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7部分

《人欲》》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白少流冲清尘微微一笑:“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那样,我不介意。”又转头对灵顿侯爵道:“王波褴临死前所见最后一个人就是我,他告诉我那天在齐仙岭上看见了薛祥峰和鲁兹匆匆离去,教廷神官被杀,鲁兹主教不闻不问反而匆匆离开现场,你说这意味着什么?”这几句话说地半真半假,反正王波褴已死谁也无法证实。

灵顿侯爵放下手道:“薛祥峰、鲁兹、王波褴都死了,谁也没有证据。”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白少流那神奇的法术,完全有可能向大家重现王波褴生前说过地话,赶紧又改口道:“就算王波褴生前说过在齐仙岭上见过鲁兹,空口无凭也不能算什么证据。”

这时就听对面一个悲愤的声音喊道:“师伯,果然是这帮奸徒害死了波褴师兄。”原来是海天谷弟子波棋终于忍不住开口,他是在对苍檀说话,苍檀此时已经站起身来,手持枯檀杖紧紧盯着灵顿侯爵以及对面众人。

又有一人离坐而起喝道:“众位谈到了我祥峰徒儿,难道今天就没人为他之死给个交代吗?白庄主,你想怎么主持公道?为什么不问问我杜某人的意见!”

小白也站起身来走下石台,向各人行礼道:“诸位少安毋躁,逝者已去,大家也不急于三言两语,今天既然开口说到此事,一定要弄个清楚明白。一个一个来好不好?”

杜寒枫:“好,杜某人就等着看白庄主如何处置。”

白少流:“杜掌门也别等,第一个就从你开始,当着众人之面希望你能如实说话,请问,那天你徒弟薛祥峰怎么会去齐仙岭?”

杜寒枫愤然说道:“他是奉我之命,我来到乌由听闻齐仙岭上有人窥仑大宗师风君子前辈,就命小徒前去劝告那人离开。I么不对吗?”

白少流淡淡一笑:“杜掌门消息很灵通啊,也很关心风前辈,我当然无话可说。那么首先就给你一个交代吧,你为令徒之死而来,请问薛道友死于何人之手,因何之故?你能够说清楚,我自会在此主持公道。”

这一句话把杜寒枫问哑巴了,薛祥峰死于何人之手?混战中谁也没察觉,就连带着他一起来的杜寒枫都没发现,其它人就更没有注意了。当时的场面很乱,他死于哪伙人手中都有可能。因为什么原因?因为跟着师父来看热闹,这话也没法说出口啊。而且薛祥峰的死因可疑,阿芙忒娜带着顾影来,顾影在海上遇险阿芙忒娜立刻察觉将她救起,同样是绝顶高人的杜寒枫怎么就没有注意自己的徒弟呢?小白有此疑问,却不好直接开口。

杜寒枫憋了半天终于说了一句:“我徒儿薛祥峰不幸陨命,总不能这么白死了吧?”

白少流叹息一声道:“他死的太不应该了,如今齐仙岭一案真的成了悬案,再没有知情人。杜掌门,你是修行高人应该明白道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找到他人去承担责任的,昨夜一战参与人都在此处,请问你想找谁报仇?……如果你找不到,谁也无法处置,这才是真正的公道。很遗憾,但事实如此。……如果没有什么别地话,请您暂且坐下吧。”

白少流将堂堂长白剑派掌门不动声色的挤兑了一番,杜寒枫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终于还是冷哼一声坐下了。小白说的没错,不是所有的事情发生之后,都能找到别人来承担责任的,薛祥峰死的确实很窝囊,但是找不到凶手你杜寒枫地位再高神通再大。也不能以此逼人。

处理完薛祥峰之死白少流又对灵顿侯爵道:“现在轮到齐仙岭之事与王波褴之死了,侯爵先生刚才说的没错,所有知情人都不在了,齐仙岭之事已成为悬案,对吗?”

灵顿侯爵点了点头:“是地。”

白少流脸色一变:“既然你也知道这个道理,为何还用此事纠缠?因为死无对证所以我不能指责你的人。难道你就能指责于他人吗?道理都是你一家出的吗?今后如果再有人以齐仙岭之事纠缠不清,就是无理滋事,你听明白没有?”

白少流用这种教训的口气对灵顿侯爵说话,灵顿侯爵一股怒意涌上却又强自忍下,涨红了脸却没有作声。这时苍檀开口道:“白庄主,那我海天谷弟子之死呢?”

白少流:“那就要请问灵顿侯爵了,王道友之死可不是悬案,根据现场痕迹曾有四人合围他一人,那四个人中应该就有鲁兹,现在鲁兹死了。另外三个人也死绝了吗?……灵顿侯爵,能告诉我你所知的经过吗?”

灵顿侯爵抬起头看着白少流。小白从他心里能感受到怒意,奇怪的是他并不是很害怕而是在忍。多少有些奇怪。只听灵顿侯爵缓缓说道:“当时在场地四个人是鲁兹大主教、我、阿狄罗、还有雅各神官。”

这一开口不仅是小白,在场有好几位心中大为震动,包括阿芙忒娜与杜寒枫,他们不明白灵顿侯爵这是什么意思。只听灵顿侯爵又说道:“鲁兹追查海恩特之死,他怀疑与王波褴有关,所以下了命令带领我们三人拦住王波褴问话,王波褴一言不合出手伤人,被鲁兹大主教所伤。他不愿意落入我们之手,当场自爆而亡。”

苍檀颤声道:“果真如此吗?”

灵顿侯爵面不改色:“我与阿狄罗还有雅各都是奉命行事并不知内情。也没有主动伤害王波褴,伤人者是鲁兹,他已经被白先生杀了,雅各刚刚升任大主教昨夜也被白先生杀了,但是阿狄罗还活着,他曾经在王波褴自爆时身受重伤,可以证明我的话。”

白少流暗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灵顿侯爵说的基本上是事实,但有些细节之处可能不对,可再纠缠下去就是节外生枝了。鲁兹应不应该找王波褴?假如王波褴真与海恩特之死有关的话鲁兹这么做倒也没有什么,换个角度设身处地白少流也会这么做的,这些人都死了也就无法查清了。

小白转身对苍檀道:“苍檀师兄,你从海天谷赶来就是为了此事,白某无能也只能追查到这个地步了。您率弟子尽可继续追究,如果有什么新发现需要白某帮助的,白某一定义不容辞!今日此事暂且到此如何?”

苍檀眼睛如刀一样冷冷的扫了灵顿侯爵一眼,不作声也返回座位坐下,今天这个场合并不是为了王波褴之事,如果让小白追究证据也只能到此了,剩下的事也只能以后再说,这场聚会真正的重头戏还没有开始呢。此时小白又挥手道:“吴桐,把肯特夫人送下去休息吧。”回头看见灵顿侯爵还站在那里,他又指着座位道:“暂时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坐下了。”

说完话他前走几步到了场中对亚拉说道:“亚拉先生,现在可以认真谈一谈昨夜之战了,人死为大,我们先从死人谈起,请问你们那位山德伯长老是怎么死的?”

190、微言秉笔灼汗青

亚拉已经被晾在一旁半天了,他带着无敌战阵到乌由的找白少流夺回鲁兹失落的星髓,但是刚才灵顿侯爵与小白等人说的事他并不清楚,只能在一旁听着,而且鲁兹之死真相揭开,实在无法公开追究白少流的责任[奇++书网//QISuu.cOm],他也脑门上冒汗不知道说什么好。听见白少流问话只能实话对答:“山德伯长老是落海之后溺水而亡。”

白少流就像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哦,原来他是淹死的,那我就没法说什么了。”

这话说的好轻松,亚拉不觉含怒道:“若非争斗,他怎能从天空坠入海中?”

白少流伸出一只手虚空往下压了压:“您先别生气,再说另一个,雅各大主教是怎么死的?”

亚拉站了起来:“你还问我,是你一箭射杀!”

白少流学着亚拉刚才的口气道:“若非争斗,他怎能被我一箭射杀?现在该谈正事了,昨夜争斗因何而起?……”他这一开口就是一长串,讲起了昨夜的争斗过程。

山德伯与雅各的死都是因为双方争斗,双方争斗是因为亚拉带领战阵来找小白的麻烦,亚拉找小白的麻烦是怀疑小白杀了鲁兹大主教并夺走了星髓。一切问题又回到了聚会开始的原点,白少流确实杀了鲁兹,但鲁兹该死。白少流手里确实有星髓,但那是他自己的东西,与鲁兹无关。至于鲁兹手中的星髓去了哪里,小白没有义务帮教廷找东西。

小白说完之后似笑非笑的问亚拉:“先生,事情前因后果如此,还有我什么事吗?”

亚拉被他一番话堵的够戗,张口结舌半天才道:“看来这是一场误会!”这句话倒是出自真心,他确实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来完成自己的任务。经历今天的场面亚拉也是目瞪口呆,甚至在心中暗骂乌由教区怎么这么乱七八糟,鲁兹怎么是那样一个人?打架已经输了,摆事实讲道理,道理又全在白少流那一边,他又能怎么样?

察觉到亚拉心里的反应,白少流对他的反感减低了几分,这人确实是一名强悍的战士,并不是故意来找他麻烦的。想到这里白少流哼了一声冷笑道:“误会?没那么简单吧!请问,是谁告诉你我夺走了鲁兹的星髓?又是谁告诉你我是为夺宝杀人?”

亚拉答不上来,回头看向志虚教区的一干人等,志虚教区的一干人都把目光投向灵顿侯爵,灵顿侯爵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如芒刺背很不自在,不由自主又站起身来道:“是志虚教区向教廷如此汇报的,报告人是雅各大主教。”说完又转身向后面众人扫视一圈,波特神官等人也明白了意思,齐声道:“是的,是雅各大主教没有调查清楚,又急于向神圣教廷复命,才做了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报告。”

向死人身上栽赃,这一招大家都学会了,反正雅各已死,所有的麻烦都让他来扛吧!小白闻言似笑非笑的说道:“原来这一场混战都是雅各挑起,如此,他死的可真不冤枉,我的赤炼神箭真是长了眼啊!……亚拉先生,您说呢?还要质问我什么吗?”

亚拉的身材健壮,此时虎躯一震在小白的质问下却似矮了半截,退后半步尴尬的答道:“这是个误会,我这就返回教廷汇报实情,山德伯长老之死事出有因,而雅各大主教欺瞒神圣教廷也算咎由自取,他应该对此事负责。真的很抱歉,我在教廷接受任务时并不知实情,回去之后一定解释清楚这个误会。”

白少流不答话,转身向石台上自己的座位走去,却向顾影使了个眼色。顾影会意正要开口,那边清尘见小白向顾影使眼色,俏脸一寒紫金枪重重一顿地,冷哼一声提枪指着亚拉娇叱道:“你们难道就想这么走了吗!”

清尘这丫头在小白身边有时显得乖巧可爱,但别忘了她曾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刺客,不太懂各种规矩说话也不在意场合与轻重。顾影见清尘抢先开口喝问只淡淡一笑,小白也很满意但同时也在苦笑,刚才清尘紫金枪顿地这一下就花了他七、八万啊!因为她脚下那快临时搭台用的白色巨石已经裂了好几道大缝。

小白要按园林之法建造坐怀丘洞天,根据设计将从左侧山梁上引泉流而出,在山岩上形成三叠瀑,引下山脚再凿建一条绕斜向流过洞天入口处的溪流,溪流上建一座白石桥,桥前有石坊是来客的必经之路。风君子上次来坐怀丘看“风水”,根据此地的地势与地气简单的画了一张移园造景的草图,顾影根据这张草图上的线条设计了具体的景致,其中还有一些是海伦当初留下的园艺设计。可以说坐怀丘的设计已经基本完成,就差逐步建造了。

清尘脚下的那块白色巨石石桥的主梁材料,将来经过法力炼化,再加以雕凿方么大一块纯净的白石,从山中开采到运输至此成本不低,钱花了七、八万。清尘倒好,紫金枪一顿就前功尽弃了,小白却只能苦笑没法和她计较,看来破坏远比建设要容易的多啊。

亚拉已经心存去意,今天来这一趟讨了个一脸没趣,还是赶紧离开乌由吧,呆的时间越长越丢人。听见清尘的呵斥他沉声道:“请问白先生是什么意思,今天想将我等留在此地吗?”

白少流已经坐了下来,看表情似乎有点累了,懒洋洋的苦笑不答话。这时顾影开口了,她说话不像清尘那么冲,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辩驳的意味:“亚拉先生,今天不是鸿门宴,我们请你来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想大家现在都应该清楚了,是不是?”

亚拉:“是的,这是一场误会,我不再追究鲁兹之死,也不再追究山德伯长老与雅各之死,对于双方的冲突我深表遗憾。”

顾影不动声色的淡淡说道:“假如是我带领一队战阵,进犯到你的修炼庄园,一番混战双方都有死伤损失,最后说一声这是误会很遗憾,然后拂衣而去,请问你愿意吗?”这句话将亚拉问得哑口无言,顾影却不等他回答,又接着说道:“你不会愿意的,所以不用回答。……那么请问在场的诸位昆仑高人,要是你们的话会愿意吗?”

一众昆仑修行人齐声答道:“不愿!”

清尘又一顿紫金枪喝了一句:“别想拍拍屁股就这么走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灵顿侯爵脸色有点发白,走到亚拉身边高声问道:“白少流,你究竟想怎么样?我们已经道歉,而且挑起事端者也被你所杀!难道要我们所有的人都向你求饶吗?”

白少流摇了摇头道:“不需要你们道歉,也不需要你们求饶,你还不了解我,有些时候我的脾气就是得理不饶人。……假如人人做错事情之后,道歉一声就能求饶,那么世间罪错的后果谁来承担?这不公平!……既然得理,就要护理,天下才有理可讲。”

白少流坐直了身体侃侃而谈,讲了一套“得理不饶人”的理论,看了看众人神色各异都在听,他来了精神又说道:“有一位先生曾教导我,纵恶亦是为恶,不因恶之大小,也不可因为恶者无心而纵之,对人如此对己也应如此!此为‘天道无亲,常与善人’的要义。……你要是听不懂的话,回去好好学一学志虚国学再来志虚国。”

众人听得脑筋有些绕圈,特别是教廷中有不少人不明白他在讲什么道道?阿芙忒娜的眼神却亮了亮,这似乎应该是风君子的讲授,但又不完全象风君子的口气。亚拉有些发蒙的问道:“白先生,您究竟是什么意思?”

“小白,你刚才做的都很漂亮!就是现在有点罗嗦了,和他们讲那些道理干什么?”远处石龛上的白毛突然传来了一道神念。这头驴今天在高处看热闹,也许是小白的表现让它很满意,也有可能是麻花辫理鬃毛让它很舒服,一直到现在才开口。

“道理当然要讲,否则今后双方如何知道该怎么做事?他们怎么做是他们的事,至少要让他们明白应该怎么做,我又会怎么做,难道我的话没有道理吗?”小白在神念中回了一句。

白毛:“行行行,反正你总是比我有理!快点办正事吧,要不然天都黑了,你还要留他们吃晚饭吗?……麻花辫都饿了!”

小白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亚拉的问题,而是对着山谷外大声道:“上文房四宝!”

一声令下,吴桐再度大步走到场中,手中高举一张花梨木长案放下。这位坐怀山庄护法今天都快成搬家具的了,刚才搬来一张床,现在又搬来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的是笔墨纸砚,纸已经铺好、砚已经打开、墨已经研毕、笔架在一边。

小白又一次走下石台,来到长案前,他一边走一边说道:“既然是一场误会,你们也是受了雅各的蒙蔽,我宽宏大量,不打算为难诸位。但是,事情已经发生我不可不追究!亚拉先生,你是带队指挥之人,昨夜之战不论因为什么原因,你也要承担责任。……道理很简单,你知不知内情实在与我无关,事情却是你带头做下的!”

亚拉已经让白少流整的快没脾气了,就算有脾气也没地方发,只能硬着头皮问道:“你想要我承担什么责任?”

白少流:“很简单,我这里不能想来就来,也不能想动手就动手,更不能动了(手)之后想走就走。你们要做三件事,第一是公开任事;第二是立书为记;第三是赔偿损失。……”

小白要做的三件事第一件是公开任事,这种“任事”与道歉与求饶的性质都不一样,而是将所发生的事情权责言明,因为什么原因发生了什么事情,谁都干了些什么?如果完全是亚拉等人无理挑衅引起的争斗,那么一切后果由亚拉一方承担。这不是私下里的道歉,而是公开立字为据,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写清楚,今后不要再因此扯皮。

第二件事是立书为记。此书不是什么互不侵犯条约,也不是什么不再犯错的承诺,那些东西都没用想撕毁就能撕毁。这是一份不能撕毁与推翻的记录,因为它不是任何谈判达成的条件,就是对今天发生事情的一份记录,在场所有人包括昆仑修行人都签名,你要是不签请说出理由——记录有什么地方不对?如果是承认所记是事实,就得签!

忘了说了,坐怀丘中还有别的准备,会场周围架了三对六台摄像机与同声录音设备,将今天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如是记录下来,不用什么傀眼空间魔法水晶球。音像记录与文字书记一式两份,小白留一份,亚拉带回教廷一份去交差。

这一招是白毛教的,本打算只让小白与亚拉两人签字就可以了,可是小白一想又有了自己的主意,他让在场所有人都签字。对于参与破阵的昆仑修行人来说,这也可以说是一种荣耀,公开留书人人脸上有光,也算是笼络人心的一点小手段。对于教廷众人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光彩,小白也想避免某一个人来承担签字的责任,将来弄不好又是扯皮事,而且如果大家都签字反倒不算为难,这也是小白把握的一种群体心理。

这又是和谁学的?在婚礼上学的!志虚人结婚办酒席,客人到贺都要在一份红纸礼册上签名留字,意思是某某某来过了,也随喜了。

小白说完之后昆仑修行人纷纷点头,教廷众人面面相觑却又提不出反对意见,来的目的就是要把事情搞明白,事情说清之后问罪变成了认罪,但是白少流并不要求道歉求饶,只是要大家都认可今日之事的记录,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而且白少流也根本没给他们拒绝不拒绝的机会。

“任事”与“立书”实际上是一体的,说一条,大家没有异议就记下一条。此时小白提笔正要写字,又觉得自己的书法不好看,立下的书记不够气派,放下笔向一侧昆仑高人抱拳道:“白某惭愧,不擅长书法,请问哪位道友书法精妙,肯为此次立书持笔?”

在座的还真有好几位精擅书法的高手,但是大家看了看坐怀丘主峰上那神韵非凡的“不乱”二字,都没好意思主动站出来。明杖不想让小白在众人面前太尴尬,今天摆明了是众位昆仑修行人挺小白的场合,小白开口总不能无功,于是咳嗽一声对身后道:“对弈,你上前去为今日立书持笔。”

对弈酷爱棋道,同时琴棋书画皆精,是海南派有名的才子,长辈有命又是这么露脸的事情,便不推辞施了一礼走上前去,提笔在长案前站好。白少流笑着点了点头:“我每说一句,请大家都仔细听好,如果是事实无异议,那么就将当场记下。……对弈道友,辛苦你了,请记录一式两份。”

见大家都已准备妥当,小白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壬辰年六月二日,有阿拉丁国人鲁兹-佩奇,在乌由齐仙岭以黑魔法伊娃-肯特未遂,伊娃受伤昏迷不醒。”说完之后等了片刻,教廷那边有人听不懂志虚国语,需要同伴翻译,等翻译完了见没有异议,小白向对弈道:“记下!”

对弈提笔记录,写完之后小白又说道:“壬辰年六月十三日,鲁兹企图杀人灭口一再以黑魔法作恶,被乌由白少流当场格杀。”这一条自然也没什么疑义,片刻之后对弈也记下了。

白少流又道:“壬辰年七月五日,吉利国人亚拉-墨菲,不明事由,借口鲁兹之死至乌由寻白少流滋事,率领战阵共一十三人进犯坐怀山庄,不问不商下令拿人。”说完之后又等了等,眼睛一直看着亚拉,仿佛在问:“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你有什么异议吗?”

亚拉张口欲言,然而张嘴半天却没说出什么,小白口述都是事实,但他没想到立书记录的内容是如此简练干脆,甚至没有提到鲁兹与亚拉的身份,有点象《圣经》中的记事方式。其实亚拉不知道的是,小白立书不是在模仿《圣经》,而是在效法一部志虚经典《春秋》。《春秋》为志虚古圣人所著,立书记史极为简练,但字字不可驳且微言大义。

191、万念于心一身行

说到这里,有人也许会疑惑如此简练的“立书为记”将留下什么纷争歧义?事实并非如此,这其实是一种最没有歧义的记录方式,将一系列事件的按因果顺序列出,说明发生了什么,谁又做了什么?简单明了,而不问你是怎么想的我又是怎么想的,谁是是对的谁又是错的,事实本身就足够了。

也许在某一事件中,不同的参与者各有立场与想法,会说“我是怎么怎么考虑的。”比如同样是滥杀无辜,有人会说“我是为了弘扬大道,他是因为凶残嗜血。”这一点其实并不重要,所谓修行,如果从广义来讲,世上每一个人都在修行——修正于己身行止,也就是你在各种遭遇中做了什么?有人说吃饭睡觉也是修行,其含义在此。

虽然说有心才能有行,但是谁也不知你心为何物,只能见行知心而已,世上没有脱离一言一行所谓的本心。所以一件事发生之后,先不要讲什么大道、信仰、上帝、佛祖之类,看你干了什么足矣。白少流立书为约的用意如此,一朝了结先前所有的争执,以后还有没有麻烦不清楚,但先前的纠缠该借此机会都做个了断了。

立书所记一共七条,最后小白口述道:“壬辰年七月六日酉时,白少流与亚拉-墨菲、普尼斯-灵~怀山庄会论,纷争事体因由明了,众人皆无异议,特立书为记。……好了,诸位都上前签名留下指印吧!”

对弈首先签名留下指印,白少流也签名留印,然后对亚拉做了个请的手势,众目睽睽之下亚拉也只得依样签名留印。接下来大家都鱼贯而出,纷纷到书案前签名留印,一式两份。各昆仑修行人不论书法优劣留下的都是工整小楷,而教廷那边有许多人不会方正文也不习惯拿毛笔,留下的都是歪歪扭扭如鸡肠似的字迹。

小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周围还有六台摄像机照着,哪怕他们签假名也没关系。他此时已经回到座位上坐下,看着山谷中的景象突然有几分感慨,他想到志虚近代史上与西方列强签订的那些不平等条约,是否也是今日这番场景?今日他签订的倒不是什么不平等条约,只是立书为记而已,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不能便宜这些人了!

泱泱志虚积弱百年,弱在于朝堂权柄所为,一人一朝之功难变,但今天在坐怀丘中,匹夫之志不怨尤而自强,若人人如此也就无愧了。小白正微微有些自得,却发现清尘撅着嘴,一双诡丽的眸子正在看着他,颇有几分怨意。小白赶紧道:“清尘,你怎么呢?”

清尘:“你还问我,刚才你说合前夜会战者上前签名留印,我没有参加会战,你就没打算让我签名了吗?”此时顾影已经走下石台去签名留印了。

小白一怔,赔笑道:“我哪有这个意思?我是说包括会战者在内共六十六人,今天凡是在场的都是见证人,不信你数一数,看这里一共多少人?”

清尘一眼扫去,果然,除了她之外在场一共六十五人,小白还真没把她忘了,随即展颜一笑不再生气,这丫头心思倒也简单。小白又笑道:“数清楚了?先别着急,今天还有一件大事要托给你办,你可得算清楚了,不要让我吃亏。”

清尘的眼睛一亮,好奇的问道:“什么大事?”

白少流:“赔偿损失啊,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穷,建造洞天最缺的就是钱,比如我们脚下的这块石料,运到这里就花了七、八万。现在又有这么多昆仑高人住在坐怀丘,每天也要花费不少,送上门来的肥羊我们能不宰吗?”

清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脚下,弱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块石头还这么值钱,刚才不小心一枪震碎了。”

小白大大方方一挥手:“没关系,只要你高兴就行,反正有人陪!等一会我问你话,你顺着往下说就行。”

清尘点了点头:“知道了。”她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签名留印的顾影,想了想问道:“这个地方的修建,一直是她在帮忙吗?”

白少流:“是啊,顾影出钱出人出力,尤其在我们去终南山的日子,这里只有她。没有她还真没有今日的坐怀山庄,没有坐怀山庄就没有我在乌由立足自保之地,你和庄姐在家里也不能那么平安过日子。”小白说话时心中暗道——我正在等你问她呢!

清尘微微一蹙眉头:“她知道你……你家里的情况吗?”

白少流:“知道,也知道你陪我去了终南山。”

清尘眨了眨眼睛:“你前一阵子一直住在坐怀丘,顾影也住在这里吗?”

白少流摇头:“那倒没有,她不住在这里,如果她要住在此地,我会告诉你的。……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住在漫步云端夜总会?”

清尘脸一红:“那种地方有什么好问的!……我不管别的,这里的事情忙完了之后,你家,庄姐姐想你了。”

白少流:“好的,回家!不过今天不行,你也不能回去。”

清尘:“我?”

白少流:“今天正好维纳小姐也在,等散会之后我们再找她单独谈谈,一方面商量怎么救醒伊娃,另一方面她可能有办法帮你恢复法力。”

清尘:“等我的法力恢复了,庄姐的脸也治好了,到那时……。”

白少流看着她试探着说道:“到那时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坐怀山庄,现在就告诉我。”

清尘:“也没有不喜欢,你做了什么事情我会知道的,只是你不要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白少流微微松了一口气,柔声道:“在你的家乡水金田镇,有一处地方比这里更适合建造福地洞天,我说过要将那里建成真正的福地洞天送给的心爱的道侣,有生之年绝不食言!你是修炼神通道法的人,红尘之外岁月长久,人间的事就多些宽怀好不好?……你也该去签名留印了。”

六十六人签名留印已毕,摄像机也收起,书记连同录像资料交给亚拉一份带走。这时亚拉上前道:“白先生,该做的已经做了,我们可以告辞了吗?”

清尘喝了一句:“不可以!”

灵顿上前与亚拉并肩道:“你们还要怎样?”

白少流手展那份墨迹未干的文书道:“事实已经清楚了,接下来该讲道理了,我想你们不会不认账的。还有第三件事最简单不过,就是赔偿损失。”

亚拉:“请问你想要我们怎么赔偿损失,又赔偿什么损失?”

白少流:“一番混战双方互有损伤,你方的损伤咎由自取与我无关,但是我方的损伤是因为你们的行径,要我自己承担就不合适了吧?我知道诸位都是有风度有身份的绅士,不会赖账的,何况黑纸白字已立书为记你等也无异议。……我坐怀山庄的客人们多有受伤,需调养多日,昆仑各派的灵丹妙药也耗费不少。再者你们看看四周,这些客人是来协助我修建这处园林的,有人受伤之后哪怕停工一日就是我的损失。……陶奇道友,你看这损失有多大呢?”

小白不问别人却问直脑筋大嗓门的陶奇,陶奇来自西昆仑闻醉山仙府,怎会清楚俗世间这些细账?开口就道:“损失大了,千金难补!”

白少流作深以为然状点了点头:“是啊,千金难补啊!可受伤的人不是我,那么请诸位道友说是不是这样?”

小白又问在场的所有昆仑修行人,大家还能说什么?一致点头认可。这时小白笑了:“你们远来是客,争斗又是因误会而起,我不能有意为难。既然千金难补,我就不提这个‘难’字,以千金为度就可以了。……清尘,你帮我算一算,黄金千两价值大约几何?”

清尘早就等着呢,没想到小白让她算的是这么简单一道题,当即答道:“一两五十克,一克三百,千两是五万克,一共是一千五百万。……不错,就是一千五百万。”

亚拉听得有点傻了,帐能这么算,简直就是不讲道理敲竹杠嘛!对,小白就是要敲竹杠宰肥羊,谁叫他现在手头正紧呢。洞天正式动工之后才发现费用之巨,顾影拿出的三百万私房钱不到一个月就已经花了大半,现在有人没钱也办不了事啊。

在场的众位修行人也愣了愣,没想到小白会狮子大开口,如果是他们可能做不出这种事,但小白不一样,他一直就把自己当个俗人,伸手要一大笔钱倒也没什么。假如今天的会谈一开始,小白就耍无赖,仗着一众昆仑高手的撑腰伸手敲竹杠,不仅教廷中人会翻脸,连昆仑修行人恐怕也会暗中摇头鄙视。但是小白没有那么做,一开始不慌不忙演示事情经过,细解各方恩怨因由,处事有理有度相当得体。

后来小白集合众人公开任事、立书为记,做的非常漂亮干净。连七觉、明杖、苍檀等处事稳重的长辈们都连连点头称赞不已,对白少流很有几分赏识佩服之意。所以到了最后,小白略带无赖的索要巨额赔偿时,众人虽然有些意外但并不觉得白少流无礼过分,再看他反而多了几分市井顽童的可爱,做事稳重得体但有不是那么迂腐古板,大家的脸上甚至都微微露出了笑意。

这就象写文章一样,因上文之厚重使人不觉下文之轻浮,此为水到渠成之妙,也是白少流最擅长把握的人心变化。清尘算完之后,小白微笑着问亚拉与灵顿:“请问二位,她算得对不对?”

这有什么对不对的,这么简单的题还能算错吗?灵顿侯爵脸色一沉问道:“白先生这种算法,是什么道理?”

小白收起笑容,一脸严肃的反问:“千金之数,难道我还不够客气吗?别的不说,昆仑修行人采集天下奇花异草炼制的灵丹妙药,世间无处可购,已用之疗治伤势,请问侯爵先生能给开个价吗?”

这还真没法开价,因为不流通,亚拉张嘴半天才说:“如果一定要赔偿,能方式商议?”一千五百万现金亚拉自己根本拿不出来,不是人人都那么有钱。

小白断然道:“此数已定,不可商议!你昨天下令拿人之时,不是也没和我商议吗?……如果实在拿不出钱,我倒还有个注意。”

亚拉:“你还有什么建议?”

白少流坏坏的笑:“亚拉先生,这不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是代表教廷而来,这笔赔偿应该教廷先行赔付,至于你们内部如何追究与我无关。……今天如果实在拿不出这些钱,我也不能强逼,但是教廷在乌由不是没有产业,你们派人将乌由大教堂的房契拿来质押,我自会让诸位离去,将来再付钱赎回房契不迟。”

小白够损的,竟然要对方用乌由大教堂的房产来抵押,充分证明了他刚才所说的“得理不饶人”的道理。在场的昆仑修行人倒觉得没什么,对面坐着的阿芙忒娜有点看不下去了,她站起身来道:“白少流,这笔钱我出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吧。”

小白摇头道:“维纳小姐,我听说你已经离开教廷,此事于你无关。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要钱,是要一个公道,也是要留一个教训。我不管乌由大教堂是什么概念,它在我眼中不过是一份教廷的房产而已!就像我也不论鲁兹与雅各是什么身份,杀人只问他们该不该杀而已。……清尘,你说是这样吗?”

这句话真是说到清尘心里去了,她点头道:“当然是这样!”

亚拉看灵顿,灵顿看了看白少流又看了看阿芙忒娜,想了想点头道:“好,这笔钱我先付了,立刻就可以开票给你,今日之事就算了结,你往后也不要再借此纠缠。”在场的人只有灵顿侯爵和阿芙忒娜能立刻拿出这笔钱,想那两顿侯爵也够倒霉的,上次是他被小白敲了一百六十万,这次又是他拿出一千五百万,坐怀丘该给他立一块捐款功德碑了。

小白一笑:“侯爵先生,不是我拿了你的钱,而是你替教廷的垫付这一笔赔偿,日后你可以回教廷报销,至于如何销账就是你们内部的事情了。……无论如何,今天还是要谢谢你的,但是坐怀山庄事物杂乱,就不留诸位吃晚饭了。……诸事已毕,诸位即可自行离去!”

灵顿侯爵强压火气道:“今日的事情了结,那我们就告辞了!”他今天一直在忍,似乎心中还有着什么别的盘算或依仗,这让小白也有些奇怪。

灵顿侯爵的心思他人难测,他其实想的很多。今天阿狄罗没来,但灵顿提到王波褴之死时主动为阿狄罗开脱,后来阿芙忒娜要替教廷付钱被拒绝,也是他站出来支付了这笔赔偿,灵顿仍然在向阿芙忒娜示好。那枚星髓落在了他手中,利用这枚星髓,灵顿的魔法修为大有长进,他想着有朝一日自己的强大力量一定可以超越风君子,能够征服阿芙忒娜的心。他一直认为阿芙忒娜受了风君子的迷惑,是因为风君子那几乎不可战胜的神奇修为,所以他现在一直在激动中隐忍与等待。

小白心中奇怪但面不改色,招手道:“送客!”

亚拉和灵顿带着人走了,走的时候不似来时那么昂首挺胸。天色已晚,坐怀山庄中比昨夜还要热闹,简直象过年一样,这种场面谁都是第一次经历,晚饭时又开酒宴,人人都兴奋的议论不已。几乎所有人做的第一件事都是求黑龙帮的人将那份签字的文书拿去影印,每人留一份副本将来做个纪念,上面可是有每个人的亲笔签名。

这份文件后来在流传甚广,一传十、十传百,昆仑修行界人尽皆知,所有在上面签名留印的修行人都觉得脸上有光。据说有不少修行弟子听说了这件事,后悔的直拍大腿叫道:“我怎么没赶上呢?早知道那天夜里我也去帮白庄主破阵啊!就算破阵帮不上忙,第二天去坐怀山庄凑个热闹也行啊!”小小的坐怀山庄在志虚内外一夜成名,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阿芙忒娜也想告辞,她毕竟与昆仑修行弟子不是同一路人,大家看她的眼神也是怪怪的很复杂。但是顾影却留住了她:“维纳老师,您今天能不能暂且留下?小白说了,他今夜就要在密室中施法救醒伊娃,请你在一旁协助。……你看,这主峰上的‘不乱’二字,就是风君子先生亲笔,下面就是坐怀丘密道入口,我单独请你去坐怀丘密室中休息等候。”

192、维摩诘处对神明

(题记:维摩诘,梵语,可理解为净名无垢、在欲行修染。)

坐怀丘密室有大小两处,小密室是一间疑室,就在石龛之后,这间密室的后壁上有隐藏的密道,通往山腹中的大密室。大密室是个巨大的山腹空洞,经过了人工修建与雕凿,与七叶当年的终南山宝库十分相似,正中是一座巨大的白玉莲花台,两侧各有三间耳室,四面石壁上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石龛用来存放物品,密室后面还有一条密道通往山外。

伊娃躺在莲花台上,身体周围有红、黄、蓝三色晶石等边对称放置,形成一个魔法光罩护住伊娃的身体。阿芙忒娜站在白玉台前问顾影:“原来你们一直将她藏在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刚才进来的这条密道,也是你布置的吧?”

顾影点点头:“小白不在的时候,我确实帮了不少忙。”

阿芙忒娜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他试炼庄园的中枢重地,按照昆仑修行人的说法是道场洞天的修行密室,恐怕没有几个人能进来,居然完全交给了你,他对你倒是没有秘密。……你们之间,已经成为分享秘密的人?”

顾影脸色微红没有说话算是默认,阿芙忒娜又说道:“白少流,确实是个人才,我今天才真正看出来。难怪洛水寒那么器重他,风君子也肯指点他。”

顾影问:“维纳老师为什么说今天才看出来?他以前也做过很多事,非常人所能。”

阿芙忒娜:“杀拉希斯、拿下鲁兹、破阵射杀雅各,只是在常人看来相当了得,却并非为人所不能为。但是今天不一样,千头万绪一朝了断,竟如此分明干脆,在场众人各怀心思,他却能一身而行处置的皆无异议,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办到。”

这说的倒是大实话,从齐仙岭的命案、到王波褴之死、鲁兹之死、昨夜的混战,这一系列错综复杂的纠纷,白少流在众人面前三言两语就全部处理完了。这里面有些事情已成为悬案,有些细节真相还不是很清楚,但白少流根据现有的情况了断,毫不拖泥带水,在没有新的证据出现之前,谁也没有借口再缠下去。换一个人别说处置的这么明白,就是把这些事陈述一遍都会觉得脑筋发乱。

顾影听见阿芙忒娜如此夸奖情郎当然芳心暗喜,微笑道:“维纳老师不了解他才会觉得很惊讶,今天的事情,我早知他能办到。”

阿芙忒娜:“听说白少流曾得到过风君子的指点,风君子栽培人确实很神奇。”

顾影:“小白有一段时间在滨海公园随风君子和萧正容学习文武之道,老师自然高明,可最重要的还是小白自己出色。”

阿芙忒娜:“萧正容是谁?”

顾影:“是风夫人萧云衣的哥哥,身份是一名海军军官,也是一名志虚国术高手。”

阿芙忒娜沉默片刻,这才又问:“他今天身边还站着清尘,你能否看出他们的关系?”

顾影轻叹一声:“不用看,他们将是昆仑道侣,关系是公开的。”

阿芙忒娜:“你呢?”

顾影没有正面回答:“小白和风先生不一样,我和维纳老师你的想法也不同,我了解他的性格,对好意多宽怀也很有主意,我既然喜欢,自然不愿错过。”

阿芙忒娜:“给你一个建议吧,在白少流这种人面前少用心机,不要让他违心也不要让自己违心,只有这样才能有你想要的结果。……算了,这一方面我也没资格指点你,我自己还没弄明白呢。”

顾影:“对了,今天有件事要求你,是关于清尘姑娘的,她受了‘神之审判’的伤害,至今无法呼唤神迹,您能不能为她进行‘力量的重新唤醒’仪式?……你曾经救过她,就算救人救到底吧!”

阿芙忒娜扭头看着顾影,蔚蓝色的眸子带着疑问:“你求我帮助清尘恢复法力?为什么要在这私下的场合呢?为什么不当着清尘与白少流的面?”

顾影:“这样更好,小白心里清楚就行,他让人心动的地方就是不会不理解你的苦心。”

阿芙忒娜:“力量的重新唤醒,不仅仅是个仪式,也是一种试炼,我一个人来进行很困难,不过可以尽量试一试,同时还要看看清尘自己能否通过试炼的考验。”

顾影:“只要维纳老师答应帮忙就行,还需要什么我们去准备就是了。”

阿芙忒娜:“等见了清尘才清楚,这个仪式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其实今天要接受试炼的是白少流,进入伊娃的灵魂深处很凶险,邓普瑞多长老早已声明。”

顾影:“小白说过有把握,他会小心的。”

阿芙忒娜看着昏迷的伊娃轻轻摇头道:“你还不是十分明白,有凶险的不仅是救人者,还有被救者。……可现在不得不试,就算伊娃因此也总比灵魂永远禁锢在黑暗的炼狱中要好。如果万I伊娃也不会怪我们。”

“维纳小姐请放心,我既然有把握一试,自然会尽最大的努力,有一线希望也不放弃。”密室门口有人答话,小白和清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头眼神严肃的驴。

阿芙忒娜转身点头示意:“二位好,我替伊娃多谢白先生了!……你们怎么还带来一头驴?要知道施法救人你不能受任何惊扰。”

小白指着白毛说道:“它不是一头普通的驴,是坐怀丘镇山瑞兽——也就是通灵的吉祥物,不会惊扰我的,有它在身边,我更放心。”

白毛神念中叫道:“你可真能扯,我又成了吉祥物?……算了,快办正经事!”

阿芙忒娜看了白毛一眼:“既然白先生说没关系,就让这个吉祥物站在一旁吧。……白先生,你真的有把握进入伊娃的灵魂世界又能从容退出吗?”

白少流:“上个月还没有把握,但前不久我去了一趟终南山学习炼器之道,很有收获,应该可以一试了。……就是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

阿芙忒娜:“不论成功失败,恐怕就在今夜便有结果。白少流,你为什么决定在今夜出手呢,昨天那一场大战才刚刚处理完毕?

白少流笑了笑:“你也看见今天坐怀山庄的事情了,很多人都觉得世界上的烦恼多,那不如眼前事当日毕,能办就办。”

阿芙忒娜点头:“你做事倒干脆,那就这样办吧。今夜之后,这个地方正好还有用。”

白少流:“什么用处?”

阿芙忒娜:“方才顾影告诉我,清尘姑娘需要进行‘力量的重新唤醒仪式’,以恢复召唤神迹的能力,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恢复法力。这种仪式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能被打扰的空间,我看只有这间密室合适。今夜不论你能不能唤醒伊娃,明天我就打算进行这个仪式。”

顾影走过来拉着清尘的手道:“清尘妹妹,维纳老师已经答应为你疗伤,虽不知有多大把握成功,但你一定要试一试。”

白毛在一旁道:“小白,你这个买卖做的好啊!这边人还没救醒,那边已经答应帮你救人,还让顾影给了清尘一份大人情,几头摆的很平啊?”

小白在神念中回道:“这可不是做买卖,做该做的事情而已。”

白毛:“别高兴太早,你把人救醒了,阿芙忒娜也把清尘治好了,才有你想要的结果,否则……”

小白打断它的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随人愿、事在人为,我尽力就是。”

那边清尘也向阿芙忒娜鞠躬道:“谢谢维纳前辈,上次你在拉希斯手下救了我,这次又要麻烦你,以前有些误会,但现在我知道你是好人。”

阿芙忒娜:“谁都有过误会,但是你很幸运,不要谢我,要谢就谢白少流。……这个仪式相当于你们昆仑修行人所说的闭关,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办,现在就可以去处理。”

清尘:“这么长时间?我没什么事情,明天回家打声招呼就行,就是要辛苦维纳前辈了。”

阿芙忒娜看了一眼顾影,又看了一眼小白,说道:“你不要叫我维纳前辈,要么和白少流一样叫我维纳小姐,要么和顾影一样叫我维纳老师,因为你需要跟我学一些东西。……这些明天再说,白少流,你既然要眼前事今日毕,那么现在就开始吧!我不完全清楚你怎样进入伊娃的灵魂世界,但还是有些建议的。”

阿芙忒娜的建议很讲究,她建议小白分两次进入伊娃的精神世界,第一次就是观察那里的情况,不要有任何触动。因为谁也不清楚伊娃灵魂深处是什么状态?小白观察清楚之后退出来,一方面大家一起分析,另一方面也是试验自保之道——如果他贸然触动伊娃的灵魂,危急时刻不知怎样退出就麻烦了。第二次进入再正式设法将伊娃唤醒,阿芙忒娜考虑的很周到。

一切准备完毕,小白一挥手,一道赤色霞光盘旋着从袖中飞出,从耳室中卷来一座莲花石座轻轻落在白玉台旁边,调息正身、收摄心神端坐其上,闭幕垂帘面对伊娃。三枚魔法石组成的护罩已经收起,其他人为了尽量不干扰小白也退到远处静静的观望。

没有精气莲花护身、没有法力纵横四射,静悄悄的甚至一点动静都没有,小白神念精微已经进入到一种深深的定境中,在定境中将“共情”神通发挥到极致,寻找昏迷中伊娃那深深埋藏的意识。昏迷的伊娃什么反应都没有,意识中一片空荡荡,小白似乎进入了一片漫无边际的虚空,这种感觉很类似用星髓锻炼神识的情景,又像炼化千年妖丹玄牝珠时的经历,但又不完全相似。

白少流的“共情术”并不能完另一个人所有的心理活动细节,只有一种情况除外,娃这种失去了自我意识的情况。白少流要寻找她精神深处被禁锢的灵魂世界,并不是挖个坑往下钻那么简单,关键在于他自己的定境有多深?他在施展共情术的同时,自己意识也要返归于灵魂深处。

按《白莲秘典》所载,小白的定境要达到八识之外的“白净识”,方能突破净白莲台大法第四层“实相”的境界。换一种说法,那就是由定生慧、元神显现,当初炼化玄牝珠时,小白与赤瑶也是以元神沟通。当他进入这种状态之后,实际上等于完全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密室中的一切时间与空间概念已经与他无关了。

不知何时何地,漫无边际的虚空忽然变换,小白眼前一亮耳边有声,来到了一片非人间——

不知身在何处,这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第一眼看见的是远方的一座高山,这里的“天”特别高,而这座山也特别高,天有多高山就有多高!不要去想象这幅场景是什么概念,因为它是一个与我们平时所知完全不同的世界。在这里五官感觉十分清晰,一眼可以看到天上。

只见天上霞光荡漾、祥云如茵,英俊的天使展开洁白的翅膀自由的飞翔,头戴花冠唱着悦耳的歌,如天堂如仙境,空中似极远又似极近处有三个光环交错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看见这光辉,小白莫名有一种想跪下膜拜忏悔的冲动,他立刻反应到这是伊娃的精神世界造成的影响,这就是伊娃灵魂深处的景象。在这里,伊娃的意识是主宰,所有的意念都会加在小白的感觉中,刚才一不留神,定心差点被这景象中的精神意念侵入。

小白反应过来之后,这才又感觉到天上的场景是可望不可及,景色本身就带着这种情绪。然后他就看清了周围的景象,他站在离山脚极远的不知名处,面前是一片迷蒙的广漠平原,到处不时迸射出浓烟和火焰,紧接着他听见了号角的声音。

他看见空中站着一位金光闪闪的骑士,造型很像金光战阵中的亚拉,高举号角正在吹奏,那号角带着金边,正是小白从深海里捞上来的那种。号角声响起,冰雹与火焰掺着鲜血落到地上,平原上所有的树木与草早已枯焦成狰狞的扭曲状,然后小白又看见另外六名骑士也出现在空中吹响同样的号角。

接连的号角声中,小白眼前出现的景物越来越广阔,头顶上出现了日月星辰,四面出现了大海河流,太阳和月亮灰暗了,不断有燃烧的星星坠落,海水在沸腾。小白突然反应了过来,风君子让他读《圣经》,曾专门折好了三处书页,而此间所见,不就是“圣经-新约-启示录”中末日审判之前的景象吗?如果真是这样,还有七位天使拿着神大怒的碗才对,伊娃的灵魂深处竟是这样一个世界!

心念及此,眼前场景立刻就有反应,面前高空出现了七名愤怒的天使,手捧七尊巨碗对着白少流作势欲泼。这些都是伊娃的意念形成的,所有的场景由远及近展开,实际上就是白少流一点点感知伊娃灵魂世界的过程,他不仅仅是在“看”同时也在“读”种种情绪与信息。

在这七位天使面前小白感觉到的就是“审判”,置身其中面对的是一种考问,有生以来所行的所有事迹都在心头真实重现的追索。小白默默的说了一句:“我无罪亦无亏。”然后号角声消失,天上的人也不见了,他终于看清了面前的烟火平原,该去寻找伊娃了。

小白摇头暗道:“伊娃呀伊娃,你要是在我们小白村长大的,今天所见就不是吹号拿碗的天使,而是阎罗殿前的刀山油锅了!看刚才的架势,在你自己的精神世界中,你是过不了这一关的,天使的碗一定是泼了下来,根据《圣经》所载,那滋味可不好受!”小白这一关过的有惊无险,然而却远非看上去那么简单。

冈比底斯最高神学院的院长邓普瑞多曾经说过:“唤醒伊娃,不仅需要能进他人灵魂,而且这个人还要满足三个条件。”——首先这人要有一颗不沾染邪念纯净的心灵,能够拒绝外念的牵引保持清醒。其次就是这人的一生没有亏欠之处,因此灵魂在炼狱中不会受到伤害。第三个条件是这人要有强大的精神力量,他的精神力量一定要远比伊娃强大。

刚才的经历证明小白符合前两个条件,接下来就要看他是否符合第三个条件了。这里是伊娃的精神世界,一切规则都是伊娃的意念形成的,小白的定力要比伊娃强大的多,才能在这个世界里“保持”自己。现在他要试一试——这个世界能不能因为自己的进入而发生改变?

193、奔烟流火存灵境

前方有一棵树,光秃秃的树枝焦灰色没有一片叶子,奇枝丫像一只怪爪伸向天空,灼热的浓烟带着火光从树下冒起,就像从地底无尽深处而来。不远处有一条河流,河中流淌的是污黑色的火油状液体,河流的表面还在燃烧,经过之处一片死亡焦灼的气息。白少流小心翼翼的向前行走,避过这浓烟和火焰,这虽然是伊娃精神世界所形成的景像,但小白进入其中一样会被烟火所伤。

此时他脚下的地面突然一阵蠕动,一道裂缝从河流中瞬间延伸到近处,污黑的火流涌来,一片红与黑的火焰直扫小白的立足之处。小白闪身避过,八卦游身掌的身法和步法仍然很灵敏,同时一招手就要祭出精气莲花护身——这全部是心念的较量,白少流要想在这个世界里施展自己的法术,必须拥有更为强大的精神力量。

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左手挥出尽撒作一片赤色霞光,这霞光扫灭了浓烟黑焰,化作一条赤焰蛟龙盘旋一圈落在身前,眼睛一花,竟然变成了一个红衣女子。

白少流不认识这个女子,她的样子十分奇特,挽了一个高髻,综色长发披拂直到膝部,一身火红色的衣裙无风飘扬,就像一团燃烧着的赤焰。她的身材不高不矮,大约比小白低半个头,身体每一部分都极为完美匀称,红色的衣裙似乎是火焰般半透明地。妙曼的躯体若隐若现。她的肤色极白,宛如毫无杂质的冰晶玉石,典型的瓜子脸,下巴微微有点尖,眼睛不大是单眼皮,但一双明亮的眸子就像夜空里的星星。

她的眉细细地,弯弯的,鼻子小巧而挺直。典型的志虚古典仕女模样,嘴唇不算太厚,轻轻的抿着颜色却是诱人的鲜红。小白有些发蒙,差点以为古画中的飞天走出图画来到了眼前,然而那女子一落地就飘然单膝跪下,用丝弦般悦耳地声音说道:“多谢招唤。见过小白主人。”

好熟悉的声音,难道是她?伊娃的精神世界怎么会有她?小白不敢置信的问道:“你是谁?”

“我是赤瑶,对了,你不认识我,这还是我第一次化成人形,好看吗?”赤瑶的声音还有几分忐忑与不好意思。

小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你就是赤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赤瑶:“是小白主人你带我进来的,主人真是神通广大!”

神通广大?这话从何说起?小白疑惑间突然灵光一闪,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他入坐之前放出赤蛟元神搬来莲花石座,当时御器未收,而赤蛟元神本身就是被自己的定念降伏认主的。并没有炼化,她还是“活”的。御器之时法器与身心一体。买一张票上了两个人,阴差阳错把赤瑶也带入了伊娃地精神世界。

小白想明白之后一摆手:“不要叫我主人。叫我小白两个字就可以,原来你化成人形的样子这么漂亮?你是怎么办到地?”

赤瑶:“漂亮吗?小白这么说我就不担心了,像我这种修为,化形一次而成,当然不希望自己的样子标准。”

白少流:“这是你第一次化为人形吗?我真不明白,你有八百年地修为,为什么至今才化为人形?我认识一个小狼妖,修为比你差远了。可现在已经是个小姑娘的样子。”

赤瑶:“不瞒小白,我修行八百年早知变化之道。但是在我身死之前,还从未见过人,怎知化为人形?当我身死于修行人之手,玄牝珠中只留元神,想化形亦不可能,后来跟着小白到了人世间,在你唤出赤蛟元神之时,我也见过不少人,你现在看见的样子,就是我希望成为的样子。”

她说话很有意思,尤其是“小白”这两个字的称呼,并不完全是在叫白少流的名字,而就是“主人”的意思,白少流让她怎么叫她就怎么叫。小白一招手:“你别总这样说话,站起来吧,我还是有点奇怪,你是怎么办到的?”

赤瑶站了起来,将几乎及地地长发披于身后,双眼向四周看了看,仍然很小心的答道:“我地元神在赤炼神弓中,那张弓就是我的身体,自然无法化形。……可是小白神通广大,另辟一个世界,带着赤瑶脱困而出,我的元神不在赤炼神弓中,自然就可以化为人形。”

原来如此,不完全是因为小白神通广大,而是误打误撞,他深入定境现出元神进入伊娃的灵魂世界,把赤蛟元神也带进来了,赤瑶所谓的化形并非真的得到了形体,就是在这个精神世界中她希望自己成为的样子。小白尽量解释道:“赤瑶,这不是我开辟的另一个世界,而是一个人封闭的灵魂深处,我带你进来,是想唤醒她。”

赤瑶:“我不太明白,不过小白这么说那就是了,你唤赤瑶出来,是要我帮忙吗?……咦,怎么这么多人?他们的样子好可怕!”

赤瑶进入伊娃的精神世界,是跟随小白,只要小白不受伊娃意念的牵引,对于赤瑶来说这就与一片真实世界没有区别,因此她一出现就看的清清楚楚。她看见了周围的情况神色一惊,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一纵身跳到了小白的身边,紧挨着他还抱起了小白的一只胳膊。她的身体很柔软却充满了弹性和韧性,那如火焰一样的衣裙也如火焰般几乎没有实质,她的身体不发烫也不冰凉,而是与周围环境一样的温度。

什么场景能把修行八百年的赤蛟元神吓着?小白这时彻底看见了周围的情况,也就是说在赤瑶出现时,伊娃的灵魂世界已经完全展开,周围出现了不少“人”!只见有很多人在燃烧的河流中,在浓烟奔突的火窟中时隐时现,肢体残缺不全,却都是活的,发出呻吟和哀号,让人头牙齿都发酸。难怪赤瑶会如此受惊,修行八百年的见过这样一副场景。

小白拍了拍赤瑶的手臂:“你不要怕,这就是传说中的炼狱。”

赤瑶瞪着眼睛仍然靠着小白的身体不敢离开:“炼狱是什么地方?”

小白也在边想边答:“据我所知,炼狱也称净土。”

赤瑶:“净土?可这里一点也不干净啊。”

白少流:“你不明白的,所谓净土并不是说这里的土干净,而是一个人生前所有的罪恶都要在这里受到惩罚,没有一丝能够逃脱,因此称之为净土。”

赤瑶有些害怕的说:“我们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我身已死,难道小白你也……?”

白少流:“我没事,这是另一个人的精神世界,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我们去找她吧,小心脚下,这些烟火是可以伤人的。”说着话他用手揽住赤瑶婉转柔韧的腰,并肩向前走去,倒不是有意吃她的豆腐,而是赤瑶非得贴在他的身上,这感觉也蛮舒服的,当初为什么要给她起名叫赤瑶呢?直接叫美女蛇也许更合适!

赤瑶好奇的问:“你为什么要一步一步的走呢?直接驭赤蛟飞天不是更好吗?”

哦,原来还可以这样,小白差点都忘了,赤瑶也在这里,虽然化成了人形,但白少流仍然可以像使用赤炼神弓那样驾驭赤焰蛟龙。他一挥手。身边地赤瑶化成一片火焰飞出,凝聚成赤焰蛟龙形状盘旋身外,白少流脚踏赤焰凌空而起,就像平常御器飞天一样向前飞去。在空中躲过地面上不时飞射的浓烟火焰,渐渐接近了这片平原的中央,白少流的眼神一亮,这炼狱中怎么还有一片绿洲?

就见广漠平原的中央地带,有一抹难得的绿色。那是一个座山丘,树木葱郁而茂盛,在浓烟、污流、黑火的包围下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绿洲,看形状竟与乌由地齐仙岭主峰十分神似。白少流招呼道:“赤瑶,我们飞到那座山去看看?”

然而刚刚飞近还没有到达小山,白少流突然又在空中止住脚步。赤焰蛟龙嘶吼一声在他脚下盘旋,因为小白在地面上看见了好几位熟人!

第一个人竟然是阿狄罗,他半埋在一个火窟中挣扎,双手抓地想爬出来,可是上方不断有灼热的火星带着土石落下,总是将他的下身埋住。火星落在他英俊的面容上,皮开肉绽散发出一股股焦糊的烟,然后皮肉又愈合,接着又有火星落下,如此永不停止周而复始。

第二个人是鲁兹。鲁兹披着一身黑斗篷,斗篷上滴落着肮脏的污血。下面还伸出半截带着三叉尖地尾巴,面目狰狞头上有一对羚羊角。鲁兹身上缠满了锁链。这锁链直接从他的骨肉间穿过,将他扣在地上的两块被火焰烧的通红的巨石上,锁链也是通红的。鲁兹挣扎着想要飞,可是被锁链系住,在半空像个大蜘蛛一样扭曲着身体,发出痛苦的狞笑。

鲁兹手中还拿着一根黑色的魔法杖,魔法杖仍在挥舞,一片片黑色的雾气落下。在不远处形成一块朊脏的沼泽。顺着黑气飞落地方向,小白终于看见了伊娃——

伊娃赤身裸体。娇嫩的肌肤还是那么地性感诱人,可现在的她身陷沼泽中,挣扎着想爬出来,但天空不断又有污血与肮脏地东西落下,沼泽中的污泥还在轻轻的蠕动,似乎有无数不知名的小虫在噬咬着她的身体,她的肌肤一块块腐烂,又一次次长出新的嫩肉,表情始终在无尽的痛苦中。

高空中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这双眼睛没有面目只是一双眼睛,小白认出了这双灰蓝色地眼珠——那是海恩特的眼睛。伊娃始终没有深陷入沼泽,因为她地右手紧紧抓着一样东西,那是一把银色长剑。她的手紧握着剑刃,鲜血从剑尖滴下,指节是惨白的。

这把剑的剑柄握在另一个人的手中,这个人站在沼泽旁边,看着伊娃,伸出剑让她握住似乎想拉她上来,可是这把锋利的剑也割伤了伊娃的手,长长的剑尖刺入了伊娃赤裸的胸膛,痛苦的伊娃无论如何也爬不上来。而那个持剑的人,赫然竟是吴桐!吴桐身后就是那座如绿洲般的小山,吴桐的双脚站在绿洲的边缘。

看见这一幕,小白突然读懂了伊娃“临死”前的心情,她认出了行凶的鲁兹,也明白了吴桐当时的好意,据说人在临死前的那一幕是一生中最清醒的。鲁兹的黑魔法将她的灵魂禁锢在炼狱中受煎熬,而伊娃的精神世界中的炼狱同样有鲁兹的存在。这是一个亦真亦幻,现实与意向无法分清的世界!

要想唤醒伊娃,必须将她从沼泽中救起,这便是白少流进入这个世界的意义。他刚想飞落去救伊娃,突然感觉身后有弥漫的危险气息传来,他急转身驾赤蛟飞到高空,只见远处一片黑云翻滚眨眼就到近前,他看见一个全身黑色的人。

第一眼小白差点没认错,以为自己看见了黑色的阿芙忒娜,因为她的样子就是阿芙忒娜的天使造形,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人竟然是另一个伊娃!

空中的伊娃披着一身黑色如雾气般的轻纱,身体外环绕着黑色的火焰,一双眼睛也是诡异的黑色,她背后展开了三对羽翼,羽翼的颜色也是纯黑的还包裹着一层黑色的光膜。她一出现就冷冷的对白少流说道:“你是谁?你想救那个娼妇吗?”

白少流看了看天上的伊娃又看了看沼泽中挣扎的伊娃,苦笑着说道:“伊娃,我来到这里,想救的人就是你!”

伊娃发出一阵尖锐的冷笑,黑色的羽翼在空中舒卷,她指着白少流道:“那娼妇是罪有应得,应该在炼狱中受到惩罚。你不属于这个世界,给我滚出去!”说着话一挥手,身后的乌云带着尖利的怪啸就像无数黑暗世界里的魔兽席卷而来,瞬间就要把白少流吞没。这是?白少流似曾相识,这就是鲁兹曾经施展过的那一场的黑魔法,不过此时的威力要强大的多。

这便是燃烧灵魂的黑魔法留下的禁锢力量,在这个世界里如此强大,俗话说谁的地盘谁做主,这是伊娃的精神世界,她简直可以为所欲为。乌云怪啸而来,赤焰蛟龙怒吼一声冲开一线缺口却无法与之匹敌,小白祭出精气莲花护身带着赤蛟一起向后翻滚逃窜。

阿芙忒娜早就警告过小白第一次进入伊娃的灵魂深处不要去触动她,但是当小白看见深渊沼泽中的伊娃想把她救起时,就已经触动了这个世界,禁锢灵魂的黑魔法发动了。在这个世界里,小白与赤瑶竟然不是那个有着黑色羽翼的伊娃的对手,他们能往哪里逃?这个世界是由伊娃的意念所创造的,他们没有可逃避的地方。正想到这一点突然觉得周围的黑气一收,又变成了一片清清朗朗的世界。

不是黑气收了,而是他们逃出了黑气包裹的范围,正好落在那座如绿洲般的小山丘上。这里的景物小白十分熟悉,与乌由的齐仙岭一模一样!似乎炼狱中就这么一片地方是安静祥和的,散发着一种悲悯的气息,同时还隐约有一股不可战胜的神秘力量,那几乎能够吞没天地的咆哮黑云在山脚前止步。

白少流落在山间小道上,赤焰蛟龙收起也落地化成人形地赤瑶。只听赤瑶在身边又惊又怕的问道:“小白,这是什么地方?”

小白皱了皱眉头答道:“这是乌由的齐仙岭,那个人叫伊娃,她受伤昏迷时就在此地,如果我猜的没错,山上还应该有一个人!……赤瑶,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位先生。”

人的精神世界是如此复杂。就算世界上最高明的心理学家,恐怕也没有办法完全弄清一个人灵魂深处的情况。伊娃在齐仙岭上受了燃烧灵魂的黑魔法伤害,而在她地灵魂炼狱中竟然还有一座齐仙岭,她曾经想伤害的那个风君子正坐在齐仙岭上。

风君子的样子与当天没什么区别,上身穿滚花银绸对襟盘扣唐装,下身穿月白色亚麻长裤。戴着变色眼镜,坐在一块石头上腰杆挺的笔直,身前铺了一张大白纸,纸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仙人指路。小白带着赤瑶登上了山顶一眼就看见了风君子,赶紧上前施礼道:“风先生,您好!”

然而风君子的反应就像没看见他们,也没听见他们说地话,而是抬头对着远方说了一句:“你的悔恨之色因何而来?既然知悔,就要认真的去悔!”

黑云散去,远远的空中站着一身黑纱的伊娃。她冷冷的说道:“风君子,你为何要保护这两个入侵者?”

风君子淡淡答道:“我这是在保护你。实际上是你自己在保护自己,我不过是一道灵魂中的印记。”

赤瑶拉了拉小白的胳膊问道:“他们在说什么?这位先生是谁?为什么不理我们?”

小白沉思道:“他叫风君子。是昆仑修行界的前辈大宗师,也是一位在世仙人。但是我们在此所见的他不是真正地风先生,只是伊娃灵魂中留下的印记而已,看来伊娃在昏迷前已经想清楚事实地真相了,所以我们今天见到的是这样一副奇怪地场景。……情况已经清楚了,我们该退出去了。”

赤瑶嗯了一声,脸上却有失望之色。小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旦离开这个世界。赤瑶仍然是赤炼神弓中的赤蛟元神,没有身体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自由的行走。他安慰道:“赤瑶。你也不要失望,我们很快会再回来,下次再来恐怕要待很长时间了,有许多事情都需要你帮忙。”

赤瑶面露喜色点头答道:“好的,小白,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白少流笑道:“你的元神在赤炼神弓中未经炼化,是我们的秘密,我早就答应过你不会泄露给任何人,你就放心好了。”

……

密室中的阿芙忒娜、顾影、清尘、白毛目不转睛的看着小白入座,心里都很紧张,小白刚刚安坐却突然身体一动又睁开了眼睛,长出一口气道:“我回来了!”

清尘上前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要进入她地灵魂深处吗?难道没成功?”

“怎么没成功,我进去了,看见了一个奇异的世界,还在里面看见了许多人,伊娃就有两个!……不对呀,我去了多长时间?”小白不解地问道,他刚才的经历时间不算短,至少有几个小时,可看密室中其它人的样子几乎连姿势都没变。

顾影答道:“三分钟以上,最长不超过五分钟。”

时间竟然这么短,如果不算他进入伊娃灵魂世界的停留时间,正是他收摄心神进入定境的时间,如此说来在伊娃的灵魂世界中的停留只是那么一瞬。小白惊讶不已:“太不可思议了,我已经在她的灵魂世界里停留了半天!”

就在这时神念中听见白毛无声的笑了:“这便是妄境啊,入他人之妄境如能破,也是你自己的修行。入妄破妄之道,每人的缘法不同,你的经历倒是我所见最奇怪的。”

阿芙忒娜当然不知白毛在对小白说什么,也上前道:“小白,你所说的情况完全有可能,在你描述经历之前,先听我讲个故事,这故事是一个传说,但它与你刚才的经历的情况十分相似……”

194、默守三秋恍梦龄

百年前,有一位年轻的船长名字叫摩斯特-维纳I出海前往黑非大陆,又到了山魔大陆,最后满载而归回到罗巴大陆郁金香公国。在船即将要靠岸的时候,码头上有一辆马车受了惊,狂奔不已,有一位美丽的少女为了躲避马车不甚落入水中。维纳船长看见了少女惊恐无助的样子心头一热,想也没想就从没有停稳的船上跃入海中……

一个很普通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他救起了美丽的姑娘,给王国带回了大量的财富,不仅得到了功勋爵位,姑娘也成了他的妻子。他们在一起生活的非常幸福,有了自己的城堡,成为了当地受人尊敬和羡慕的贵族,经常在自己的城堡中举行晚宴,在温和的好天气中带着猎狗与朋友们一起去打猎郊游。……

三年以后,维纳船长一次要出海,妻子到码头去相送,当船刚刚起帆,美丽的妻子还在码头上招手,突然码头的另一侧有一辆马车上的马受惊了,狂奔过来将他的妻子撞入海中。船长回头恰好远远的看见了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纵身跳入大海游向码头,在海中抓住妻子全力将她托上水面,此时一个浪打来,他就失去了知觉。

当维纳船长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医生的眼睛,自己脸上的胡子长长的牙上还带着血丝,竟然仍是几年前出海归来的样子。医生说他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差一点就呛水丢失了性命,他是为了救一位躲避惊马落入海中的少女。跳入大海溺水昏迷地。原来这一切都是幻觉。在维纳船长溺水昏迷之际,竟然有了这样一段漫长地幻觉。

阿芙忒娜的故事很简短,到这里就讲完了。她问小白:“你在伊娃的精神世界中停留了半天,而我们所见只是一瞬间,与这个故事中船长地经历是不是很相似?所以我认为这完全是有可能发生的事。”

白少流:“好离奇的故事,你是听谁说的,看来你完全相信它是真的?”

阿芙忒娜淡淡的笑了笑:“摩斯特-维纳船长,就:祖先。这个故事在我们家族中代代流传。”

白少流:“原来是这样,那维纳船长醒来之后呢?”

阿芙忒娜叹了一口气:“他告诉了医生以及其它人这个故事,接下来的一切就像幻觉中所发生的那样,他给王国带回了财富,国王也赐予他贵族爵位,他成了一名受人尊敬和羡慕的贵族。……只有一点不一样,很遗憾,事实上他并没有救起那位姑娘。……我的故事讲完了。你该介绍在伊娃灵魂深处见到的景象了。”

阿芙忒娜说了一个不知是真是假,也难说是悲剧还是喜剧的故事,打消了白少流心中的一些困惑,原来自己地经历并非不可能发生。小白仔细回忆了一下。复述了在伊娃的灵魂深处那段经历,除了赤瑶的出现其它都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小白的口才还不错。如实介绍这段经历也足够骇人听闻,听完后几个人都沉默了,良久之后阿芙忒娜首先开口道:“燃烧灵魂地黑魔法,让她的灵魂在炼狱中受煎熬,那有着黑色羽翼地伊娃,便是她精神世界的主宰,你进入其中无法与她正面对抗。……而那沼泽中挣扎的伊娃,正是她想自我救赎的灵魂,你一定要把她救上来。……你一旦想救她,另一个伊娃就会阻止,根据你的描述,她的灵魂世界中有另外两个人物很关键。”

白少流:“风先生和吴桐?”

阿芙忒娜:“是的,那是她昏迷前现实世界折射入灵魂深处的意向,她在自我折磨,同时也在自我保护,在等待救赎。”

顾影有些不解的问道:“风先生在其中为什么会是那么一种奇怪的形象?如果伊娃真的认为他是既强大又不应该伤害,风先生应该在天堂才对,怎么跑到炼狱里去算命了?”

阿芙忒娜苦笑:“信仰不同,风君子怎会出现在上帝的天堂中?也许在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对事物的理解比平常人都更加深刻,那种形象倒很象个在世仙人。……我也不清楚这是风先生在她的灵魂中主动留下的印记,还是伊娃自己的理解?但无论如何,风先生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现在需要关注那个站在沼泽边上的吴桐。”

白少流皱着眉头道:“可是我应该怎么办呢?那个世界中的所有人,都是伊娃的精神投影,不会与我沟通,包括齐仙岭上的风先生根本就不能理会我。”

这时白毛突然暗中叫道:“小白,你可以把吴桐带进去!你忘了他是怎么修炼的吗?别人不行,但你可以把他带进去!”

白毛一语点醒梦中人,白少流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既然赤瑶可以随自己进入伊娃的精神世界,那么吴桐或许也可以!吴桐经历魔镜天劫,不是他自己的定心修炼所破,而是白少流以共情之术在摄欲心观中带着他一起修炼的,这是一种很特殊性的经历。也就是说小白可以用定念带着吴桐一起深入定境,从而也把他带入伊娃的精神世界。

如果成功了,还有一个极大的好处,那就是伊娃是认识吴桐的,在她的精神世界里本来就有吴桐。想到这里白少流站起身来道:“吴桐就在外面,我立刻把他叫进来,和他商量商量也许有别的办法。”

吴桐正在石龛外守着密室入口,密室门突然开了,白少流叫道:“吴桐,你快来,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吴桐转身问道:“白总,你不是要救醒伊娃吗,成功没有?”

白少流:“我进入了她的灵魂世界,但是没有救醒她,现在需要你帮忙。……吴桐,我问你,你想不想救她?”

吴桐:“这话问的,我当然想!”

白少流:“怕不怕危险?”

吴桐:“危险?当初在齐仙岭上我拔剑的时候处境就很危险,但是我并没有一人逃走,白总你还不了解、不信任我吗?倒底是什么意思?你快白少流微微一笑:“你这头大色狼,真是色迷心窍了,还好你也不算完全自作多情,虽然只在齐仙岭上见过一面,但伊娃的心里有你。”

吴桐摇头问道:“她心里有我?我听不懂。”

白少流:“等你进入了她的灵魂深处,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有些话,我就要在这里和你交代清楚,你要仔细听好了……”

小白带着吴桐走进密室,对阿芙忒娜说道:“这一次,我要和吴桐一起进入伊娃的灵魂世界,应该有把握能够救醒她。”

阿芙忒娜不解的问:“你还能带着别人进入?既然如此,为何不要我帮忙?”

小白摇了摇头:“我与吴桐曾经在定境中一体修行,所以可以试一试,其它人不行。”

这时清尘面有担忧之色走了过来:“小白,这一次你要进去很长时间吗?”

白少流:“时间不长,对你来说也许只是一弹指而已,不会等太久的。”

清尘:“可我刚才听你讲的经历,你在她的灵魂世界当中可能会停留很长时间,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

小白笑着说:“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乖乖的等我回来好了。”

顾影看着小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其心意与清尘差不多。小白又搬来一张莲花石座,让吴桐在对面座下,两人之间躺着昏迷不醒的伊娃。定坐之前。小白在神念中问白毛道:“这一次是要真的动手了。你刚才说这是入他人妄境,如果能破也是我地修行,请问还有什么指点吗?”

白毛沉吟道:“净白莲台大法地第四层实相境界。就有妄心天劫,此劫不破,实相境界也不能破。破妄之道为师者不言,不过我想还是可以指点你两句的……”

白少流:“有什么指点快说,再晚就来不及了。”

白毛刚想说话,突然想起了二十年前在昭亭山上听到的一段话——“世间破妄之道有二。其一以妄境归真景,其二以真境合妄心。此二者皆可破妄修为精进,可那第二条却是魔堕歧途,你今日之修为冠绝天下,但我观你之心性,早在妄心天劫之时就已走偏。”

这段话是风君子与他在那一场惊天动地地决战之前,两人各拿着一壶酒坐在山头上对机锋时说的,当时七叶决战在即自然不能被对方动摇心念。但是今天回想起来却突然不敢轻易开口了。它自己可以无所谓,但万一风君子说的话是真的,如果关于破妄之道自己的领悟确实是偏了,那此时就不应该让小白去冒险。如果小白救伊娃之事失算。对谁也没有好处,对它白毛也没有好处。

想到这里白毛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没有太多的话可以指点。你这一去,要仔细分别真心和妄境。”

小白点了点头正要闭目入定,同时以御器之法感应赤炼神弓,突然神念中又传来一句话,却不是白毛地声音而是出自赤瑶:“小白,你又要带我去那个世界了吗?太好了!”

这句话却把小白吓了一跳,赶紧在神念中回道:“赤瑶,你怎么可以和我说话了?”

赤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那个世界回来,你一旦以御器之法感应赤炼神弓,我就可以和你说话。”

白少流苦笑,自己遇到的事情真是奇妙,能与他以神念交流的以前是一头驴,现在又多了一张弓。没有时间仔细追究,他闭目垂帘再入定境,以共情之术在伊娃的神识中再一次寻找灵魂深处的那个世界。这一次有备而来,如果能够成功的把吴桐也带进去,那就有机会一击得手,该怎么做刚才在密室外已经和吴桐商量好了。

这一次进入伊娃的灵魂世界十分突然,元神重现,他和赤瑶同时出现在齐仙岭上风君子的身边,而天空中那个展开黑色羽翼地伊娃仍然冷冷的看着这一边,就像他刚刚退出时那样。小白一现身,就看见伊娃黑色的瞳孔一阵收缩,他立刻大喝一声:“吴桐!”

山脚下有人喝道:“在此!”

这个世界中居然有人能回答他的话,说明吴桐已经进来了,小白成功了!吴桐出现在哪里?事先连小白也没想到,吴桐就出现在沼泽旁边,手握着银色长剑。他面前沼泽中赤裸地伊娃抓着剑刃,在污泥中扭曲着身体向吴桐挣扎着伸出另一只手。也就是说吴桐出现在伊娃的灵魂深处,与原本就存在地那个吴桐合二为一。

吴桐早有准备,弯腰抓住伊娃的手,一把就把她拉了起来,抱起她转身就往齐仙岭上跑。吴桐一动天上的伊娃就发现了,天空弥漫的凶杀之气一起,却停顿了那么片刻,只听伊娃沉声喝道:“是你?”

就这么一个短暂的停顿,吴桐抱着沼泽中救起的伊娃撒腿如飞跑上了齐仙岭,一边跑一边大喊:“就是我,我是来救你的!”

天空的伊娃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背后的羽翼陡然展开如垂天之翼,带着毁灭的力量向齐仙岭扫荡而来,小小的一座山头就似狂风骇浪中飘摇的小舟。在吴桐抱起沼泽中的伊娃同时,白少流一招手,赤瑶化作一张精巧的弓飞到了他的手上,小白张弓射出赤焰蛟龙,这一箭的去向却不是天空中的伊娃,而是锁链中的鲁兹。

赤焰蛟龙箭射中鲁兹,他发出的惨呼就像地狱里魔鬼的嚎叫,身躯在一瞬间化作四散的飞灰,与此同时天上的伊娃卷出的垂天黑翼刚刚降临到齐仙岭上空,吴桐抱着另一个伊娃已经跑到了小白身边。随着鲁兹灰飞烟灭,风君子面前那张幌子上“仙人指路”四个字突然射出无数道光芒,众人眼前一花,这个灵魂世界彻底消失了。

以上就是白少流仔细考虑之后与吴桐制定的计划,在这个世界里不出手则已,一动手只有那么瞬间的机会,正面对抗谁也不是天空中那个伊娃的对手,打碎这个世界的关键在于两点:一是救出沼泽中的伊娃,灭伊娃灵魂世界中的鲁兹。

等他们再看清面前的景象时,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白少流张弓射箭,手中却没有了弓,吴桐扔然做怀抱状,怀中却没有了伊娃。身边也看不见风君子,耳中却听见了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他们站在一个大厅里,大厅周围还站了不少人,大厅中央有一男一女正在比剑。

小白首先反应过来,叫了一声:“赤瑶!”

“小白,我在这里。”身边有女子的声音回答,然后一支柔软的手挽住了小白的胳膊,原来赤瑶就在小白的身边,同时进入了这又一个奇妙的场景中。

吴桐有些不知所措的放下手,问道:“白总,这是什么地方?伊娃呢?”

白少流一指大厅的中央:“伊娃在那里,她在和海恩特比剑。”

吴桐抬眼望去,只见大厅中央那一男一女正在持剑相斗,女子正是伊娃,而那男人吴桐也认识,正是曾经与自己英流河斗剑的海恩特。此时的海恩特比印像中更加英俊威武,手中的十字长剑舞动生风,带着剑气光芒寸步不退直逼伊娃。而伊娃用一条丝带系住披肩的金发,手挥长剑左突右闪,身形矫健婀娜,动感的曲线显得妖媚诱人。

正在此时又听见双剑交击之声,剑锋相触擦出一串火星,伊娃的脚下一滑似乎手腕也一软,没有挡开海恩特刺来的一剑,这一剑正刺入她的右胸上方。在场地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叫。声音最大地人有两个。一个是伤人的海恩特,另一个是旁观的吴桐。

吴桐一纵身正想跳到场中,突然身体一紧又软倒。原来是被小白扣住脉门拉了回来。白少流沉声喝道:“你不能乱动,也不能乱说话,仔细看着!”

吴桐:“白总,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白少流皱眉看着眼前地场景沉思半晌,这才开口缓缓的说了四个字:“回魂仙梦!”

吴桐:“我不明白,这不是你的修行法门吗?和伊娃有什么关系?”

白少流:“修行神通并非凭空而来。所谓慧根众生皆俱,浑噩时如宝镜蒙尘而已。据说中阴破瓦之际,往往一生经历重现,我们现在应该就在伊娃的回忆中。”

吴桐惊道:“什么!难道伊娃快要死了吗?”

白少流点点头:“是的,她快死了!灵魂在炼狱中所受煎熬已经解脱,我们现在正处于她临死前的那一刻!”

吴桐一把抓住小白地袖子:“白总,你一定要救救她!”

白少流:“我们不就是来救她的吗?”

吴桐:“可是她要死了呀,我们该怎么办?”

白少流:“你不要担心。她的死在此时、也不是此时。”

吴桐:“什么意思?”

白少流:“如果我们在她的灵魂世界之外,这一段回忆过程只是一瞬间,但在她的灵魂世界之中,我们将经历漫长的全部过程。……大厅那边有个电子钟。你看看日期是什么日子?”

吴桐看了一眼又一声惊呼:“老天,是三年前!”

白少流:“就是三年前。我想这是她与海恩特结交的开始,这一段回忆将直至齐仙岭受到鲁兹的伏击结束,到那时,伊娃会真正地死去,在这个世界中,我们还有三年时间。”

吴桐:“三年!那我们该做什么?”

白少流:“你先别说话,让我好好想想……我们究竟应该怎么做?”

小白确实需要好好想一想,他原本以为在灵魂深处的炼狱场景中将伊娃救出,这个妄境就会破去伊娃就会醒来,然而事实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炼狱的世界消失了,又进入到伊娃地真实回忆重现中。此时他们不能再退出伊娃的精神世界,因为没有机会再回来,他们一旦离开伊娃很可能会立刻死去,在这个世界中地三年时间,不过是现实中的弹指一瞬而已。

但是假如他们救不醒伊娃,等到伊娃死去,他们元神也很有可能困在一片虚空中永远无法再逃脱,会不会有这个结果谁也不敢说。所以邓普瑞多曾经说过唤醒伊娃十分凶险,不仅对伊娃凶险对救人者也很凶险。而且白毛也说了,这便是妄心天劫的考验,既然是天劫考验当然不会那么轻松的渡过。他们该怎么做?

当吴桐终于明白众人的处境时,心乱如麻,他的心乱不要紧,但是白少流的心不能乱。赤瑶和吴桐都是小白带进来的,不受这个精神世界的意念牵引,但是白少流的定心一乱,立刻就会退出去,那么伊娃十有八九就死定了,没有时间再救醒她。良久之后白少流终于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吴桐,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份定性和耐心?这是一个考验,如果你不想,我现在就送你出去。”

吴桐:“什么考验?你快说!”

白少流:“有人曾提醒我进入他人之妄境,要分清真和妄,我想我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我们现在不可妄为,不要干扰伊娃这一段真实的回忆,让一切事情按照历史的轨迹去发生,直到最后那一刻。在那一刻出手阻止鲁兹,那么伊娃的灵魂世界不会再受到黑魔法的伤害,那是唤醒她的最后的、也是最好的机会。这漫长的三年,你是否可以忍耐?”

吴桐:“三年!我只能在她的回忆中默默的看着?我不能追她吗?她现在还没结婚呢!”

195、妄破云开迷人归

了这个真实的妄境也许还可能有别的方法,但是白少轻易尝试。他并不了解她的过去,所以只能想到这条唯一最稳妥的办法。假如去干扰伊娃的回忆会是什么结果?比如现在吴桐出面去追求她,她没有嫁给海恩特,没有发生后来齐仙岭上的事情,那就是由真入妄,这个妄境不知终点在哪里,对于吴桐来说可能是痛快了,对于伊娃来说就难测了。

白少流从小爱做白日梦,妄念那是大大的有,但他自幼通透人心却习以为常,妄行几乎没有。这妄心天劫对来他说是十分特殊的,既简单又艰难。简单就在于他什么都不用做,只等到那最后一刻去出手,艰难也在于此。从救人的角度,有人也许能做到一时义气赴汤蹈火,但像这样不动声色的静守三年时光非常人所能为也。

小白向吴桐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吴桐皱着眉头苦笑道:“原来是这样,那我什么都不改变,就去认识她一下好不好?”

白少流想了想笑道:“历史的轨迹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有人总是幻想如果穿越重生回到过去,自己可以改变时代,他如果真有这个才能,为什么不能站在现在去创造一个理想的未来呢?……你如果想认识她,可以去试试,其实我们是在一个人的心念中,你想改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吴桐:“那么我可以去和她打个招呼了?”

白少流:“可以,不过你不能改变她嫁给海恩特的事实,我们在她的心念中也改变不了其它人地命运。海恩特还是会死在齐仙岭。”

吴桐听了小白这句话。立刻抬头去寻找伊娃,此时不知不觉周围场景已变,海恩特抱着伊娃已经冲出了大厅来到了另一个房间。这里设施十分齐全,有专门地医务室,医师已经简单处置了伊娃的外伤。这医师还不是普通的医生,竟然会普通地治疗魔法。

海恩特一脸歉意的坐在伊娃身边,握着她的手道:“对不起,伊娃小姐……”

伊娃靠在床上看着海恩特。眼神中有温柔之意:“不要说对不起,你是一名真正的战士,将来也会成为一名荣耀的骑士,就算在训练场上,你也和在战场上一样认真,我很欣赏你这种性格。”

小白等人并没有移动脚步,但是周围的场景自然变换,他们也来到了医务室门前。听见这段话吴桐却愣住了。因为他听不懂,那两人说地是郁金香公国的母语。吴桐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站在床边道:“伊娃小姐,您伤的要不要紧?”

然而伊娃就像没有看见他也没有听见他说话。仍然和海恩特在交谈,没有一点反应。吴桐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回头问小白:“她看不见我们吗?”

小白也有点意外。情况和他想的还有些不一样,他仔细看了看四周突然明白了什么,苦笑着对吴桐说:“这是她的回忆,回忆中没有你和我,这些都是真的,不是我们不能扰动,而是根本改变不了。”

吴桐有些急了:“那我们怎么救她?”

“破妄、破妄、破妄。”白少流喃喃自语连道三声,突然眼神一亮抬头道:“这真是机缘!她的记忆里并非没有你我,但要等到最后一刻,我们应该出现在什么时间?”

吴桐也反应过来:“三年后齐仙岭上,风先生算命地时候,那时我先出现,你后赶到,正好与鲁兹动手。”

白少流笑着点了点头:“那便是真妄合一之处,我们才可以触动这个世界,刚才我怕扰动了她回忆的担心原来都是多余的!……等吧,不等也得等,你能不能?”

吴桐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伊娃,咬牙道:“能!大不了我就守她三年!”

白少流看着吴桐若有所思:“这其实也是你地修行。”

这时赤瑶总算明白周围的情况了,牵了牵小白地衣襟问道:“小白,我们要在这里待三年吗?”

白少流:“是的,我们要做三年的旁观者,日子会很枯燥漫长……要不,我教你读书写字如何?”

赤瑶面露喜色:“好啊好啊,我不怕枯燥,这比八百年来的经历有趣多了,谢谢小白,我还不识字呢!”

吴桐这时才发现小白竟然能和身边的一位奇特的红衣女子说话,他指着赤瑶问:“白总,这位是?”

白少流:“她是我的护法侍者赤瑶,跟着我一起进入这个世界的。”

吴桐嘴张得能够塞进去一个鸭蛋,半天之后才问:“你是怎么带她进来的?我在密室中没有看见她!”

小白神神秘秘的一笑:“我自有我的办法,求你一件事,回去之后不要说出关于她的事,就算我们两个人来的。”

吴桐:“白总吩咐我照办,不过……我真佩服你!”

白少流:“你佩服我什么?”

吴桐凑到小白耳边压低声音道:“清尘和顾影两位姑娘就在你身边,你进入伊娃的精神世界竟然还带了这么漂亮一个妞,这三年你可不寂寞了,泡妞泡到白总这个境界,我真是六体投地!”

白少流推了他一把道:“你这个大色狼少管我闲事,你要不是想泡人家媳妇能跟我进来吗?”

吴桐苦着脸道:“这个结果我也没想到,只能看不能吃呀。”

白少流打趣道:“等把她救醒,有你吃的时候!”

赤瑶弱弱的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白少流:“我们在夸你漂亮!……赤瑶,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坐怀山庄的护法吴桐。”

吴桐上前给赤瑶见礼,赤瑶松开白少流的胳膊学着样子也给吴桐回了一礼,这时小白脸色一沉很严肃的说道:“吴桐,你的修行经历十分特殊,是以我的定力强压你心念中的狂躁度过魔镜天劫,其中有重大的缺陷,正好可日弥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看上伊娃那个女I看着她这三年来的经历吧,她如何嫁给了海恩特,又如何和自己的远房堂兄通奸。……这是你的心性穿凿的机会,就当我与赤瑶不在,你无声静守三年,要是办不到我现在送你退出去,我一个人也可以救伊娃。”

吴桐想了想答道:“白总的意思是说我不是来观光度假的,这三年也是一种修行?那好,就按你说的办,我留在这里。”

三年,弹指漫长的三年,吴桐静静的旁观在伊娃身上所发生的一切,而小白开始教赤瑶读书写字。这三年赤瑶不仅学会了志虚国方正文,甚至还学会了三门外语。假如在平时给你三年时间去上学,一门外语都有可能学不会,但这里的情况不一样,因为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只是在别人的回忆中身临其境,不仅是赤瑶,就连吴桐和小白也都学会了三种不同的语言。

也许想不学都不行,伊娃就是在海恩特离开郁金香公国去乌由的时候,请了一个专门的志虚国语老师教她志虚国语与方正文,伊娃的志虚国语学得半生不熟,三位旁观者倒把郁金香语学的十分流利。除此之外,他们还跟随着伊娃回忆中的场景,了解了很多贵族礼仪以及罗巴联盟列国的风土人情。

有些回忆自然是谁见了都无所谓,但有些场景就不适合旁观了,比如伊娃与海恩特的床第之事。还有她与阿狄罗偷欢的情景。吴桐只能看。一开始眼睛冒火,后来摇头叫骂,再后来就当欣赏。最后只有叹息了。俗话说非礼勿视,在这些场景中小白就退到尽量远处,同时也告诉赤瑶请勿观赏。

赤瑶还有些好奇,同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曾悄悄地问小白:“他们是在交配吗?”

小白一本正经地答道:“那是人世间的男女爱欲之事。赤瑶,你既然在愿望中化为人形。也希望有一天能行走人间吧?那么我就和你讲一讲人间事。”

赤瑶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很久之后才弱弱答道:“等我们离开这个世界,我还有行走人间的机会吗?我只是一缕元神,身体是一张弓,与妖怪也不一样,恐怕很难有这样地机会了。谢谢小白,你给了我这三年。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小白安慰道:“不要失望,人间有很多神奇之事,总有办法的。我答应你,等我们出去之后。我一定请教高人,看看有没有元神凝聚形体之道?”

赤瑶抬起头。很感激的看着小白:“我对你来说就是一张赤炼神弓,你完全可以不理会我的想法,假如有一天我真的能够脱困而去,对你并没有好处。”

小白笑了笑:“好处?我们是朋友,你地好处就是我的好处,难道你会不帮我吗?”

赤瑶举起一只手指天道:“如果小白真的能够帮助我脱困,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仍然会留在小白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不会失去赤炼神弓,也不会失去赤瑶!”

小白按住她的胳膊:“先不要说这种话,真有那么一天再说。”

赤瑶瞪大眼睛:“小白,你不相信我吗?”

小白点头:“我相信你是真心的,赤炼神弓属于我,但你不仅仅是一张弓,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就是你自己。到时候你还想做什么,看你自己的意思。”

赤瑶:“我刚才已经指天应劫发誓,此言必不悔改。”

白少流心中暗自叹息,每个人地想法都因处境而来,赤瑶现在的最高愿望就是元神脱困而出,不再是一张冷冰冰的赤炼神弓。为了实现这个愿望,她发誓永远追随小白,然而这“追随”的意思却可以有各种理解。小白恨清楚要实现她这个愿望可能性实在太小了,但他也不想让赤瑶失望,没说什么点头算是答应了。

在伊娃地经历中,小白还遇到了一位熟人,就是他曾经救过的那位教廷牧师海伦。海伦地父亲是阿拉丁国尼斯城的一位商人,也是一位虔诚的教廷守护者,和维纳家族有生意上的关系。在一次聚会上,海伦的父亲带着海伦去拜访阿芙忒娜,当时伊娃也在场。

这小姑娘真的很可爱,就像一位美丽活泼的小公主,同时小白发现海伦很崇拜阿芙忒娜,第一次见面就抓着阿芙忒娜的手说:“维纳骑士,我听说过你很多事迹,你曾经率领教廷的战阵消灭过世界各地的黑暗生物,一个男人也很难像你那样能取得那么多荣耀,你真了不起!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吗?”

阿芙忒娜笑着对海伦说:“力量的源泉在每个人心中,当你学会不再恐惧,你就拥有了力量,它来自于我们对正义坚定的信仰。”

赤瑶发现小白看着海伦在微笑,好奇的问道:“小白,你认识她吗?”

白少流:“是的,曾经打过交道,她很单纯。……不要管这些人了,来,那边跳舞了,我们也跳舞吧,我教你!”此时的小白万万也想不到,在不久的将来,就是因为海伦,他挑起了震动整个罗巴大陆的一场滔天大乱,这些都是他救醒伊娃之后的事情了。

三年时光终于过去了,海恩特在齐仙岭身死,伊娃闻讯赶往乌由,小白与吴桐还有赤瑶当然也出现在同一班飞机上。这时吴桐说了一句:“终于要回家了,到了乌由,事情可以了结,这三年真不好受,但是我过来了!”

白少流:“恭喜你,这也算修行有成。”

吴桐看着伊娃说:“她做了很多错误的选择,不过能看出来,她现在已经后悔了!”

白少流试探着问道:“她是个寡妇,曾经也是个荡妇,这一切你都看的清清楚楚,还想泡她吗?”

吴桐:“泡,当然要泡!否则不是白等这三年?还记得那炼狱景吗?她那样悔罪,就让我去救赎吧。”

小白还没说话,就听身边的赤瑶叹了口气幽幽道:“我也是个寡妇!曾经还是个祸害。”

此时的赤瑶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不通人事的赤蛟元神,这三年的经历她学会了很多东西,也了解人间很多事情。当年雌雄双蛟在终南山中作乱,搞得人畜遭殃,结果被终南派弟子斩杀。赤蛟原是雌雄一对,雄蛟早已形神俱灭,所以赤瑶说自己是个寡妇,还说自己曾经是个祸害。

白少流拉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你身已死,一缕元神再化人形,现在的赤瑶已经不是当初的赤蛟,不要这么说话。”

赤瑶:“吴桐不嫌弃伊娃,小白会嫌弃赤瑶吗?”

白少流:“这是两回事,不可相提并论。你不是发誓要不离不弃吗?你既然不弃,我何嫌之有?……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三年来你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赤瑶低头道:“因为很快就要回到乌由了,这段日子转眼就要结束,赤瑶有些伤感而已。小白你不一样,你在人间还有那么精彩的事情,还有那么多人陪伴。”

白少流:“你在赤炼神弓中能与我神念交流,有空的时候我就多陪你聊天,直到想出办法助你脱困,我发誓!”

赤瑶笑了:“你可以御赤蛟飞天,有空的时候就放出赤焰蛟龙巡游天下,我也可以多看看山川美景。元神脱困之事我也知道万难。只能随缘不必强求。”

小白和赤瑶如今是什么关系?这很难说也说不清,假如你和另一个人并不讨厌的人朝夕相处三年,也会有一种特别地感情。况且小白很招人喜欢,而赤瑶也非常温柔可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就是相守三年而已!这是在伊娃地精神世界里,小白定心不动安然而处,自然不会也不能为所欲为。不过呢,赤瑶已经非常了解小白以及他身边的人和事。而小白也当然非常了解赤瑶这个“人”,算得上是赤焰知己吧,比所谓的红颜知己意义更深。

最后地那一天终于来到了,当伊娃走上齐仙岭时,坐在山顶上的风君子看着她微笑点头,风君子身前的吴桐转身看见了伊娃。三年来一直没有办法触动的场景在这一刻突然改变了,吴桐发现伊娃看见了自己,也向他点头淡淡的打了个招呼。这是真妄相合的一刻。吴桐终于出现在伊娃地记忆中,现在的他取代了伊娃记忆中的吴桐。

白少流告诉他,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不要改变,就像曾发生过的那样去做。除了对付鲁兹的最后一击。这时就听见风君子在他身后咳嗽一声问道:“既然交了卦金,你想算什么?”

吴桐怔了一下回头道:“先生给我看看面相吧?”

风君子抬起头道:“你的样子。包括你刚才的身姿神态,很象一头狼!”

吴桐随即笑了:“狼?是猛狼还是恶狼?”

风君子:“色狼!”……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当天地场景重现,风君子给吴桐看相,又给后上山的伊娃算了一命,然后起身飘然而去,下山时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伊娃听见“风君子”三个字,拔剑追下山去,吴桐也拔剑追了过去,山路上遇到鲁兹的突然袭击,一番并肩苦战开始。

正在危急之时,白少流“赶到”了,祭出雕翎神芒将偷袭者逼出藏身处。一个披着黑斗篷地人手持魔法杖凌空站立,发出的各种魔法千变万化,以一敌三竟丝毫不落下风,就在此时伊娃看着空中那人惊叫一声:“是你!”

伊娃一开口那人地身体就是一震,透明的魔法杖在阳光下突然变得像白炽灯一样的刺眼,一股澎湃的能量波动传来。吴桐早有准备,转身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伊娃道:“危险,快趴下!”不由分说就把她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

空中一线黑光射来,却没有射中伊娃,因为白少流也早有准备。他张弓射出一道赤焰流光化作蛟龙形状,在空中怒吼冲碎了这线黑光,张开火焰巨口吞没了猝不及防的鲁兹!

……

密室中的顾影、清尘、白毛、阿芙忒娜目不转睛的看着小白与吴桐,这两人刚刚入坐不久毫无声息。就在此时突然听见吴桐大吼一声:“危险,快趴下!”然后一俯身就摔到了石台下。

小白衣袖中飞出一根赤色的弧形短棍,在空中发出一声嘶吼盘旋一圈又飞回到袖中。此时白玉莲台上的伊娃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缓缓睁开了眼睛。——小白成功了!

阿芙忒娜一个箭步跃上白玉台,跪在伊娃身边道:“伊娃,你终于醒了?”

“阿娜?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齐仙岭上吗?”刚刚睁开眼睛的伊娃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仍停留在曾经的记忆里,就像那些事刚刚发生过一样。

“你在齐仙岭上被鲁兹所伤,差点丢了性命,是这二位先生救了你。……你已经昏迷很长时间了,也是这二位先生把你救醒的。”阿芙忒娜解释道。

伊娃坐起身来,感觉浑身无力,阿芙忒娜赶紧扶住了她,这时伊娃看见了摔到地上的吴桐惊讶道:“你怎么了?你的腿上有伤!”

吴桐的腿上确实有伤,他的裤子左大腿的位置已经被鲜血染红,这伤受的十分奇特,原来就在刚才的妄境中吴桐转身抱住了伊娃把她按倒在地,伊娃手中的短剑刺中了他的大腿,退出精神世界之后吴桐的左大腿竟然真的受伤流血。

吴桐从地上爬了起来,笑着说:“我没事,一点皮外伤,你没事就好。……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吴桐。”

196、今日平生事几回

少流最后一个睁开眼睛,顾影和清尘两双美目正紧张,过去的时间并不久,可端坐在莲花石座上的小白看上去却有了变化,具体变在哪里却说不清楚。他的外貌本就英俊,习法有成之后无形中又添了几分英武之气,可此时的他一眼看去却像年长了几岁,并不是外貌的成长,而是端坐在那里的身形气质——小白的表情似笑非笑,竟有几分慈悲庄严之意,这是在一个普通人身上看不见的,也很难形容出来。

小白睁开眼睛对清尘和顾影微微一笑:“我回来了,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清尘张了张嘴迟疑着说道:“小白哥,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变化?”

白少流:“山中方一念,妄境已三年,当然会有一些变化。”

顾影失声惊呼道:“三年?你在伊娃的灵魂深处待了三年?”

白少流:“是的,破碎炼狱场景,我们就进入到她的回忆中,从三年前开始。”

清尘追问道:“这三年,你都做了什么?”

白少流:“说出来也许你们不信,这三年我其实什么都没做!……这么说真有点意思,我本来就端坐在此什么都没做。”

这时白毛甩着尾巴走了过来:“小白,恭喜你破他人之妄成功,妄心天劫千难万险,待真正破去,却只有弹指一瞬!……你的净白莲台大法第四重‘实相’境界至此方能破。”

白少流回道:“多谢指点,我也知道了!”

此时阿芙忒娜在白玉台上回头道:“白庄主。我要带伊娃回去。有些事情还需要向她慢慢解释。……明天午后,清尘姑娘就在这里等我,我要为举行‘力量重新唤醒’的仪式。时间会很长,你们也需要准备准备。”

顾影冲白少流点头道:“明天我也来,你别忘了,坐怀山庄中还有很多修行高人等着你招呼呢。”

她们走了,白少流冲清尘道:“我们也回家吧,明天之后。你至少要在这间密室里待一个月,先回去和庄姐打声招呼。”

白少流领着清尘要离开,吴桐问道:“白总,我该干什么?”

白少流回头笑:“你腿上有伤,虽然不重也该处置处置。今夜你就镇守坐怀丘吧,至于明日之后,维纳小姐也将在此闭关,你嘛。可以去保护伊娃,救人救到底!”说完话刚走出几步,突然一招手,密室一侧一个隐蔽石龛中飞出一样东西。是白少流在终南山中炼制地赤铜蛟吻。

小白将这件法器递给了吴桐:“这是我炼制地法器蛟吻,也是我坐怀山庄的弟子信物。现在就给你,至于入门受戒仪式,等我正式立山庄时你再和烟北雨、花芜他们一起补吧。既然今夜无事,你就在此好好试试这把赤铜蛟吻的妙用,你那把十字银剑实在太招眼,平时还是携带此器方便。”

吴桐接过蛟吻称谢,小白挽着清尘离开密室,吴桐拿着蛟吻苦笑着对白毛说:“他们都走了,只留下你和我这么一个孤家寡人,真是梧桐疏影啊!”白毛白了他一眼,迈开蹄子也走了,留下吴桐一人感慨。

……

走出密室,坐怀丘上又见漫天繁星,清尘幽幽说了一句:“小白哥,你真地好能干啊?我以前只知道你是个好人,原来你有这么大的本事。”

清尘这句话提醒了小白,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他们是昨天刚刚从终南山赶回乌由的,当夜就有亚拉率领金光无敌战阵来袭,各路修行高人先后赶来相助,一番混战破阵成功。今天白天小白聚合众人公开任事、立书为记,将此前种种纠缠一朝了结。天黑之后进入密室,两番进入伊娃的精神世界将她救醒,在那个世界里停留三年,然而现实中的时间还未到午夜。

从昨夜亚拉率众来袭,到今夜救醒伊娃成功,前后不多不少正好一整天!普通人地一生一世之中,能有多少个这样的一天?再度看见星空恍如隔世!小白自己并没有来得及去仔细回味,但是清尘是旁观者,突然感觉他这一天做到的事情实在是了不得,自己天天在小白身边,竟然不知不觉他已经成长如斯。

白少流怔了怔,牵着她的手笑道:“是吗?我怎么不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若论修为或法力强大,今日坐怀丘中有的是人在我之上。其实关于修行,还是你指点我入门的,那形神相安的口诀心法,我到如今还经常修习。你如果恢复了法力,我也远不是你的对手。”

清尘撅了撅嘴:“仅仅会杀人有什么用?你今天做地事情才不简单,梅先生当初的话也许是对的,杀伐之道和杀人斗法是两回事。”

白少流:“你今天是怎么了?感慨可不是你的性格。”

清尘:“也没什么,你现在要干大事情,也需要能帮助你地人,但是……”

白少流打断了她的话:“没有但是,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个大人物或者小人物,不论什么时候,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快回家吧,庄姐也许还没睡,我们还有宵夜吃。”

他们站在密室门外地石龛处说话,此时白毛溜溜达达的走了出来,小白看见白毛突然道:“你来的正好,我差点又忘了一件事。”

白毛:“还有什么要请教我的,快说,我也要休息了!”

白少流抱拳施了一礼道:“驴大哥,不好意思,又要冒犯了,我要取你的血回去配药。”

白毛叫了一声:“我怎么这么倒霉!早知道我就晚点出来。”

白少流笑:“你晚点出来也没用,既然我想起来了,会进去找你的。”

抱怨归抱怨,白毛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让白少流拿出神宵雕取血。小白一边取血一边安慰道:“其实也用不着取几次血了,庄茹脸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的苦日子也该到头了。……这志虚中医古方真是奇妙,配药,却只能取外伤之血去治外伤,用针管抽都不行这句话不是用神念交流,清尘也听见了,在一旁道:“那是当然,创伤流出的血,与静脉中直接抽出来的血,成分有微妙不同。”

麻花辫在山林中一直没有休息,她在等白毛,远远的看见白毛与小白还有清尘站在石龛上,也走出山林几纵几跳跃上石龛,正看见小白用神宵雕刺驴放血,惊呼一声道:“庄主,你在干什么呢?为什么要拿刀扎白毛?它犯什么错了吗?”

白少流解释道:“它没犯什么错,我取它的血是为了配药救人。”

麻花辫不敢上前阻止小白,却挽起了自己的袖子道:“血可以配药?我也有,庄主用我的,少放白毛一点血好不好?”

小白与清尘对望一眼,和颜悦色的对麻花辫说:“你的不行,白毛是镇山瑞兽,请问你是吗?你是药园童子不是镇山瑞兽,它的血才行。不信,你问白毛。”

而白毛就像听懂了话似的向麻花辫点了点头,小白又笑道:“好了,我取完了,麻花辫,这里有金创药,你去替它敷上吧。”

小白和清尘走了,留下麻花辫为白毛敷药,麻花辫的敷药手法远不处小白那么干脆利落,但她却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痛了白毛屁股上那细细的伤口,还轻轻的用手抚着它的脊背安慰,白毛地感觉比小白敷药舒服多了。其实小白放血这一刀动作十分利索,选地位置也讲究。白毛根本就不感觉有多痛。见麻花辫如此,隐念中倒情愿小白下次再来一刀了。

小白回到家中,庄茹果然还没睡。她刚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头发还有些湿,正在厨房中关闭灶火,听见开门的动作几乎是小跑着迎到门前:“小白,你终于回家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好久不见,她的声音带着惊喜,却尽量压抑着喜悦地情绪。水汪汪的大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小白笑道:“既然以为我们不回来,你在厨房准备什么宵夜呢?”

庄茹:“我在想你万一今晚回家呢?所以做些准备。”

小白:“谢谢,你的心可真细,我正好感觉有些饿了。”小白一边说一边走进厨房,伸手就要端灶台上的汤煲。跟进来的庄茹拍了他的手背一下道:“你先去洗一洗,碗筷我来放。”

小白去洗漱一番,回到厨房,三人坐在一起吃宵夜。庄茹没怎么动筷子。一直坐在对面看着小白吃,柔声道:“慢点,小心烫着!……你这次出门时间可不短,既然回家了。就好好休息几天,我知道你事情多。但是再忙也要慢慢来。”

清尘看着庄茹地脸问:“小白哥,姐姐的脸还需要多少次才能彻底治好?”

白少流:“对了,今天晚上还得晚点睡,我再动一次手术,如果按一个星期一次的话,再有两次就能彻底好了。”

清尘很高兴:“等我回家的时候,姐姐的脸就完全好了!”

白少流的笑容意味深长:“你身上的伤,也彻底好了!”

清尘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升起一片绯色低下了头,庄茹很意外的问:“伤?清尘你受伤了吗?……回家是什么意思,你们又要出远门?”

白少流:“清尘一直有些内伤,这次出门就是要治伤地。”

庄茹有些失落又有些担忧的问:“妹妹的伤要不要紧?你们一起出门吗?这次需要多长时间?”

清尘:“我没事,这次我要离开家一个多月,小白不和我一起走。……小白哥,这一个多月我不在家,你白天忙完了夜里就回来住吧,庄姐一个人多寂寞。”

小白点点头:“知道了,我尽量多回家。……你不在,不是还有黄静吗?”

“黄静她……最近比较忙。”庄茹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事想告诉小白又不方便说出来。

小白是什么人,不用她开口就已会意,放下筷子笑着问道:“怎么了?我不在的时候,黄静交男朋友了?”

庄茹:“我也不敢乱说,不过我在小区门口有几次看见她下班时经过却没有直接回家,车上还坐着一个男人。……我问过她一次,她说是单位地同事,这几天他的车坏了,下班顺道送他回家。”

小白淡淡道:“下班送同事回家,也没什么大不了地。”

庄茹:“车坏了可以坐公交车,不管多晚,有一个女同事天天送,就……”

小白抬头问道:“就有点苗头了是不是?她交男朋友就交吧,我只是在帮她又不想霸占她。”

庄茹叹了一口气:“她开的是你的车。”

小白放下筷子:“我的车不用,借给她用也没什么,庄姐,等你的脸治好了,去学开车,自己要用车就要拿来用呗,家里的事情,全交给你做主。”

庄茹:“你居然在笑?其实黄静很喜欢你,但是你好像无动于衷。”

白少流:“黄静不一样,她和你不一样,她和你们不一样。能帮她的我都帮了,但她还有她想要的,我给不了。”黄静想要什么?她不过想要一个男朋友,一个平平安安的家庭过正常人的生活,她很喜欢小白,可是她也发现想追求小白不太可能。小白不是对她不好,但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好,那么退而求其次,再结交新的异性也是必然,世间人大多如此。

庄茹看着小白,眯着眼睛追问道:“她和我不一样,怎么不一样了?”

小白故意反问道:“你也像她那样试试?”

庄茹脸色一沉,心中立刻就生气了,甚至还有几分伤心:“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小白做出恶狠狠的表情:“我是说假如那样,我就……”

庄茹:“你就怎么样?”

小白拿起一支筷子比划了几下:“我就把你左边脸也给划花了!”尘吃惊道:“小白哥,你也太”

庄茹却笑了,很开心的问:“然后呢?”

小白也笑了:“然后我再给你治好,扫地出门不再见你这个人!”

当夜无话,第二天小白还要到坐怀丘招呼众位修行高人,与清尘早早的就出了门。庄茹站在门前拉着清尘的手道:“妹妹,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总感觉空落落的,已经不习惯了。没想到你一回来又要出门这么长时间,一定要早点回家。”

……

坐怀山庄中的众位高人来意不同,苍檀等海天谷弟子就住在乌由,第二天便告辞离开,反正小白也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终南派的七觉七灭以及另外八名弟子是奉掌门登峰之命,来坐怀丘考察道场的,以准备将来从太牢灵境移植奇花异草,所以就暂时留了下来。陶奇、陶宝夫妻二人本来就是溜出西昆仑来见世面的,见小白这里不错有吃有喝还有人陪着玩,干脆在坐怀丘落脚暂时不准备走了。三少和尚云游之人,并没有住在坐怀丘,还是四处自己溜达,但他经常跑来找对弈下棋,也就在乌由一带没有远离。

坐怀山庄的事情有黑龙帮照应还有顾影帮忙,暂时不必细表,。第二天阿芙忒娜就要给清尘治伤,其实这也不是伤,一般的常识很难形容清尘目前的状况。按照白毛的说法,这是修行中的真空天劫,而且是天劫人劫齐至,相比其它人。清尘的心性历此劫尤为艰难。在阿芙忒娜口中。又是另一套说法——

这“力量的重新唤醒”仪式,其实不能叫仪式,这只是一个翻译上地误会。如果按你们能理解地说法,它就是一种闭关修行。我们能够施展的魔法,其实不能叫魔法,正式的称呼叫作呼唤神迹。很多能够呼唤神迹地人也会面临上帝的考验,我们有时会失去这种力量,看不到神迹的存在。心中的信念也会动摇。

我们信仰上帝,并不是信仰一种绝对的意志,而是坚持光明、正义、关爱的信念。对于你来说,情况很特殊,因为你受到地是神之审判的伤害。你是一个杀手,可以毫不犹豫的剥夺另一个人的生命,因此上帝对你的考验也是如此艰难。我知道你不信仰上帝,但我仍然可以给你举行这个仪式。它的过程是漫长的。

你要忘记对神迹的依赖,从心念深处找到真正地力量源泉,当你真正体会到我们的力量应该来自于何方时,这个考验就会通过。对于我来说。我的心念与上帝一体,对于你来说。需要你自己寻找方式,这便是你们昆仑修行人所说的心法。我给你举行这个仪式,是帮助你进入这个状态,能不能通过考验还在于你自己。

这是在密室中阿芙忒娜对清尘说地话,清尘只是点头并没有反问什么,顾影在一旁问道:“维纳老师,你一人举行这个仪式,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阿芙忒娜想了想:“我一个人确实比较勉强,如果有一枚最纯净的白晶石帮助我呼唤神迹,会更有把握。”

白少流拿出了一样东西说道:“这样东西可能比你说地最纯净的白晶石更好,它是一整支最上品的白晶石琢炼成的魔法杖。”

阿芙忒娜接过魔法杖在手里试了试,微微有些吃惊的问:“白少流,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白少流:“其实你也见过的,它就是鲁兹的魔法杖,被我拿到了。”

阿芙忒娜叹息一声:“这真的是上帝的意志,让白晶法杖落到了你的手里,却正好让我来施展神迹,重新唤醒清尘的力量。”

白少流:“维纳小姐先别着急,如果真有天意的话,老天爷还是挺给面子的,这里还有一件东西你看看能否有帮助?它是天降陨星的遗髓,也就是教廷所说的神奇的魔法石。”

小白又递过去一枚黑乎乎拳头大小的石头,阿芙忒娜接在手中闭上眼睛冥默了良久,这才开口道:“果然是神奇的魔法石,它非常有用,有了它我就没有问题了,就看清尘自己了。……你们可以离开了,记住,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们。”

白少流:“清尘,你就好好闭关吧,我等着你出来。……维纳小姐,辛苦你了!”

阿芙忒娜:“你不必谢我,你在伊娃的精神世界当中守候了三年,我做的事情不比你的经历更艰难。……只是伊娃还在乌由暂时没有离开,这段时间恐怕要托你暗中照顾了。”

白少流:“放心好了,会有人保护她,也会有人照顾她的。”

小白和顾影离开了密室,清尘看了看他们的背影欲言又止,阿芙忒娜说道:“清尘,你不要再看他们了,随我来坐下,在仪式开始之前,我还有话要单独交代你。”

……

在清尘“闭关”的这一个多月时间,小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招待众位昆仑高人,继续建造坐怀丘道场,整顿黑龙帮骨干为正式设立坐怀山庄做准备。其中最重要的当然就是洛水寒的事,如果医生的判断没错,洛水寒恐怕等不到清尘出关的那一天。

小白做事情不论眼前有千头万绪,一向条理不乱,但与此同时教廷可炸了锅了。就在亚拉带着在坐怀山庄中立下的文书回到教廷的第二天,教皇亲自召集冈比底斯最高神学校的长老、最高骑士训练营的导师、红衣大主教等所有的教廷高层人士,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会议上的讨论与争执异常激烈!

197、驱邻以牧狼寻狈

皇霍莫罗三世以及邓普瑞多与福帝摩都沉着脸说话不会议上其它人激烈的争论。会议的第一项议题,就是讨论如何处置亚拉从乌由带回来的“立书为记”的文件。那份用方正文书写的白纸条幅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各种签名与手印,就放在圆桌的中央,亚拉垂头丧气的坐在一旁,就像自己做了什么丧权辱国的事情。

最高神学院的长老维斯理声音很大也很激动,指着这份文件说:“志虚国大主教鲁兹,是黑暗的亡灵法师,这是丑闻,是神圣教廷的耻辱!……”对面坐的福帝摩等人脸色非常难看,因为就是福帝摩推荐鲁兹成为志虚国大主教的,星髓也是福帝摩交给鲁兹的。

主持东方传教事务的约格红衣大主教说话了:“维斯理长老,请您不要激动,鲁兹背弃了上帝欺骗了我们所有人,在坐的谁也不希望看见这种事情的发生。现在要讨论的问题,是如何处理坐怀山庄发生的事情,还有这份文件。”

主持会议的枢机红衣大主教鲍威尔开口道:“当时在场有很多人,恐怕没有办法隐瞒,也没有办法否认。”

霍莫罗三世终于面无表情的开口问了一句:“你的意思,就是让教廷的耻辱传便整个世界吗?”

鲍威尔赶紧道:“尊敬的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事实已经没法改变,如何能淡化它的影响呢?”

霍莫罗三世看了约格一眼,约格会意道:“我倒有个建议。”

霍莫罗三世:“这是神圣教廷的最高层内部会议。处理地又是紧急情况。无论有什么样地建议都可以说。”

约格:“我们没有必要隐瞒,也没有必要去宣传,完全可以当它不存在。”

福帝摩皱着眉头道:“可是它已经存在了。”

约格笑了笑:“那又有什么关系?这个世界上曾经发生过又被历史淹没的事情太多了。只要我们当它没有发生过,出了这间会议室,不要有任何的宣扬,告诉所有在场地人,不要再谈及此事,神圣教廷的守护者们不会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福帝摩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但是又追问了一句:“在场的不仅有我们的人,还有很多昆仑修行人,这份文件也不止一份。”

约格:“好吧,我做个假设,假如白少流的同伙将这东西当传单向世界各地散发,教廷不必公开否认它也不必发表任何意见,但是私下里会有无数地人去驳斥那是东方的谣言。这就看我们怎么安排了。不公开否认,但也不要让信众去相信它,等到将来上帝的光辉彻底照耀昆仑大陆的那一天,这份文件终究会淹没于历史。”

约格出的这个点子很损。就是俗话说的选择性无视,教廷不否认也不公开这件事。就当它没有发生过。假如有人宣扬这份文件,那么从舆论上来进行歪曲和反驳,这些驳斥表面上与教廷的官方意见无关,那么西方的信众是会相信神圣地教廷呢还是会相信白少流呢?结果不言而喻,谁也不认识白少流。

而这时邓普瑞多终于说话了:“约格,你不要忘了,昆仑修行人经历了这件事,阿芙忒娜手中还有鲁兹作恶的证据。”

约格:“尊敬的长老,您不要着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在志虚国境内,教廷暂时不否认这件事,也不追究这件事,它是个事实,那让向昆仑修行人自己承认这个事实吧。与他们打交道地时候,我们的人承认就行,在其它时候,就当它没发生。”

福帝摩又说了一句:“可是维纳小姐手中还有傀眼空间魔法水晶球。”

约格笑了:“这确实是个小小地麻烦,可是维纳小姐也不可能全世界去游行向人们展示这段经历,而且这种法术只能由记录者本人施展,假如有一天维纳小姐不在了,这证据也就消失了。”

邓普瑞多目光一寒:“约格,你是什么意思?难道在暗示什么吗?”

约格摇头道:“没有,我没有任何暗示,只是在指出一种事实。”

福帝摩:“尊敬的陛下,我赞成约格的建议,就这么处置此事!”

那边维斯理长老不满了:“福帝摩总导师,你的意思是当它没发生?那么山德伯长老就白死了!”

这时教皇终于发话了:“诸位不要再争论了,约格的意思我明白了,不是当它没有发生,而是尽量将这件事对教廷的不利影响减低到最小,我看就这么处理吧。……至于山德伯长老的死,是教廷的不幸,亚拉,你是怎么看的?”

教廷终于点名让亚拉说话了,亚拉涨红了脸抬起头道:“是我指挥战阵不力,同时处理事情也鲁莽,才导致了山德伯长老与雅各大主教之死,我应该承担全部的责任,请神圣教廷与教皇陛下处罚我。”其实他没犯什么大错,可现在的局面需要有人来背黑锅,可怜亚拉刚刚当上最高骑士训练营的导师没多久,就莫名其妙背了这么大一黑锅。

众人看着亚拉,有人在同情也有人在幸灾乐祸,还是约格说话了:“亚拉率领无敌战阵战败,确实有指挥的责任,但这并不是很大的过错,实在是因为对手众多过于强大。……如果亚拉刚刚成为最高骑士训练营的导师,就因为代表教廷出战不利而受到惩罚,也不符合上帝宽怀仁慈的精神。尊敬的教皇陛下,我请求你考虑到这一点。”

亚拉感激的看了约格一眼,教皇沉吟道:“亚拉导师的荣耀应该被保留,你仍然是冈比底斯最高骑士训练营的导师,但是我认为你还应该接受更多的磨砺与锻炼,所以决定派你以最高骑士训练营导师的身份去马尼亚丛林监督训练龙骑的工作,训练保持神圣教廷强大的战斗力很重要,希望你不要辜负的期望。”

教皇对亚拉的处置非常讲究,首先保留了他的名誉和头衔,却把他发配到马尼亚丛林去监督训练龙骑,那是一份危险而又艰苦的差事。既保存了亚拉的脸面,也让他受到教训,众人也提不出什么反对意见,亚拉很感激接受了。

主持会议的鲍威尔红衣大主教清了清嗓子道:“现在该讨论第二件事了,如何处理白少流,又派谁担任新一任志虚国大主教?”

处理白少流这件事情比较复杂,因为根据刚才的决议,冷处理坐怀丘之事,在志虚国境内不否认既成事实,暂时也不追究,这笔帐以后再算。那么现在派出新一任志虚大主教就是麻烦事了。有很多人可以推荐,但谁心里都有点不踏实,志虚大主教是去一个死一个,全让白少流给杀了,就像中了什么诅咒一般。

众人都不开口,最高骑士训练营的本勒登导师忍不住说话了:“我的意见,这次一定要派出一个强势的大主教,一位强大无敌的斗士,敢于消灭任何威胁他的对手,让敌人感到恐惧和惊慌!”

邓普瑞多却摇了摇头:“我的意见,志虚大主教并不需要是一名战场上的斗士,他应该是一名有个人魅力的成熟的外交家。……我推荐现任阿拉丁大主教马可先生担任志虚国大主教,马可先生熟知神圣教廷的各种情况,也善于处理各类教派纠纷。我认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鲍威尔问道:“但马可先生并不了解志虚国情。您难道不认为派一名熟悉志虚国情地人去担任大主教更加合适吗?”

邓普瑞多面容严肃地答道:“做为一名大主教,最重要的素质就是在哪里都能坚守上帝光明的信念,知道怎样向民众展示上帝地仁慈与宽怀。前面三位派到乌由的主教。确实熟悉志虚的国情,结果又怎样呢?……关于这一点,我还有个建议。”

霍莫罗三世很感兴趣的问:“尊敬的长老,你有什么建议?”

邓普瑞多的建议是模仿教廷在西方重要教区地做法,在乌由也设立志虚神学院与志虚骑士训练营,一方面可以在当地发展核心教众培养成忠诚的骑士与魔法师。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意义是让更多的志虚国人了解神圣教廷,了解什么是真正对上帝的信仰。他认为有很多争端都是因为误会而发生的,不能仅仅让教廷去了解志虚国人,更重要的是让志虚国人接受教廷。

这个提议在会议上一致通过,人选也确定下来,有两名熟悉志虚国情的人分别担任神学院院长和骑士训练营地总导师,也好辅助新任的志虚大主教进行传教工作。志虚骑士训练营的总导师就是灵顿侯爵,而院长是邓普瑞多推荐的波特神官。

此事商议完毕。枢机红衣大主教鲍威尔又道:“下面讨论另外一个议题,如何寻找失落地神奇的魔法石?”

他话还没说完维斯理长老就很不满地说道:“一定要把魔法石找回来吗?我们为它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吗?”

对面的本勒登反问:“神奇的魔法石对神圣教廷的事业很有帮助,我们已经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当然不能白白付出。”

维斯理:“因为这枚魔法石。最高神学院已经牺牲了萨达特、山德伯两名长老,可最高骑士训练营呢?……魔法石就是在你们手中失去的!”他说话的时候有些生气。昆仑盟主梅野石送来一枚星髓,很贵重的礼物,教廷却因此连续损失了两名最高神学院的长老,送礼送到这个境界,这礼还是不收的好。

眼看内部要起争执,教皇咳嗽一声说道:“星髓遗失在志虚大陆,能找回当然最好,据我所知,昆仑修行人手中共有七枚星髓,其实找回哪一枚都一样。”他说到这里便不再多言。

约格眼神一亮说道:“一切荣耀归主,神奇的魔法石是上帝所创造,有上帝来决定它们的归属吧。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对付昆仑修行人了,通过乌由一战,无敌战阵也失败了,虽然这并不代表教廷的力量不够强大,但也说明真正的冲突代价很大。志虚大陆如今是世界上没有被上帝的光辉彻底照耀的最后一处堡垒,堡垒从内部攻破的代价最小。”

鲍威尔问:“约格,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吗?”

约格微微一笑:“志虚国,昆仑修行人之间,需要一场暴乱,很大很严重的一场暴乱!”

鲍威尔福帝摩也问:“你是说灵顿侯爵在乌由结交的那个杜寒枫吗?”

约格:“杜寒枫是昆仑十三大派掌门之一,灵顿侯爵与他结交,并且介绍了一个叫黄亚苏的乌由商人与他结识。据我所知这个黄亚苏与白少流之间必然有矛盾,就让杜寒枫在乌由牵制白少流吧,他们之间迟早会起冲突。然而我说的引起志虚暴乱的人,却不是指杜寒枫,这个人的地位要比杜寒枫重要的多,我们在他身上也花了很大的代价,现在也应该用一用这个人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负责山魔大陆传教事务的约翰红衣大主教突然开口说了三个字:“尚云飞?”

约格:“就是他,他如今是一名商人,能积累那么多财富,难道真是他经营有道吗?我们既然暗中给了他那么多帮助,那么现在就继续帮助他,帮助他去做另一件事。”

教皇问:“什么事?”

约格:“他是昆仑三大宗师的传人之一,而且是葛举吉赞活佛唯一的衣钵弟子,他师父生前一直想重建志虚国康西的大毗卢遮那寺,据说因此还与昆仑盟主梅野石的家族有过节也没能完成心愿。……有人说葛举吉赞活佛是被风I逼死的,也有人说他是在梅野石上门寻仇之时虹化升天的。尚云飞与梅野石有门户之见,因此不能相容远走他乡,如果我们现在创造条件帮助他重建大毗卢遮那寺,你们说尚云飞会拒绝吗?”

教皇:“建立一座寺庙,能起到什么作用?”

约格:“不仅仅是建一座寺庙那么简单,尚云飞要想恢复大毗卢遮那寺的密宗传承地位,必须有一批人拥戴他,我们找人帮助与拥戴他,等尚云飞气候已成,自然有机会挑起昆仑修行人内部一场大暴乱。要想选择一个人能够与昆仑盟主梅野石对抗,杜寒枫当然不行,只有尚云飞合适。”

教皇点了点头,对负责山魔国教务的约翰红衣大主教道:“约翰,你立即就去山魔国见尚云飞,试控一下他的意思,调动各种力量促成此事。”

约翰:“请问我如何称呼这位异教的高人?”

教皇笑了:“既然他对神圣教廷十分有用,就不妨礼貌一些,给他足够的尊荣,称他为高德可印。”

高德可印是山魔国吉利语,翻译成志虚国语就是“神王”之意,这一个称呼等于将尚云飞抬高到一种超越其它昆仑修行人的精神领袖的地位。邓普瑞多皱眉道:“陛下,我们的使命是传布上帝的福音,怎么可以培养一个异教领袖给志虚大陆带来动乱呢?”

约格笑着解释道:“尊敬的长老您不必多虑,我们地目地是崇高的。这只是手段而已。……前不久在志虚国西北大漠。教廷不也训练和武装了一批异教徒挑起世俗间的动乱吗?昆仑修行大派海天谷陷入其中,这些异教地邪恶力量之间两败俱伤,上帝的光辉能更好的得以弘扬。这也是神官议会的决议。”

邓普瑞多还想再说,教皇问道:“诸位的意见呢?”

刚才没有发表意见的众人纷纷点头附和,邓普瑞多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这时福帝摩又说道:“我们不是在讨论如何找回神奇的魔法石吗,怎么变成了讨论尚云飞?”

约格:“其实尚云飞手里也有一枚星髓,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做为交换条件。”

有人不解的问:“既然我们要帮助尚云飞,为什么还要以此为条件拿走他的星髓?”

约格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一个人付出的代价越大,就越不甘心失败,如果他已经把星髓给了教廷,总希望在教廷这里得到的更多,他得到的越多,受我们地控制就越深,而且此举能打消他的一些疑虑。……约翰先生,需要你去试一试。如果你开出足够的条件,尚云飞能把星髓给你,那就意味着我们的计划能成功。”

福帝摩:“神奇地魔法石很有用,神圣教廷需要的不止是一枚。既然星髓在我手里失去,我希望神圣教廷允许我亲自去找回那失落地一枚。”

教皇安慰道:“尊敬的总导师不必太自责。责任不在于你,最近马罗城中并不安定,总导师还是需要留在冈比底斯。”

此时约格站起身来道:“我是负责东方大陆教务的红衣大主教,志虚教区出了这么多意外,我难以推卸责任。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希望教皇陛下千万要恩准!”

教皇:“亲爱的约格,你刚刚接任红衣大主教,有些事不是你的责任,但我很高兴看见你这样的态度,请问你有什么决定?”

约格:“我要亲自去一趟志虚国,一方面了一下那里的实际情况,另一方面也找回失落的星髓。”

教皇想了想:“你去一趟也好,顺便带着诏书册封新一任志虚大主教,那里不太平,你率领两队无敌战阵,应该可以保护你的安全。”

约格却摇了摇头:“那样更不安全,昆仑修行人并不认识我,我以一个普通的游客的身份进入志虚国境内是最安全的,至于志虚大主教上任我也不会在场,那反而是一个吸引白少流等人注意的掩护。”

教皇又想了想,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微笑着答道:“你去一趟也好,为了将来更重要的责任,你需要更多的锻炼与功勋。”

约格向教皇行了一礼:“多谢陛下恩准。”

邓普瑞多与福帝摩都看着约格若有所思,这位最年轻的红衣大主教确实很有才干,他几乎左右了整个会议的决定。尼古拉-霍莫罗三世已经老了,而看现任的枢机红衣大主教鲍威尔也不是能统领教廷的人才,将来如果不出意外,下一任教皇很可能就是约格。

教皇放心让约格一人前往志虚国,以游客的身份并不带大队的随从,也是因为约格本身的魔法力非常强大,不在冈比底斯最高神学院的长老们之下,同时他还精通剑术格击,虽然不能与最高骑士训练营的导师们相比,但近身防护配合强大的魔法攻击,想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教廷的会议结束了,一张大网铺开,各人都分头忙碌起来。阿拉丁大主教马可将赶赴乌由任志虚国大主教,临行前邓普瑞多向他叮嘱了很多事。约翰红衣大主教赶赴山魔国去见尚云飞,带着教廷的目的去“帮助”他回到志虚重建大毗卢遮那寺。而约格则以一名普通游客的身份,只带了两名随从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了志虚国境内。

小白和白毛此时还不清楚,他们将分别迎来一生中最难缠的对手,也将迎来一生中最大的考验。教廷谋划的目标实现还需要时间,乌由暂时风平浪静,而此时白少流正在洛园中同洛水寒交谈。

198、观行识志窥意谁

水寒比几个月前明显消瘦了,脸颊陷了下去,头发显靠在海边的沙滩椅上异常虚弱,但一双眼睛神采未失。他正淡淡的说道:“这几十年来,其实也只有这几个月我过的最轻松,天天和洛兮在一起,吹海风钓鱼,等实在钓不动鱼了就看着美景聊天。……小白,我到该告辞的时候了,但希望洛兮还能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拜托你了,也辛苦你了。”

白少流:“就算我做的再周到,也不如洛先生你在她身边,希望她早点长大能照顾自己。”

洛水寒:“长大?有时候看见她,我真希望她永远都是这么天真可爱,不要长大。我早年只知拼命赚钱耽误了成家,人到中年才有这么一个女儿,如今拥有亿万身家,却这么早就要留下洛兮一人。这世上的事情,不知道是公平还是不公平?”

白少流:“洛先生不要抱怨不公平,如果你还抱怨,世上其他人又应该怎么办?”

洛水寒:“我倒没有抱怨我自己,只是替洛兮惋惜,我走的太早。小丫头也学会藏心思了,我知道她最近很伤心,但在我面前一直很乖巧,成天逗我笑,可惜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在装。”

正在这时,洛兮小跑着从别墅那边过来,老远就喊道:“爸爸,小白哥哥,你们在聊什么呢?”

洛水寒笑:“在聊下午的拍卖会,你都准备好了吗?”

洛兮:“都准备好了,我和刘佩风抢拍八宝珍馐盒,怎么样也要拍到一、二百万。”

小白摇手道:“别,不要那么夸张吧?七、八十万就行了,这东西我还要拿回来,白付那么多手续费干什么?”

洛兮:“那可说不好,万一有人和我们抢拍呢?”

洛水寒:“如果那样,可就热闹了!”

洛兮:“爸爸,你身体不好不方便去看热闹,不过没关系,罗兵叔叔已经安排好了,专门将拍卖会现场信号传回来,你就在家里看吧。”

洛水寒:“小白可真知道你喜欢什么,尽找这些有趣的事让你做。……拍卖会结束之后,你们代表河洛集团招待一位客人,是荣道集团董事长张先生,他是我们在内地重要的生意伙伴,不可失了礼数,黄亚苏也会在场。”

洛兮一听黄亚苏也在,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但表面上却没有流露出来。知女莫如父不必他心通,洛水寒立刻就感觉到了,笑了笑又说:“你不用理会黄亚苏,风君子先生会陪张荣道一起来,如果黄亚苏自讨没趣,风先生那种人才不会给他面子。”

张荣道这个名字小白有印象,据说与风君子并称昆仑两大风水地气堪舆大师,难道会是他?小白问道:“这位张先生来自芜城吗?怎么会和风先生一起?”

洛水寒:“张荣道是芜城首富,风君子的父亲退休前曾经是芜城市长,做生意当然免不了要和官员打交道,他们是故交。这次张荣道来乌由,风君子陪他走走也正常。张先生可能有生意要谈,洛兮去听听,有什么主意小白你就拿吧。”

……

今年夏季,有一场重要的国际经济论坛年会在乌由召开,这是乌由市政府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小白在终南山中错过了,洛水寒因为身体原因也没有出席各种活动,但河洛集团却很活跃,甚至在乌由街头的大幅广告也投入了不少。

终于有黄亚苏露脸的机会了,他代表河洛集团出现在各种场合,结交各界名流,时而侃侃而谈经营之道,时而躬身迎奉巨贾大鳄,出足了风头也过足了隐。他隐约觉得自己早该取代洛水寒的地位,甚至觉得洛水寒也不如他黄亚苏,自己是多么意气风发年轻有为啊!

可惜这一切都是假象,他的风光不过是因为占用了黄亚苏的身体,而黄亚苏的母亲是艾思。艾思只是河洛集团的第二大股东,河洛集团的实际控股人是洛兮,不错,现在不是洛水寒已经是洛兮了。洛水寒不想在自己身后留下任何遗产上的纠纷,早就将名下资产以收购转让的方式一步步过户给洛兮,包括河洛集团的股权、各地的不动产,在山魔国设立的投资公司股权。想到那个在洛园中终日嬉戏不务正业的洛兮,黄亚苏就有一种不平——凭什么她拥有那一切?

在这场为配合国际经济论坛年会而举行的工艺名品国际拍卖会上,黄亚苏又一次见到了洛兮,而白少流仍然腰杆挺直如以往一样在洛兮身边。这场拍卖会上拍卖的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奢侈品,至少在黄亚苏还是辛未平的时候,想不到世上还有人制造出各种商品让你这么花钱。

拍品中有数千枚天然钻石嵌织成的女式内衣,也不知道把那东西穿在身上是什么感觉?也的志虚古瓷,数百年来保存的就像刚出窑一样完好,吃饭盛菜口味是否会有不同?小白却不关心这些,只等着八宝珍馐盒出场,小白找人设法才让它得以在此公开拍卖。

拍卖会上对这件八宝珍馐盒是这样介绍的:这是志虚国古典木器工艺的极致之作,是帝王贵族郊游饮宴时携带美食与用餐的器具,其设计与制作极尽巧妙精美,类似的工艺早已失传数百年。有一位世代传承的志虚木器大师根据千年前的图样,招集十余名当今已经为数不多的掌握古典木器工艺的巧匠,历时三年终于制作了这么一件八宝珍馐盒。

拍卖主持人也不知得了什么好处,特意提了一句这种八宝珍馐盒如今是乌由特产工艺品,只有乌由的八宝珍馐木器坊才可以制造,而且不上市销售,只单独接受订单加工,由于工艺异常复杂精致,一年生产不了几件。然后当众展示了这件既是餐盒又是餐桌的木器,果然精美无比,引来一阵赞叹。

野餐用的餐盒餐桌,在普通人眼里不算什么,但在这种场合,八宝珍馐盒就是珍贵奢侈品,因为普通的餐桌已经显示不了这些人尊贵的身份,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一种东西?这里有很多有钱没地方花的主,小白要赚的就是这种人的钱,也算是做善事吧。

拍卖底价“不高”,八万志虚元,每次举牌的加价是五千元。起拍的时候举牌者甚众,过了十五万洛兮开始举牌,只到三十万之后刘佩风才开始举牌配合,但还是有很多其他的竟拍者。眼看竞价就要超过五十万,连白少流自己都有点发蒙——今天怎么呢?至于用这么高价来抢这个东西吗?这些人不拿钱当钱?

卖东西也要分场合,在路边摆地摊好东西也卖不出价,这里是国际工艺名品拍卖会,既然上得了这个台面卖的东西都不简单,甚至卖东西的人也不会简单,当然买东西的人更不简单。刚才有一套十二只青花瓷杯,一百五十万起价,最后一千八百万成交,很多人还面露惋惜之色。

小白安排洛兮与刘佩风帮忙,原本是想把成交价抬上去,给八宝珍馐木器厂制造广告效应,媒体的新闻报道都安排好了。现在看来洛兮的任务就成了将它买回来,不能让其他人买走了,这东西是水知味楼送的,不好真的卖了换钱。

看形势要买回来还不太容易,只要有人竞买,刘佩风与洛兮就交替举牌,这样一来价格已经突破了一百万,让小白吃惊不已。洛兮在他身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耳语道:“小白哥哥,我还真说中了,有人和我们抢,你这个八宝珍馐盒原来这么值钱?”

小白苦笑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这个价已经够了,你先不要举牌,到最后一下再抢拍。”同时对不远处的刘佩风示意,要他不要举牌竞拍了。

洛兮与刘佩风停下了,可竞价并未停止,小白这才去仔细观察其他的竞买者。这里是一个大厅,左右设了两片座位席,四周的与后面的空间还很大,有不少人并没有坐着,而是随意站在周边与大厅后面。叫价超过一百万之后,举牌者渐少,但是有三伙人一直在举牌,而且这三伙人小白都认识。

为什么不说三个人而是三伙人?因为这些都不是一个人站着。小白看见的第一个人是黄亚苏,他拿着146号牌,一左一右还站着两个人,应该是海天谷弟子听枫与观枫。黄亚苏本来没打算买这件东西,可看见洛兮不断举牌,他也开始举牌,洛兮不举了他还在举。当黄亚苏发现小白看向他时,示威似的挺了挺胸,又一次举起了手中的号牌,拍卖师喊道:“146号先生,一百零二万五千。”

小白心中有几分轻蔑也有几分好笑,暗道:“辛伟平啊辛伟平,你就在这里作吧,拿黄亚苏的钱乱找感觉,无聊不无聊?”而等他看见第二伙人时,心中却不敢再有半点轻视。

有三个人站在大厅右侧,小白第一眼就看见了风君子,风先生也有一个牌子却看不见是多少号,因为他的牌子不是拿在手里而是抱在怀中,正笑眯眯的抱着胳膊看着台上的竞拍。风君子身边站着一个人,看上去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相貌清矍神态温和,站在那里无形中就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小白看那人,那人似乎也有感应,微转头向小白微微一笑。此时小白心念一转,已经猜到那人可能是谁——就是来自芜城的张荣道,一直在举牌竞价的也是此人。

等看见第三伙人,小白差点没给气着,暗骂道:“吴桐啊吴桐,你陪伊娃来逛拍卖会没关系,但是举牌竞价总得和我打声招呼吧?别人不知怎么回事,你还不知道这馐盒的名堂吗?”

只见吴桐在会场后面身姿站得如标枪一样笔直,身边是穿着黑纱裙的伊娃。伊娃手里拿着515竞价牌,表情淡淡的,几乎有人竞拍她就举牌,完全不管是什么价。吴桐看见小白回头也向他苦笑,用手指了指伊娃意思是说:“与我无关,是她要竞拍。”

小白做了个手势让他过来说话,吴桐和伊娃打了个招呼,走过来在小白身边坐下小声道:“白总,您别生气,不是我也不是伊娃想买,她是替阿芙忒娜来买这个八宝珍馐盒的。”

白少流:“维纳小姐,她不是在坐怀丘闭关吗?”

吴桐:“阿芙忒娜上次去坐怀山庄,在木器厂看见了这个八宝珍馐盒,后来她问过顾影,知道你要送来拍卖,就告诉伊娃来帮她买下。……这件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小白一皱眉:“伊娃今天交了多少押金?”

吴桐:“来得时间比较急,没有动用阿芙忒娜的帐户,只押了一件东西。”

白少流:“什么东西?”

吴桐:“就是那张没有填日期和金额的空白支票,你让我送回去的那张。”

小白吸了一口气,差点没呛着,咳嗽一声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继续当护花使者吧。……洛兮,看样子今天这个八宝珍馐盒是买不回来了,我们不要再举牌了。”

洛兮一皱鼻子:“你不是不想卖吗?为什么不让我买回来?我又不是没钱?”

小白苦笑:“我们碰到一位不计较多少钱,就是要买东西的主,是你阿娜姐姐托人要买,我们买不回来了,就不要再抬价了。”

洛兮:“阿娜姐姐为什么要买八宝珍馐盒?”

白少流:“因为那东西对她来说有特别的纪念意义,所以她一定要买回去,算了,就让给她吧,我虽然不想卖,但是到了拍卖会也由不得我做主了。”说话时白少流回忆起那个夜晚,阿芙忒娜与风君子在海滨公园的栈桥“约会”,阿芙忒娜想杀了风君子同时也自杀殉情,结果却出人意料,末日卷轴在天空爆发,白少流救走了海伦,而当事人却一点事没有继续喝酒聊天。

那天夜里风君子就是提着这个八宝珍馐盒去的,里面装着他亲手做的圆子还有芜城美酒老春黄,这个餐盒与餐桌对阿芙忒娜来说意义非常,所以一定要买回去,伊娃花多少钱阿芙忒娜恐怕都无所谓。小白的计划是自买自卖,不想来真的,但此时也没办法了。

什么人再有钱,也不会可能在一场拍卖会上不计代价买一样东西,可今天偏偏碰到一位不计代价又足够有钱的主。黄亚苏再嚣张也不可能买到,那位张先生也不能一直竞价到底,八宝珍馐盒一定会被伊娃买走。就算让洛兮坚持竞价买回八宝珍馐盒,倒霉的也是小白自己,这场工艺名品拍卖会的手续费不低,按底价成交是百分之十五,成交价越高手续费越高,最高可达到成交价的百分之二十五。

唉!卖就卖了吧,将来梅先生万一问起,就告诉他这个八宝珍馐盒给阿芙忒娜买走了,是因为风君子,梅先生总不能挑自己失礼吧?

竞价超过二百万的时候,黄亚苏的脸色很有些难看,洛兮不举牌了,可还有两位看表情根本一点不在乎的在竞价,黄亚苏很不甘心但也无法再争了。小白想的没错,任何人不论再有钱,但是买一件商品时,心里也是有底线的,如果没有底线,要么这人是个疯子,要么这东西对他来说不是商品。

虽然举牌不耗费什么体力,但黄亚苏决定放弃时却喘着粗气,表情就像一支斗败的公鸡。张先生见黄亚苏不举牌了,微微一笑也不再竞价,最终八宝珍馐盒被伊娃以二百一十六万买下。

随着拍卖师一锤定音,风君子笑着问张荣道:“老张,别人买东西你跟着凑热闹,怎么样,看出一点什么来了?”

张荣道做手捻胡须状,然而他并没有留胡子,摸了摸下巴说道:“我看了黄亚苏给我提供的企划案,很不错,他有头脑也有才。可是今天在拍卖会上见到这个人的举止,与我想象的不一样,不是生意合作的好对象,比洛水寒差太远了。”

风君子:“洛兮呢?河洛集团的控股人是她。”

张荣道:“洛兮没怎么举牌,好像一直在听身边那个年轻人的话,那小伙就是白少流吗?”

风君子:“对,他就是小白,那八宝珍馐盒就是他的,他原打算自买自卖,给自己的木器厂赚名声。今日亲眼所见,你认为这人怎么样?”

199、竭欲为渔添奴累

这样的拍卖会,小白还是第二次参加,但是洛兮经历。在洛兮八岁那年,第一次随父亲洛水寒参加一个小型拍卖会,她看中了一件象牙支架的工艺竖琴,尺寸只有一本杂志大小十分精美,底价是六万元,她告诉父亲想买下来。洛水寒问她愿意出多少钱?洛兮说愿意出比底价高一倍的价钱,因为她很喜欢。洛水寒说好,就出这多钱钱买下。

拍卖开始后,竖琴的报价一直上升超过了十万元,洛兮着急了,叫了一声:“马上就要到十二万了!”洛水寒笑着摇头道:“既然竞争还没有结果,你不应该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

果然,一直在竞买的另一位买家听见了洛兮的话,最后报价恰好在十二万以上。洛兮还想举牌,洛水寒却阻止了她。回到家之后,洛水寒对女儿说:“你今天虽然没有得到那架竖琴,但应该学到更有价值的东西。我们不是买不起。但那件东西在对你来说已经有个价值底线,超过那个底线再去举牌,你就不是在享受生活的乐趣而是成了欲望的奴隶。很多人的失败,就是不知道自己的欲望与现实的底线在哪里,或者知道了还要成为欲望的奴隶,他们有再多的钱再大的权势也不会真正感到满足与幸福。”

洛兮从小受过这样的教育,但是辛伟平没有,小白也没有这种机会。在辛伟平成为黄亚苏之后,也没有自发的这种觉悟,但是白少流却能想的通。

黄亚苏一开始根本没想要买八宝珍馐盒,可是看见洛兮多次举牌,被一种莫名的不平心态驱使他也要争。洛兮不举牌了,黄亚苏还在举牌,叫价超过一百万之后他的脸色就发紧了,但一直到竞价超过二百万才不得不放弃。可以看出,黄亚苏最后的举牌价已经超出了他自己认可的价值底线,当放弃时,他没有感到轻松与清醒,反而有一种受伤害的不满,然而在今天这个场合,谁也没有伤害他。

在风君子与张荣道这种精通相人之术的大行家眼里,早就把他的底气看透了。所以风君子问起黄亚苏如何,张荣道评价不高,等风君子问起白少流时,张荣道摇了摇头:“不好说,我也没看透彻。”

这算什么评价?然而风君子却笑道:“没想到你对他评价这么高?连你都不敢说一眼能看清楚?”

张荣道:“知取舍进退能决,知人所欲知己所为,虽是小事,可见这年轻人也是可造之材。……你在乌由多年,这些人你应该很了解,为什么兜这个***不直接告诉我呢?”

风君子开玩笑道:“我的相术还是跟你学的,你自己看人不是更准吗?再说了,你是要与河洛集团做生意的,如果赚了还好说,万一听了我的意见赔了怎么办?还是你自己把人看清楚比较好。”

这是旁边有人走过来小声道:“风先生,我都等你半天了,今天究竟有什么东西可买,你倒是告诉我一声啊?”

风君子一指台上:“胡总啊,你来的正好,现在拍卖的东西最适合你了,要是把那一对多宝格放在家里,那真是要身份有身份,要品味有品味!……别急啊,待会再举牌,买这种东西要有气度,得不得手都一样,别跟大菜市买卖鱿鱼似的。”

现在台上拍卖的也是木器,五百年前的志虚古典家具,一对一人高的花梨木多宝格。那位胡总是乌由最大的海鲜市场老板,也是乌由最大的海鲜批发商。乌由是海滨城市,而且海产品很有名,胡老板也是乌由的业界大亨。他虽然有钱却没读过什么书,想到这场拍卖会上买几件东西回去装点门面,却不知买什么合适。

胡老板很早就认识风君子,那时他还是一个在海鲜市场卖鱼的商贩,他认识张荣道,因为生意的关系。张荣道也指着台上说:“小胡啊,常言道‘园无石不秀,室无格不雅’,说的就是这多宝格。此物于室凭添雅致,摆放物件重在点睛,可不能当个空架子,无论你怎么安置又摆放什么东西,都要说出其中蕴意来,那样别人才会真正看重你。”

胡老板点头称谢,兴冲冲的拿着牌子竞价去了,此时小白与洛兮走了过来,小声招呼道:“风先生,您也来啦?这位就是芜城来的张荣道先生吧?……这位是洛兮小姐,我叫白少流,也是芜城人。”

张荣道:“我就是张荣道,祖上来自龙虎山,世居芜城五百年,我们也算是老乡了。……洛小姐,没想到我们在这儿见面了。”

洛兮很有礼貌的打招呼:“张叔叔好,经常听我爸爸提起您!……您刚才为什么要让胡老板买多宝格啊?”原来洛兮也认识胡老板,觉得张先生与风君子指点他买的东西有点滑稽。

风君子一笑:“这里不适合等会到酒桌上再慢慢说。”

拍卖会结束之后,几人走出会展中心,河洛集团总裁李志东就等在大门口,看见他们老远迎上来道:“张先生、洛小姐,原来你们已经见面了,今天中午要来的人居然全到这个拍卖会上来了。”

李志东现任河洛集团总裁,是跟随洛水寒多年的老伙计,洛水寒将身后时托付给李志东、罗兵、顾影、白少流四人,其中就有他一个。小白问道:“李总,今天中午还有谁?”

李志东:“东道主还有黄亚苏,客人还有郁金香公国的伊娃-肯迪女士。”

白少流:“还有伊娃?”

李志东:“它是受阿芙忒娜-维纳小姐的委托,代来的。……看,他们已经出来了。”

维纳家族基金会?看来要谈的生意与维纳家族有关,阿芙忒娜怎么不委托阿狄罗而是委托伊娃来?其实小白不清楚,阿狄罗虽然是维纳家族爵位继承人,但他不善于理财经营也根本不愿意操心这些事,每年只在家族的信托基金那里领取一笔丰厚的年金花天酒地而已。维纳家族的财富掌握在阿芙忒娜手中,这些年增值不少,阿芙忒娜是维纳家族最富有的人,同时也是郁金香公国最大的财团控制者之一。

李志东给众人介绍的时候,黄亚苏才知道刚才一直与他竞价的两人都是河洛集团的客人,尤其是伊娃让他大吃一惊,没想到代表维纳基金会的是这样一位妖娆性感的女士。伊娃的容颜身姿是那种让大多说男人一眼看见就小腹发热的那种,他最近玩上手的女人虽多,可也没有这种极品尤物。

黄亚苏心里痒痒的,态度也很殷勤,向伊娃伸出手道:“十分荣幸认识您,肯迪夫人是我见过的最有魅力的女士,刚才真不好意思,早知道您也喜欢那个八宝珍馐盒,我应该买下来送给你。”

伊娃伸出手轻轻的一握,黄亚苏真想按西方的礼仪好好亲吻这支柔嫩的小手,可伊娃已经把手收了回去,很有礼貌也很平淡的说道:“谢谢夸奖,那件东西是一位朋友托我买的,不是我自己想要。”

黄亚苏:“肯迪夫人的志需国语如此流利,真的让人感到惊讶,您一定是志虚人的朋友。”

伊娃:“我的丈夫曾在乌由工作,就在这里被人杀害,我是因为他才学志需国语的。”

黄亚苏既震惊又尴尬道:“原来如此,真的很遗憾!……”下面的话却咽了回去,因为他看见了吴桐的眼神象狼一样狠狠盯着他,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站得离听枫与观枫近一些。

……

虽然“大生意”一般都是在正式谈判桌上签订的,但是志虚人更习惯在酒桌上谈生意,不论买卖能不能谈成,人情招待还是免不了的,何况张荣道今天刚到芜城,洛兮代表洛水寒与他见面,礼数一定不能免了。

李志东包下了乌由海滨建筑最高、价位最高的云天酒店最顶层的海景餐厅,会议室那么大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要的就是这种规格,至于吃什么菜已经不重要了。入座的时候谁坐主位还推让了一番,洛兮不坐让李志东,李志东虽是名义上的东道主却不拿张先生当单纯的客人,让张荣道坐主位,张荣道不坐却让伊娃,最后竟然是风君子坐了主位。风君子笑道:“这么多大款,难道还想要我结账不成?”不推辞的坦然坐下了。

黄亚苏看着众人让座,让来让去却没有人让他,其实他心里是最想坐那个位置的,却也明白他现在还没资格,只是想不到让到最后众人都让风君子坐,风君子竟然就笑眯眯的坐下了——他是什么东西?

黄亚苏心中很有些不平,刚才他一番殷勤好意,美人儿伊娃却根本毫不留意,他又想到曾经在洛园见到顾影时,也是那么殷勤的套近乎,顾影竟然冷冷的连手都没握。黄亚苏在心中暗暗的想:“你们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都围着我转,让你们知道我是谁!”他虽然这么想表面上并没有流露出来,但对面的小白却对他的想法清清楚楚,心中有些厌恶也有些好笑。

听枫与观枫两人也在酒席上敬陪末座,黄亚苏介绍这两人是他的助理,这让小白有点警惕,看来这两名长白剑派的弟子身份不再是黄亚苏的保镖,否则应该站到门口去,他自己以前给洛兮做保镖的时候,在这种场合也是不入席的。难道黄亚苏与长白剑派的关系有变化,或者已经加入长白剑派?——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酒桌上兴致未浓是不谈正经事的,众人不住的劝菜敬酒,洛兮不喝酒,全由小白代劳,倒是风君子和张荣道连喝了不少杯。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洛兮趁机问道:“张叔叔,风先们二位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指点胡老板买多宝格?”

风君子反问:“胡老板为什么就不能买多宝格呢?”

黄亚苏道:“我也看见了,那个卖鱼的胡老板重金买走一对多宝格,几个大字不识却要附庸风雅,生拍别人说他是暴发户没文化,这种人很多,有钱之后就想充门面,可惜再怎么样也是个没文化的暴发户。”

风君子看着黄亚苏:“你怎么能说胡老板几个大字不识呢?我认识他,他是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但好歹也读完了高中,你说话太刻薄了。”

黄亚苏:“说不识字有些过分,但他确实是个没文化的暴发户。”

风君子看着酒杯点头:“是,他的确读书不多,而且祖上没钱,你一定要这么说也没办法。”

洛兮追问道:“不说人家坏话了,风先生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风君子抬头对洛兮道:“俗话说三代方成贵族,那么第一代呢?什么样的第一代才能惠及子孙成为悠久世家,洛兮,不要忘了你的祖父洛阳公也是一名普通军人出身。”

洛兮若有所悟住口不言,黄亚苏道:“当代志虚,哪还有什么真正的世家!”

风君子面色一沉,脸色怒气上涌,小白赶紧开口道:“黄亚苏,你说这句话就要罚酒了,芜城张氏就是五百年名门世家,传承不绝直到张荣道先生这一代,我们芜城人都是知道的。”

黄亚苏吓了一跳,起身给张先生敬酒赔罪,张荣道也不生气,和他干了这杯酒。其实黄亚苏说的话多少也是事实,近代志虚几经犁庭,一切精神传承几乎皆已被内外贼有意砸碎,而新的文明体系根本没有建立,物质生产的恢复容易,但精神世界的极度空虚难以弥合。黄亚苏虽然受过高等教育,但也只是有知识而没文化的一代,知识与文化是两个概念,象芜城张氏这种情况,太少了。

风君子面色稍霁,问黄亚苏:“你看着这桌上之物,山珍海味中之海味精华,二十年前,有几道菜普通人的餐桌上根本看不见,有钱也没地方买,十年前,可以买到,但价格之高令人乍舌,但是今天,不过是贵一点的菜品而已。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黄亚苏:“经济发展了,市场开放了,产量提高了。”

风君子:“说的不错,但你也只能说出这么多,我告诉你,这几道都是乌由特产别处没有,产量虽有提高但十年来十分有限。……想知道怎么回事吗?我说是因为胡老板,你恐怕不会相信!你只知道胡老板贩卖海鲜起家,可清楚他究竟是怎么起家的吗?让张先生告诉你罢。……”

风君子说的几种海物,是乌由特产,但是AV群岛居民十分喜食,在计划专供时代,全部由政府收购出口AV群岛,因此乌由市民吃不到。后来志虚经济改革,对内外开放市场,由于历史的原因,这几种海产品的收购与销售都由AV群岛鲍肆株式会社乌由分公司把持,国际市场上的价格极高,而乌由渔民所得的的收购价极低。

不是乌由渔民愿意贱卖,而是零散的渔村无法与垄断国际市场的大公司相抗衡。此时有一些精明的小商贩看中了其中的机会,直接从渔村收购此类海产品到乌由当地市场销售,但是小打小闹未成规模气候,解决不了真正的问题,胡老板胡洋就是其中一员。

胡洋与其他的鱼贩子不太一样,做事十分认真,他花了三年时间走访了所有生产这几种海产品的渔村,结识了几乎所有的渔民。然后联合海鲜市场的其他商贩一起,进行团体采购在当地市场进行批发销售,那时胡洋还没有成立集团公司的概念,只是带领鱼贩子们一起赚这个市场的差价。

胡洋等人的生意做大了,AV群岛鲍肆株式会社的货源开始减少,终于发现了这一潜在的威胁,于是采取了一个措施。鲍肆株式会社与各主要渔村签订长期专供协议,承诺包购所有产品,但是渔村不得将海产品卖于他人。如果渔村将海产品卖给乌由鱼贩子,将在包购名单上剔除,这样一来,很多渔村不得不考虑专供,因为当时的胡洋等人满足不了所有的产品的销售。

胡洋要想竞争,除非以更高的价格和几个主要渔村也签订类似的长期专购协议,可是他当时还没有那个实力。正在他想办法筹钱并且和个别渔民商量的时候,又有意外发生了,胡洋所在的海鲜市场周围一伙欺行霸市的地痞流氓不知为何盯上了他,连续几天找茬砸了胡洋的摊子,让他做不成生意。——这是四年前发生的事情。

200、何邦内外无蠹贼

年前风君子去海鲜市场买螃蟹,看见胡洋的摊子周围,胡洋正蹲在地上收拾被踩的乱七八糟的海物,他老婆在一旁抹眼泪。旁边有不少围观者,还有好心人上前帮他收拾一边还不住的叹气,风君子就问发生了什么事,有多嘴的就告诉了他。

风君子站在那里叹息良久才离去,已经走到市场门口又转身回来了,他走到胡洋身边说:“胡老板,你今天送我两斤花盖,我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胡洋抬头一看是风君子,没说什么,收拾残余的货物真送了他两斤花盖蟹,虽不是什么贵重的海鲜,但当时是胡洋摊子上仅存的完好活鲜。

风君子给胡洋介绍的两个人,一个是芜城荣道集团的董事长张荣道,另一个是乌由黑龙帮的老大刘佩风。有了这两个人帮忙胡洋少了不少麻烦,得到荣道集团的资金支持,胡洋成立了一家商贸公司,附近那帮混混也不知去向再没找过麻烦。胡洋搞定了二十多家渔村中的六家,签订了海产品专购协议,出家比AV群岛鲍肆株式会社的收购价高两成。

胡洋的生意做大了,这六家渔村也得到实惠,第二年有更多的渔村要和胡洋签供货协议,这时AV群岛鲍肆株式会社突然宣布将收购价提高整整一倍,胡洋无奈,也只得将收购价提高一倍,仍然比对方高两成。见此情景,AV群岛鲍肆株式会社立刻又加价,企图用实力挤垮胡洋的公司。胡洋只能硬着头皮准备再加价。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走访了各个渔村,给大家分析了这件事,有渔民也明白过来味了。主动对胡洋说:“胡老板,你不用再加价了,就是现在这个价,我家海产品一半卖给你,另一半卖给鬼子,如果鬼子不干。就全卖给你。”

胡洋很奇怪,问为什么?有几位渔民答道:“我们赶了二十年的海,东西全卖给鬼子,仅仅能混口饭吃。只有你来了之后,鬼子才肯加价,如果把你挤走了或者挤垮了,这价钱还会落下来,我们照样没钱挣。”也有人说:“我们村年纪最大地老碰子前天赶海时。在岛上碰见一位能掐会算地高人,随口算什么比神仙还准,高人最后说胡老板你是我们村的财神爷。后来我们一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靠海生活的渔民很多都是非常信鬼神地。因为在他们身边发生的离奇事也很多。

就这样,AV群岛鲍肆株式会社加价也没有完全挤掉胡洋的货源。第二年果然不再加价,与胡洋大体一个价格收购。鬼子仍然垄断国际市场,而胡洋占领了乌由当地市场,谁也没有挤走谁。

事情到此还没完,AV群岛鲍肆株式会社找到了乌由市招商办,以投资海产品加工厂为由,要求乌由政府牵线搭桥,合资收购胡洋商贸公司。招商引资拉动地方经济增长可是当时地方政府的大事情,号称“压倒一切工作的重中之重”,立刻就有有关官员上门劝说胡洋,讲了很多道理,告诉他合资收购的种种好处,并且施加了不少压力。

野海特产,近肆销售,胡洋地生意不需要引入什么高技术,他更不想与AV群岛鲍肆株式会社“合作”。但是地方大小官僚不敢得罪跨国公司,而胡洋却惹不起乌由的父母官,于是向靠山张荣道求教。张先生只回了他一个字——拖!

胡洋很聪明,立刻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于是开始拖。对于上门游说的人,胡洋热情接待并不得罪,对于合资收购的要求并不拒绝,只说要开薰事会认真研究。AV群岛鲍肆株式会社派人来谈合作事宜,胡洋也带着一帮人拉开架势认真去淡,淡来淡去却总有条件淡不拢,一淡就是很久。

转过年来,AV群岛鲍肆株式会社急了,以取消投资为要抰向乌由市政府招商办施加压力,有关官员也急了,也向胡洋施加压力,甚至直接插手胡洋与鲍肆株式会社之间的淡判。正在胡洋快顶不住的时候,形势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以至于此事不了了之,因为AV群岛鲍肆株式会社宣布破产了。

AV群岛鲍肆株式会社的破产并非偶然,它虽然是一家跨国大公司,但近年来由于近海渔业资源地枯竭以及AV群岛国内对环境以及资源保护的限制,它的本土业务已经大为萎缩,早就处于长期亏损状态。而垄断乌由特产海产品的进口贸易,一直是它最大地利润来源,这一笔利润弥补了国内业务的亏损。

随着竞争对手胡洋地出现,AV群岛鲍肆株式会社在乌由的业务成本大幅提高,连续两年利润锐减,该公司总部长期以来存在的经营问题终于爆发了,以至于无法维持宣布破产。一个乌由渔贩子仅用两年时间就拖垮了一家AV群岛的跨国大公司,这恐怕是很多人事先想不到的,但是张先生想到了,他曾派人认真调研过鲍肆株式会社的内部情况。

AV群岛鲍肆株式会社的破产,乌由也有人跟着倒霉,比如几家提供流动资金贷款的钱庄,其中就有小白曾工作过的万国摩通钱庄,想当初鲍肆株式会社提价收购的资金来源,就是乌由当地钱庄的贷款,而胡洋当时举贷无门,是张荣道给他提供的资金支持。

这一事件最大的受益者当然是胡洋,经过这两年的磨练,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渔贩子,学会了很多东西。他的公司趁虚而入,控制了该类海产品的国际市场,此时他才发现这一条贸易线利润惊人,AV群岛鲍肆株式会社当初从渔民手中收购,再配送到AV群岛国内各大高档餐饮场所,其差价远不止加一个零。

胡洋还没有能力在AV群岛国内建立经销网络,他在该国找到了五家经销商分别合作,但是供货方都是胡洋一家公司,生意做到这里才一朝暴富。可是事情到此还没有结束,胡洋的公司先后陷入到两场国际贸易纠纷中。

在胡洋控制了乌由特产的国际市场供货之后,AV群岛国政府部门中某商业调查科对他进行调查,也不知道有谁鼓动了几位议员搞出了一份提案,说是胡洋商贸公司垄断市场,要对该产品处以高额惩罚性关税。乌由海味特产当然是由乌由商人控制市场,胡洋想不通为什么AV群岛国政府要惩罚自己?于是他向指点过他创业的风君子求教。

风君子做事比张荣道更绝,绝得让人意想不到,估计没几个正常的贸易专家能想出那种点子来,他也只给胡洋回了一个字——宰!

胡洋现在的经营思路比以前清楚多了,遇事的反应也比以前快多了,当下会意。

出口到AV群岛的到岸价提高十倍!有人以为胡洋疯了,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干?胡洋的回答很嚣张:“既然要罚我,我就真的垄断一回,鬼子不吃这些东西又不会死,想吃就花大价钱买吧。……AV群岛不买没关系,乌由老百姓还不够吃呢,就这个价,爱买不买,爱收多少税收多少税。”

胡洋为什么说话这么有底气?因为他现在已经控制国际市场的供货渠道,海产品的当地零散分销与大宗远洋贸易是不同的,收购、加工、运输、销售在市场进入方面有相当大的难度,零散的后来者很难与胡洋竞争,如果不是AV群岛鲍肆株式会社的突然破产,胡洋也不会占到这个优势。可是AV群岛的居民了了之,这种特产在AV群岛从高档食品变成了一种奢侈食品,犹如十年前的乌由。

事情到此还未结束,很快就有第二场纠纷,发生在去年年初。AV群岛针对乌由海产品提出了有害化学物质残留超标的控诉,虽然不特指胡洋提供的特产,但主要矛头是针对他。胡洋经营的特产并非人工养殖,所在海域也没有受到污染,这个控诉来的离奇,进入调查程序就算证明控诉无效,也会浪费大量的精力有巨额的经济损失。

此时又AV群岛商人在乌由设立水产公司,与胡洋谈合作,暗示只要合资引入他们的加工技术。就可以避免这一控诉。这一次胡洋没有再请教任何人。自己做了个决定,这决定只有一个字——撤!

在AV群岛国对乌由海产品提出有害化学物质控诉地同时,胡洋主动决定撤出AV群岛市场。由特产一度在AV群岛居民地餐桌上彻底消失。同时他还做了一件大事,就是组织这几年来一直合作的渔村入股,成立了乌由胡洋渔业集团,建起了乌由最大的海鲜集散市场,在当地统一组织货源并向志虚内地打开市场销售。在集团地成立大会上,渔贩子出身的胡洋拿着话筒说了一番很粗俗的话。至今在海鲜市场的商贩中流传,全文如下——

“我胡洋,不是要钱不要脸的人,不会为了两个糟钱就忘了姓什么!操***,有人嘴馋还犯贱,老子不跟你做买卖行不?乌由特产,好东西呀,志虚老百姓还不够吃呢。我们干嘛要糟蹋自己呢?做国内市场,利润低一点,低一点就低一点,我看谁鸡巴能硬过谁!”当时坐在台上一侧地风君子皱着眉头率先起身鼓掌。全场掌声雷动。

后来AV群岛国的乌由海产品有害化学物的残留事件也是不了了之,胡洋继续在那里做生意赚钱。大约是今年年初的事了。这便是胡老板的发家史,短短四年时间从一个渔贩子成为乌由最大的海鲜市场老板和乌由特产的主要供货商。胡洋当然没忘了风君子的好处,曾经特意登门道谢,风君子摆手笑道:“你不用谢我,当年你已经送了我两斤花盖。”

这次张先生来乌由,是昨天到地,胡洋一定要把张荣道接到自己家住,当时风君子也去了。现在胡洋家中的装修是富丽堂皇,不论什么家具电器都是最贵的名牌,什么时髦什么有档次他往家里搬什么,客厅里的沙发都换了好几套了。风君子问了一句:“胡老板,你怎么又换新沙发了?”

胡洋:“这是阿拉丁进口名牌,我婆娘觉得好就买了。”他还多嘴问了一句:“张先生,您家客厅放什么牌子地沙发?”

张荣道苦笑答道:“没牌子,也不是新的,我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地东西了,看样式推算大慨是四百年前的款相,对了,那不是沙发。”

胡洋听得有点傻眼,又问了一句:“一定很值钱吧?”

风君子拍着胡洋的肩膀道:“有些东西算不了价钱,张先生书房里有一张椅子,如果放到三十年前在旧货市场上,恐怕只值五块钱,那时候一张钢管人造革折叠椅能卖三十块。但真要算起来,你家里所有的家具并起来翻一番也不值一个椅子腿,你明白我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胡洋听明白了,看着满屋豪华,在张荣道面前突然有些莫名的害臊,并央求指点指点,风君子笑着说明天有一场国际工艺名品拍卖会,要胡老板一起去淘东西。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洛兮与小白所见的,风君子让他买了一对花梨木多宝格回家,那是胡洋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但他二话不说就买下了。

以上是张荣道在酒桌上说的关于胡洋的故事,张先生说话并不夸张,但每字每句都能说在关节之处,几杯酒之间寥寥数语,将这么一个复杂的故事说的清清楚楚。众人听了之后都各有所思,洛兮眨着眼睛问道:“张叔叔说的事情,我爸爸一定很爱听,但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让他买那对多宝格而不是别的东西?”这小丫头很较真,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张荣道饶有兴趣的看着洛兮,很耐心的解释道:“做事要看对方是什么人,我知道胡洋这个人很认真也很用心,那一对多宝格放在他家里确实滑稽碍眼,所以他得再去用别的东西配,这里面的学问就大了。有客人到他家,他肯定会介绍,那么他也一定会去研究的,有些事情就是从这对多宝格开始的,就像他的生意是从走访渔村开始一样。风君子,你说这叫什么呢?”

风君子端杯一笑:“两个字——点化!”他说的话有点玄,但事实确实如此,这位胡洋先生在十余年之后成为一名颇有建树的收藏界文化名人,甚至还登上了志虚国家电视台的百家讲坛节目,而这些都是题外话了,与本文无关。

小白问道:“风先生,你介绍刘佩风给胡老板认识,那帮小混混哪去了?他们又是哪来的,受什么人指使去砸胡洋的摊位?”

风君子放下杯子道:“这个问题我不关心,也没问过刘佩风,你在家里扫脏东西的时候,还把垃圾捧在手里观赏吗?扫干净就得了!……不过我听说当时有几家渔村中与鲍肆株式会社关系说不清楚的包海人,渔船刚出海就漏水沉了,包括两位村长家的渔船,也不知道与此事有什么关系,与刘佩风又有没有关系?”

小白笑了笑:“原来如此!”看来是鲍肆株式会社当年给了个别渔民头目私下里的好处,是这些人找小混混砸了胡洋的摊位,后来又都被刘佩风收拾了一遍。时黄亚苏忿忿的说:“志虚人是一盘散沙,一个志虚,三个志虚人就是一条虫!”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见啪的一声,风君子手里的筷子突然断了,一根落地,半截落桌,他的右手上只拿了半根筷子。一看风先生的脸色小白就是一惊,只见一股威杀之意升腾而起,眼神凌厉如刃,不用他心通也知道风先生发火了,而且这火气大的很。话说的好好的,就因为黄亚苏这一句,风君子陡然发怒。

在酒桌上用筷子指人说话是非常不礼貌的,但是风君子拿着半根筷子直指黄亚苏,断碴几乎都要戳到他的鼻子上,用低沉但又清晰的声音道:“何邦内外无贼?宣扬此语竟有自得之意,一言遍辱国士,你就是国之贼!”

风君子这么直截了当的骂人,黄亚苏一时之间愣住了,风君子仍在说道:“你了不了解这个国家的历史?你知不知道这几千年来博大精深的人文情怀?如此大国,各族杂居者甚众,若真的如你所说聚众为虫,今日早已分崩!历经几千年兴衰动乱,仍能相安共处,这一份包容内敛的合心之力,是你这双眼瞪的再大也看不明白的!”

白少流小声劝了一句:“风先生,这句话流传已久,好像是一位很有名的人说的。”黄亚苏这句话说的确实不太合适,等于把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伊娃之外全给骂了,包括他自己。但是这句话确实不是黄亚苏原创,近代以来流传久已,总之人云亦云愤世嫉俗者多为引用。并自以为时睿智。

风君子冷眼一翻:“我不管是谁说的。但是应该知道怎么听,如果你知道这句话,那就记在心中自省。而不是四处夸扬,以国人之身遍辱国人。虫者,为虫却不甘,遍指举国为虫方能窃意,贼者,为贼却自辩。遍指世上为贼才能安心藏身。此言在今日已有诛心之祸,传扬之人却不自知或别有用心,闻者醒惕而已,人云亦云便是国之贼!……肯迪夫人,我问你,倘若你郁金香公国中有贼人,你会在此扬言郁金香国中皆贼吗?假如你这么说话,你又是什么东西?”

伊娃没想到风君子突然问自己。愣了一下答道:“假如那样,我不是东西。”

张先生见风君子火气不小,出来打圆场解释道:“人性的弱点,自古以来各国各帮各族皆有。非志虚国人所特例,将此无限放大。便是自堕之心。志虚国真正地人文精神是包容内敛怀柔致远,这与那种城帮分治为基础对外掠夺性地所谓纠结精神完全是两种含义。所以千年以来志虚国没有分崩离析,但是说实话,近代我们确实失去了很多东西,却没有醒悟该怎么找回来。”

黄亚苏却冷哼了一句:“找回来?自古以来贪官污吏那么多,志虚国太够戗了。”

听了张先生的话,风君子刚刚火气有些缓和,可是黄亚苏这一句又把他的火给勾上来了,一拍桌子指着他道:“贪渎四方确有其事,但你不能指狼骂羊,更不能指贼骂家,做此弃国弃民之论,国人无罪,你我也有责。……古圣人也曾经感叹礼崩乐坏,但有厌弃家国之言吗?”

白少流看风君子面色又不善,也出来打圆场道:“风先生地话我明白,有些精神,和一时一世历朝历代的权柄无关,为国人共有,匹夫也应自强不屈。”

黄亚苏今天被风君子指鼻子骂了好一顿,而且是在这种场合,他近来哪受过这种气,本来也想拍桌子发火,可身边的长白剑派弟子听枫却在桌子底下一把扣住了他的脉门,不让他起身也示意他不要和风君子冲突。而张荣道坐在风君子身边看着酒杯苦笑而已,洛兮只是瞪大眼睛聚精会神的在听,伊娃事不关已就当看热闹,其它人倒也不好深劝风君子。

风君子今天哪来这么大火气?那是有感而发,却找不到发火的对象,恰好不知趣地黄亚苏撞到枪口上,风君子就全冲他来了。他是在生谁的气?说起来和尚云飞有关,可惜尚云飞今天不在眼前。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听见小白的话风君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喝了一杯酒,他的脸色发红已经有几分醉意了,话匣子打开止不住,又对小白说:“读志虚近代史,国人郁闷,有一句流传甚广,这句话看似有理,但闻者言者若心中没有根基,却比那虫龙之论更有诛心之祸,你知道是哪一句吗?”

白少流眼珠子转了转,答道:“落后就要挨打,应该是这一句,风先生认为有什么问题?”

风君子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的玻璃窗边一指下面:“海滩上有个小娃娃,手里有个棒棒糖,他很弱,我们在坐的每一个人都比他厉害,难道你就可以去把他打一顿抢走棒棒糖吗?对你其实没有好处。”

白少流也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向下望去,云天大酒店在海边,远处的海滩上还真有一个小孩拿着个棒棒糖,穿着开裆裤乱跑。他笑着问:“风先生,这里可是三十七楼,你怎么能看得这么清楚?”

洛兮也眨着眼睛问道:“风先生刚才说话地时候根本没往外看,你怎么知道外面海滩上有个小孩拿着棒棒糖?”

风君子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不知如何回答,张先生笑道:“有人发火的时候脑袋糊涂,风君子一生气感觉就特别敏锐。……风君子,你的话很有道理,但这么说出来,也太为难这帮孩子了。好些年没有听过你论道了,今天在酒桌上,你就解一解其中经义吧,这句话不解清楚可不行。”

风君子:“这句话可以理解为自强好胜地立志之言,也可以理解为屈心丧志的祸乱之源,课堂上地老师这么对孩子说,却没有把它解清楚,这其实是近代外来强加之语。世上曾有多少文明强盛一时,为什么只有志虚一枝仅存?当今世上,以山魔国势焰最盛,但我断言,五百年后山魔不复而志虚仍在。……白少流,今天你就来解一解吧,破立论道之法,我教过你的。”风君子却不想再多说,让白少流开口,张荣道也用考问的眼光笑眯眯的看着白少流。

201、容身离悖方挫锐

落后就要挨打”这句话出自何处已不可考,如果说它义,是不断提醒一个人要不弱于人自强不息。这么理解倒没什么错,但它的逻辑却成问题,是一种强权悖论逻辑。

“落后就要挨打”可以是欺人欺心之语,更像是强者逼迫弱者顺从时说的话,它不应该从弱者嘴里说出来,如果你认同落后是挨打的理由,那么揍了白揍,一转身又会拱手相迎暴徒为贵客。这也不是志虚国人应有的精神。

志虚国积弱百年,曾饱受列强欺凌,别说落后,就算不落后也不能一个打八个。这句话淡化了应该追究的罪恶源头,用“落后”两个字很大程度上掩盖了暴徒的罪行性质,开口公义已失,又如何能昭扬公义,他人又怎能认为你心中有公义?责他人无公义却开口弃公义,应当言而不弃、弃而不言,否则悖也。

君子不屈于力在于不弱其心,至今志虚国也不比强国更强大,但也不算弱,那么在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这句话稍一纠缠入偏,就是屈心而屈膝的暗示。

“落后就要挨打”如果理解为落后容易挨打,倒也是可以的,原因在哪里?因为世界上有欺凌弱小之人,因为他们强大。但是如果将这个现象作为一条准则,推论却很有问题,世上国众多,邦中族众多,必然有强弱。其实谁也不想落后,但现实必然如此,以此为准则。弱者何以自守自立?——“立身不屈强权”方是正解。

“落后就要挨打”。此言在心醒惕即可,不便宣扬,这句话分明在告诉别人——只有能独裁天下时你才有安全感。本拒强权所欺,却出强权之语,徒招人忌,强时自树敌,弱时自取辱。有自强之心不屈不息足矣,真正能那么做的人。从来不会那么说,他们只会说力量越大责任越大保护弱民不为强权所欺,不论真心假意必然会那么说。此言出口弱者心态无疑,却凭空浮躁示恶,并非韬晦与征抚之策。

近代以来志虚与西方交流的事实如此,这是一段史实,却不应该成为一种准则,那怎么看待这个现象。或者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让白少流来解实在为难他了,额头有点冒汗,勉强说了这些之后看着风君子。风君子神色不动,没摇头也没点头。张荣道也不说话。

白少流明白自己解地还不让人满意,想了想接又说了一句:“若指时事而言。不能只期待将来如何强盛就不受人欺,无时无刻也不能自认容欺,方有自强受尊之望。”

风君子喝了一口酒,似乎感觉滋味不错,微微点了点头,张先生笑道:“那一句话作为默省警言,可以;作为口号宣言,大谬。若在学堂之上传之孩童,又不能解清其义,有误人误国之嫌,风君子所指在此。……肯迪夫人,你听那一句话有何感想?”

张先生也问伊娃,她想了想说道:“我是郁金香公国人,如果论国力强盛,郁金香小国远不如今日大国志虚,我听志虚人说这句话,不论他是什么意思,我心中也必然厌忌。”

张先生又问:“若换成小白刚才说地另一解——立身不屈强权,你又会怎么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