打在了忘情宫土门神殿祭坛上。

这座五色祭坛据说是用女娲补天所遗留五色神泥所筑。历经千年灿然如新。水火不损金雷莫能毁。但是却被风君子一弹弓崩碎了一角。这要是在别世间门派,风君子早就受重罚了。但是天月大师性情与常人完全不同,她只是告诉风君子:“你弄坏的,你把它修好,没修好之前。不得再动息壤神珠。”

风君子当时没那个能耐把五色祭坛修好,只有让天月仙子收走息壤神珠,然后又跑去缠着她学炼器之法。所炼倒不是什么正经法器,就是如何将三梦峰下浮生谷中白离石炼化成白离珠,继续当弹子玩。

风君子后来神通广大,但是炼器之道一直不是最擅长,因为他就正儿八经学过这么一点炼器之术,炼成的白离珠在他眼里就是小孩玩的玻璃球子。但是此等炼器之法神妙非凡,出自他手中的白离珠是仿造息壤神珠所炼。以风君子天份之高,天月大师也是好不容易才教会。而且白离珠在风君子手中又有了奇异的妙用,别人很难炼出来一样的。

后来风君子因故被逐出忘情宫回到人世间,为了纪念他在三梦峰生活。他自己又仿造了一批小弹弓,留下了一批白离珠。丹紫成手中就有一把。丹紫成拜梅野石为师时风君子尚未封印神识。另有独门法诀相传,那毕竟是他的大徒孙。

风君子在忘情宫中玩大号弹弓的时候只有十二、三岁,在终南派弟子七心的帮助下自制小弹弓的时候也只有十六、七岁,以少年人的心性并没有打算炼制一件威震天下的神器,就是为了好玩。

仿造忘情宫神器瞄日鹊炼制法器,世间不止小弹弓。另有一位炼器大宗师也做过这样的事,这个人可不像风君子那样就好玩,他目的就是想炼制一件威震天下的神器,而这件神器就是七叶指点白少流所炼制赤炼神弓。小弹弓与赤炼神弓的区别。也许就是风君子与七叶当年在世间心性区别,但是现在赤炼神弓主人是白少流。

七叶曾经的法器赤蛇鞭模仿黑如意但威力不及。距离世间神器还有些差距,赤炼弓的初胚模仿瞄日鹊,差距更大。赤蛇鞭被毁后七叶亲手拿到呈风节仔细研究,有了一种想法,就是继续打造自己的赤炼弓使它成为一件真正的神器,将瞄日鹊和黑如意的特点都结合在赤炼弓上。封印赤蛟元神,打造出一把赤炼神弓。他自己没有完成,却成全了白少流和赤瑶。

不提约格心中飞快转动,一瞬间想到这么多,福帝摩一听“白少流”要比箭术,当即点头道:“好的,希望你不要后悔!……请问陛下,你是裁决之人,这箭术决斗怎么比?”

蒙哥利二世:“明日正午决斗时我再宣布规则。”

丹紫成道:“明天?”

蒙哥利二世:“是的,决斗时间定在明天正午,既然用一场决斗裁决争端,那么两边的战阵就先撤了吧。约格大人,神圣教廷大军作战多日伤亡极重,不必在此列阵了,至于白先生,您战阵也不必在此摆开让人误生敌意。大战之后需要善后,决斗之事定在明日是应该的。”

蒙哥利二世倒是很机灵,不论决斗结果如何,先把双方战阵先撤走再说,他目的就是尽可能的化解冲突。约格一皱眉还没说话,福帝摩抢先开口道:“那就明天正午,何时何我也不惧!”他当然赞成这个决定,连战几日早已疲累,刚才与清尘相斗的时候已经觉得有点心惊,休息一日恢复战力自然最好不过。

丹紫成也不多话,很干脆的点头:“好的,就是明天,约格大人,你收拾战场吧。”

阵前四方会谈,白少流带来伏魔大阵后面也没闲着,两个女人的言辞之声不大,却甚为激烈。只听清尘道:“顾影,小白在哪里,连你都不清楚吗?”

顾影:“我真不知道,只知道他在一个秘密的方养伤,这是他的护法侍者赤瑶转告的。”

清尘:“赤瑶是谁?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顾影:“你一直在和小白生气,他身边的事情你当然不清楚。赤瑶是他赤炼神弓中封印赤蛟元神。脱困之后化为女子。只有赤瑶知道小白在哪里。”

清尘愣了愣,怎么小白身边又冒出来一个女人。还号称护法侍者?想了想问道:“你见过赤瑶吗?小白伤势究竟有多重你清楚吗?”

顾影摇头:“我没有见过赤瑶,只是听吴桐转告,小白伤势我也不清楚。”

清尘一顿紫金枪:“你喜欢小白我不能怪你,此话暂且不提!……但是你就在罗巴大陆。小白身受重伤你却毫不知情,如果他死了你是不是也不知道?他如果不是有性命危险,怎会在这种情况下还不露面?你却不去找他。甚至连赤瑶都没见过,却在这里找人冒充小白挑起情圣旗号,这就是你的所为吗?小白有什么对不住你方吗?”

顾影被清尘挤兑的半天没说出话来,难言的委屈涌上心头,退后两步悬泪欲滴,颤声道:“清尘妹妹,你这么说我无法辩解。有什么事情你只知道负气出走,让小白为你担心。……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在此发誓,如果白少流有什么不测,不用你怪我。我当自决为他殉情!这样可以了吗?”

看见顾影如此,清尘也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分了。这么逼问顾影又有什么用?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如果小白哥不在了,我有什么好生气?哭都没有方去哭,如果他能活着回来,我就不计较了,世事不能勉强,你不我今天说过什么。”

顾影上前一步拉住清尘的手说道:“妹妹,我知道你性情刚烈,谁也勉强不了你的决定,但我真心希望你不要再和小白赌气了,此次万里相救海伦。你应该知道他是什么人,为什么招人喜欢?……只要他能平安回来。我也什么都不求了,以后该怎么样,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顾影这个态度让清尘有火也发不出来,皱了皱鼻子又问:“海伦到底怎么回事,今天丹紫成这么一闹,将来让小白怎么办?”

顾影叹了一口气:“妹妹,这事要问小白自己,这番冲突背后的意义重大,有些事是身不由己,你说是不是?”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有一道暗淡的银光急速的飞来,正冲着伏魔大阵背后的这个方向。伏魔大阵中的泽仁与和曦反应最快,已经化作两道青光飞天而去远远迎了过去,会谈中人也很意外,抬头向天边看去,丹紫成眼珠子一转赶紧解释道:“没什么,那是我手下随阵殿后防止被人尾随偷袭,发现没有危险就回来了,我们继续谈正经事吧。”

两道青光飞过去,顾影和清尘也看见了,顾影很兴奋的道:“妹妹,那是小白!”

清尘疑惑道:“小白飞天不是这样!”

顾影:“那是他御神宵雕飞天,一定是修为境界突破有了飞天之能,谢天谢,太好了!……妹妹,我们快迎住他,现在这个时候他可不能突然出现,要不然丹紫成就演砸了。”

说话间在两片青光掩护下,来人已经落到了队列后面,顾影招手下令,海南派七名弟子手持赤蛟七剑围成了一个圈,霞光灿烂将来人掩在中央。等飞天三人站定之后,中间那个神气活现帅哥不就是白少流吗?

和曦与泽仁护着小白飞落,一看赤蛟七剑已经围住,而清尘与顾影就在面前,对视一笑什么话也没有说,又回到伏魔大阵前面去了。赤蛟七剑面朝外围成一圈,***里站了五个人,除了小白、顾影、清尘之外,还有麻花辫和一位红色衣裙的艳美女子,但是清尘和顾影的眼睛全盯着小白一个人,齐声喊他的名字向前扑去。

小白张开了手臂神色却有点发傻,他没想到顾影和清尘居然一起出现在面前,手也不知道向谁伸更好,难道要在这里来个左拥右抱?只可惜他只是想的美却没抱成,清尘在离他两尺多远的方突然停住,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顾影也很尴尬停住脚步,看了清尘一眼又向小白使了个眼色。

小白舌头有点打结:“你,你们,都在这里啊?……清尘,你受伤了,快,我替你处置!”他一眼就看见了清尘那条腿裤脚碎裂,雪白的足踝上还有一道血痕,赶紧伏下身去,一摸兜却没有伤药。

“庄主,让我来吧,我来给清尘姐姐裹伤。”麻花辫一听要治伤,立刻跳了过来,她在坐怀丘中给白毛处置伤口已经习惯了,身上总带着伤药。

顾影也蹲下身:“麻花辫,把药给我,这是被剑气边缘扫中,不碍事的,都怪我粗心,刚才没有早点为清尘妹妹处置。”

清尘一个没反应过来,三个人全都来为她处置伤口,她的身体被人扶住了,一只鞋也被脱了,有三只手捧着脚为她上药,然后细细的包扎好,搞得她很不自在,想和小白发火也发不出来了。然后她就发现自己靠在小白的肩膀上,小白扶着她的后背一脸关切还带着歉意的看她,清尘想瞪眼,却把头扭了过去。

清尘的伤口已经处置好,顾影也站到了一边,小白还是扶着清尘,这时赤瑶走了过来,盈盈施礼道:“坐怀山庄护法侍者赤瑶,给两位主母见礼!”

不仅清尘,连顾影也愣住了不知如何作答,过了半天清尘才问道:“你就是赤瑶吗?怎么这么称呼我们?”

赤瑶:“我是赤炼神弓中的一缕元神,神器认白少流为主,二位当然是我主母。”

顾影赶紧摇头道:“赤瑶,这么称呼我不合适,你就叫我顾影。”

清尘却上前一步离开了小白的扶持,回头指着他道:“小白,不带你这么欺负人,你怎么能这么对赤瑶?”

小白苦笑着向赤瑶道:“我早告诉你,你不要这样,你已经脱困,别再提认主之誓。”

赤瑶是赤蛟元神化形,有可能不太懂人间俗事,但是她也不笨,刚才那样十有八九是故意的,她知道清尘和顾影与小白之间的尴尬关系,也看见了刚才的尴尬场面,所以来了那样很奇怪的一句问候。

“赤瑶,你叫我清尘就行,什么主母不主母的!”清尘伸手去扶赤瑶,却扶了一个空,很诧异的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赤瑶:“我是赤蛟元神化形,身体是一张弓,你见的是幻像,我没有真人的形体。”

清尘:“噢,原来是这么回事!”言语中多了几分同情,同时也有几分释然。

小白又走过来道:“清尘,你怎么会来?是什么人伤的你,告诉我,我找他算帐!”

顾影在一旁道:“小白,你没事就好,清尘姑娘和我都在为你担心,她是听说你出事的消息万里飞天赶来此的。你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以后再慢慢说,现在事情很急,你看见前面的旗号了吗?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紫成师兄正冒充你和教廷大军谈判,既然你来了,我得把事情都告诉你,你看该怎么办?”

248、赤蛟神宵志伏魔

白在阿匹斯大峡谷河底闭关,却不知梅野石以法力送丹让他服下,定境中脱胎换骨,修为突破净白莲台大法第五层次第“升座”境界,一念转醒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出关时修为大进已有飞天之能。

他醒来时结界洞天如故,只是发现六芒星阵最中间那枚黑晶石颜色已经暗淡了不少,他起身的时候身上忽然散落了不少东西,再低头看,原来自己的头发指甲已经全部脱落,面前的沙上还有几十枚牙齿,是自己在定座中不自觉的吐出来的。他抖了抖身体,又发现自己完全褪了一层表皮,长出了新的肌肤、指甲、牙齿、头发。

对这种情景他不意外,因为白毛早已把白莲秘典中的口诀与心法传授完毕,这就是突破修行界境成就莲华化身之前的一种正常现象,报身转境脱胎换骨。他奇怪的就是洞天结界仍在,那说明两个月时间未到,自己的修为怎能精进如斯?当时他还不知道有梅野石送九转紫金丹这个莫大的福缘相助。

此时的小白不仅能够冲出结界,甚至用大法力收走了法阵上的晶石,让这个魔法空间消失完全没有留下痕迹。一道银光飞出大峡谷,立刻有一片霞光从山中射出迎了上去,赤瑶在空中拦住小白惊喜道:“你真的出关了,梅盟主没有骗我!”

小白破关而出,只见到守护在此的赤瑶,立刻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赤瑶所知也不多,只告诉小白梅盟主来过,还用大神通助他服下一枚叫九转紫金丹的东西,然后命自己守在此。她已经将消息告诉了吴桐和梅野石,据梅盟主分析,她的行踪暴露了,教廷已经知道特伊城堡收留了歌琳父女。至于后来发生的事,赤瑶没有参与。当然也没法告诉小白。

小白一听说这些,立刻就想到特伊城堡一定有大事会发生,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不知自己赶去还能不能来得及?既然梅盟主已经插手,可能事情还有挽救的余吧,当即带着赤瑶飞天赶到特伊城堡。小白还没到就被和曦泽仁截住。紧接着落被赤蛟七剑的霞光包围,然后意外的见到了清尘和顾影居然站在一起。

听完顾影的介绍,小白脸是越拉越长哭笑不得,他万没想到丹紫成会大张旗鼓给他弄出这样一件事来。不由得偷眼观瞧顾影和清尘的脸色,特别是清尘的反应,清尘虽然板着脸但倒也没有特别的生气——这件事毕竟不是小白自己干的,情圣的旗号也不是他自己打。

他们几个人说的热闹,前面的事情已经商定。教廷大军开始收拾战场,收敛遇难者的遗体与遗物,战阵有序的撤走。亚拉将率领幸存的三头龙骑返回马尼亚丛林再到冈比底斯复命。按照职责,约格应该随大军回冈比底斯向教皇禀明发生的一切,但是他也想参观这场决斗,命最高神学院的一位长老率领残阵先行回师,自己带着近卫留下了。

见大军已经撤走,福帝摩道:“我也暂时离开此,明日正午一定赶来。”

约格行礼道:“陛下,我和总导师大人一起告辞了,还要向神圣教廷报告所发生一切。明天再见。……巴罗佐大人,您就陪在陛下身边吧。”

他们走了,在外围山丘中以及海堤后负责施展魔法隔断此空间的魔法师们也撤走了,蒙哥利二世带来的卫队分出一部在四面警戒。阿芙忒娜向“白少流”道:“白先生,您远道而来,不如就在特伊城堡中休息,战阵可以撤了,蒙哥利陛下会保证你安全。不必再担心。”

丹紫成摇了摇头:“决斗之前,我不想进入特伊城堡,只想安心准备明天的一战,我的手下自会撤去,明天再见!”他可不想现在进特伊城堡,万一和海伦一见面揭开面具,那不就什么都穿帮了!歌琳先生眼中有失望之色,显然他很想“白少流”一起回到城堡,但是“白少流”一声令下,伏魔大阵在剑气青光中拔而起。离开战场向着大洋外飞去。

蒙哥利二世微笑着对阿芙忒娜说:“我和我的卫队今晚也在特伊城堡休息,不知伊娃女士是否欢迎我这样一位客人?”他做事倒是很严密,要亲自留在特伊城堡,身为国王也是用心良苦,这样一来谁也不方便在决斗前趁机使什么小手段了,也不担心菲力浦会逃走。

阿芙忒娜赶紧道:“陛下,您是这片土的最尊贵的客人,维纳家族的城堡随时敞开大门欢迎您的驾临。……请随我来!”

蒙哥利二世却没有立刻动身,站在那里看着遍野的尸骸与血污,那都是黑暗生物留下,还有洒落满残破的武器、铠甲、魔法杖等等,那都是教廷大军收拾战场时认为已经损毁没有价值而遗弃的。蒙哥利二世低头闭目在胸前划了个十字,默默的祷告,其它人也都低下头开始祷告。

良久之后祷告声停止,阿芙忒娜取出了一卷冰蓝色的卷轴道:“请诸位先进城,我来打扫这最后的战场,将一切污垢都卷入大海吧。”

歌琳先生却伸手阻止了她:“维纳小姐,这场战争因我而起,也因为特伊城堡收留了魔法工匠们,请求你将清洗这污浊战场的责任交给我和魔法工匠们吧,让我们洗净这些肮脏的污骸,也涤荡自己灵魂。”

阿芙忒娜有些奇怪的看了歌琳先生一眼,没说什么收起卷轴陪着蒙哥利二世以及巴罗佐红衣大主教进入特伊城堡,伊娃打开城门,亲自站在城下迎接。歌琳先生却没有跟随在卫队中,薇丽丝推着他的轮椅缓缓的落在很远的方,两人正在说话。

菲力浦:“我们欠吴桐和伊娃太多了,这一战耗光了他们的家底,他们会破产的,还好有这个机会,有一笔财富还给他们。”

薇丽丝:“老爷要留下这遍损毁的物资,让魔法工匠们修复,交给伊娃和吴桐吗?”

菲力浦:“是的,我们没什么别的可补偿。能做只有这么多。……你看这断剑,费点功夫可以重新炼化成秘银,再看这魔法杖上镶嵌的晶石,用魔法工艺取出切割,仍然是完好的一小块。……高高在上的骑士们不会做这些卑贱的工作,但是我们能做。将所有的东西集中起来,至少有三分之一可以拆解修复成再利用物资,而且都是上等材料。”

薇丽丝:“这正是老爷的最擅长,只是这么多报废的物资再加工,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我们的人手有点少。”

菲力浦:“没关系,可以慢慢来,如果明天决斗白先生胜了。一切都好说,如果他败了,那么你和我就要回冈比底斯接受审判。海伦和魔法工匠们留在这里也有事可做,无论如何不能让特伊城堡白白的收留他们。”菲力浦是个出色的商人,立刻从他的角度想到了善后事宜。

薇丽丝:“收集战场中所有的损毁器物,加工完毕之后,吴手吗?价值又有多少?”

菲力浦:“这你不用担心,吴桐会发财,这一批物资也不用再担心黑市交易,只要有人拿得出来,教廷自会重金收购。”

薇丽丝一愣:“卖给教廷?”

菲力浦:“教廷这一战损失的是冈比底斯机动作战力量。人的损失可以在各守护者与教徒中重新抽补,但是物资损失也是巨大的。我注意到他们的作战了,很奢侈的一种方式,轮番攻城时魔法师和牧师们都在定期更换镶嵌魔法杖,但是到最后他们已经没有魔法杖可以更换了,骑士们的武器与盔甲就更别提了。……神圣教廷为了恢复机动作战力量,短期内需要大量的作战物资,教廷管辖的魔法工匠们的产量有限我很清楚。肯定会通过别的途径收购,只要吴桐能通过中间人提供,他们就会买。”

薇丽丝轻蔑的一笑:“这么说,神圣教廷也会参加黑市交易了?”

菲力浦:“一定会的,不过他们参与了,就不叫作黑市交易了,民间采购而已。”

薇丽丝:“如果教廷知道这批物资是特伊城堡中的魔法工匠们打扫战场修复所得,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菲力浦微微冷笑:“我倒希望他们知道,那都是他们遗弃的损毁之物,魔法工匠们用自己的汗水修复重新发挥作用。……如果他们也收购这样的物资。那么你我在冈比底斯受到的指控就显多少有些荒诞,我不指望得到多么仁慈的宽恕,只希望教廷能够明白这一点。”

薇丽丝:“我想他们已经明白了一些,尼斯城魔法工匠出事之后,我听说教廷支付给其它魔法工匠的酬劳提高了。……老爷,你为什么还想着回冈比底斯接受审判呢?难道你不认为白少流明天能赢?”

菲力浦:“比箭术?与神圣教廷的第一骑士无敌的圣福帝摩?那个年轻人可能很有本领,但我认为他不可能战胜福帝摩,上帝保佑,我只希望他能够留住性命!”

薇丽丝吃了一惊:“您是这么想的?白莲真人没有胜算?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他不应该为此牺牲,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海伦一定会伤心欲绝的。”

菲力浦叹息一声:“我怎么阻止他?就像我阻止不了自己的命运一样,他以一个骑士的身份而来,公开打出了伟大骑士的旗号,那么骑士荣耀就比生命更加重要,他收回不了决斗的要求,而且蒙哥利陛下已经做出了决定,我无法劝阻。”

薇丽丝:“真没想到郁金香公国的国王会赶来,事情会以一场决斗而收场,白莲真人以搭救情人海伦的名义,可是我们都知道海伦不是他的情人。……也许多年之后人们再谈论这场战争,不会知道复杂的内情,只会记起这是一个伟大的骑士为了美丽的海伦而发动,面对教廷大军,也面对黑暗生物。……这将成为一个动人的传说,与一切事端毫无关系的海伦会成为传说的主角。”

菲力浦:“我们的历史上那些传说就是这么流传下来的,蒙哥利二世作为国王,他当然希望以这种方式结束这场冲突,维护王国的稳定与利益。”

薇丽丝:“守护一个王国,也和老爷带领工匠们做生意差不多。”

菲力浦抬起头看着她道:“薇丽丝,其实你也可以完全与此事无关的。你为什么要做那么多?又为什么肯陪我一起回冈比底斯接受审判?你为什么不阻止自己?”

这一位在战场上威风凛凛女战士,在菲力浦的注视下脸色也微有些发红,侧过头去道:“这是我的选择,灵魂最深处的声音告诉我必须如此,自从老爷你收留我这个流浪儿那天起,我就是歌琳家的仆从。”

菲力浦:“你不再是那个流浪的小孩。你早就长大了,也不再是歌琳家女仆,但愿上帝保佑白少流能够战胜福帝摩,你也将解脱该有你自己的生活。……海伦来了,你注意,不要把我刚才说的话告诉海伦。”

这时蒙哥利二世已经进城,所有人都在列队欢迎国王,而海伦却冲出了城堡。像一头小鹿跑向她的父亲,在轮椅前半蹲下身道:“父亲,我听说明天就要决斗。你为什么不阻止白莲真人?”

薇丽丝:“一位伟大骑士的荣耀不可剥夺,在国王面前他向福帝摩发出了挑战,为了你!他真的很勇敢,海伦,我真羡慕你,如果有一位骑士能为我这样做,我这一生也就没有遗憾了!”

海伦:“可是那很危险!……他人呢,为什么不见我一面就走了?”

菲力浦抚摸着她的头发道:“这世间本来就有许多险恶,每个人都要面对。我们只希望你不要受伤害。想一想城里城外的所有人吧,这一场决斗能让他们平安,国王陛下一定会如此决定。……你不要太担心,白莲真人是一位强大的骑士,明天决斗前你一定会见到他的,作为你父亲,我也要为他送去祝福。”

……

这天晚间,蒙哥利二世就在特伊城堡中过夜。城堡成了国王的临时行宫。而在大洋中的一个海岛上,丹紫成率领的伏魔大阵、终南派与坐怀山庄弟子也驻扎在此,众人都在警戒与休息,只有和曦、泽仁、丹紫成、顾影、清尘几个人在海岛中央的小山凹里商谈。

小白正在苦着脸问丹紫成:“师兄,梅盟主命你以我的名义出面最后解决争端,可是那两杆大旗,也太……”

丹紫成一拍他的肩膀:“白庄主,我可是替你搭救情人,这样舍己为人的事情,你总不能怪我吧?”

小白看了顾影和清尘一眼:“可是海伦与我。并不是……”

丹紫成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是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远万里来救她,而且在罗巴大陆搞出这么大动静,千古以来未尝闻也!不论怎么说,事情就是因为你和海伦而起,你有什么好解释?想想卷入冲突的那么多人吧,他们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是世间能否安宁的大事,海伦和你的关系已经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就认了吧,回头该怎么解决是你自己的事。”

和曦真人劝道:“丹紫成做事确实张扬了一些,但是仔细想想,这恐怕是最好的一种收场方式。事已至此,还是想一想明天决斗的事吧,切不可掉以轻心。”

白少流叹了一口气:“既然紫成师兄以我名义发出决斗邀请,而事情确实是因为我救海伦而起,不能让紫成师兄替我挑战强敌,明天我亲自出手。”

丹紫成直摇头:“不行不行,我早就准备好了,要不然就白搞这么大场面了,如果就是和福帝摩直接斗法当然没把握,可是要比箭术,我想我能赢。”

这时正一门掌门泽仁道:“紫成,白庄主说的对,既然是以他的名义,事情也因他而起,既然白庄主来了就应该自己出战,你不了。”

顾影有些担忧的说道:“福帝摩号称教廷的第一骑士,紫成师兄有准备,可是小白没有准备啊,比箭术没有把握。”

和曦真人道:“白庄主破关而出修为大进,可以一战,若论福帝摩的修为,我出手也未必一定能胜,所以丹紫成与白庄主谁出手都是一样,既然要借助神器瞄日鹊与息壤神珠之威。那么紫成就教白庄主怎么使用吧,如果能学会,则由白庄主出战,如果白庄主动用不了,我看还是紫成去。”

清尘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个福帝摩很厉害吗?我和他交手,他也不比我强到哪里。”

泽仁道:“清尘姑娘。若不较神通法术,论近身格斗,昆仑之中也许只有我能与你相敌,我也是自幼武道双修。你偷袭得手,又有特伊城堡的法阵相助,而那福帝摩已经血战几昼夜,尤能伤了你脱身,此人战力之强绝不可小视。”

清尘听泽仁这么一说。脸上也露出了担忧之色。此时小白说道:“清尘,福帝摩伤了你,我一定为你报这个仇!……紫成师兄。刚才说你有准备,那瞄日鹊和息壤神珠是怎么回事?你就告诉我吧。”

丹紫成拿出了一张弓和一枚乌溜溜的珠子,对丹紫成道:“绯焱师叔从忘情宫中带出了瞄日鹊与息壤神珠,所以我才会和福帝摩比箭术,这张弓没有金丹大成的修为根本拉不开,而这枚神珠没有脱胎换骨的境界也根本拿不动。……我师父曾说你有三成可能会赶来,要我做七分应战准备,恭喜师弟破关而出,应该可以动用这张弓。以你我的修为。都只有一次机会,把息壤神珠射出去,福帝摩绝对想不到这一箭的威力,十有八九能赢。”

白少流:“瞄日鹊?我听说过这件神器,我手中的赤炼神弓妙用类似,以前听说它有弓无箭可射出烈日之威,怎么又多了一枚息壤神珠?……怎么用,让我试试好吗?”

小白伸手要接瞄日鹊。丹紫成却把东西收了回去,从怀中又掏出一把小弹弓和几枚白色的珠子道:“不不不,不能一开始就动用瞄日鹊,你先练习怎么用这把小弹弓,我另有法诀相授,纯熟之后才可以试用息壤神珠,御器之时此珠重愈山岳,你只能发出一箭恐怕就神气耗尽,要在最关键的时刻发出制胜一击。”

丹紫成拿个小弹弓在那里比划,对小白讲解起瞄日鹊与息壤神珠的妙用。瞄日鹊实是一把弓,但息壤神珠绝对不是当弹子用,那是风君子小时候调皮捣蛋搞出来的花样,而用在此时却很合适,丹紫成或小白要想比箭术战胜福帝摩,只能借助这种方法。

小白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站起身来摇头道:“紫成师兄,我没有把握能够控制好瞄日鹊和息壤神珠,这两件神器如此使用实在很勉强。还好要比的是箭术,这正是我的最擅长,我的赤炼神弓另有妙用,明天我出战,就用赤炼神弓。”

丹紫成一瞪眼:“白庄主,我知道你的赤炼神弓了不起,曾在战阵中一箭射杀志虚大主教,但你不要小看了忘情宫镇宫神器,绝对比你的赤炼神弓威力大多了。”

白少流摇头:“不要误会,我没有贬低忘情宫神器的意思,但是最好法器就是手中最熟的法器,刚才你说息壤神珠只能发出制胜一击,我倒想起我的赤炼神弓还有更玄妙变化。”

丹紫成站了起来:“什么变化?”

小白一扬手,袖中飞出一道红光,在空中变成一张小弓模样,然后火光一闪,小弓又化成一红衣女子落,赤瑶现出身形施礼道:“紫成师兄,泽仁掌门,和曦师伯,赤瑶有礼了!”

丹紫成一皱眉:“赤瑶已经脱困,赤炼神弓是自主神器,这相当于两个打一个呀,还可以作弊,攻他个出其不意,这主意不错!”

小白微微一笑:“这不是我自己想到的,梅盟主早已提醒过我。”

和曦道:“如此也可一战,那么明日就让白庄主携赤炼神弓出战,赤瑶之事是绝密,不能有一丝外泄,除明日随白庄主前往之人,其他所有人在决斗之前都不可离开此。……就这么定了,白庄主该休息了,我等不再打扰。”他一招手,带着丹紫成与泽仁离开,只留下了清尘和顾影陪着小白,赤瑶在一旁侍立。

几个人都不说话,气氛有点尴尬,还是顾影首先打破了沉默:“小白,我知道现在劝你也没用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决定参加决斗那就去吧,但是无论如何请答应我,不论是胜是败,要活着回来。”

小白点头:“无论如何,我尽全力,但是我会活着回来。”

清尘终于开口:“小白,等你打败了福帝摩,再说别的事。我觉得你一定能赢,但是赢了决斗之后,你打算怎么善后?”

白少流苦笑:“你是在说海伦吗?这样好不好,我全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只要不伤害她。”

顾影小声道:“清尘妹妹的心,绝对不会让你伤害海伦的。……清尘,你怎么知道小白一定能赢?”

清尘:“赤炼神弓有弓无箭,射箭完全可以只做一个样子,让赤瑶自己出击,以神宵雕为箭也射出去,这样更有把握。你不是福帝摩的对手,但可以在箭术上胜他。”

顾影点头:“谈及斗法争胜负,清尘妹妹比我擅长多了,我还有个建议,明天决斗前小白就可以出手,你不是会移情开扉术吗?从一开始就干扰福帝摩的心境,不要忘了他学过黑魔法,你不断骚扰让他有苦难言,就算不被你的移情开扉术控制,比箭时候也受影响,高手之争就在这一线之差。”

她们俩给小白出了很好的主意,顾影的主意很有用,但是小白事先已经想到只是没有说出来,而清尘以神宵雕为箭使诈的主意是小白没有想到的。决斗在即,清尘这一次倒没有负气而走,而是留下来观战,她并不掩饰对小白安危的关切之情,但是对小白的态度也不是那么的亲密,不给他厚着脸皮顺杆爬机会,看来还有秋后算帐的意思。

249、轻笑诸侯惊流火

二天小白来到特伊城堡前,并没有携伏魔大阵相随。斐木法杖,长裙如雪飘飞在他的左边,温柔中有一种特有的冷艳美感;清尘手持紫金枪一身黑衣,在小白的右侧飞行,像个可爱的小精灵,可脸绷的紧紧的有一股逼人的杀气。白少流身后一左一右,陶奇陶宝仍然扛着两杆大旗——既然丹紫成已经把旗号亮出来了,那就继续扛着吧。

在他的后面,海南派七名弟子身穿深蓝色风衣排开,背后赤蛟剑发出漫天扇形霞光,映衬着众人如天神降临。白少流只带了这些人,并不是为了帮忙作战,就是为了场面华丽。

再看伟大的情圣骑士白莲真人,身穿黑色的战甲散射出七彩光毫,银色的面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最特别的是他的脚下有一朵硕大的精气莲花,飞在天上如白云雕琢而成,小白站在莲花心中,莲花瓣层层展开,随行的每一个人都站在一片花瓣尖上。

一朵硕大的云端白莲,映衬着灿烂的漫天红霞,拱卫花心莲台中身披七彩光毫的骑士,从大海上空缓缓飘落到特伊城前,如此出场比昨日更加惊艳!城头上的海伦早已望穿秋水,看见白少流这样到来,她已经完全出神了,张着嘴眼中尽是倾慕之色。

小白出场海伦发呆,震惊的可不止海伦一个人,特伊城内外发出一片惊叹之声!连小白自己也吓了一跳——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特伊城堡的城墙上已经排满了人,有很多人坐着,还有更多人环绕着这些有座位的人站立。再看城外,沿城墙下以及左右两侧,有不少男男女女身穿盛装,带着随从,不下千余人。有的人还摆开了座位,撑开遮阳大伞。纷纷对着他指指点点还互相议论纷纷。

人虽然多,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战阵。倒像是来参加什么集会的,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刚刚打完仗这里就过节了吗?白少流只在小时候家乡的年货大集中见过这种场面,可是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一个个非富既贵,也不像附近乡下来赶集呀?

白少流不知道。他和福帝摩要决斗的消息在一天之间已经传开了。神圣教廷地大军攻打特伊城堡行动迅速而隐蔽。直到黑暗生物被吴桐召唤大举来攻,罗巴联盟列国的上帝守护人才查觉到有大事发生,等得知消息之后大战已经结束,紧接着听说那位来自志虚地主教杀手白少流。以一个骑士的身份为了自己的情人海伦,要与福帝摩决斗。

一场惨烈的大战,结局差点成了闹剧,附近各国贵族守护人纷纷赶到特伊城堡,一定要目睹这场决斗。冈比底斯紧急集合的第二批增援军阵没有赶上战事。中途撤回,但其中的领军人物也都赶到特伊城堡“观摩”这场决斗。来地人太多,大多也很有身份。在周围负责警戒地卫队请示国王之后,也把他们放了进来。

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一多事情就变了味道。这些人没有经历过那一场惨烈的战争,只是听说有东方骑士要与福帝摩公开决斗,很多人甚至把它当作一种娱乐,兴高采烈的来看八卦。特伊城堡下昨日堆积如山的尸骨已经清理干净,换成了一批兴致盎然地各国贵人,他们互相打着招呼。谈论着彼此听到的消息。发出略带夸张的惊叹声与欢笑声。

有不少风流贵冑久闻特伊城堡的主人伊娃-维纳是佳人,而现在又多了一位号称教廷第一美女牧师地海伦,也想混进特伊城堡献献殷勤。最不济也能饱饱眼福。但是特伊城堡却没有开门迎客。蒙哥利二世见来的人太多,于是下令卫队维护秩序,征求伊娃同意后,只允许侯爵以上的贵族登上城墙观战,其它人都在城外自己呆着。

在世俗制度平等地西方,骨子里的等级还是相当森严,能来到这里地人要么是神圣教廷地高级信徒,要么是地位显赫的上帝守护者。都是掌握魔法神迹的人,有资格登城观战的却只有少数。灵顿侯爵的堂叔,斯匹亚国王卡洛斯-灵顿也来了,在城楼中央就坐。城外热闹的就像过节一样,一场决斗不知道为什么让这些人如此兴奋?就像在等待一场精彩地歌剧,两位国王在城楼上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无论如何,在神圣教廷大军付出那样惨烈牺牲之后,人们不应该以这样地心态来到这里。可是这样虽然不妥,蒙哥利二世也宁愿如此,他的想法就是王国境内安宁。白少流华丽的出场。现场地气氛出现了第一个高潮,人们纷纷起身欢呼惊叹,还有打扮地花枝招展的贵妇人向小白挥舞手帕抛媚眼。

小白率领自己的“仪仗”落地,脚下硕大的精气莲花化作道道祥云环绕,又是一阵喝彩声,小白身后的陶奇和陶宝瞪着眼睛看稀奇,而城里城外的人们看着他们也是另一种稀奇,白少流带着面具看不清表情,顾影在苦笑,清尘在冷笑。

小白刚刚到场,天空又传来清晰的战鼓之声,两队金光闪闪的无敌战阵从天而降,福帝摩站在战阵地中央。这两队无敌战阵不是来帮忙的,而是约格的随身卫队,约格陪同福帝摩来到,他今天没有穿红衣大主教的祭服,而是世俗中男爵的礼服。他穿着镶有白色毛边的深红色丝绒外套,帽沿上有两条貂皮装饰还有一道浅色银圈饰有六个银球,他走在福帝摩身边英俊的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举手投足间风度偏偏,把在场几乎大部分老少妇女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但是更多男人都看向了福帝摩。

福帝摩穿着银色的光明战甲,在阳光下十分夺目,头盔上地面具并没有拉下来,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一种难的威严与凶悍。他腰间没有悬剑,手持一张四尺长弓特别设计的箭环扣了三支箭。每支箭都有三尺长,锋利地箭簇不似金属,而像透明的宝石,分别成紫、绿、橙三色。他一出场。人们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都不自觉的止住声音。

就在此时,特伊城中传出悠扬地号角声,当然不是吴桐在吹号,吴桐还在城堡的卧室中躺着昏迷不醒。是国王的仪仗卫队排成两列出城了,蒙哥利二世走了出来。

蒙哥利二世走到城堡前空地的中央。首先转身向着城上城下的所有人说道:“各位尊贵地朋友们,我以郁金香公国国王的名义,恩准两位伟大地骑士今天在这里举行一场决斗。但是我首先要告诉大家。就在昨天,神圣教廷的战士们和特伊城堡中的勇士们与整个罗巴大陆地黑暗势力进行了一场血战。守护这个世上所有人的安宁与幸福。请诸位起立,向所有牺牲地战士致敬默哀!”

国王也觉得气氛不对,让大家起立,让这片战场重归肃静。致敬完毕之后,蒙哥利二世又高声说道:“尊敬的福帝摩大人与远方来的骑士白少流先生决斗。因为白少流心爱的情人海伦受到了福帝摩追缉,事情的过程我想诸位已经听说了。我决定首先在郁金香公国境内赦免海伦与魔法工匠们地罪行,不论这种罪行指控是否存在。因为他们也在对黑暗势力的一战中建立了功勋。”

这句话一出口。海伦率领魔法工匠们走出城门向蒙哥利二世行礼致谢。国王摆了摆手又说道:“既然已经选择用一场决斗来解决这场争端,如果福帝摩大人胜了,菲力浦-歌琳与他手下魔法;:.丝-歌琳,将随福帝摩大人回神圣教廷接受审判与惩罚:胜了,我将在郁金香公国境内赦免菲力浦与薇丽丝。神圣教廷地教皇陛下授权尊敬地红衣大主教约格大人全权裁决,而约格大人将裁决权交给了我,因此我做了这个决定。”

蒙哥利说话非常注意国王地身份,他口中提到的赦免,仅仅是指在郁金香公国境内的赦免。那是他的权力范围。同时他还把约格抬了出来,强调这个决定是在得到教皇授权的情况下做出的,不论结果如何也不会有人追究他越权擅断。

交代完毕之后也没有更多的废话,蒙哥利二世从卫士手中接过一张弓和一支金色的箭,亲自走到场中的一侧,朝天仰射一箭。这是一支响箭,带着哨声飞了出去远远地落下插在了地上,大约有二百米的距离。人们纷纷鼓掌为国王的“高超箭术”喝彩。蒙哥利二世举手让大家肃静,拔出佩剑在立足的地方划了一个圈,大约一丈方圆,又走到箭落地的地方划了一个同样的圈。

接着国王陛下宣布了决斗规则——

白少流和福帝摩每人站在一个圈中,比赛过程中如果走出***就算认输。决斗比的是箭术,因为白少流是挑战者,所以由福帝摩先射箭。国王强调如果分出了胜负,谁都不可再出手,尽量避免伤害对方的生命。

具体地规则是每人射出三箭,福帝摩射第一箭。然后白少流再射第一箭,接下来福帝摩射第二箭,如此循环。如果中途谁败了,那么决斗就结束,三箭射完两人都没认输,将由国王陛下裁决胜负——这有点像拳击比赛,在规定的回合内击不倒对方就最后看点数。在一千多双眼睛的注意下,相信蒙哥利二世也无法偏袒,只是在这种箭术决斗的过程中败了可不像拳击台上倒下那么简单,有可能是要送命的。

宣布完规则蒙哥利二世一挥手:“福帝摩大人,白少流骑士,你们可以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了,决斗前还有什么话,请开口。”

白少流走到场中看了看身边划的这个圈,又看了看远处的福帝摩,心中暗道:“国王这一箭射的够远的,足有二百多米,在这个距离一个魔法弓箭手想射死一个人自然很轻松,但对方也是高手有准备还可以闪避,就很难致命,看来这位国王也不想有人死在这里。”同时心中也暗叹,其实他和福帝摩这种高手射出地箭,二百米以外一丈方圆之内不太可能有闪避的空间,只有硬接。

就在此时听见蒙哥利二世问道:“白少流骑士。福帝摩大人的弓和箭已经准备好,你的弓和箭呢?”

白少流微微点头,从左臂的护腕中取出一根几寸长红色地短枝,啪的一声在手中展开成一张八寸小弓。接着又从右臂护腕中抽出一根细长的尖刃银条向国王道:“这就是我的弓和箭。”

城下地人群就像一大群苍蝇突然嗡嗡作响,大家又开始议论,相比福帝摩手中骑士长弓,白少流的弓和箭简直就是小孩的玩具,可偏偏是那么精美漂亮。

国王没有理会议论。平静的问道:“您只有一支箭。”

白少流:“我的弓,不一定需要有形地箭。”说着话举起这张小弓朝天一拨弓弦。一道赤焰流光射出,在半空散成朵朵火雨,就像爆发了一颗盛大的焰花。这一幕太绚了。好精彩地魔法箭术!有人吹起口哨喝彩,谁也不再敢小看这张小小的弓。还有人高声道:“传说中爱神丘比特的弓箭不就是这样地吗?这真是伟大的情人之箭!”

说实话,在场几乎没有人看好白少流,都认为他不可能获胜,只是佩服其勇气而已。现在看白少流这一箭还有两下子,或许能抵挡一阵。那么这场决斗就更精彩了。有很多人就是来看热闹地,如果福帝摩一箭就把白少流射倒了反而不够刺激。

这时国王又转向福帝摩问道:“大人,您还话要说?”

福帝摩却冷冷的问了一句:“我只想知道,海伦真的是这位先生地情人吗?”

他怎么来这一句?难道开始怀疑起小白的身份了?这时海伦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菲力浦走了过来。向蒙哥利二世行礼道:“陛下,请恩准我们给白少流送去祝福。”

蒙哥利二世:“海伦,福帝摩大人的话你听见了吗?请你回答。”

海伦一挺胸。骄傲地说道:“是的。当然是,白莲真人是世上最伟大地情人!”

蒙哥利二世又转身问白少流:“你愿意在决斗前接受祝福吗?”

白少流点了点头。海伦推着父亲走了过去。刚刚来到面前。就听城下有人喊:“吻她,吻他!”开始只是一个人喊,后来喊声连成一片。海伦脸色羞红,呼吸也因为激动而散乱。却直视着白少流没有低头,她抬起了一只手,拿着手绢伸向白少流。

此时决斗场的形势是这样的。一帮地位崇高地贵客都在城墙上。其它人在城墙下地两侧排开,大片的开阔地都空了出来,场地中央福帝摩与白少流远远地对峙。而在海堤地那一侧。小白带来的仪仗队以及约格的随从离的很远在观战。看见这一幕,清尘有些不耐地哼了一声,而顾影却咳嗽了一声。

面具和头盔是一体的,可以从头盔里面拉下来也可以收上去,小白收起了银色的面具,露出了一张英俊地脸庞。他鞠躬接过海伦地手绢,放在鼻子前做了一个闻的动作,然后打开胸甲将手绢放了进去。藏在靠近心脏的位置。这一套古典地传统仪式是顾影教他地,那表示他向海伦表达仰慕,而海伦接受了,愿意成为他的情人。

白少流收起手绢刚刚直起腰,海伦突然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仰起美丽的脸庞脸凑了上来给他一个深长的吻。这煽情的一幕使观众的情绪更加沸腾了,尤其是女人们都激动的捧住自己地胸口,远处的清尘脸色发白转过头去,而顾影微微摇了摇头,眼睛竟然变得有些湿润。

这不是一个礼节性的吻。而是一个深长热烈的湿吻,白少流能感觉到海伦陶醉般的投入,也能感觉到她似乎对接吻没有经验,动作有些稚嫩笨拙。在决斗场上,千人面前,身为“伟大情圣”的白少流也不可能不回吻,身穿着冰冷的铠甲轻轻拥住了海伦,伏下头用缠满的唇舌抚慰与引导。海伦闭着眼睛,全身都在发颤,似乎要融化在小白怀中,然而泪珠却从眼角渗了出来。

“不论是胜是败,你一定要活着!”这是海伦离开小白怀抱时说的唯一一句话。

接下来菲力浦抓住了白少流的手,高声道:“年轻人地勇士,我没有更多的语言来形容您的骑士精神,请您伏下身,接受我的祝福。”

白少流低下身半跪在轮椅前,这时菲力浦低声说道:“注意福帝摩的箭。绿色的箭有扭曲时空的魔法,它的威力能将一片空间分割,将对手撕碎;橙色的箭力量在箭射到之后持续涌来,要注意它像潮水一样会把人卷走;紫色的箭威力最大,它会在一片空间内引起一场能量大爆发,这么小的范围内无法躲避,只有用你全部的防御力量对抗。……”

白少流刚想抬头说谢谢,菲力浦又道:“不要抬头,仔细听我说。你身上这套黑铁盔甲可以散射能量的冲击,将锐利的伤害分散,但是你的身体仍然要承受被攻击的力量,如果能量冲击过大,这套盔甲就会化成碎片。……而福帝摩身上的光明战甲是这世上最好的铠甲,能够吸收绝大部分魔法的攻击力,弱点在他战靴后跟,脚踝部位侧后的位置,那里原本可以镶嵌晶石但是没有镶嵌。”然后又高声道:“上帝保佑你,勇敢的骑士!”

也许所有人都太小看菲力浦了,一个商人、一个战斗力毫不起眼的魔法工匠,竟然有此等见识。菲力浦这种人的地位在神圣教廷不高,福帝摩是想抓就抓来顺手就栽赃,没把一个低贱的工匠头领放在眼里。但是菲力浦是教廷中最好的魔法工匠,堪称一位锻造魔法大宗师,他熟悉各种魔法武器以及器具的特点与弱点。

幸亏是白少流亲自出战,如果是丹紫成在此,不可能让歌琳父女走到场中,那也不会有听见菲力浦这番话的机会。海伦推着父亲的轮椅离去,蒙哥利二世又登上了城楼,扔下了一条白色的丝巾,丝巾在海风中落地,决斗开始了。

福帝摩也拉下了面具,全身被铠甲保护的严严实实没有一点缝隙,但是心中却有一丝莫名的烦躁。似乎总有号角声在耳边传来,那是召唤心魔的号角,他在特伊城堡下已经听了三天三夜。除此之外,他还觉得眼前黑云翻滚,有一道银光射来穿过自己的咽喉。他很清楚的知道这是白少流强行叠加在自己意识中的幻觉,他的精神力量强大不受牵引,但也觉得很不耐烦,白少流在搞鬼,他却没法说。

虽然决斗比的是箭术不能使其它手段,可是每个人还是有各自的优势的,比如福帝摩就拥有神圣教廷最好的光明战甲,威力最强大的魔法弓箭,而小白,他的赤炼神弓本身就可以作弊,现在又悄然施展了移情开扉术干扰福帝摩的心志。

丝巾一落地,福帝摩半秒种功夫都没有等,立刻摘下了绿色的箭,毫不留情的对小白射了过去。

250、三箭流传美人歌(上)--(下)

在空中化成一道诡异的绿光,从白少流这个角度看来箭,而是一片箭雨,这是空间扭曲现象造成的错觉,让他不知道向什么方向躲闪,也不知道去防备哪一支箭。白少流未躲未闪,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一朵精气莲花出现,裹住了他的身体。

空气中发出噗噗的冲击声与咔咔的断裂声,周围虚无一物也不知道这断裂声从何而来,小白周身的精气莲花花瓣一片片飞出,又一片片被奇异的力量搅碎,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停歇。在观战人的眼中,小白身边的光线是扭曲的,人影也看不真切。

直到一切停止之后才又看清楚这位骑士的身形,他站在那里没有倒下也没有离开***,仍然以手持弓箭的姿势甚至一动也未动,人却矮了一截。原来他脚下的泥土变得松软,两只脚都陷了进去,这泥土本被连日来的血与火洗礼,已经烧结成坚硬的陶块状,现在却被割裂成无数细小的粉末。

“无敌的圣福帝摩,就射出这样无力的一箭吗?”白少流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平和t淡然没有一丝人群传来一片压抑的惊呼声,每个人都在惊叹,谁都认为白少流不是福帝摩的对手,但至少有一战之力,很可能挺过第一箭。可是看他的反应这一箭接的怎如此轻松?他几乎动都没动,说话时的语气就像福帝摩根本没有射出那一箭。海伦在城楼上身体发软,说了一句上帝保佑,伊娃及时扶了她一把。

这时有不少人在看伊娃,似乎想从她脸上能看出什么内情来。这和伊娃有什么关系?说起来就有些无聊了,来观战的看客们早在昨天就开始打赌,赌白少流和福帝摩谁能赢,然后就有人开局下注,伊娃下重金赌白少流能赢。

当蒙哥利二世宣布完比赛规则之后,下注的范围就更多了。比如白少流能挺过第一箭是一赔几,白少流能挺过第二箭是一赔几,白少流是当场倒下还是被裁决失败都有赔率,伊娃仍然下注都赌白少流能赢。她和吴桐的积蓄,几乎全投到这无聊的赌局上去了,现在白少流挺过了第一箭。伊娃已经赢了一大笔。小白挺过第一箭的赔率是一赔二,伊娃也下了不少注。

伊娃倒不是为了赌博,她很反感这些人拿这件事情下注,出于一种忿然的心理,她就赌白少流能赢。别人开始以为她是表达情绪立场,但是白少流若无其事的接了第一箭后,也开始怀疑伊娃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这位白莲真人真的战力强悍!

不提这些赌徒地反应,听见白少流说话。福帝摩也冷冷的答道:“果然有两下子,如果第一箭就被我击倒,这场决斗还有什么意思?”

白少流呵呵笑出了声:“福帝摩。我也不会在第一箭就把你击倒,否则我也觉得没意思。”

福帝摩:“莫耍口舌,赶紧射箭,我正想领教!”

白少流仍然在笑:“你这种人真少有,挨揍还要那么着急,我从来没见过。……你注意了,我手中的弓叫赤炼神弓,我射出的箭叫赤焰流光箭,威力无比如烈焰穿空。你一定要小心!如果这一箭你没有接好,观众们会失望的。”

白少流一边说话,一边慢条斯理的举起赤炼神弓,他说地话不仅在讽刺周围观战的人,还夸耀自己的箭术厉害,在决斗场上也太不严肃了也显得啰嗦嘴碎。其实这样做小白也有自己的苦衷,他是在尽量拖时间调匀气息,刚才那一箭过后他看似若无其事。其实那一箭的威力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一片空间扭曲断裂,他所站的地方几乎一切都被撕成碎片,他用净白莲台大法中的定座诀定住身形,祭出精气莲花护身。当他的修为突破“升座”境界之后,这精气凝聚地莲台接近于外化身,结果护身精气被这一箭之威搅碎了大半,虽然没有受伤但这种情况在斗法中比受伤更难受。所以他才罗里啰嗦的在那里拖时间,暗中调匀神气凝聚法力。

白少流把小弓举起来又放下去了,把靴子从松土中拔了出来,跺了跺脚将靴面上的浮土抖去。嘴里还嘟嘟囓囓说了几句什么。所有人都低头看他地靴子,连福帝摩也忍不住将视线放在白少流的脚下,口中喝道:“这里是决斗场,请您……”

然而他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就在福帝摩一低头的那一瞬间,小白的箭射了出来,他没有像射箭的姿势那样张弓搭箭,就是低着头在腰间一弹弓弦,一道赤焰流光射了出去。没有任何花样,一道笔直的火焰状飞流瞬间就射到了福帝摩的身前,观战的人当中有一大半都没反应过来白少流已经射箭了。

别人反应不过来,可是福帝摩这种高手是何等警觉,白少流拨动弓弦的一瞬间他也举起了弓,面前有一个银色地十字出现,化成一面闪光的虚空盾牌,然后白少流的箭就到了。赤焰流光射在十字盾上,突然爆开散射,而盾牌也在变大伸展,将散射出的火焰尽数阻拦,福帝摩身前出现一片银光渲染的火墙。

众人张大的嘴还没合上,火墙突然被一股力量撞开,一道橙色的光芒射了出去,原来福帝摩在挡住白少流第一箭的同时,立刻射出了自己地第二箭。这一箭将将射到白少流身前不远处,突然就凭空消失了,仿佛进入到另一个空间。福帝摩身前的银光和火焰还在散射,白少流脚下就升起一道狂风般的力量。观战的人只恨自己少生了一双眼,不知道看向哪边才好。

见过龙卷飓风吗?垂天而降巨大漏斗落地只有细细的一束,威力能将一切卷走。白少流站的***中正出现这样一场风暴,但却是从脚下倒卷而出,烟尘飞土四起人根本无法立足,白少流也随这场风暴飞了起来。注意,是随风而起不是被风卷起,若在两个月前,小白还没有飞天之能,今天这个场面恐怕只能瑶硬扛了。

越往高空风暴的范围越大。飞卷的力量就越大,白少流随风而上,人们只看见风暴的中心半空有一片银光盘旋。那是小白祭出神宵雕御器腾空,与这一箭之威相抗,同时在虚空踏出八卦游身掌的九宫连环步,卸掉风暴地力量避免身形被卷出圈外。看起来是斗箭。场面也和斗法差不多了,只不过福帝摩是一箭凝威连绵而发,而小白是被动出手相敌。

同样的功夫,由不同境界地高手使出巧妙也不同,八卦游身掌的步法在小白御器腾空时踏出,竟有几分传说中的“禹步”、“踏罡”之妙。这一箭的威力比刚才那一箭要大,可是小白应付起来却比刚才稍显轻松。别人看不清风暴中的身形,观战的高手还是能看明白地。尤其是清尘看着小白凌空踏步随风飞旋,始终稳住身形不被卷乱,也露出若有所得的神色。八卦游身掌小白所学早就全部教给清尘了。此时看小白斗法,清尘对武道一途更有所悟。

这一箭的威力竟连绵不止,良久也没停歇,小白在心中暗骂:“狗东西,你是不是看出我神气不继?这一箭是偷袭出手啊!……幸亏菲力浦提醒过我,老子早有准备。”

此时福帝摩身前的赤焰流光散尽,众人都在看小白带着银光随风飞舞,风暴中传来类似鼓点的声音,如一个巨人在坚实的大地上狠狠跺脚。再看白少流。凌空踏步已经成了跺步,原来他发现了这一箭的威力很特殊,名义上是射出一箭,实际上是福帝摩借箭势未消施展风刃魔法发动远程攻击——这老小子在作弊啊,小白也施法展开了反击。

随着跺步声传出,福帝摩身上铠甲的不同部位发出一片片银光,接着身边地土地上也有一团团烟尘爆出,就像拍战争片时埋设的炸点被起爆。福帝摩一动未动。静静的站在那里以魔法力相抗,小白地还击伤不了他,只是相当于在他身上跺几脚出口气而已。小白一边跺一边在心中想:“这光明战甲真是好东西,以后有机会求菲力浦和那些魔法工匠也给我搞一套。……***,累死我了!这一箭还有完没完啊?”

其实小白还不清楚,这种光明战甲仅仅有魔法工匠是加工不了的,劫囚时果果穿的那一套光明战甲只是工匠们所能加工的胚形而已。他刚刚这么想,飞旋的风暴已经渐渐减弱,白少流稳住身形缓缓飘落到***中央。他立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螺旋形的小土丘,身形看上去比刚才高了一大截。他一落地,意味着福帝摩的第二箭也射完了。众人沉默片刻,发出一片低低惊呼,这一箭有些出人意料。

刚才福帝摩和白少流几乎是同时射出一箭,高手谁都能看出来福帝摩地表现比白少流轻松多了,但是从场面上来讲,白少流的飞天旋舞飘然而落那是更加精彩好看。伊娃这次又大赚了一笔,赌局中小白能挺过福帝摩第二箭的赔率是一赔五,伊娃也下了不少注。

“福帝摩先生,您刚才有偷袭的嫌疑啊,也不打声招呼,我差点没有反应过来。”小白一落地,不阴不阳的来了一句,声音中掩饰不住的有些喘息,福帝摩刚才那一箭确实来的太快,气息尚未调匀又来一番飞天斗法。小白现在的感觉就像一个普通人一口气跑上几十层楼,有点喘不过来需要好好缓一缓心神。

福帝摩冷冷答道:“按决斗地规矩,只要你的箭一离弦,就算已射,我就可以射出我的箭,这是决斗,不是箭术表演!……你的箭,未免华而不实让我失望。”

白少流:“是吗?那你也小心点!听你说话好大的口气,我的箭术华而不实,而您的箭术恐怕是华实皆无。”白少流趁机喘一口气,斗嘴可是一点不怂。

福帝摩:“你说这么多废话,无非想拖延时间多恢复片刻体力,既然撑不住何必嘴硬,不如早点弃弓投降。”他看出来小白的状况了,干脆开口点破。

白少流笑了,也不否认,很坦然的答道:“我的一点小心眼,竟然给您看穿了,您地眼神比箭术更锐利啊!……我的第二箭你要小心了,不会像刚才那一箭那么客气。”

小白说完话不紧不慢的开始摆姿势,规规矩矩的前后弓箭步,左手持弓右手拉弦,八寸小弓势成满月,弓弦一声响,又射出一道赤焰流光。这一箭的速度明显比第一箭要慢,肉眼就能看清一团火焰带着长长的尾羽向福帝摩飞射而去,还发出呼啸的声音。

福帝摩没有象刚才那样立刻回射,虽然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是人们能明显感觉到站立的身形变得凝重起来,他对这一箭也不敢轻视。

赤焰流光箭射出大约三分之二距离后在空中突然加速,一分为三又三分为万,化成一片流星火雨漫射而来,速度之快威力范围之广根本不容对手有闪避的余地,如果以小白的真功夫不借助赤瑶相助,这已经是他的最强一击了。

福帝摩嘴上轻巧,心里也是一点不敢大意,低喝一声挥动手中长弓,弓弦发出铮铮鸣响,一片金色的光华出现在他的周围飘舞,就像一个无形的防护带又像一只阻挡撕扯无形大手,将漫射而来的星火湮灭其中。白少流见状也远远挥动手中小弓,射到福帝摩身前的大片流星火雨陡然改变方向,似无数燃烧的飞蝗怪啸着围着福帝摩飞舞着攻击,寻找着防守的间隙向他身上扑去。

帝摩挥动长弓,发出一条流动的光华与满天飞舞的流斗,场面十分壮观。他的姿态从容,火雨在光华中渐渐湮灭,也有不少呼啸的火星穿过魔法防护落在他的身上,福帝摩不躲不闪,火星击在战甲上,战甲发出一片片耀眼的白光。人们几乎忘记了这是场决斗,把它当作一次盛大的魔法表演,纷纷开始鼓掌喝彩。

场中传来吟唱声,悠扬而清晰,将所有的喝彩与鼓掌声都压了下去,流星火雨渐止,福帝摩很从容的挡住了白少流的攻击。然后人们渐渐安静下来,都把目光投向了白少流,吟唱的人就是他。

“看呐,我把战功挂上云端,标记着与大地立约。每当我脚踏云朵在云端上挂出的彩虹,就会想起我和你,还有大地上一切生灵的誓约,愿那滔滔洪水淹没苍生的灾难不再重演。每当云端上飞落彩虹,象征上帝与芸众生永世不移的誓约,你会想起我。……”

这是一首赞美诗,典故出自挪亚方舟的传说,象征着在罪恶包围的绝望中得救新生。《圣经》中记述当毁灭世界的大洪水过后,上帝手指彩虹与挪亚还有众生立约。白少流用古老的希伯语在吟唱,在这种语言中“弓”和“彩虹”是一个单词语意双关,他用大洪水来象征消灭黑暗生物的那场战争,用指虹立约来隐射自己与福帝摩的决斗,歌琳父女则象征着期待救赎的众生,在此情此景竟显得那样贴切。

重要魔法吟唱仪式一般都使用古希伯语,在场的人大多听懂了,也明白了歌声中的含义。远方而来的白少流,能唱出这样一首赞美诗,城楼上的两位国王也对视一眼,微微动容。

白少流吟唱时张弓搭箭,神宵雕扣在弓弦上斜斜的指向天空。保持这个姿势等待福帝摩最后一箭的发出。一开始只有他一个人在唱,歌声苍凉悠远,白少流唱到一半,城墙上有一个柔美的女声传来,与白少流合唱。那是海伦,她地声音清扬婉约。还有一种独特的凄美。城外决斗的骑士与城上等待的美女在唱和,谁都能听出海伦歌声中那种幽怨与期待,她在向谁述说自己的遭遇?上帝、骑士、教廷还是所有世人?

人们肃静下来,有些出神的听着这奇异地赞美诗吟唱声,清尘紧握紫金枪,抬头看向远方城上的海伦,也露出了柔和的神色。她又下意识的向旁边看了一眼,发现顾影正在看她。眼神象是在说话,又象是在提问。

歌声一起,最尴尬的人反倒成了福帝摩。他和白少流还剩最后一箭没有射出,按规则他可以发出最后一箭了。可是他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手,打断所有人正在倾听的吟唱,而且小白的歌声还有一种奇异的魔力,不仅消磨他地斗志还增添恐惧,无端的想到《圣经》中那场上帝之怒的洪水,情绪变得有些烦躁。

“白少流,歌声不能挽救你地命运,你准备好了吗?我要射出最后一箭了!”福帝摩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提醒小白现在不是在歌剧舞台上而是在决斗场上。

白少流张弓搭箭斜指天空,歌声停住了,但人却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与刚才的啰嗦拖延不同,此时的小白根本没理福帝摩,一箭指天就像没听见他的话,当福帝摩不存在。好狂的态度,此时的无视能最大程度的激怒对手。福帝摩看着他眼中射出凶悍的寒光,缓缓拉开了长弓。

小白不是没说话,只是别人听不见而已,他在与赤瑶神念交流:“赤瑶,待神宵天雷一落,你突然出手破他的护身魔法,给我一击得手地机会就可以。切忌不可勉强恋战,要注意保护自己。今时不比往日,我放你出手,你也可能会受伤的。”

赤瑶:“最后一箭福帝摩必然全力出手。你放我攻击,便没有了赤焰蛟龙护身,真正受伤的人会是你,为什么不先守后攻呢?你还有最后一箭。”

白少流:“最后一箭躲不了,只有硬碰硬,如果我不出手,就算挺下来也无力反攻,而你一人之力是无法偷袭打败他的。按前两箭裁判,明眼人都知道应该是我输了,所以只有这一击反败为胜的机会,其实我已经不是为海伦站在这里,我们必须得赢!”

赤瑶:“你一定会赢,自己多保重!”

白少流:“彼此!”

福帝摩终于射出了那支红色的箭,他看着白少流的目光也被映红了,就像野兽看着垂死的猎物。白少流却没有看他中察觉到福帝摩地箭已离弦,也毫不犹豫射出了自己箭,福帝摩箭未至,白少流箭已发。

白少流的箭是朝天而射,神宵雕化为一道银光飞到半空,然后天空传来一声震耳的霹雳,一道金蛇似的闪电从天而降直劈福帝摩,这闪电周围还散发着诡异的红光。白少流这一击根本不是箭术,他祭出神宵雕第一次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法术——神宵天雷。

神宵天雷击下,福帝摩朝天举弓,弓脊两端装饰的龙骑兽头浮雕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神宵天雷劈在弓脊上,就像万个太阳爆发,福帝摩的身形消失在一个电芒四射环绕地魔法罩中。——操***,福帝摩的弓也有埋伏,它还是一件神奇的魔法武器,决斗双方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此时突然又有一声的嘶鸣,四散的电光汇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赤焰蛟龙,盘旋甩尾击碎了魔法罩,向露出身形的福帝摩扑去。这突然出现的变化出乎福帝摩的意料,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和白少流在战斗,天空劈下的惊雷被挡住,又突然变“活”了,成了一条自主战斗的赤焰蛟龙。

斗法之时虽然各种神通千变万化,但不论是神识感应还是傀眼侦察,高手当然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赤焰飞龙显然不受白少流控制,福帝摩在和另一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相斗。他的反应也是极快,手中弓脊一转,龙骑兽头浮雕化成两头龙骑幻象飞出迎击赤焰飞龙。这一下事出突然,魔法罩被赤瑶击碎,福帝摩也在猝不及防中尽了全力才能应变如此……。

福帝摩这边的情况瞬息万变,白少流那边呢?这两箭几乎是同时发出的,白少流朝天射,而福帝摩的箭是平射而出来势更快。小白箭出手的同时,脚下突然升起一朵硕大的黑莲花,层层花瓣卷起收拢成一个花苞形状。莲花为什么是黑色的?因为小白施法卷起了脚下所有的浮土,以白莲真火凝结层叠花瓣将自己护在其中。他早知道这一箭无从闪避,只有咬紧牙关硬受一击。

福帝摩发出箭刚刚射到白少流身前,就突然散开成一道光环围绕在白少流立足处的上空,紧接着光环炸裂,一场能量冲击大爆发出现了,爆发几乎是与赤瑶现身那一声嘶吼同时发生,整个战场甚至连特伊城堡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白少流被围在大爆发的中心,所有的能量冲击都对着他这一点发出,白莲真火凝结成的黑土莲花被层层冲击波炸的粉碎,白少流的身形终于露了出来,仍然保持张弓搭箭的姿势。有一个细节谁都没有注意到,那就是小白射出神宵雕脚下黑莲花升起的时候,他手中的弓突然消失了,待到此时又莫名的出现。

在小白身形重现的前一瞬间,与福帝摩相斗的赤焰蛟龙突然留下一声带着痛苦的巨吼,冲向福帝摩,与两头龙骑幻影撞击在一起,堪堪在福帝摩的头盔上方一齐碎灭消失。——硝烟散尽,此时三箭决斗已经结束!

所有人都忘记了喝彩,现场鸦雀无声,人们都瞪大眼睛看着决斗场上的两人。福帝摩的头盔不知何时已经滚落在地——赤瑶奋起一击没有伤得了他,只是掀落了他的头盔,随即被福帝摩挥弓击中带伤而回。

只听见“咔”的一声,福帝摩手中的长弓突然弓弦绷断,弓脊也断为两截落在尘埃。然后福帝摩伟岸的身形一晃,竟单膝跪倒在地,在他身侧不远的地上,斜斜的插着半截细长银梭,正是白少流射出的那一箭。眼尖的人还能看见,福帝摩的右脚踝后侧的战靴被射穿了,一左一右两个小孔有鲜血正在汨汨流出,他正是因此才单膝跪地的。

在决斗中,这也是一个认输的姿势,不论福帝摩是不是出于本意,他已经单膝跪下了。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看白少流,几乎从头到尾动都没动,此时才缓缓放下张弓的手臂,看动作就像放下千斤重物,但人还是站的笔直!

251、掌上观纹天下局(上)--(下)

场无声,只有城楼上的斯匹亚国王卡洛斯-灵顿道:“福帝摩大人为什么不召唤守护神?”

他身边的阿芙忒娜淡淡答道:“比箭术不是比神迹,那样并不代表他的箭术高明。”

卡洛斯:“至少可以护身避免直接伤害,总比现在这样强,现在的结局对于他来说是莫大的羞辱。”

阿芙忒娜的话意味深长:“守护神是每一个人灵魂中的真面目,也许福帝摩大人不愿意将他的真面目公然示人,或者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失败。”

他们的话蒙哥利二世听见了,胜负的裁决已经没有悬念,他站起身来走到城前丢下了另一条丝巾,高声道:“决斗结束,白少流骑士获胜!”

这本是应该欢呼的时间,可是没有人欢呼,结局太让人意外了,白少流以这样一种方式获胜,让神圣教廷号称无敌的第一骑士单膝跪在面前。在场的人几乎全是上帝的信徒、神圣教廷的守护者,他们可以为一位骑士的英勇无畏欢呼,却很难开口为福帝摩的耻辱欢呼,场面仍然是奇异的肃静,很多人听见国王的裁决都没反应过来。

决斗的胜负对于整个战局来说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意义仅仅是“白少流”在适当的时间站了出来,以个人决斗的方式了结这场争端,恰好得到同时赶来的郁金香国王的支持。如果说这是一盘棋,在昨天小白赶到前就已经收官落子完毕,主导整个棋局的人是约格,见招拆招配合约格下完这盘棋的是梅野石。

这世上没有人能够控制一切变数,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完全掌握不出一点意外,心机如约格或七叶者也不能。约格还是有私心的,他将白少流圈禁在阿匹斯大峡谷河底,不想让小白卷入这危险的战争,然而他却漏算了一件事——小白还没有告诉梅野石约格的身份。

但是白少流却弥补了约格的漏算。放出赤瑶给梅野石传信,梅野石也猜透了约格的用心。梅野石又做了一件约格事先没有想到地事情,以九转紫金丹助小白脱胎换骨破关而出,小白出现在本不应该出现的决斗场上。特伊城堡之战影响之深远、牵连范围之广、参与人数之多,都是局外人无法想象的,真正的的内情恐怕只有约格、梅野石、白少流三个人心里清楚。

白少流与福帝摩的胜负。只关系到他们自己地安危荣辱与歌琳父女的命运,改变不了整个战局的趋势。但是旁观者与传诵者不会这样描述,也许在后代史诗中,会这样记述特伊城之战——强大的福帝摩率领大军攻击特伊城堡,伟大的骑士白少流赶来相救美丽的情人海伦,决斗中一箭射穿了福帝摩的脚踝,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如果有人看到这个故事,也许会在意淫中幻想:假如我穿越到那个世界那个年代成为了福帝摩。一定要事先保护好自己地脚踝,这样接下来的一切可能都会改变。其实这是个荒诞的想法,福帝摩地脚踝无足轻重。既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不了历史的轨迹,它只成就了白少流情圣骑士的威名,而这威名甚至不是小白本人想要的。

蒙哥利二世裁决的话音已落,肃静中传来金属碎裂、碰撞的声音。只见白少流微微晃了晃,头盔裂成了好几片,连同面具一起落了下来,露出了这位骑士英俊坚毅的面容。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角还有一道血丝溢出,谁都能看出福帝摩最后一箭给了他重创。头盔碎裂落地。紧接着他身上地盔甲也一片片裂开,纷纷散落成了一地的碎片。

反应最快的是清尘,她飞身形已经到了小白的身边伸手欲扶,此时一道白光落在了小白的身上,那是顾影的法术,她的速度没有清尘快,发现小白受伤站在原地未动,第一时间发出了治疗魔法。此时城墙上也落下一道白光。那是阿芙忒娜出手了,她也向小白发出祝福治疗魔法。第一个开口的人是海伦,她呼喊道:“白莲真人,你是最伟大地骑士,我的骑士!”

阿芙忒娜发出治疗魔法的同时,一挥衣袖送出一股奇异的风力,因为海伦呼喊的同时已经跳下了城墙,阿芙忒娜施法将海伦的身形卷起一直送到小白的身边。此时又有一队人欢呼着冲出了特伊城堡,薇丽丝推着菲力浦的轮椅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魔法工匠们。

小白站在那里觉得眼前发黑头脑发晕。身体发软四肢发麻,胸口发闷嗓子,就要站不住也说不出话来。治疗术来的很及时,许多感觉也轻松了一些,当清尘和海伦扶住他的时候,他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菲力浦竟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迈步走到小白身前行礼:“感谢你,伟大地骑士!”他本来就不是残疾,只是在冈比底斯裁判所中受刑身体虚弱而已,现在一激动不坐轮椅了。

“轮椅给我。”这是伟大的情圣骑士白少流,在决斗战胜无敌的圣福帝摩之后说的第一句话,说话时勉强抬起手指着菲力浦身后的轮椅。人们把轮椅推了过来,小白身体一软就坐在轮椅上闭目调息不再说话,他感到深深的疲倦,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

福帝摩在干什么?当小白坐上轮椅的时候,福帝摩早已单脚点地站了起来,用阴鸷的眼神恨恨的看了小白一眼,一言不发的挥手卷起一片风暴似的光芒飞天而去。约格遥遥向着城楼上的二位国王行礼示意,也下令带着身边的两个无敌战阵飞去。福帝摩能自己飞走,小白坐在轮椅上被推进城,然而胜利者还是白少流!

陶奇、陶宝与赤蛟七剑也来到小白近前,一大群人簇拥着小白浩浩荡荡走向特伊城堡,两杆大旗迎风招展。这时有旁观者喝彩,开始只有几个人,接着欢呼者越来越多,当白少流走进特伊城堡时,迎接他的是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与掌声。可惜这位英雄骑士没有骑着骏马招手示意,而是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给我找一间静室,除了清尘和吴桐,不要让别人打扰。……其他的事,顾影代表我处理。”这是在城门口,小白睁开眼睛对前来迎接的伊娃说的话。他甚至没有亲自登城向国王致谢,就进入到特伊城堡的一间密室之中静养,只有清尘在他的身边,赤蛟七剑守在门口。

小白的话是请求,但对门下弟子来说就是命令,赤蛟七剑连海伦都拦在了门外,连亭略带歉意的对她说:“海伦小姐,你不必担心,庄主只是神气衰竭需要恢复,清修不能打扰,过几日自然可以无恙见面了。”

海伦:“谢谢,我知道了,当然不会打扰他。……刚才进去的那位小姐是谁?我曾经见她与福帝摩相斗,好厉害呀!”

连亭:“她叫清尘,是白庄主的道侣。”

海伦:“道侣是什么?”

连亭答话有些打结:“这个,我也说不清,你去问顾影小姐吧。”

此时顾影正在城楼上对蒙哥利二世说话:“尊敬的陛下,白少流有伤在身不能亲至,委托我向您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蒙哥利二世笑了:“不必谢我,我还得谢谢他,他需要治疗师吗?我可以派最好的。”

顾影:“多谢陛下的好意,治疗师就不必了,能否请陛下下一道命令,让这城里城外的客人们守序离去?”

旁边的卡洛斯国王笑了:“特伊城堡确实没有那么大的餐桌,连我也要赶走吗?”

顾影身边的伊娃道:“不敢,已经为二位陛下准备了晚宴。”

蒙哥利二世:“卡洛斯,此时的特伊城堡确实需要清静,我们还是走吧。……维纳小姐,需要我留下卫队守护周边吗?”

阿芙忒娜:“陛下考虑的很周到,但是不必了,特伊城堡有自己的力量,您这样做也会让神圣教廷中某些人反感。”

蒙哥利二世:“反感?恐怕那人自己要遇到麻烦了,正在考虑怎样向神官议会交代,哪还有闲心对我有意见?”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下令城里城外所有看客离开,自己与斯匹亚王国的卡洛斯国王也带着卫队告辞,伊娃与阿芙忒娜一直送到维纳家族的领地之外。

……

白少流一连三天没有睁开眼睛,手里也一直握着赤炼神弓没有松开,清尘在身边护法,赤蛟七剑在门外护卫,最忙的是顾影,她几乎处理了所有的善后事宜。特伊城堡的事暂且不谈,在大战结束后的第三天,神圣教廷的神官议会召开了最高规格的紧急会议。果说神圣教廷是一个代表上帝意志的神权国度,那么精神领袖,而神官议会是其最高权力机构。教皇并不是世俗中的君王,不是世袭制的,当老一任教皇到天堂报到的时候,新一任教皇都是由神官议会推选,可见其重要,神圣教廷的大部分重要事务都要经过神官议会讨论决定。

有资格进入神官议会的人不多,包括十二名红衣大主教,最高神学院的长老,最高骑士训练营的导师等等,总数不超过五十人,然而教廷这一次召开的神官会议,出席人员不到三十人,因为有十六人在特伊城堡之战中阵亡,包括八名长老,七名导师,竟然还有一名红衣大主教——主管神圣教廷内勤事务的红衣大主教贝克尔,他也随约格调集的援军赶到特伊城堡负责后勤与伤员救助工作,却不幸在混战中阵亡。

这一次紧急会议气氛沉重,神圣教廷数百年来从未遭受如此重创,会议一开始是一个简短的默哀与祷告仪式,等众人就座后进入了正题。

首先评估这一战的收获与损失,特伊城下教廷战阵消灭黑暗势力接近两万,基本上将罗巴大陆大部分区域内的黑暗生物消灭殆尽。但是教廷人员受伤的不算,仅阵亡就有四百七十二人,损失七头龙骑,还有两头龙骑受伤失去了战斗力。

神圣教廷在世界各地的信徒数以亿计,核心信众号称百万,掌握神迹的力量受过魔法训练的有数十万人。四百七十二人的损失看上去并不大,但这些人都是冈比底斯精锐的核心力量,也是教廷直接掌握的机动作战力量,冈比底斯可以直接随时调用的战斗人员损失超过了一半。

这与世俗中地军队概念是不同的,你很难想像近千名魔法师与神圣骑士组成的战阵是什么概念?这是一股强大地几乎无敌的力量。它其实是冈比底斯维护自己地位的一张王牌,却在特伊城下遭受重大折损,因为错误地敌情判断和意外的战场变化。

神圣教廷用现代的眼光来看很像一家大企业。设在各地的教区是它地分支机构,它并不直接控制世俗中的任何政权,而是做为光明、正义、慈善的精神象征。它地存在还有一个普通人并不了解的作用。就是对抗这世上的黑暗生物以及掌握神迹力量作乱的人。它是一个区域分治基础上的联合机构,依靠信仰而成为统一的组织。

所以神圣教廷在世俗中地力量虽然大,但是在行动中能够调集的机动力量是有限地,比如说它不太可能将山魔国本土的魔法师们全部集合到志虚国与昆仑修行人去作战。那些人基本上只在山魔国执行守护人地任务,维护自身地位很大程度上在于冈比底斯拥有最强大的魔法战阵。

所以这一战对于神圣教廷来说损失的是最核心的人力、物力、财力,众人做了个简单的评估。损失地人数可以在各国守护者中抽补,但是战斗力的恢复至少需要十年以上时间,这还是在没有任何因素干扰,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地乐观估计。

在众人评估需要多长时间能恢复时,约格在心中暗道:“为什么总有人一厢情愿的认为强大的力量就不可以衰败,难道就没有人想过这是神圣教廷衰落地开始吗?”然而他不可能当众把这句话说出来。

评估完损失之后教皇说话了。这位老者显得有些憔悴和疲倦,清澈的眼睛里已有了血丝。他用低沉的声音缓缓的说道:“特伊城堡一战,神圣教廷虽有损失。但是我们的根基并没有动摇,上帝仍然赐福予我们,愿牺牲的灵魂在天堂中安息。这一战基本扫除了隐藏在罗巴大陆的黑暗势力,彻底清理了我们身边的危险,这种牺牲也是值得地。当务之急。除了重建冈比底斯骑士守护团与魔法禁卫军之外,就是增补神官议会的人选,无论在什么时候。有才华与理想的领导者与组织者都是最重要的财富。……对此,福帝摩大人有什么意见吗?”

福帝摩站起身来,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说道:“陛下。诸位大人们,这一次的战争给冈比底斯带来了重大的损失,我作为发起者,没有意料到战场突然出现的变化,有逃脱不了的责任。我请求辞去冈比底斯最高骑士训练营总导师的职务,到马尼亚丛林训练龙骑,尽快的恢复神圣教廷地龙骑军。”

他倒是挺诡,知道自己交代不了主动站出来辞职。然后申请自我流放到马尼亚丛林训练龙骑军,看上去是个苦差事。从冈比底斯最高骑士训练营的总导师,到马尼亚丛林中吃苦受罪的龙骑军训练师,福帝摩的算盘打的却很响,特伊城一战他损失了手下隐藏的秘密力量却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开始打起龙主意来了。

教皇神色平和。轻轻摇头道:“福帝摩大人不必太自责了,毕竟黑暗势力大举集结,其力量是强大的,鉴于你肉体和心灵上的创伤都需要恢复。我恩准你的请求。……您仍然享有冈比底斯最高骑士训练营荣誉总导师的崇高地位,也不必去马尼亚丛林。……您先休息一段时间吧,约格,关于神官议会的增补人选名单你拟好了吗?”

约格点了点头:“我与各位大人商议了几日,草拟了最高神学院长老以及最高骑士训练营导师的增补名单,请诸位讨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但神圣教廷不能因此停止运转,我建议在今天的会议上一定要定下来。”

接下来的议题就是神圣教廷的高层调整,增补名单由约格草拟,这是一个极大的掌权机会,意味着神官议会中三分之一的成员都将以他的名义亲手提拔。然而众人都认可了约格的资格,在特伊城堡战乱中,约格临危不乱,在意外出现时几次扭转危局,可以说建立了最大的功勋,也奠定了他的地位。

约格草拟名单时就已经和在座的重要人物私下商议过。是平衡各方利益之后做出地决定,因此几乎全票通过没有受到质疑。讨论的最后,神圣教廷最大的人事变动出现了——枢机红衣大主教鲍威尔卸任。到冈比底斯最高神学院任长老。而约格升任枢机红衣大主教。这是一个仅次于教皇地权位,他可以在教皇不方便亲自处理事务时代替教皇行事。这么年轻就坐上这个位置,已经明确地告诉了所有人他就是下一任教皇。

有两名红衣大主教需要增补,在约格的提议下,招志虚大主教马可回冈比底斯。接替阵亡地红衣大主教贝克尔。马可升官了,他成了连续几任以来唯一的安然返回冈比底斯的志虚大主教。看上去他的工作不是那么轰轰烈烈。但志虚教区在暗中地势力扩张的很大,也没引起前几任那么大地冲突,足见这是个人才。

马可是邓普瑞多提名就任志虚大主教地,在约格辖下得到表彰提拔,这个提名是两头都讨好。马可将要负责的工作不仅掌管教廷所有的魔法工匠与物资,而且掌握教廷的财务。是个非常重要的角色,约格将他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另一名增选地红衣大主教名叫马丁。是教廷内的改革派,一直致力于神学教义地创新与探索。与福帝摩是对头。这一回福帝摩倒台他这一派的势力兴起,约格从力量平衡地角度也提拔了马丁。

一切安排妥当,最困难地讨论开始了。那就是谁将继任冈比底斯最高骑士训练营的总导师?邓普瑞多提名阿芙忒娜-维纳道:“维纳小姐已经拒绝了神圣教廷的召唤,不愿意返回冈比底斯。”

教皇叹了一口气:“她是个人才,可惜她太固执。就不必勉强了,只要她仍然忠于上帝不与神圣教廷为敌,就忘记她吧。”

讨论地最后结果。福帝摩在最高骑士训练营中地副手本勒登升任总导师,这完全是从资历上的承接,因为实在没有更好的人选,也算福帝摩颜面扫地后在这场会议上获得地唯一一点胜利。

接下来的议题是关于“战后重建”的,约格没有发表自己地意见。教皇让大家畅所欲言,与会者很快分成了两派,一派的观点是休养生息。另一派的观点是以战养战。

持休养生息观点的以邓普瑞多为代表,他们认为经过特伊城堡之战冈比底斯元气大伤,虽然世俗中的根基没有动摇,但是神圣教廷地力量需要时间来恢复,暂时不应该采取过于激烈的扩张举动,也不要再树敌。这一期间应尽量避免大规模的冲突发生。

持以战养战观点地以本勒登为代表,他认为这世上上帝光明没有照耀到的邪恶力量不会因为神圣教廷的休养而停止发展,神圣教廷历来都是从扩张中取得胜利补充自己的力量。教廷的损失是严重的,仅仅从财务方面就面临很大地困扰。重建工作不是像想像中的那么简单,要耗费大量的物资与金钱。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一块未开发地蛮荒之地就是志虚大陆,神圣教廷在那里已经立足,正应该趁此机会加紧扩张,只要上帝的光辉照耀志虚大陆,成为那里光明与正义的信仰象征,那么特伊城之战的损失微不足道。

双方争论相持不下。约格终于开口说话,他问福帝摩:“福帝摩大人,您仍然是荣誉总导师,请问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福帝摩:“我虽然卸任,但仍应为神圣教廷贡献自己的力量与智慧,我赞同本勒登总导师以发展来弥补损失的战略。本勒登总导师在志虚国的西北已经建立了一支秘密地力量,修行人起到了极大的牵制作用。另外据我所知,约虚康西一带扶植了一个很重要的人,现在应该到了收获的时候。”

约格笑了笑:“你说的是那位高德可印尚云飞先生吗?他确实能在适当的时候给昆仑修行人带来麻烦,但我从来不认为他能成为真正的领袖。”

福帝摩:“他当然不会,他只是我们的盟友,在适当的时候有他的用处,荣耀仍然属于上帝、属于神圣教廷。”

约格又道:“教皇陛下,您认为呢?”

霍莫罗三世:“福帝摩大人的提议也有道理,可以考虑,我亲爱的枢机红衣大主教,对此你有什么决策呢?”教皇陛下不发表态度。让约格来决策这件事,也是让他在上任的第一天就建立自己地权威。

约格环视众人一圈,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觉得双方的提议都很好,建议由邓普瑞多院长与马可红衣大主教负责冈比底斯骑士团与禁卫军的重建工作,由本勒登导师与马丁红衣大主教负责志虚的发展战略。我还有一个提议,希望福帝摩大人能够理解支持。”

福帝摩:“请问是什么提议?只要能为神圣教廷效力。我都支持。”

约格:“马可将调回冈比底斯,志虚大主教的位置空缺,我提议福帝摩大人以冈比底斯最高骑士训练营荣誉总导师的身份,继任志虚大主教。”

此言一出会场有点乱了,众人都在小声议论,让福帝摩去做志虚大主教,这是连贬三级啊,处罚可够重地。仅仅保留了一个荣誉总导师的头衔。教皇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约格,您为什么这样提议?”

约格:“既然福帝摩大人赞同以发展弥补损失的战略,那么就让他亲手去实施。福帝摩大人曾在白少流手下遭受耻辱,那么就去耻辱之地重新建立功勋,这才是真正的骑士所为!福帝摩大人,您自己意见呢?没有任何人会勉强你。”

福帝摩一开始也皱眉,后来眼神一亮像是想通了什么,很坚决的点头道:“这正是我所想所愿,在此强烈的要求教皇陛下以及在座的大人们,准许约格大人的这个提议,我个人坚决要求继任志虚大主教。以上帝地名义起誓,为神圣教廷、为天主奉献我的一切!”

约格只是一个提议,换来了福帝摩指天发誓的坚决要求,他人也就不好再反对,这一提议顺利通过,会议到此结束。会议结束之后,冈比底斯各方势力都开始了动作,神圣教廷暗流涌动。约格也变得繁忙起来。

……

暂且不提约格在冈比底斯地活动,这一天白少流终于睁开了眼睛,清尘此时不在房中,吴桐静悄悄的像个影子般的立在他身侧不远。见白少流睁眼,吴桐问道:“庄主,赤瑶的情况怎样?”

白少流睁眼看见吴桐也不意外,好像早知道他站在身边,看着手中的赤炼神弓道:“这世上能与我心意相通的,就是你和赤瑶了。赤瑶出手奋不顾身被福帝摩所伤,目前已无大碍。可惜我法力消耗过度,无法在这里替她疗好伤势,只有把她重新封印入神弓休眠,等我回到坐怀丘之后再以炼器之法修补赤炼神弓。……真是好险,福帝摩手中的弓被她击断,她却不想一想,她自己这张弓是无论如何不能损毁的!”

吴桐:“赤瑶对庄主的心眼就是实,还好这次没出大状况。”

白少流:“出了状况就晚了,她和别人不一样!……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在特伊城上没看见你?”

吴桐不好意思地笑了:“吹了三天号,又睡了三天觉,把好戏都错过了,没有亲眼目睹你与福帝摩的决斗,真是遗憾!”

白少流也笑了:“你真有意思,一场好戏快到高潮你却撤了,没有看见最后的结局。……你在这里,清尘哪去了?”

吴桐:“清尘去找顾影了,好像有事要请教她,两个人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商量去了。”

小白很奇怪的问:“清尘有事要请教顾影?能是什么事呢?”

吴桐挠了挠后脑勺:“我估计是关于海伦小姐的事情,您还不知道吧,顾小姐在这几天可做了不少事,连坐怀山庄在罗巴大陆的分舵都建立了,就等着您点头呢。”

白少流:“什么?坐怀山庄罗巴大陆分舵!我们又不是开香堂的,哪来什么分舵,怎么回事?”

吴桐:“就是特伊城堡啊,分舵也就是我顺嘴开个玩笑,顾小姐不是那个意思,她筹划的可明白了。”他向小白详细介绍了顾影地善后举措——

252、兼容采取勿拘泥

少流与福帝摩决斗,最大的赢家还有两位,一位是下流能获胜的伊娃,另一位是下了更大的注,赌白少流能够挺过福帝摩三箭的斯匹亚国王卡洛斯-灵顿。有人问卡洛斯为什么会这么下注,卡洛斯笑着答道:“白少流既然敢来,敢提出比箭,必有过人之处,主教杀手的威名不是虚的,听说雅各大主教就是被他一箭射杀。他能否赢福帝摩我没有把握,挺过三箭那是很有可能的,这么大的赔率,当然要买他。”

伊娃在赌局中赢的重金可以弥补在大战中特伊城堡的损失,而菲力浦将战场上的毁损物资全都搜集到了城堡中,告诉伊娃这是比她赢的钱更大的一笔财富,顾影立刻就注意到了,她意识到菲力浦手下的这批魔法工匠以及这批魔法物资对于白少流来说意义重大。

白少流不是洛水寒那种巨富,也不像其它修行大派那样有千年的积累,白手起家很艰难,人力物力财力一直非常紧张,因为他处在乌由这个敏感的地方,得到了很多修行大派的支持坐怀山庄才能有如今的规模,但自身的实力还远远不足。像他这种情况,其实适合做一名江湖散修而不适合开宗立派,可是一系列事件将小白推到了风口浪尖,也就不得不如此了。

于是顾影动了个大胆的念头,想把这批魔法工匠收入坐怀山庄,这个想法在别的门派看来可能有点不可思议,但是顾影从小就是在西方长大接受西方贵族教育,她觉得坐怀山庄里收一批洋工匠也没什么。她把这个想法对菲力浦说了,菲力浦不仅高兴而且很感激,因为他必须要为忠心于自己的手下考虑出路。

蒙哥利二世的赦免只在小小的郁金香公国境内有效,那么就意味着这近百人无法返回家乡尼斯城,但是这么多人在特伊城堡做客也不是长久之计。目前他们可以修复残损物资。提供给吴桐让他去交易。那么将来呢?

在决斗结束后的第二天,小白没有睁眼吴桐也没有醒来,顾影、伊娃、菲力浦三个人在一起商量了将来的打算。顾影提出自己地想法之后。菲力浦欣然同意,并且建议道:“你不必把所有地人都带走,我挑选一批最好的魔法工匠与战士随你去志虚,让薇丽丝带队,加入白莲真人的组织。顾小姐你放心。经过特伊城一战,他们对白莲真人地敬佩不亚于对我的忠诚。”

顾影:“那剩下的人怎么办呢?”

伊娃:“继续留在特伊城堡。他们想待多久就待多久,这么大的一座城堡多几十个人没有问题。……吴桐是坐怀山庄的护法,既然已经留在了特伊城堡,我倒有个建议。就在此地建立坐怀山庄地一个分支机构吧。”

顾影笑了:“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但特伊城堡属于维纳家族,你才是主人,我不方便提这个建议。”

伊娃:“所以你要等我主动说出来是不是?我也是这个想法。经过这番战乱之后,教廷大军虽然退去。但特伊城堡已经得罪神圣教廷。未来必然会在暗中有不少麻烦,我也需要考虑将来。”

顾影:“那就这样吧,特伊城堡当然还属于你和维纳家族。我只是借用这个地方。使坐怀山庄在此有个据点。魔法工匠们愿意入门受戒,那就加入坐怀山庄。”

菲力浦这时说话了:“维纳女士,说再多感激的话也是多余,但是我还是要替魔法工匠们谢谢你。……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不善经营?”

这句话倒真说中了,伊娃和她地父亲都不善经营,家道中落之后日子过的很窘迫,目前只剩下这座城堡和周围的领地,假如不是刚刚赌博赢了一笔钱。吴桐做黑市交易的物资都在大战中消耗之后还真不知道怎么过了。她点头道:“歌琳先生有什么指教吗?”

菲力浦:“你地领地我看了,你拥有这么大片肥沃的土地,还有那片海滩与周围茂盛的山林,只要善加经营虽然不能大富但日子也不会过的太差,看来你缺少一个出色的经理人与管家。……我地年纪不小了,也不想离开这个大陆再去远方,如果你愿意收留我,我就做特伊城堡地管家吧。留在这里的魔法工匠们我也会安排他们如何经营你的领地,现在人财物都不缺了,不知这样可不可以?”

伊娃站起身来:“太好了,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地安排,我们应该谢谢你才对,但是魔法工匠们能愿意吗?”

顾影笑了:“对所有人都有利地事情,为什么不愿意呢?”

菲力浦也道:“二位放心,我会亲自和他们去说的,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吧,不会有什么问题。”他很快就进入了管家的角色。

这时伊娃看了顾影一了一句最敏感的话:“海伦怎么办?”

菲力浦也看着顾影:“顾小姐,告诉白莲真人,请他带海伦走吧,和去志虚的魔法工匠一起。经过特伊城之战,海伦已经成为万人瞩目的焦点,神圣教廷的众矢之的,可她是完全无辜的。她已经不能留在这里,去遥远的地方,有新地生活,正是我所期望。”

顾影:“我们都很喜欢海伦,我愿意陪她一起去志虚,但这要看海伦本人的意见还有白少流的意思。”

菲力浦叹了一口气:“有很多事情其实我明白,那伟大情人的旗帜只是一个借口,但是我女儿的心意我也很清楚,她是当真的!骑士的传统我们都清楚,不用再讲,白莲真人是昆仑修行人,他的想法我并不清楚,但是无论如何我相信他是不会伤害海伦的。”

顾影:“你放心,海伦去了志虚,白少流绝对不会伤害她,他一直在尽最大的能力保护她,希望她能幸福快乐远离世上地险恶。”

菲力浦:“这也是我的希望,谢谢你了,我去找海伦和薇丽丝谈一谈,她们应该一起离开,这样我会更放心。”

他们三人商议的结果。和众位魔法工匠说了,大家一致赞同。薇丽丝亲自挑选了二十三名最出色的魔法工匠跟随海伦去志虚,说来也巧,这二十三人就是曾经跟随薇丽丝参加劫囚行动的勇士们。剩下的几十人也全部愿意加入坐怀山庄,但是留在特伊城堡帮助菲力浦经营伊娃地产业。一切大局已定,只等着白少流出关点头。为他们举行入门受戒仪式。吴桐醒来后听说此事,身为坐怀山庄护法的他,自然也十分高兴。

只出了一点意外,薇丽丝听说菲力浦本人不加入坐怀山庄也不离开,她也不加入坐怀山庄同时也坚决不离开特伊城堡,怎么劝也没用。据说海伦找薇丽丝谈了很长时间,又去找她的父亲谈了很长时间,谈完了之后皱着眉头直眨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天白少流出关,海伦得到消息第一个跑去见他。

小白与吴桐正在静室中说话,门外弟子禀报:“海伦小姐求见!”

吴桐笑道:“庄主。她来了,我就不打扰了,你们自己谈吧,一定有很多私房话想说是不是?”

小白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要说我,你和伊娃的关系究竟怎么样了?”

吴桐:“在海伦眼里你是世上最伟大的情人,在伊娃眼里我是世上最伟大地情人。”

白少流:“大色狼,这一方面最好不要学我,怎么做都有不是啊!”

吴桐挤了挤眼睛:“这句话别对我说,你去对清尘姑娘说吧。不打扰了,告辞!”

吴桐离去海伦进门,见小白盘膝而坐,她也上前跪坐在他的身边,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柔声道:“白莲真人,你的伤好了吗?”

白少流:“谢谢你的关心,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没什么大碍。”

海伦:“你知道吗?你战胜福帝摩的事迹已经传遍罗巴大陆。你是近百年来最勇敢伟大地骑士!”

白少流:“不要说勇敢也不要说伟大,我是志虚人,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很抱歉我以你的情人的名义出现在战场,可能给你带来了困扰。”

海伦眼睛瞪大了:“您为什么要说抱歉,这是东方人地习惯吗?你应该感到骄傲才对,我也为你感到骄傲!”

白少流笑了,握着她的手道:“那好吧,就让我们一起骄傲!……我以前告诉你我叫白莲真人,在冈比底斯又告诉你我的真名白少流。现在你知道我的来历了吗?”

海伦:“都知道了,你的传奇经历,顾影小姐都对我说了。”

白少流:“她对你说的都是传奇,还有很多事情你不清楚,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有些事我要告诉你,关于我是怎样一个人。……”

海伦眨着眼睛:“你要说你的故事吗?我想听,你快说!”

白少流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情况:“我小时候在一个风景很好的江边长大……清尘是我地道侣,顾影是我的情人,我在乌由还有一位未婚妻庄茹,这就是我,你现在知道了吗?”

海伦不仅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崇拜的目光:“白莲真人,您真是一个伟大的情圣!难怪我也会喜欢你!”

听见这句话小白差点没噎着,这是什么思路?这丫头纯的像一张白纸,甚至没有联想到别的更多,只有说道:“你的父亲建议你跟随我去志虚,你愿意吗?如果你愿意,我一定照顾你的,一切都不用担忧。……对了,你究竟多大年纪了?不知道这么问是否失礼?”

海伦:“你问我当然不算失礼,我比清尘小姐小半岁。”

白少流?那你还很年轻,未来在志虚新生活一定会多姿多彩为你比清尘大两岁。”

海伦:“是吗?也许是我们西方的女孩看上去比较成熟吧!……赤瑶姐姐哪里去了?她也邀请我去坐怀山庄。”

白少流:“她就在这里,不过她受了伤,没有办法出来和你说话。”小白取出了赤炼神弓,红色带着蛟龙腾空花纹的弓身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海伦:“哦,上帝!原来赤瑶就是你手上的这张弓,她真的受伤了!可惜我的治疗术对这种情况没有办法,需要怎样才能帮助她?”

白少流:“和魔法工匠们加工圣器类似,昆仑修行人也有炼器之道,这道裂痕需要用我的独门密法重新炼制修复。现在还不行,需要我的伤势完全好了之后,在坐怀丘的密室中才可以施法,不能出一点差错。……你放心,她不会有事地,去了志虚之后你一定能再见到赤瑶。现在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海伦:“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你尽管开口。”

白少流:“你给坐怀丘设计的园林景观,看见的人无不赞扬,你到志虚之后,能不能帮我设计另一个地方,也是一处道场洞天,名叫白莲山。”

海伦:“当然可以了,昆仑修行人的道场洞天简直像仙境一样。能够在仙境中留下自己的作品,是我的荣耀。”

白少流:“你答应了就好,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知道你有事找我,怎么一直不开口?”

海伦:“你能看见我心里吗?怎么知道我有事找你帮忙?是这样地……”海伦凑到小白的耳边,悄悄说了一番话,然后道:“就是这件事,我本来想找顾影姐姐,可是顾小姐说找你最好,你能通透这世上的人心。”

白少流:“原来是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好的,现在我要去找个人。然后就去找你父亲还有薇丽丝小姐谈谈。”

小白暂时和海伦分手,离开静室去找一个人,这人当然是清尘。他安置那些魔法工匠的地点自然不适合选在乌由那么敏感的地方,一念之间就想到了水金田镇的白莲山。将这些新入门的洋弟子派遣到白莲山一举两得,一方面可以让他们远离教廷地追缉骚扰,另一方面还可以协助建造海伦设计的园林景观,人总得有事做才能安居乐业。而白莲山建造的道场洞天是小白送给清尘地礼物,当然要找清尘商量。一想到清尘,小白却有些不安。

特伊城堡很大,除了城堡前的广场之外,城堡的后侧还有个高高的空中花园,顾影和清尘正在花园的摇椅上说话。清尘有事找顾影,说来也有意思,就是关于海伦的。

清尘的脾气虽然刚直,但是也不笨,特伊城大战之后,她也能看出来这绝非一般意义上的私人恩怨或白少流个人的风流韵事。小白置身其中地所作所为也是身不由已,他也没有考虑到个人的安危,而是在配合运作整个大局。有一件事很麻烦,那就是海伦,清尘事先问过小白打算怎么对待海伦?小白这回学精了,没说想怎么办,而是说全部听清尘的,清尘让他怎么对海伦他就怎么对海伦,只是别害了人家就行。

清尘做事很认真,虽然没有原谅小白犯的“错误”,但是还很在意小白说的话,开始考虑起海伦的事情来。要她提紫金枪杀一个人很简单,处理这么复杂的关系纠葛就麻烦了,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于是去请教顾影,这一方面顾影比她擅长多了。

顾影正在花园中劝清尘:“你既然这么关心他的事情,为什么不想一想自己?你究竟想怎样对小白?我已经答应过你,只要小白无恙归来,我愿意听你地处置。”

清尘:“不要说你的事了,我不应该恨你,但是我勉强不了我自己,我和小白之间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现在说海伦好不好?小白说全听我的,但是我又能说什么?”

顾影拉着她的手:“妹妹,我倒有个建议,海伦的遭遇确实值得同情,如果是我的话,不介意把她带到志虚做个伴,很多事来日方长。如果你不喜欢小白,不必勉强自己也不必勉强他,如果你喜欢他,就告诉他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让他知道该怎么做。”

清尘:“告诉他?我心里怎么想的不必说出来,他应该知道的。”

顾影:“妹妹啊,他感觉到地和你自己说出来的是不一样的。……小白来了,你心里怎么想的就说出来吧。”说话间小白已经走到了花园中,隔着花丛叫道:“清尘、顾影,你们在这儿吗?”

253、对隔花丛相怜子

影一纵身跃出花丛落在小白眼前:“你和赤瑶都没事

白少流:“基本无恙,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完全恢复了,赤瑶要回到志虚之后才能恢复。”

顾影在他胸口点了一下悄声道:“清尘妹妹就在那边,你自己找她吧,回头我再和你详谈,记住了,千万不要和她生气。”

顾影先闪了,小白走进花丛,有些尴尬的对清尘说:“这些天,多谢你给我护法,也多谢你万里迢迢赶来救我!”

清尘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客气,我们是道侣。”

小白一听这话有缓,顺杆就爬,伸手就要去拉清尘:“在心中,你一直是我的道侣,别再生我的气了,怎样才能原谅我,你就告诉我。”

清尘很灵活的一闪身没有让他碰到:“我是你的道侣,从来没有犹豫和后悔过,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就像我自己遭受不幸,这我心里明白!……顾影的事情我可以原谅你,我们就做一对纯洁的道侣吧!”

一对纯洁的道侣,这算什么名词?倒也不完全是清尘的发明创造,修行高人可以无色欲之牵,却有悯爱情怀,道侣之间的关系与人间夫妻确实不同,也可不必卿卿我我。但是清尘说出这句话,明显是赌气的意思,小白只有硬着头皮道:“好的,我尊重你的意见,难道我们什么时候不纯洁吗?”

小白本是一句反问。清尘却把意思听岔了。红着脸斥道:“我也不知道,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你既然人心通透。到什么时候你自己会清楚!……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快说!”

白少流:“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我打算结婚了。”

清尘吃了一惊:“你和顾影?我没什么意见,只要你们能照顾好庄茹姐姐。”嘴上说没意见,可心里还是很别扭。

白少流:“你误会了,我要娶就是庄茹。这也是你意思。”

清尘又吃了一惊:“原来是这样,还算你有良心!什么时候?”

白少流:“回志虚之后,等眼前的事安顿好了,我就会向庄茹求婚的。”

清尘又瞪了他一眼:“搞了半天你还没有向庄姐姐说,想得倒挺美,你怎么知道姐姐一定会嫁给你?”虽然语气不善,可是心气平和了不少。

白少流:“我知道,我开口她肯定会拒绝。但是我态度坚决的话,她也一定会答应的。”

清尘:“庄姐姐和我都曾是红尘中的可怜之人,可是她不如我幸运,我还有红尘之外的世界。……这件事你告诉顾影了吗?”

白少流:“她早知道。也建议我早点这么做。”

清尘愣了愣才说:“那你就赶紧娶了庄姐姐吧,姐姐年纪也不小了。她不像你我这样炉鼎已不随岁月之迁。不过我要告诉你一句话,是于苍梧大侠对我说的,现在我才明白什么意思。”

白少流:“于大侠说了什么?”

清尘:“不悟化身之境,勿解多情纠葛,否则此一世难脱。你修为心性还没有到领悟化身的境界吧?”

白少流眼神一亮:“明白了明白了,快了快了。”

清尘哼道:“你明白什么了!……找我还有什么事?”

白少流:“我知道你一定在等我去找你,可惜我没有来得及,你心里有事怨恨我,为什么不说出来?”

清尘低下头眼圈有点红,小声道:“说出来有用吗?你能远赴万里救一个海伦,是否还记得自己所说过的话?”

白少流:“我要在白莲山建造一个真正的道场洞天,做为你我的仙缘之。”

清尘:“那你应该知道我就在白莲山等你,你没有来,有事耽误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白莲山已经被人买下,这么长时间你一直在做什么?”

白少流终于笑了:“我找你的第二件事正与此有关,买下白莲山的是黑龙集团,幕后的买家当然就是我,你也不打听清楚了就生闷气!……顾影请张先生为白莲山绘制了风水气格局图,道场洞天可以依此图而建,这一次我想把特伊城堡魔法工匠们派到白莲山修建道场,请海伦设计园林景观。……那是你的盘,需要征求你的意见,我的想法可不可以?”

清尘轻轻长出一口气:“原来你早就想好了,海伦你也打算带回志虚了,还说什么都听我的?”

白少流:“她去志虚之后,该如何相待,当然要听你意见,你若不愿意我让魔法工匠建造白莲山道场,算我什么都没说。”

清尘抬头道:“我怎么会不愿意?让他们来吧,不过我不太会管人。”

白“这不用你操心,其它的事黑龙集团自会有安排,我长驻水知味楼,有事可以传送消息。只拜托你一件事,约束他们的行为,也保护他们的安全,如果发现有人追到白莲山企图不利,及时联系知味楼与逍遥派,该出手就出手。”

清尘欲言又止:“那你呢?”

白少流:“我暂时还要留在乌由,你如果不想见我,我就不去烦你,派赤瑶为使者来往传讯,你有什么话都告诉赤瑶,我有什么话也让赤瑶转告,如你所愿,我们就做一对纯洁的道侣吧!”

清尘:“我,我……你打算怎么对海伦?”

小白又笑了:“看见海伦,我就想起一个人,她们有些方真的很像,我说的是洛兮。”

清尘眼神变得有些锋利:“她是你的崇拜者,你是她的守护神?难道你也在大庭广众之下拥吻过洛兮吗?”

白少流摇头:“别这么说,我就是一个比喻。”

清尘:“我对海伦没什么恶意。我考查过她资质心性。除了学教廷那一套,也可以学习昆仑修行法门。你让她在白莲山多留一段时间,我教她筑基之法。如果她愿意修行话!……告诉海伦还有那些魔法工匠,我欢迎他们到白莲山。”说完话也不等小白表态,一挥紫金枪卷起一片紫电金光冲天而去,说走就走了。小白看着她飞天远去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

“白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这是在空中花园。薇丽丝问的话,小白特意命人把她请来有事私下相商。

白少流:“我是受海伦小姐所托,有些话想问你,请问你也姓歌琳吗?”

薇丽丝:“我不知道我姓什么,我从小是个流浪儿,歌琳老爷把我带回家,我就随了老爷姓氏,海伦小姐应该很清楚。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白少流:“这不是海伦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海伦的意思是你干脆就随了这个姓氏吧。”

薇丽丝抬起眼睛:“我不是很明白。”

白少流:“我就开门见山吧,请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歌琳先生?”

薇丽丝:“我!……嫁给老爷!”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来话。

白少流一挥手:“你不用回答了,看你的反应我就全明白了。这么多年来,你对歌琳先生的爱发自肺腑刻骨铭心。愿意为他献出一切,为什么不向他表白呢?”

薇丽丝低下头:“我是老爷养大,出身低贱,曾经是照顾海伦小姐的女仆,老爷信任我怜悯我,在小姐长大后让我照看他的生意成了一名商人,无论如何我配不上老爷。……老爷从来没有对我有任何非分的举止,如果老爷真的垂青于我,我不会拒绝为他做任何事,但是嫁给他……”

白少流打断了她的话:“你不用再说了,同样的话我也问过菲力浦先生,你想知道答案吗?”

薇丽丝:“他是怎么说的?”

白少流:“意思和你差不多,他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还有一身伤病难愈,配不上你,你应该有自己更美好生活。他很感激你,也很喜欢你,可是他觉得……算了,你们的身份有点特殊,我不说你也明白,所以他怕遭人议论一直不敢对你有任何表示。……而且他还告诉我,你一定不会喜欢他这样的伴侣,他只能在内心祝福你。”

薇丽丝神情震动,用不敢相信的语气问:“歌琳老爷怎会这么想?”

白少流有些无奈一笑:“薇丽丝小姐,前几天你说错了一句话,知道吗?”

薇丽丝:“什么话?”

白少流叹了一口气:“在我与福帝摩决斗前,你对海伦说‘我真羡慕你,如果有一位骑士能为我这样做,我这一生也就没有遗憾了!’你知道菲力浦先生听了之后是什么感觉吗?”

薇丽丝双手捧住脸颊,轻呼道:“哦上帝,老爷他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在别人眼中他是个魔法工匠的头领与一位普通商人,可是我知道他的才华,他是这世上最出色的锻造魔法大师,也是能够指挥千军万马作战的将军,他是一位勇士,富有智慧的勇士,我崇拜他、赞美他、爱戴他!”

白少流:“你把他捧的太高了,以至于不敢表白,他把自己贬的太低了,以至于不敢去爱。在你眼里,歌琳先生的形像是老弱病残吗?”

薇丽丝:“怎么可以这样说?他聪明而强壮,今年不过四十九岁,因为受刑而虚弱,但很快就会恢复健康的!……而且不论他是健康还是衰弱,是发达还是落魄,我都一样爱戴他。”

白少流呵呵笑了:“这句话就像婚礼上的誓词,你应该当面说给他听刚才的那个问题,你愿意嫁给歌琳先生吗?只说愿不是怎么想的,大声的说出来!”

薇丽丝的脸涨红了,怔怔的站在那里半天,才低下头说了一句:“愿意!”

白少流长出一口气:“我今天真应该穿一件神父的法袍……歌琳先生,薇丽丝的话你都听见了吗?”他是向着花丛外说,薇丽丝吃了一惊抬眼看去。只见海伦推着菲力浦轮椅走了过来。菲力浦的神情很激动,眼神中有亮光在闪烁,直直的看着薇丽丝。

薇丽丝跪在轮椅前。菲力浦握住她双手,两人目光对视嘴唇轻轻发颤,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白少流在一旁缓缓道:“薇丽丝小姐,你能够陪歌琳先生一起走上刑场,为什么不能一起幸福的生活呢?……歌琳先生,你无法阻止薇丽丝陪你去冈比底斯受审。为什么要阻止自己心中的爱意呢,不要说你没有,我能看得见。……也许你们的身份比较尴尬,但这又有什么,你们可以不在意冈比底斯的大军,还在意这些吗?”

菲力浦的声音有些哽咽,抬起头对白少流道:“谢谢你,白先生。如果不是你今天当面点破,我也许会错过生命中最美好东西。……薇丽丝,告诉我,你想要我怎么办。不,我们应该怎么办?”

薇丽丝:“我不需要求婚。也不需要祝福的仪式,只要能陪伴你,我们可以是情人、夫妻、伴侣,我都愿意。”说完话将头埋在菲力浦的腿上,菲力浦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小白冲海伦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悄的离开了花园,只留下了菲力浦与薇丽丝独自相处。海伦眼中也有亮光闪烁,却呈一脸幸福状,这丫头,老爸泡女仆,她还很开心。海伦很自然的挽住小白的胳膊,将头依在小白的肩膀上,有些激动说:“白莲真人,谢谢你!”

白少流也很感慨,菲力浦与薇丽丝之间的情感彼此埋藏的很深,海伦察觉到了,去询问他们却不说,却让白少流三言两语给点破了。如果没有今天这一幕,也许这两人一辈子都不会开口,人心就是这样奇妙,顾影对清尘说的一句话也许很有道理,感觉到和亲口说出来的是不一样。可怜白少流人心通透,把别人的事情处理的很明白,自己的事情还没搞利索呢!

就在菲力浦与薇丽丝“定情”的第二天,白少流为八十多名魔法工匠们举行了入门受戒仪式,护法吴桐与总管顾影就在特伊城堡,这个仪式举行的很正式。小白从来没有一次收这么多弟子,拜天、问道、受戒等规矩做的很足,只不过大家说的都是阿拉丁语,由顾影再翻译成志虚国语,仪式从上午一直忙到了黄昏,特伊城堡张灯结彩,几十年来从没有这么热闹过。

忙碌了一天,顾影正想劝小白去休息,守卫城堡的魔法工匠突然来报:“神圣教廷新任枢机红衣大主教约格来访!”约格竟然在这个时候来到了特伊城堡,他来找小白干什么?说来话长,这段时间小白很忙,他也没闲着。

约格的行踪还要从冈比底斯那次紧急会议说起——

神官议会增补了最高神学院的长老与最高骑士训练营的导师,总导师福帝摩离任由本勒登续任,约格出人意料的提议将福帝摩贬为志虚大主教,而福帝摩本人竟然很坚决的要求接受。连教皇都没反应过来,一切都定了,散会之后,教皇单独将约格叫到了私人书房。

“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人,最缺少的却是人才,而你,是我最看中的人才。重新增补神官议会容易,但是新增补的人有了这个身份并不代表他们就有这个实力,神圣教廷想要恢复核心力量需要很长时间。唯一让我欣慰的是,罗巴大陆的黑暗势力基本扫平,而你也真正的控制了神圣教廷的核心权力,没有辜负我的期望。”霍莫罗三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缓缓说道,他的神情略微有些疲倦。

约格站在桌前鞠躬道:“我的一切成就都是来自陛下的栽培,神圣教廷在特伊城下遭受重大损失,我也有责任。”

教皇摆了摆手:“不关你的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就算是我亲自去也未必能比你处理的更好,这也许是上帝对我们的一次考验吧,但愿不是惩罚!……我唯一感到意外的是,你会把福帝摩派到志虚去,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254、他心拈来身入棋

格:“意味着他将永远离开神圣教廷的中枢,消失在国度。以他的心性,绝对不能容忍被射穿脚踝的耻辱,而白少流就在乌由,他如果不动手就不是福帝摩。”

教皇:“福帝摩不是阿芙忒娜,白少流也不是风君子,如果形成一场正面冲突,我们现在还没有组织远征军的实力,在这一番大战损失之后,我们没有把握在遥远的方彻底战胜昆仑修行人。”

约格:“陛下你多虑了,福帝摩已经成为神圣教廷需要割除的毒瘤,福帝摩与白少流的冲突不会波及到这神圣教廷。”

教皇:“你这是借刀杀人,福帝摩他很强大,虽然在那一场决斗中失败,可白少流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如果牵动昆仑的其它门派高手参与,很有可能演化成一场全面冲突。”

约格:“我不清楚福帝摩安插在神圣教廷中的势力还有多大,还有多少人,如果不经过这样一场冲突,没有办法彻底消除。福帝摩到志虚,不会演化为神圣教廷与昆仑修行人之间的全面冲突,而会是他自己势力与白少流的盟友们之间的一场冲突。……我们虽然消灭了教廷之外的黑暗势力,却还没有清理教廷内部的危险,神圣教廷需要一个全新的将来,这是一个机会。”

教皇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震撼的说道:“你的想法如此激进大胆,甚至超过了我的预计,如果你事先征求我的意见。我可能不会同意。……也许我是真老了。而你希望看见的是个全新的将来,其实教廷内部存在问题我一直都有察觉,但是处理起来一定要谨慎。这么做会极大的巩固你个人的位。却可能削弱整个神圣教廷。”

约格:“陛下的担忧我也曾考虑,可是我不如陛下您这么有威望,将来我控制不了教廷内部的这股势力,所以才考虑借用昆仑修行人的力量清理我们内部毒瘤。……依陛下你看,福帝摩会是屈居人下之人吗?他到了志虚之后会怎么做?”

教皇搭下眼皮想了想答道:“在那个遥远的方,这位大人一定会设法建立自己的独立王国。召集潜伏在神圣教廷中的势力聚集到乌由。”

约格:“陛下英明,我也是这么想的,福帝摩个人再强大并不足虑,值得担忧的是他隐藏在神圣教廷内部的势力,我们很难一个一个的去清理,现在有机会,让他自己把这些人集合起来,然后我们利用昆仑修行人力量一举扫除。”

教皇:“我的观点。只要这些人还忠于神圣教廷,能为我所用,就尽量为我所用,而你的想法是把他们彻底清除。也许都有道理吧。可是这样一来,等于放弃了神圣教廷在志虚大陆已经建立的根基。”

约格:“那倒未必。神圣教廷在志虚大陆对手是昆仑修行人,此举可以消弱对手的力量同时清理内部毒瘤,是一举两得。……最好的打算,不要等到昆仑修行人获得彻底的胜利,最关键的时刻我们自己动手,这可以让邓普瑞多大人去做,神圣教廷从中能够获得最大的利益。”

教皇:“那么最坏的打算呢?”

约格沉吟道:“那就如教皇陛下所担忧的,神圣教廷在志虚大陆取得的一切可能需要重新开始。但是我认为,丧失一块本不属于我们的领,能够换得我们自身的团结与稳定,也是值得做的事情。……当然,最好不要出现这种结果,我也有把握避免。”

教皇长叹一声:“约格,这是你我之间第一次在重大问题上的分歧,我有我的想法,你有你的做风,既然选择了你继承神圣教廷的精神领袖位,我应该支持你,你还是需要按照你的风格来做。……事已至此,希望你一切谨慎,并且主动与邓普瑞多大人沟通。”教皇的想法与约格不一样,但是却选择了支持他。

约格:“我会一切谨慎的,今天就会去找邓普瑞多大人沟通。”

离开教皇的私人书房后,约格来到最高神学院图书馆一间小阅览室中找到了邓普瑞多。邓普瑞多看见约格,开口很直接:“首先恭喜约格大人升任枢机红衣大主教,这意味着神圣教廷未来的希望!你来找我,是为了福帝摩的事情吗?”

约格很谦虚的答道:“神奇睿智的圣邓普瑞多大人,我的来意您已经知道了,就是为了福帝摩的事,我将他贬为志虚大主教,教皇陛下有不同意见,不知您怎么看?”

邓普瑞多:“我能理解陛下的想法,但是不论从我的角度还是大人您的角度,我认为这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只有让他远离神圣教廷的中枢,你才能真正控制神官议会,而我也认为他不再适合掌握教廷的龙去志虚也许是一个命运的归宿。”

约格若有所思的问:“那么您认为这是一个什样的归宿呢?”

邓普瑞多:“如果他知道自己怎样才能避免犯错,那将是一个令人欣慰的归宿,如果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那将是一个令人惋惜的归宿。……我唯一感到担心的是,神圣教廷在志虚大陆传播上帝福音所做的一切努力,会毁于此人之手,上帝的子民会再度陷入迷茫。”

约格:“您的担心与教皇大人是一样的,如果福帝摩真的令我们惋惜的话,您愿意去志虚大陆处理一些事情吗?”

邓普瑞多:“你放心,如果真有必要,于公于私,我都义不容辞!……约格大人,我能给你提个建议吗?”

约格:“请讲!”

邓普瑞多:“福帝摩大人任志虚大主教的消息,你应该立刻通知昆仑修行人,同时也单独通知那位情圣骑士与主教杀手白少流。”

约格笑了笑:“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明天我就将拜访特伊城堡。”

邓普瑞多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笑容中看出点什么来,过了片刻点头道:“以枢机红衣大主教身份,在这个时间到特伊城堡做客。我佩服你的胆略!”

就这样,约格来到了特伊城堡,他随身仍然带着两个无敌战阵,平常就是随从的打扮,那是他手下最精锐私人卫队,所有的职责就是负责他一个人的安全。听说是神圣教廷的新任枢机红衣大主教来拜访。特伊城堡中刚刚与教廷大军做战的人们对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可白少流却下令开门迎接。

一进张灯结彩的特伊城堡,约格就觉得气氛怪怪,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隐藏着敌意,空气显得有些紧张,他的卫队也感觉到这种气氛,不自觉的也在紧张戒备。约格好像根本不在乎,风度翩翩笑容可掬。一进大厅首先和伊娃打招呼:“美丽的女士,您还是如此魅力四射!在这里见到你是我的荣幸。”一抬头又看见了连亭,又向她示意道:“连亭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您的容颜比当初更加动人!”

夸女人长的漂亮,是阿拉丁人习惯。就像志虚人见面问吃了没有。连亭对约格还是有几分好感的,竟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也点头向他回礼。这时白少流迎上前来,请约格入座,也微笑着问道:“特伊城堡大战硝烟未散,这里的人仍然是神圣教廷通缉逃犯,大人来此有何指教?”

白少流也挺能装的,在约格面前做出一副不卑不亢样子,心里面的鬼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约格不紧不慢的答道:“神圣教廷与昆仑修行人之间曾有口头协议,白先生的坐怀山庄是神圣教廷传递信息的联络之处,我今天来就是找白庄主的。有一件事我特意来通知你,神圣教廷将调志虚大主教马可回冈比底斯,而福帝摩大人失去了最高骑士训练营总导师的身份,派往乌由任志虚大主教。”

包括白少流在内这里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有人皱眉担忧,有人暗骂福帝摩活该,约格做出一副苦笑的样子:“白庄主,我也不知道这对于你来说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但我想这是一个你应该提前知道的消息。”

白少流站起身来:“约格大人,你是担心我会找他麻烦,还是担心他会找我麻烦?你放心,只要他不作奸犯科,我懒得理他,如果他想在我面前滋事,手下败将也不足为虑。”

约格也站了起来:“白庄主不要这么说话,神圣教廷仁慈的光辉照耀世界每一个角落,也不会允许有谁无端滋事,不论这样的人是来自冈比底斯还是来自别的方。”

白少流:“无论如何我要多谢约格大人,千里迢迢赶到特伊城堡亲自告诉我这些。……大人,我有些话想私下问你,不知方不方便?”

约格面露惊讶之色:“白庄主想和我单独谈谈?有什么话不能明言呢?”

白少流笑道:“难道大人担心我会对你不利吗,你放心,在特伊城堡中我绝对能保证你的安全。”

约格:“我要是不答应你的请求,倒显得我没有风度和胆量了,那好吧。”他答应了白少流的要求,看上去是中了白少流激将法,也是为了维护红衣大主教的面子。他的手下有些担心,可是约格却毫不畏惧,跟着白少流来到城堡中的一间隐秘的静室。

赤蛟七剑在门外守卫,约格的随从也和赤蛟七剑面对面的警戒。关上门,这两个人谁也不再装模作样了,约格首先问道:“小白,把赤炼神弓给我看看。”

小白将赤炼神弓递给了他,约格抚摸着那道裂痕说:“还好,可以修复,修行八百年的赤蛟怎么是个傻丫头?有必要和福帝摩硬碰硬吗?……小会修为大进突破我设下的魔法陷阱,你的修为我很清楚,时间有点不对呀。”

白少流没好气的说道:“你倒是很了解我,把我的一举一动算的死死的,直接给我逼到河底下去了。可惜你还没有算中一切,要不是赤瑶。你这一盘棋也下不成功。”他对约格介绍了自己被困阿匹斯大峡谷之后经历。又询问了约格到了神圣教廷之后情况。

约格与白少流见面有一种特殊的亲切感,他在神圣教廷中虽然春风得意,但是也够郁闷的。自己身份不可能说出来,身边所谓的亲信也不是真正的亲信,没有一个人可以说几句心里话,好不容易等到与小白单独见面的机会了。这世上能与他畅所欲言的人,只有白少流,可是为了不让他人起疑。两人说话都很简短。

约格对小白讲了自己的计划,主要是福帝摩被派到乌由之后可能会怎么做,神圣教廷又会怎样去处理,让白少流自己一切小心。白少流听完之后问道:“我觉得你变了,不是当年七叶,也不像我认识的白毛,更像是被你夺舍的约格了。”

约格苦笑着叹气:“你说的对,所以我才来见你。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看清我自己。我既然继承了约格这个身份,以我的脾气,自然要成就一个伟大的约格。你要小心了。我接下来要下的是一盘更大的棋,棋子已经派出去了。对局棋手却变成了你。”

白少流打了他一拳:“谢谢你抬举我,不把我当作一枚休息的棋子了?”

约格:“我那是好心,不希望你有危险,真没想到梅野石舍得用九转紫金丹帮你,更没想到你斗箭能赢了福帝摩。现在倒好,你小小年纪声望已经如日中天,甚至比当年的我还要拉风啊!”

白少流:“人有多拉风,就有多招风,我现在头皮都发麻了!”

约格坏坏的笑了:“世界上哪能总有美事,伟大情圣是那么好当的?我在郁金香公国也有自己私人海滨庄园,经常在那里渡假,离特伊城堡不算太远,也有一股只忠于我的私人势力,有什么需要我暗中帮忙的吗?”

白少流:“你活的这么滋润啊?”

约格:“以前那个约格,曾经是华尔街的投资商,那是活的相当滋润很会享受的,而教廷的红衣大主教也不是苦行僧。”

白少流:“行,你就一边搞阴谋一边享受生活吧,我告诉你,我在特伊城堡建立了坐怀山庄的别院,由吴桐负责,那些魔法工匠也成为了坐怀山庄的弟子。我还打算把连亭和麻花辫派到这里来,你有空就邀请她们去你的庄园做客吧,可不能照顾不周啊?”他一边说话还一边坏坏的冲约格眨眼睛。

约格瞪了他一眼:“你要派连亭和麻花辫长驻特伊城堡?行,那我一定会暗中关照这个方的,见到她们,有时候我会觉得所做的事情更有意义。……我还要提醒你,马可大主教回到教廷掌握财务与后勤物资,我告诉你一个联系人,他是马可的手下也是我的心腹,假如吴桐还要做黑市交易的话,这是一条绝对安全的交易路线,别告诉我你收容这些魔法工匠仅仅想做慈善家。”

白少流:“其实这是顾影的主意,我只是坐享其成。”

约格:“怎么样,我当年提醒你为革命而泡妞没错吧?”

白少流顾左右而言他:“别说了这些了……我回到乌由之后,你还有什么事要托我去办吗?”

约格:“如果你见到风君子,而他又恢复了神识,麻烦你问两句话。”

白少流:“行,我替你转告,什么话?”

约格:“不必说是我问的,你就直接问他,第一个问题是——何为化身?”

白少流一愣,没想到约格会问这个问题,他这几天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因为清尘转述于苍梧的那句话——不悟化身之境,勿解多情纠葛,否则此一世难脱。他皱着眉头反问:“听说你当年已经有化身五五的大神通境界,为什么还要问这个问题?”

约格的表情有些神秘:“你就别管那么多了,这么问就行,我想知道他怎么回答。”

白少流点头:“好的,我问,其实我也挺想知道的,第二个问题呢?”

约格:“何为诛心锁?”

255、化身回望莲台座(上)

格要问诛心锁,白少流一皱眉:“你不是已经挣脱了

约格:“正因为如此我才问,看他怎么答,答完之后我再决定找不找他算帐!”

白少流:“大哥,当年的事情我也都清楚了,你还好意思找人家算帐?我看还是算了吧!”

约格:“你小子境界还没到步,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帐,少啰嗦,我得走了,你记住了没有?”

白少流:“我还有记不住的事情吗?何为化身,何为诛心锁,我都记住了,只要风先生一恢复神识,我马上找他去问。”

约格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突然回头道:“小白,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否则过两天麻烦就要上门了。”

白少流不解的问:“谁会在这个时间跑到这里找我的麻烦?”

约格笑:“你不知道吗?你决斗胜了教廷第一骑士福帝摩,有人送了你一个志虚第一骑士的外号,有那么一批年轻的贵族,不知道天高厚,在各种聚会上摩拳擦掌,宣称要找你决斗挽回神圣教廷的荣誉呢!”

白少流:“谁这么无聊,找我决斗我就跟他决斗啊?”

约格:“这世上无聊的人就是多,你我所做的事也不是每一件都有意义的,你不怕他们也会烦他们的,据我所知号称要到特伊城堡来找你的至少有七、八十号,快走吧,你走了这里才能清静。”

……

回到志虚,小白与海伦等人在都城分手,虽然海伦很想跟小白一起去坐怀丘。但是她要安排好另外二十三名魔法工匠。还是先去了水金田镇的莲花山。海伦一到莲花山,就让清尘留下了,教她修行筑基之法。就是当年小白所学的形神相合,这样一来她在白莲山一待就是很长时间。

顾影不放心,也先去了白莲山,协助黑龙集团处理当事。黑龙集团在金田镇成立了一个经营林木以及土特产公司,做为白莲山道场的掩护。白莲山就在金田镇的边缘,黑龙集团买下了这片山林和镇子边缘建筑。土产公司其实是出入洞天的主要门户,什么人做事什么风格,这有点类似于坐怀丘的设计了。

和其它大派一样,小白也派弟子长驻水知味楼,什么人合适呢?他想来想去,顾影舍不得派,又没有其它人能担此任,于是调远在琼崖的海南派护法对饮去知味楼。这是与天下各派高人交流切磋的好机会,对饮欣然领命。

再次回到坐怀山庄,看上去一切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变化,距他离开时间也刚刚过去两个月。可是小白内心中却又一种物是人非的感慨——在这短短的几个月中,不论是自己还是坐怀山庄甚至整个世界。已经不知不觉发生了太大的改变。

首先是他自己,报身转尽移炉换鼎修为大进,修为突破净白莲台大法第五层次第“升座”境界,成为了两昆仑最年轻的飞天高手,不仅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而且出乎白毛的意料之外。他身边的人也变化很大,坐怀丘失去了镇山瑞兽白毛,教廷有了一位全新的枢机红衣大主教约格。赤瑶成功脱困,自己莫名其妙带回了一个海伦,将坐怀山庄别院开到罗巴大陆,还收了一批魔法工匠为门下弟子,这也算开一代风气之先。

最大改变还是整个世外神通力量的格局,罗巴大陆的黑暗生物大部被消灭,而冈比底斯的力量遭受重创,以至于短期之内无法在志需大陆与昆仑修行人展开正面冲突,可以不夸张说,特伊城一战,打出了昆仑修行界至少十年的安定局面。约格想干什么?小白已经看清楚了,他心机实在深远!

这一战昆仑修士没有公开露面,与教廷大军作战的是黑暗生物——与光明信仰一体诞生的对立面,那是信仰自身的战争。不能简单说是哪一个人在指挥这一切,但是白少流绝对是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关键人物,这是多么大的功业与成就?如果换一个普通人在战胜福帝摩载誉归来之后,一定会意气风发,可是小白没有,他反而感到有一丝忧虑、困惑甚至迷茫。

小白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而同时,他与任何人打交道时都能保持平视的心态,不论对方是乌由首富还是捡破烂的流民,他不会鄙薄谁也不会惯谁的毛病,他对那头可怜可恨的驴态度就是如此。他这种态度能够感染身边的人,比如洛水寒,也可能激怒一些人,比如黄亚苏之流。

如果说这种心性有什么特殊之处,那就是内外无别,他在省视自己的时候,也是一种平时的心态,哪怕站在另一个人的角度。有很多人做了一件得意的事,往往恨不得变出另一个自己,拍着自己的肩膀道:“老兄,你真了不起,我好崇拜你噢!”大多数不知不觉中或多或少都会这样,小白是个例外。

这是自发的心性,小白以前还没有自觉的认识到这是一种人生的境界,也是一种修行的境界,恰恰也是净白莲台大法“升座”的心法境界。莲台升座,宣众生平等,自己也在其中,而不在高台之上,那么高台之上的又是谁?到了那个步才能理解这是一种很特殊的境界体验,小白此次境界突破如此精进并非完全因为是机缘偶然。

能守“升座”境界,小白有一种如梦方醒的感觉,这种感觉只可意会很难形容。“何为化身?”与其说是约格托他问风君子的,倒不如说是小白此时该问自己的,这是他的修行须面临的顿悟,小白朦胧有所悟但却始终参不透,所以显得有些困惑。

小白回到乌由后面临最头痛的问题就是福帝摩要来,以福帝摩的心性不可能接受特之辱,必然会找他麻烦。而乌由还有另一名高手小白也不是一路人。白少流要完成约格布下那盘棋,包括消灭以福帝摩为代表的教廷异端势力。同时借此机会彻底铲除教廷插手志虚大陆根基,也肃清包括杜寒枫、尚云飞在内昆仑内部的不安定力量。任重而道远,不是他一个人凭借坐怀山庄实力能够办到的。

除了下棋之外小白还有私事,当务之急是治好赤瑶的伤,安定好魔法工匠。巩固设在特伊城堡的山庄别院,还有向庄茹求婚,将黑龙集团分公司开到芜城小白村。带着老婆回家过年等等。总之有一系列事情等着他去做,也有一脑门官司要操心。

外人不清楚这位少年得志的白庄主如此烦恼,只知道他是载誉归来,三箭击败教廷第一骑士福帝摩,退了特伊城下的教廷大军。以前因为他万里迢迢赶赴冈比底斯向教廷送上玄冥神杖非议也没有了,取而代之是一片颂扬之声。白莲真人如今也成了昆仑修行界大名鼎鼎的“高人”,连那伟大情圣的旗帜都传为佳话。小白心里清楚自己能吃几斤干饭,盛名之累有些情非所愿。反倒不欲宣扬,下令门下弟子不要再提此事,也不许在外面吹牛。

他回到坐怀山庄的时候福帝摩还没有到任,却迎来了教廷的第一位客人。就是许久不见的波特神官。

波特神官消息灵通。竟然知道这一天白少流会回到乌由,提前在坐怀山庄等他。小白回到山庄还没有处理别事务。首先接待了波特神官,点仍然是坐怀丘的温泉莲池旁。一见面小白就问:“波特先生,您特意在此等我,是为了通知我福帝摩将继任志虚大主教吗?”

罗恩-波特彬彬有礼的答道:“白先生在特伊城堡::了,我想福帝摩先生就任志虚大主教的消息您恐怕事先已经知道,今天来与福帝摩有关,可是却为了另一个人。”

白少流:“另一个人?是谁?”

波特苦笑道:“风君子先生,他天天晚上往我的神学院里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白少流正端起石桌上的杯子喝茶,手一晃差点没有把茶杯给打了,咽了一口水问道:“怎么回事,风先生天天往你那儿跑?”

原来事情是这样,马可大主教在乌由设立了骑士训练营与神学研究院。这些当然是对内组织。对外宣传方面,骑士训练营是在教友会基础上建立的击剑俱乐部,由灵顿侯爵负责,挑选其中信仰虔诚信徒传授神迹;而神学研究院是一家西方文化研究所,由教会组织的一家非盈利研究机构,表面上就是西方宗教文化研究俱乐部。

风君子大名鼎鼎,但他的知名度也只在昆仑修行界以及教廷的高层之中,波特手下的办事人员还真有糊涂的,不认识风君子。而风君子也爱凑热闹,听说乌由有了这么一家研究所,还招神学俱乐部的会员,他竟然混进去了。天天晚上捧着一本圣经与各位神学爱好者侃侃而谈,以他的口才与理论水准,那自然是侃倒一片,比负责讲授神学神官更像一位神学家。

这一不小心,就被发展基层组织的神官邀请到核心人员参加的神学俱乐部中,这位神官还向波特去邀功,说是发现了一名特别有潜力的人才,这样的人应该重点培养云云。波特神官也很高兴,特意跑去见一见这个人才,看见之后差点没有一脚把桌子给踢翻了——这种人才可培养不起!

请神容易送神难,风君子也没来捣乱,他就是来和诸位神学爱好者一起交流宗教与哲学问题,而且在俱乐部当中很有影响。研究仅仅是研究,风君子并不加入教会组织,波特神官却不能因此把他给开除了,这让他觉得很头痛。波特头痛风君子可不头痛,经常捧着圣经去找院长波特,乱侃东西方哲学以及神话传说,聊的高兴了还要拉他出去喝两杯。

如果换一个人,波特是很乐意交个朋友的,但是风君子的身份太敏感。波特去请示马可大主教该怎么办?马可大主教想了半天说了一句随他去吧,只要不捣乱就行,同时提醒波特一定注意风君子在神学院中的安全。

波特又请示邓普瑞多,邓普瑞多不仅不反感却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指示波特说:“昆仑大宗师对我们的神圣教义感兴趣,你应该觉得高兴才对,有空与他多交流,可能会消除很多误会,相互了解永远是友好沟通的基础。”

既然如此,波特也只能随风君子在自己的神学院中活动了,也经常和他在一起讨论问题,时间一长也没什么坏处,至少不用担心昆仑修行人会到自己的神学院里来捣乱。但是马可大主教一走,福帝摩要来,情况就变了。乌由的一切都将由福帝摩掌管,以福帝摩的心性,难免不在暗中找风君子的麻烦,万一风君子出了什么差错,波特神官可是两头都不能讨好。

于是波特来找白少流,希望白少流能劝劝风君子,等福帝摩来到乌由之后,就别再去神学院了,哪怕白少流阻止不了,自己也算打了招呼,万一有什么事也不能怪他。

白少流听完之后也直皱眉,也不知道风先生哪根筋不对,怎么会跑到神学院去凑热闹,还好不是砸场子。想了想对波特神官说:“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会想个办法让风先生尽量别去凑热闹了,能不能办成可没把握,风先生情况特殊,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255、化身回望莲台座(下)

特神官松了一口气:“那就多谢白庄主了,多余的话说,但是我觉得福帝摩大主教来了之后,您也可能有麻烦,这就当我的私人提醒吧。”

白少流笑了笑:“多谢提醒,我心里有数。”

波特神官的神色像是在想什么问题,想了半天之后终于开口道:“福帝摩他很强大,我希望白庄主小心一点好,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通知阿娜小姐一声。”

白少流:“阿芙忒娜,她在乌由吗?”

波特:“如果福帝摩到乌由,阿娜小姐一定也会赶到乌由的,因为风先生在这里。”

白少流点点头:“我知道了,有必要的话,我会与维纳小姐联系的。……至于风先生的事,我教你一个法子,可能让他去不了神学院。”说完在波特神官耳边低语了几句。

波特听完之后皱着眉神情说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白庄主,这样也行啊?”

白少流:“虽然是馊点子,可以试试看,也许会很有效,除了风夫人,谁能管得住风先生?”

波特神官告辞后,在坐怀丘一间修行精舍中,小白见到了陶然客,他恭身拜谢道:“前辈辛苦了,多谢前辈镇守坐怀丘,我不在期间,坐怀山庄纹丝未乱,全是前辈之功。”

陶然客前段时间先随梅野石去了郁金香公国,大战开始后又回到了乌由,坐怀山庄大批弟子赶去给丹紫成助阵,而陶然客留在这里没走。见小白拜谢。陶然客呵呵笑道:“白庄主不必行此大礼。听说你在特伊城堡做了很大的事情啊?我闻醉山的两位门人是你坐怀山庄供奉,我帮你一把也是应该。现在你回来了,我也该走了。”

听说陶然客要走。白少流忍不住露出失望之色。如今乌由面临的局势很复杂,杜寒枫与艾思搞到了一起,对洛兮不会有什么好处,再加上一个福帝摩捣乱,小白恐怕应付不了,有陶然客这样的高人坐镇自然更好。

小白神色陶然客看出来了。对白少流道:“白庄主,我是世外之人,在仙府中清修只为早日飞升,因为风先生和梅盟主我才会出山走一趟,也感谢你照顾我那两个不通世事的门人,让他们有在红尘中历练的机会。……每人都要面对自己牵扯的因果与业力,遇事而为则可,梅盟主托我将一件东西交给你。你收好了。”

陶然客递给小白一块墨色的玉珏,小白接在手中问道:“这是何物?”

陶然客:“天刑墨玉,当初有三块,现在只剩下这一块了。你用法力捏碎它,就可以唤醒风君子封印的神识。时间有一天一夜。切记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小白就觉得手一沉,轻飘飘墨玉刹那间变得有千钧之重,双手捧住墨玉问道:“这是风先生留给梅盟主的东西,为什么要交给我?”

陶然客笑的有些高深:“如今的形势,还有比你拿着它更合适的人吗?有的是人想要这块墨玉,你可以拿去卖了,一定会卖出个好价钱。”

白少流额头有些冒汗了:“我能想到梅盟主的用意,可是这墨玉实在太沉了,我怕拿不动它,梅盟主为什么不留在自己身边?”

陶然客:“既然梅盟主给你,自然有他的用意,我只是负责转交而已。有了这件东西,我相信你遇事心里就有底了,我也可以放心回闻醉山。……天刑墨玉在你手中只是一种象征依仗,不一定非得动用它。”

陶然客说的话很有道理,天刑墨玉这种东西只能用一次,一旦捏碎就能招来一位神通广大的仙人。所以这种东西是拿来壮胆的,人心态有时候很怪,底气不足时有很多事不敢去做自然是什么也做不成,但是有了底气情况就不同了,往往会感觉诸事顺手,原因无他就是尽力去做了。梅野石把天刑墨玉交给小白倒不是希望他真的动用,而就是想一种看不见支持。

墨玉在手,有很多事情小白突然觉得不发愁了,愁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虽然白少流也不打算动用这枚珍贵的天刑墨玉,但是却觉得心情轻松了许多,一下子把很多问题都看开了。

率领众弟子恭送陶然客离去,接着叫来了刘佩风,命他派人这段时间严密关注乌由市的动静,特别是风君子的行踪。一切交代完毕,刘佩风道:“庄主,你还是快回家吧,这几天我的电话都快给庄茹打爆了,总是问你的消息。她已经知道你回来了,我告诉她的。”

白少流:“我前天就告诉庄茹我要回来了,你也告诉她了?好的,我现在就回去,晚上你再安排人给我放把火。”

这天晚上,乌由突然着了一场大火,着火的是某高尚社区中一栋木结构二层小楼,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就把整座小楼烧为灰烬,消防队赶到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剩下。那栋小楼的下室是亡灵鲁兹的秘密藏身之所,约格告诉了白少流,小白提前送了福帝摩一份礼物。火能不能消灭亡灵很难说,但这至少是一种警告。

窗外传来消防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小白与庄茹正在厨房里吃晚饭,听说小白今天回到乌由,庄茹早就准备好小白最爱吃的饭菜,还洗了个澡又化了淡妆。听见消防车的声音庄茹自言自语道:“哪里又着火了吗?”

白少流笑道:“天干物燥,要注意防火防盗啊!”

此时已是初冬,小白功力精深不畏寒暑,仍然只穿着一身单衣,庄茹已经穿上了紧身的羊绒衣,性感的身材以及淡淡的描眉粉黛使她在灯光下更加艳丽。听说小白的话庄茹叹道:“一年又快过去了,这一年你总有事忙,经常见不到你。今年你还要回芜城过年吗?”

白少流:“忙归忙。日子还能不过年过年回小白村,我们一起去,早就说好了的。”

庄茹低下头:“很快又是一年了。”

小白听明了她话中含义。柔声道:“茹姐,我们事情也该办了。”

“我们什么事情?”庄茹抬头问道,眼神中有疑问,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相信。

白少流放下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同居了这么长时间,我们也该结婚了吧?”

噼啪的声音传来,庄茹手中筷子掉在上。她弯腰去拣筷子,不小心又把酒杯打翻了。玻璃杯还没有落,已经被一只手接住,小白的动作快如闪电,已经绕过桌子站在了庄茹身边。

“你怎会这么吃惊?我说错什么话了吗?”小白放下杯子,扶着庄茹的肩膀问道。

庄茹身体有些僵硬,靠在椅背上愣愣的看着小白,嘴唇动了半天才说出了一句断断续续的话:“你。你,你是在逗姐姐开心吗?”

白少流:“你好像不怎么开心,难道不愿意吗?”

庄茹:“不,有你这句话我就很开心了。但是,我们不合适。”

“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合适呀?你想的太多了,先不谈合不合适,只问你愿不愿意?”对庄茹反应小白并不意外,语气中有无限温柔。

庄茹把头又低了下去,就像蚊子哼一样的说道:“愿意,无论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可是,我自己的情况我心里有数,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白少流:“更好的选择?天下的人太多了,你只有一个。”

庄茹弱弱的答道:“不要逗我开心了,你的情况我也了解,娶我这样一个女人,你会被人笑话。”

白少流笑了:“笑话就笑话呗,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日子过的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庄茹:“清尘妹妹会怎么想?这些我本不该说,可是你要是娶我的话……”

白少流收起笑容打断了她的话:“你说对,我也许不是个好男人,但我想在这个世界上好好对你。……你如果不愿接受我,我不会勉强,也不会对你有任何改变。”

庄茹见小白说的郑重,抬头看他不知道该怎么问答,心中五味翻滚脑袋也很乱,就像在在做梦一般,她觉得自己应该拒绝小白求婚,却张不开口说不出话。小白看着她又道:“如果你不答应我也能理解,嫁给我其实没什么好处,我很忙,三天两头不着家,将来还有两位乡下的老人需要照顾,而且我在外面还做了不少不可告人的事情,天天让你担心。……”

庄茹:“不,不是这样的!”她颤声打断了小白的话。

“那你就是答应了?……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此时的庄茹说不出来话,因为小白拉起了她的手,将一枚戒指给她戴上,这是世上男女之间最俗也是最经典的一幕了,庄茹看着自己的手神情接近于凝固。

“阿茹,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小白问她。

庄茹软绵绵的嗯了一声答非所问,没有意识到称呼变了。小白伸手捧起了她的脸,让彼此的目光对视,问她:“在自己家里吃晚饭,也要化上淡妆,是给我看的吗?”

庄茹:“我的眉毛……嗯……”话未说完小白已经吻了下来,庄茹伸手钩住他的脖子,小白轻轻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庄茹觉得自己好像漂浮在云端,身体没有一丝力气也没有一丝重量,就这么飘啊飘啊,很久之后才喃喃的说了一句:“小白,姐姐在做梦吗?”

“就算做梦又有什么关系?谁还不能做自己的梦吗?一起做吧!”小白的声音在耳边传来。……这是让庄茹措手不及的求婚,还没等庄茹清醒过来事情已经定了。

世间男人娶女人、女人嫁男人,往往有很多种选择,依据什么?说穿了,依据自己内心深处的需要,希望对方能给他(她)什么样的感受或满足,精神上或者是物质上的,终究到底还是精神需求上的契合。但是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么,或者始终在思索自己想要什么?那些喜欢谈论“爱情应该如何”的人们,到自己搞对象时,情况也是如此。

这是爱情吗?也许不是!但你说是也就是了。

那你说什么才是?去问灵顿侯爵!可怜普尼斯-灵上各领域的权威专家,历时三年也没研究明白。灵顿一开始就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即使他的研究得出了所谓的结果,世人内心的感受与选择也不会因此改变。白少流听说灵顿侯爵当年的研究后曾说了一句简练而经典的话:“那么聪明的人怎么想不通这么简单的事,就是阿芙忒娜没看上他呗!”

那么小白搞清楚了吗?也不能这么说,但是他看的很透,娶庄茹就娶了,没什么好犹豫的,也很清楚庄茹愿意。突如其来的幸福在满室洋溢,庄茹觉得自己就快融化,温情款款子不必言述。

第二天小白破例起的很晚,为了让怀抱中的庄茹多享受这温馨一点时间。……日子没有改变,但是却不同了,有一种感觉从庄茹心中流淌出来只有小白才能体会。小白感觉挺美,风君子这天却有些闹心。

256、众生一谓泯神魔(上)

君子:“去文化研究院,你知道的,还问我?”

萧云衣仍然站在门前:“去研究什么?”

风君子笑道:“神学。”

萧云衣眨着眼睛:“我看不是吧?”

风君子:“我拿着《圣经》呢,不去研究神学还能研究别的?”

萧云衣白了他一眼:“你拿着宝剑也不像大侠,神学?我看你天天晚上不着家,吃完饭就往外跑,我就不信上帝能把我老公勾搭成这样!……我如果今天不让你出门,上帝会不会生我的气?”

风君子陪笑道:“上帝?他哪敢生你的气,连我都不敢惹你。……我真是去研究神学的,最近我对信仰问题比较感兴趣,想去研究院找波特院长聊聊。”

萧云衣似笑非笑:“去找波特院长还是去找那些被你蛊惑的教友?我可听说了,你参加了一个俱乐部,每天神侃,把一帮大姑娘小媳妇侃的五迷三道的,一见你来,笑的个个跟朵花似的,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转着你团团转,是不是感觉很滋润啊?”

风君子脸色一变,露出很委屈的表情:“哪有的事!你还不了解我吗?”

萧云衣:“我了解你,可是别人不了解你呀!比如……这几位女士是不是很有魅力呀?”

她报出了几位神学院中女性活动极积分子的名字,恰恰是平时与风君子开玩笑最多,也是最年轻漂亮的几位。风君子脸色有点苦:“你竟然知道这些名字?如果说魅力嘛,虽然不如你漂亮又有内涵。不过我也不能撒谎。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谁这么嘴碎,编造这么无聊事情?”

萧云衣:“你怎么能怪别人嘴碎呢?你在那种场合要注意点影响,人家是冲上帝去。不能让你勾搭跑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去吧,天冷,穿件厚点的外套。”

风君子将《圣经》啪的一声扔在鞋柜上,有些不悦说道:“算了。我不去了!”他说完转身走进了书房。

萧云衣也跟着他,站在书房门口微笑着问道:“老公,你真的不去了吗?可不是我不让你去,想去就去吧。”

风君子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跟你没关系,我自己不想去,也没多大意思。”

萧云衣走进书房拿起风君子的茶壶:“不去就对了,这么冷天往外跑什么?我给你泡壶茶,你到底在俱乐部怎么神侃的?也侃给我听听吧。”

萧云衣泡好茶又走进书房。风君子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你知道什么叫活佛吗?”

萧云衣把茶放在书桌上,一扭头皱眉:“你问我?我也没研究,就是活着的佛吧?”

风君子直摇头:“不对不对,佛之果位超脱生死轮回。哪有什么活不活说法?你说奇怪不奇怪,我查阅了历代典籍。此词竟无来源,就是志虚内所俗称,流传渐成尊号,非密宗佛学本语。”

萧云衣:“称呼总有来源吧?原来叫什么?”

风君子:“没有什么原来,在密语中称为‘朱庇古’,如果要我翻译的话,不会翻译成活佛,而是‘轮转化身’,这才是佛学本语。”

萧云衣在躺椅上坐了下来:“叫你这么一说,还蛮有意思的,你不是有个同学叫尚云飞,他的师父就是位活佛,不过听你说他没有留下轮转化身啊?”

风君子笑了笑,唱偈道:“若此有则彼有,若此生则彼生,若此无则彼无,若此灭则彼灭。”

萧云衣也扑哧一声笑了:“这是佛语吗?真像你以前说的,梵文直译就是一车轱辘话,你今天晚上就要去和那些教友聊这些吗?”

风君子:“我今天本打算找波特院长聊一聊创世说,突然想起了龙树菩萨缘起性空中观论,无我无常、无主造物,正想和他掰扯掰扯。”

萧云衣好气又好笑道:“那个文化研究院,我看就是个西方神学院,你参加的那个俱乐部就是搞传销的教友会,真不知道你去凑热闹干什么?你去和波特院长谈什么缘起性空,怎么不谈‘有物浑成,先天生’呢?”

风君子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前两天已经谈了。”

萧云衣指着风君子笑骂道:“你跑到人家神学院里扯这个,不和找茬一样吗?那位波特院长真是好涵养,我估计他一见到你头都大了,你跟他侃道法自然的时候他是怎么说?”

“他说那就是上帝的化身,要看我怎么理解了,真正懂得信仰的人是能够理解的。……呵呵呵呵……”风君子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坐在椅子上呵呵笑个不停。

萧云衣站起身来走过去一只手放在他脑门上:“老公,你怎么笑成这样,有这么好笑吗,你没发烧吧?”

风君子:“我没发烧,精神着呢!”

萧云衣:“既然这么精神这么高兴,去洗碗!”

……

风君子呵呵笑的时候,远在几千里外水知味楼君子居中,顾影也在咯咯笑,笑的是花枝乱颤。她到水处理白莲山道场事务,第一时间拜访了知味楼,对于乌由来客又是张先生的高徒,知味楼的负责人陈雁接待的很热情,单独在君子居中与她闲聊。两个女人在一起话就是多,先聊小白,后来又聊起了小白与清尘,话题就变成了修行道侣。

陈雁给顾影讲了个故事,是梅野石有一次在三梦宗中给弟子们讲的一则逸闻,关于守正真人和风君子的。话说守正真人想当年化身老中医金三山住在昭亭山下石柱村中,梅野石也在此村长大,从小名叫石野,他的养父母和金爷爷关系非常好。石野的父母见金爷爷年纪大了。一个孤老头子没人照顾发了善心。要给金爷爷张罗着找个老伴。

金爷爷当然说不必,可是石家父母以为是老人家自己不好意思,还是主动张罗了。这一张罗动静可就大了。金爷爷在十里八乡是个名人,家境不错而且医道高超,年纪虽然大了可身体十分健康,老头子鹤长很帅也很有派。结果十里八乡保媒拉线领来了子,有小脚老太太甚至还有年岁不大的寡妇人家。

守正真人没想到石家父母能搞出这种事情,当即带着狗进九连山采药躲清静去了。没人知道金爷爷去了哪里。这事偏偏让风君子听说了,拎着黑如意在九连山中找到了守正真人,笑嘻嘻的堵住他说:“真没想到,天下高人无不敬仰守正师兄,竟然让一帮小脚老太太逼的离家出走!……我说老金啊,你就别不好意思了,来来来,快随我回石柱村。我帮你把把关挑选一番,看上谁家寡妇你就点点头,一切我来操办!”

说完话他还嬉皮笑脸的硬要拉守正真人回村,守正真人拔出雷神剑和他比划了一番这才脱身。这是当世两大宗师之间唯一的一次交手,至于胜负如何只有随守正真人上山采药的那只灵獒大乖才知道。

这个故事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也许没什么好笑。可是想像一下当世两大宗师在山中对话的神态语气,怎么想怎么逗乐,陈雁和顾影都咯咯直乐!

……

水知味楼中女子笑的开心,远在康西断崖绝壁之上气氛却很凝重。不久之前,山川震动,发源于此,在深山绝壁中还能看见明显的痕迹。山壁崩颓峡谷堰塞,四处是滚落的巨石与植被剥离后裸露的山体,很多悬崖峭壁也裂开深深的缝隙,似乎随时就要崩塌。深山中一处高高的危崖之上,有一名年轻的僧人身披一件奇异杂色袈裟,盘膝静坐,身影似乎已与磐石溶为一体。

“若此有则彼有,若此生则彼生,若此无则彼无,若此灭则彼灭。”夜空中传来唱偈之声,这位僧人身形不动却传出了偈语之声,巧合的是,远在乌由的风君子也在书房中唱出这四句偈,如果有人能够相隔万里兼听,会发现这两人是同时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