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中国侦察兵》》 · 占修萍 · 2026-07-25
挨近公路时听到了脚步声,他们躲在林子里观察着,随着嚓嚓声的渐近看清楚了是四个人影子,背上鼓鼓囊囊的。不用说,绝对是哪个参赛队。“我靠,跟上他们走吧。”于新伟一提议,大家全都同意,既然有人给做了尖刀兵,这么大的好事哪有不乐意的? J竞赛点
到达Juliet竞赛点:
中国二队:8 月7 日03:37 (北京时间09:37 )第10位,超时3 小时12分
中国一队:8 月7 日05:30 (北京时间11:30 )第15位,超时1 小时25分
按时到达J 点:耶尔瓦国民卫队
其他队均超时25分钟以上。所有队不扣超时分
目前各点按时到达:挪威一队,中国二队,总统护卫队
第七轮单项竞赛:
战场急救,武器装备识别,制作爆炸装置
瑞典队、英国队,被取消该点单项比赛
按要求,中国二队到达J 点的时间为00:25 ,可他们直到03:37 才到达,超时3 小时12分。三个狼崽子扫了几眼场地,没见着陈卫军。姬文魁询问了裁判,得知陈卫军没到,只好坐在隔离区等候。衣服全淋湿了,坐下更冷,又不敢活动,实在累得不行,不敢再消耗体力,接下去还要继续穿插。裁判给每人端来了一杯热咖啡。接过杯子时,三个人的手全在发抖,抖得很厉害。捧着杯子,手心慢慢地烫得暖和了,身子仍然在发抖,不知是累还是冷。一杯子热咖啡下肚,身上稍稍上升了点温度。喝热的感觉太舒服了,何健眨了眨眼睛,对姬文魁说能不能再要上一杯。杨磊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就是不好意思,一听何健开口了,忙说白开水就行了,只要热的。姬文魁想,这也没啥的吧,问就问了。他又去要了一杯热开水。
他们坐在草地等了一个多小时,比他们晚到的军事学院队和耶尔瓦国民卫队都比完赛出发了,仍没见到陈卫军的影子。雨还在时不时地下着。裁判也就一个小暖水瓶,热开水是不能再供应了,看他们冻得哆嗦不停,让到车里躲一下风雨。何健嘟了嘟唇,说:“不去了吧,毕竟是比赛,也不能太窝囊了。”连最爱赚小便宜的九头鸟都觉得不合适,其他两位就更不用说了。杨磊首先表态:“对,不管怎么说,我们代表中国军人,一定要坚强地比下去。”
又有两个队比完了赛,他们是意大利二队和卡列夫步兵营。
裁判忙完了四个队的单项,闲着没事了,又问了一次准备好了没有。这已经是第五次发问了。天色已经蒙蒙发亮。要是天晴,太阳已经从海平面升起,这片林中开阔地也应该天色大亮了,可现在是雨天。姬文魁征求了两位队友的意见,让裁判再等等,还有一个队友没到。
又有一个队来了,是维京人27的挪威二队。
一分钟后,也就是05:30 ,中国一队进点了。这次,这拨SONG人不错,只超时1 小时25分钟。张高峰跑到裁判那儿交了差回来,高兴得屁颠,这个点不扣超时的分数,而且还带回了一个消息,刚才与他一起交差的是挪威二队。他手舞足蹈,扬言比完赛了一定要狼头儿带上他去挪威王国感谢一下人家。哈哈! 王帮根一听,有了便宜事哥斯拉就一个人拣去了,什么感谢,还不是想旅游?不过,确实也该感谢一下维京人27,这一大半的路程得以顺顺当当,全靠了亲爱的海盗后代为他们当了尖刀兵。人家吃了不少的苦,遇到两次假设敌,一次逃脱了,还有一次全军覆灭。当然不用说了,这两次中国一队都是从从容容地躲开了追捕。
两个队的进点时间只差了一分钟,中国一队得等上半个小时才能轮上单项比赛。他们往规定的隔离区一坐,这才看见不远处坐着三个人,裹着雨衣,直往他们这儿瞅呢。
“Hello !”张高峰一高兴,冲着那边打了个招呼。
“丫的,没长眼睛啊?”那边的人操开了。
“小样儿欠涮! ”紧跟着又一位操开了。
“他奶奶的,你们是乌龟爬的,到现在还在这里。”王帮根一听,咋搞的,竟然是排骨队那几只黄皮菜饺子,看SONG样的说话没修养肯定有啥事来着,便问道,“人呢,咋就三个了?”
“丢了一个。”杨磊很不高兴地回答道。
“谁啊?”
“陈卫军。”
“哪去了?”
“不知道。”
“我靠! ”于新伟一听,完了,这都几个小时过去了,幸运星咋搞的,再超级,也不至于超到这么长时间啊,别是被狗熊抱去当了新郎。
半个小时后,中国一队进入单项比赛,15分钟后,中国二队进入比赛。
这个点要搞的三个单项:战场急救,武器装备识别,制作爆炸装置。
从进点到进入比赛,中国二队拖了近3 个小时。这个点7 点钟关闭,这会儿都6 点15分了,还有4 个队没到,后面的比赛时间要腾给他们,裁判不允许中国二队再等待下去,给了两个选择,要不放弃该点的三个单项,要不马上进入比赛。
领头的不在了,姬文魁只好行使起了队长的职责。放弃是不可能的,但三个人必定影响比赛成绩。他在领取指令后对两位说,不管怎么样,我们是代表中国军人比赛来的,这就像打仗,哪怕只剩下一个人,只要允许参赛就不能放弃,要把士气比出来,要让人家从内心服了我们。
他伸出了右手,喊了一声“嗨”,两位把手掌叠了上去,用劲地叫着“吔”。一整夜了,这一声喊没再进行过,似乎有些生疏了。现在一喊,心里突地一热,信心倍增,力量也来了。
拐过一片林子是百十平方米的空地,一辆吉普车侧翻着。
这里是战场急救场地,模拟的是车祸事故。跟前天的背景不一样,没有硝烟,也没有喊叫声,十足的黎明森林,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惹得狼崽子不忍心把脚步放重,可为了赶时间只好跑步前往。
驾驶室里侧坐着两个人。驾驶位置是个成年男人,大腿被方向盘压着,眉心扎着一块玻璃,头上流着血。副驾驶位置是一个男孩。两个人全处于休克状态。
急救的第一步就是判断受伤人员的生死状况,方法是按脉搏,看瞳孔,听心脏。本来就是个演员,是个大活人,怎么判断?两个裁判,一个站在车头脸贴着玻璃,鼻子都快贴扁了,另一个站在队员的一侧,眼睛盯得死紧。对中国二队来说,少了一位参赛者更要抓紧时间。杨磊急得很,摇了几下男人的胳膊。姬文魁刚要阻止杨磊的急躁动作,却听得一声嗯的回应,紧接着便是裁判的OK声。
原来是个活人,万里长征第一步搞定了。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摇晃的动作在欧洲人的眼里是极为野蛮的,虽然在判断生与死这一招上,中国二队与中国一队一样,时间很短,收效很快,但一样地被扣除了2 分,而且在抚慰情绪、态度温和上不及中国一队,被扣3 分。其实,两个队都是不分清红皂白就动开了手脚,中国一队的行为更为恶劣,可裁判还得买中国一队的帐。说来也是很可笑,中国一队一冲进赛区,王帮根拳头一握,大拇指一伸,弄成玻璃窗上点丫丫的姿势,上去就按住了人中,使劲一掐,疼得男人舞开了手臂哇哇直叫喊。大家高兴得很,这办法不错,又快又管用。裁判喊响了Stop,直说不合适。张高峰赶忙解释这是中医掐人中,最好的救人方法,专门用来救昏迷的人了,中国人用了5000年了。这一解释,裁判只好认同,出法点是好的,多少也算是救护的方法。刚才男人对中国二队摇臂的及时回应,其实是冲着中国一队来的,他害怕这一拨东亚人再来一下子粗鲁,人中被掐的感觉太疼了,所以一见有人摇胳膊就赶忙答应开了。
小孩一听大人哼声了,睁开眼睛一看,一旁站了几个迷彩,立马哭闹了起来。这可不得了,小佛爷的哭声就是丧门星,专给他们赠送挨罚的晦气来着。杨磊本想帮助两位把伤员挪出驾驶室,现在顾不上了,转身跑到了副驾驶,一把抱下小孩,掏出吃的赶快哄着。国内训练时,救护工作由陈卫军和姬文魁负责,到了赛场才知道还有哄小孩的活儿,杨磊的警戒工作就腾给了姬文魁。现在没办法,陈卫军不在,只能姬文魁搞救护,何健打下手。哄孩子是个麻烦事,因为言语不通,好在杨磊生性里有股调皮劲,跟小孩子脾气差不离,所以哄东欧小孩也是一绝,扮着鬼脸,掏着好吃的零食。
姬文魁上到副驾驶,与何健一起搬运伤员。他算是长得最苗条的,可再苗条也是个大狗熊,身上的背囊不许解下,一爬进副驾驶位置,半个驾驶室就给塞得鼓囊囊的,稍动一动都不方便。伤员的块头比前天那位“飞行员”还要高大,就像是一只大黑熊,把半个空间塞得差不多了。
两个人搬运伤员还真不好弄。姬文魁要撬开方向盘,何健要把伤员挪出驾驶室。伤员的身体重得像座山。他们不敢粗鲁,轻柔得再轻柔,因为伤员每叫一声就得挨扣一分。姬文魁突然想到了伤员的大腿,不知道被方向盘压骨折了没有。他用英语问了一句,伤员点了点头。两个人总算小心地把人移出了驾驶室。这次伤员配合得不错,原委就是害怕中国兵再来一下子绝招,反正是不叫喊了,也不反抗,最多就轻轻地哼上一声,裁判看了算是比较满意,在移动和转移伤员上只给扣了1 分。不知道伤员哪个地方还有毛病,姬文魁动手检查了一下,没发现新的问题,又多了个心眼,询问了几句,伤员哼了两声没回答,这样,体检上只被扣了1 分,但尽管多次询问,基本上没问出名堂,在询问伤员和医疗史上还是被扣了3 分。
首先处理眉心上戳着的玻璃。这不是枪伤,也不是断胳膊断腿,就像平时不小心皮肉上扎了块玻璃。按咱中国人的办法,先取玻璃,再消毒,后包扎,就这么简单。伤员虽然学乖了,不喊叫了,当姬文魁的手触动到玻璃时,他就不老实了,轻轻地哼上一声,嘴一歪,脸上跟着抽搐一下。紧接着处理腿上的骨折,伤员也是老样子,不叫喊,光哼哼。裁判一看,认为中国二队诊断不是很到位,扣了3 分,合理的救护动作和正确的程序上也扣了4 分。
团队领导的作用扣了4 分,号召协助扣了5 分。
这次救护给裁判的普遍感觉不是太好,救护常识方面的5 分全部被扣除了。
战场救护的评定还是分为10个方面,满分50分。该项最高得分49分,为挪威二队所创下。中国二队在该项比赛中的得分是19分,排在了倒数第二。
战场急救成绩:
中国二队:第17名,得分19分
中国一队:第18名,得分17分
武器装备识别总分15分,15张图片,印有导弹、航空母舰、战斗机、武装直升机、轻武器、火炮、坦克、装甲车等,每张图在答卷纸上都有四个答案可供选择,时间1 分钟,要求在答卷纸上勾出装备的具体型号和所属国家。也就是说,每4 秒钟就得完成一张图片的分析判断打勾。答卷纸上的文字是用双语标识的:英语,爱沙尼亚语。对欧洲队员来说,四位队员每人都能独立完成识别与打勾的任务。中国队员就不行,只能由一位懂英语的将四个答案告知其他三位,让他们在这个范围里判别图片,然后反馈给这位翻译。这样,每张图片都要多出两个来回的反馈,时间上本来就很紧张,中国二队偏又少了一个队员。在国内训练时,四个人是有分工的,杨磊负责地上跑的,何健负责天上飞的,陈卫军负责海里游的。现在,判别图片的三分之一活儿挪到了杨磊和何健身上。
第一张图是美军的“悍马”越野吉普车。没待姬文魁读出提供的第四个答案HUMMVEE ,杨磊便认出了车子的模样儿。杨磊也只是在图片上接触过这车子,对它已是垂涎已久,因为“悍马”具有天下唯我独尊的优越感,与现代主战坦克不相上下,逢山过山,遇水涉水,在荒野中天马行空,除了作战指挥外,它还可以变为皮卡、拖炮车、无线电通讯车、救护车、流动维修车及防弹运输车,被称为所向无敌的越野之王,在“沙漠风暴”和索马里、波黑维和行动中,它的强悍与庞大充满了力量和霸气。
第五张是第四代反舰导弹Kh-61 “红宝石”,前不久在莫斯科航展上推出的样品,是在20世纪70~80年代反舰导弹基础上更新换代的,重量轻,尺寸小,对现代雷达暴露征候小,超音速巡航,真正实现了自主发现和攻击目标。俄罗斯虽然遭遇了严重的经济危机,但研制工作仍取得了重大进展,到90年代中期导弹系统已进入试验阶段。俄罗斯专家认为,未来10年内世界武器市场上将不会出现有竞争力的同类产品,这一武器的潜在市场价值将达到100 ~120 亿美元。国外专家据此预测,这种导弹若被许多国家的海军装备,将会引发未来海战的巨大变化。因为研制成功的时间挨得太近,中国队员没有接触过这类导弹图片,只能胡勾一通了。
中国也有真正意义上的洲际导弹,北约编号为CSS-4 ,中国称之为东风-5/东风-5A ,早在1980年就进行了第一次全程飞行试验。这是一种两级火箭推进的导弹,采用可储存式液氢燃料和计算机控制的陀螺仪惯性制导系统,射程约为13000㎞,能够将威力非常强大的核弹头发射到俄罗斯、欧洲或美洲大陆的任何地区。可比赛的图片里有美国的“鱼叉”、法国的“飞鱼”、意大利的“奥托玛特”、俄罗斯的П-15 “白蚁”等老一代反舰导弹,就是没有中国的东风-5/东风-5A 。
第八张图是架飞机,答卷纸上的答案:一个注了Shackleton,三个注了Nimrod(只是型号不同而已)。前者中文译为沙克尔顿,是英国的反潜侦察机。后者中文译为猎迷,是英国霍克? 西德利公司研制的一种四发涡扇式大型反潜机,1964年后逐渐代替了沙克尔顿。“猎迷”MR.Mk1是最初的生产型号,后来在此基础上改装了“猎迷”MR.Mk2和“猎迷”AEW.Mk3 。
何健生气得很,反潜机是用于搜索和攻击潜艇的,他们这拨侦察兵所处战区,是中国大军区里唯一不与大海接壤的,搞这个东西本来就费事,可他还是费了不少工夫把各国的反潜机背得滚瓜烂熟,像美国的星座P-3C,还有法国海军的“大西洋”ATL2反潜机,这些都是反潜机里的佼佼者,他连英文Atalantic 都给记住了。可现在到了他头上全是左右不是的玩意儿,拿了同一家族的祖宗和弟兄让他分辨,这不是成心整人吗?
最糟糕的是航行在海里的。狼崽子大致知道一些这方面的知识,最厉害的是美国“阿利? 伯克”级导弹驱逐舰,如“麦凯恩”号、“威尔伯”号,具有无与伦比的综合防空、反潜、反舰的抗“饱和攻击”能力,是美国十二大航母战斗群的“贴身护卫”。日本以作战能力堪称世界第一的“金刚”级“宙斯盾”号导弹驱逐舰和90年代服役的新型多用途导弹驱逐舰“村雨”级,被称为位居第二者。还有英国海军的“果敢”级,原苏联的“无畏Ⅱ”级驱逐舰,以及今年1 月28日正式服役的俄罗斯首舰“恰巴年科”号,美国为应对原苏联核潜艇设计的一级反潜驱逐舰“斯普鲁恩斯”级,还有中国的“旅海”级导弹驱逐舰。可答案上没有出现这些世界顶级的舰号名称。唯一的一张航母图是美国造,四个答案分别为“小鹰”号、“尼米兹”号、“华盛顿”号和“杜鲁门”号。“小鹰”号是美国海军最后一级常规动力航母――小鹰级的首舰,“尼米兹”号是世界上吨位最大、在役数量最多的一级核动力航母,“华盛顿”号是美国海军的第6 艘“尼米兹”级航空母舰,1992年7 月编入美海军大西洋舰队服役。最厉害的是十年磨一剑的“杜鲁门”号,1998年7 月25日在21响礼炮声中服役,被称为本世纪最后服役的超级航母。
杨磊一听姬文魁报出的四个答案,整个儿苕了,小样儿真他妈,他们最怕的就是这四个型号,造型都一个样儿,船体长332m,宽40m ,飞行甲板的长335m,宽77m 米,平躺在大洋里像孪生兄弟,全是高贵的绅士。咳,怎么不搞“罗斯福”号啊,像条鱼,尾巴是燕叉形的,“艾森豪威尔”号和“企业”号也行,模样儿虽然与图片上的一样,可尾巴带有小柄子,前者是一个,后者是两个。这三种舰号都不用动脑子,眼光一扫就能判别出来。
武器装备识别成绩:
中国二队:答错6 个,第7 名(2 个队并列)
中国一队:答错7 个,第9 名(4 个队并列)
按指令要求,必须在2 分钟内完成爆炸装置的制作,以最快速度把追兵炸死。
因为有敌兵追击,只能两个人制爆,另外两个队员要担任警戒阻击。
见鬼! 平时训练都是四个人一起上阵,现在好了,警戒人员不能少,也就是说,四缺一的中国二队只能一人担负这一重任。这事又要追溯到手脚麻利动作敏捷上了,不用多说,绝对是九头鸟的活儿。
何健接过了裁判交来的纸箱子。这是个21寸电视机包装箱大小的箱子,放着一箱子电线,上面放了十几个瓶瓶罐罐,一个闹钟,一板子手电小灯泡。这玩意儿不难,将闹钟发音器上连接的两根导线拆掉,取出灯泡里的灯丝,两端分别连在导线两头,另取一根导火线,一端连在炸药,另一端连在灯丝,定好的时间一到,导线通电,灯丝发热,温度升高,继而引燃导火线,引爆。
何健处理完了闹钟和灯泡,将瓶瓶罐罐辨认了一下,确认了一瓶是炸药,拣了两根电线一看,全是老化了的,重新拣了两根,拿小灯泡和电池一测,还是不行。一箱子的电线全是不到两尺长的,麻团一样缠绕着。他干脆把箱子里的什物一咕脑倒在了地上,挨根地测着。见鬼,测了一半还没找到有用的线,好不容易找上了两根能闪亮小灯泡的,裁判宣布时间已到。这下惨了,一扣就是12分。
他沮丧得很,一路走一路骂。也不知道幸运星超级到哪了,要是有个帮手,测线的活儿还用他累吗,他这边把灯丝、炸药的事搞定了,那边也该把线找出来了。两个人的活儿一个人干,不是他干不了,是时间不够,这分扣得太冤枉。跑回队友中间,没待姬文魁张口他便一挥右臂嚷叫道:“丫的太简单了,就是接个小灯泡。”
制作爆炸装置成绩:
中国一队:第 1名(9 个队并列)
中国二队:第10名(11个队并列) J竞赛点→K竞赛点
第七阶段穿插:Juliet→Kilo
J 点:E25 °22"29",N59 °10"18"
K 点:E25 °26"50",N59 °08"50"
直线距离5 ㎞,限时5.5h
中国二队:8 月7 日07:00-11:00 (北京时间13:00-17:00 ),限时4h
中国一队:8 月7 日06:38-12:08 (北京时间12:38-18:08 ),限时5.5h
穿插顺序:中国一队第15位,中国二队第16位
中国二队结束了制作爆炸装置的竞赛,大老远便见裁判挥着手臂哇哇地招呼。姬文魁纳闷了,竞赛规定不让带手机传呼机,怎么让接电话呢?他的心一颤,涌上了一个不祥的预感。本要跟两个SONG人商量一下,转而一想,算了吧,先把情况弄清楚了再说。
“你们的队员向我们投降了。”电话是假设敌打来的,第一句话就很不客气,很傲,很狂,很富挑战性。
“笑话,中国军人就没有投降的习惯。”姬文魁听了很生气,顾不得多加考虑便蹦出了这句回答。不用询问,绝对是陈卫军在他们的手中。他打断了对方的啰嗦,“请把手机递给我们的人。”
他听到了陈卫军的声音,那声音是沮丧的,颤抖的,甚至是流泪的。简略地听了一下叙述,分析了一下情况,不用询问,可想而知,大黑夜的谁也不会把装备放在太隐蔽的地方,肯定是放在公路边的林子里。一个道理,自己好找了,假设敌也一样地好找,再说昨夜的假设敌特别多,不时地晃着手电在路边和附近的林子里搜寻,也是极易能发现装备的,还有一点,背囊还在,81-1绝对是假设敌拿走了。现在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这个点上没设观摩,要拿回枪和走人的周旋都得靠陈卫军自个儿了。当然,关闭手机的那一刻,他也向裁判申诉了此事,希望通过他们向竞赛组委会反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人不该扣留,武器要及时还给失主,况且,本来是应该假设敌主动送回装备,现在他们不认帐,队员问他们要,怎么能是投降呢?
“小样儿,又领回什么指令了。”没待姬文魁回到隔离区,杨磊便着急地喊叫开了。
“丫的破烦,穿插的指令早就领上了,又来事了。”何健心里正不痛快呢,便借此发泄了一句。
“裁判让我们别磨蹭了,赶快出发。”姬文魁考虑了一下,还是把陈卫军丢枪和被扣留的事儿压一压吧,以免影响士气。
“废话,谁不知道赶快出发。”杨磊从湿漉漉的草地站了起来,拎起垫屁股的背囊甩到了背上。
“走走走。”何健驮上背囊走出隔离区,朝北面的路上看了看,因为现在要向东南方向穿插,不可能碰到陈卫军,嘴里嘀咕开了,“幸运星超级到哪去了?”
“肯定是迷路了,搞反了方向回I 点练飞刀去了。”杨磊随口答讪了一句。
“管不了他了,走我们的吧。”姬文魁说。
“对对对,走走走,叫他一个人抱着狗熊睡觉去。”杨磊迈开了步子。
嘴上调侃得乐哈哈,心里的失落感却很强烈。何健和杨磊走上几步就要提及陈卫军,老是担心出了什么事。姬文魁不敢说实话,可也担心,缺了一条腿,再这样比下去卡列夫也就泡汤了。他考虑了一下,还得敲一敲边鼓:“幸运星不会有事,不过目前就咱三个人,不管怎么说,一定要比下去,要尽自己的能力,要比出中国军人的士气。”
“小样儿,没问题,这事还用说吗?”杨磊挥起手臂,可臂膀一抡时被背囊的重力猛地一拉,只抬到了胸部便蔫蔫地垂了下去,嘴里却牛气冲天,“看我的,中国军人就我这模样儿,行如风,站如松,坐如钟……”
“得,你那是少林武功。”何健笑话了一句,回头对姬文魁说,“你领头吧,怎么干你说了算。”
“对对对,我们俩多分担一点你的装备,扶着你走,你脚疼脑子千万别疼,多动动姬脑,把临时头儿当好。”杨磊赶忙附和着。
“一句话,比出军威,比出国威,不管遇到多大困难,争夺卡列夫的信心一直要坚持到高乌特拉营地。”姬文魁说。
走出了安全区,便见路上站着四个假设敌,靠着吉普车悠悠地抽着烟,他们很无奈,只好闪进了路南的森林。姬文魁分析了一下情况。现在是第四个白天,要去的K 点与终点站高乌特拉只有2 ㎞的直线距离,估计这是最后一次穿插,现在要做的,首先是不要超时,其次是不能被抓。J →K 有一条112 线小土公路,基本呈直线,也就6 ㎞多点儿,或者走公路,或者穿越林子,只有这两个办法。杨磊未加犹豫便说,最后一拼了,走林子。何健丫了一声,坚决同意杨磊的意见,转而一想姬文魁的脚能行吗?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姬文魁想,再难也要坚持下来啊,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老老实实钻林子吧。
担心泄露了行军路线,为了迷惑敌人,他们在森林里走了个“之”字形。
雨后的林子,空气特别清新,万物都是湿漉漉的洁净。淡淡的幽香在空中飘浮,直沁心脾。绿荫里传出了鸟的吟唱,共鸣成了青翠的天籁之音。穿越薄雾笼罩的森林,呼吸湿润清新的空气,极易让人陶冶在美妙的音韵里,遐思在心醉的神情中,可惜谁也没有心思浪漫。
林木密处,姬文魁攀着枝干挪着前行,开阔一点的地方靠着两个战友轮流搀扶着走。何健和杨磊的负载很重,背上就像驮着座大山,身上的伤痕被雨水和汗水一渗透,浑身都生疼生疼的,像刀割一样。还有一个致命点就是体力透支超越了生理极限,特别瞌睡,走上两步眼睛就闭上了,摸上两步后硬是睁开眼来看看路,行军速度很慢,一个小时连1 ㎞都没磨走,照这个速度4 个小时根本拿不下5 ㎞。累得乏得不行了,都希望有人提出休息一下的建议,可又担心超时,谁也不张这个口,一路走得闷闷的。
“不行!”
清脆的鸟鸣声里,嗦嗦的磨擦声中,突然嘣响了何健沙哑的叫喊,声音不是很大,可因为沉闷了太久,听起来很有些闷雷的感觉。姬文魁和杨磊对看了一眼,把满是疑惑的眼神转向了何健,傻傻地盯着他。
“嘿嘿!”何健将厚厚的唇嘟了嘟,腮部的脸皮抖颤了几下,发出了两声讪笑。走了不到十步远,他又叫了一声不行,这回不笑了,掏出指北针对照了一下方位,又用GPS 计算了一下距离,终于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你们歇一下,我去路边看看。”
“哎,回来!”杨磊喊叫着,数落道,“小样儿欠涮,青天白日送死去啊,你看小诸葛都没吭一吭声呢,你先当孬种了。”
何健没答理,自顾自向着路边走去。他有个小九九,走了个把小时了,距离公路也就一两百米,可一直安静得很,没听到枪声喊声,难道说所有的参赛队都像他们一样穿插在林子里?昨夜假设敌都能进到林子里打埋伏,现在大白天了,天也放晴了,林子里却是安然无恙。他觉得有些奇怪,看看去吧,或许大家都在舒舒服服地走大路呢,要真这样岂不冤枉死自己啊。嗨,这世道,有了便宜不拣白不拣,有了好处不占白不占。
中国一队选择的是112 线小土公路北边的线路,穿过1 ㎞多的密林就到了一条大水渠边,渠面很宽,水泥板砌的,水流很急。这么大的一条水渠竟然在地图上没有标示。于新伟一想,我靠,搞得这么隐蔽,专蒙外国队的吧。张高峰一听,得,既然这样一定安全,干脆就顺着水渠走它一段路。
左边是渠,右边是森林。较之林子这里算是开阔地。这一段路基本是向着正东稍稍偏南而行。迎面而来的是清晨的太阳。雨后的阳光是清新的,心情也跟着舒畅了起来。王帮根耸了耸肩膀,地图塞到了上衣口袋,GPS 丢到了背囊里,挽上裤腿,敞着上衣,掏出白毛巾搭在脖子上随时擦汗,甩了句去他奶奶的懒人有懒福,双手搭在胸前的81-1上,本来就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晃悠着开拔了。
老规矩,李永刚当尖刀兵,三位距离百十米跟在后面。
毕竟是开阔地段,三位虽然挨得近,彼此也不敢说话,只顾埋头走路。路好走了,精神反倒萎靡不振了,瞌睡虫不时地前来骚扰,三个人都打着盹走着路,谁也顾不得提醒谁。
“哎,看!”断后的于新伟突然叫了起来。
“啥啥啥?”两位立马站住了脚,拼命地撑大眼眶,探着脑袋问着。
“别墅,好漂亮的小别墅,三角屋顶的小木屋……”
“哪?”两个人顺着于新伟手指的方向看去,哪有东西啊,就一条水渠和两旁的森林。
“在唱歌,还有手风琴,还有金发碧眼的小女孩在追打着嬉笑,还有很多小车停在草坪上,全是名牌车子……”
王帮根看了看于新伟,伸出巴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变成两个指头,叉成V字形,问是几个指头什么样儿。于新伟全给答对了。他奶奶的,双枪王没睡着啊,怎么说开了梦话?于新伟一听,狠劲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果然啥都没了,可一开拔,打开了盹,又看见了刚才的景观,非常清楚,睁眼的瞬息也没消失。张高峰一听,试着把打盹的时间延长了几秒,还是啥也没有。要是海市蜃楼他们也能看见,要是幻觉,双枪王也是清醒的。见鬼,这么好的景观他们怎么就看不到呢,全让双枪王独占了。
于新伟是在一声扑通和几声啊啊叫喊后与美妙的景观永别的。眼睛睁大时干涩得很,有些疼痛和朦胧,脑子也是眯糊的。他努力地看了两眼,看见王帮根在前方摇摇晃晃地走着,不见了张高峰。他用力地捶了捶脑袋,使劲掐了掐太阳穴,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这才扭头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喔哟,不得了,哥斯拉掉进水渠里了,双手正抓扒着水泥板的缝隙耸着身子往上爬。他想这下该不会是幻觉了,便问道:“水里头是哥斯拉吗?”
“倒塌,快拉我!”张高峰冲着于新伟喊叫着,水比较深,脚没着地,坡陡而光滑,身上又压着背囊,使劲扒拉了几下也没能上来。刚才他可是实实在在地睡着了,眼睛一闭没再张开,结果左脚踩空了,身子像跳伞一样飘悠,比走路舒服多了,直到右脚蹬在了坡面把人弹到了水里,惊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在背囊有浮力,要不这一跳跟跳水没啥两样,非得沉到水底不可。他的心里正窝气呢,双枪王竟然居高临下瞅着问是不是哥斯拉。
“咳咳咳来了来了。”于新伟伸出手臂,可距离张高峰还有一臂之远,必须站到渠坡才能够着。这会儿他清醒得很,看清了坡面是基本垂直的,没法站住脚,只好冲着前面的喊道,“铁人,回来!”
王帮根一听喊叫,嗯嗯了两声仍然跌跌撞撞往前走着,迷迷糊糊地做着好梦。阳光虽是迎面斜射而来,可不闪眼,眼睛闭上时面前黄灿灿的一片,紧跟着便是阳光女孩飘飘然前来约会。双眼睁开时梦没来得及消失,一闭上好梦又跟着来了。刚才于新伟的喊叫声他听着也是恍恍忽忽的,像轻风一样掠过耳旁瞬息一过,很快的又被美梦替代了。
王帮根是被于新伟揪住了背囊才清醒过来的。他狠狠地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了半个身子泡在水里的张高峰,嘿地一乐:“他奶奶的,还是你能。”
李永刚当了个屁眼大小的队长就是累,一看这阵势实在没了辙,只好陪着张高峰走路。他没法埋怨,这些日子就张高峰最累,自比赛开始一直连轴转着,有啥办法呢,别人都不会英语嘛。他让王帮根断后,让于新伟当尖刀兵,对两位千嘱咐万叮咛,就怕又来一个跳水的。
走完了2 ㎞,水渠拐向了东北,K 点在东南方向,狼崽子只好告别了舒服的道路,进入了没有路的森林。这一片林子茂密得不行,王帮根提议靠着路边试试。这回大家都同意了懒人的建议。向着南面走了不多远,林子稀疏些了,王帮根仍不罢休,还要往路边靠靠,这一靠便听得一阵叽哩咕噜的说话声,吓得他们赶忙躲藏着不敢动弹。
五六分钟过去了,叽哩咕噜声依然。
见鬼!
李永刚只好宣布两人一组,绕道挪过这一地段。
“慢!”王帮根轻轻地叫了一声,两手一举,做了个暂停的动作,“既来之,则安之,哥斯拉看看去,他们说什么。”
李永刚一想,也对,先摸一摸情况,要是撞上了参赛队,刚好可以跟在后面捞个大便宜。
不一会儿,张高峰尖着嗓门高喊着:“喂,都过来吧――”
三个人面面相觑,瞪着眼看着,到底咋回事?李永刚让于新伟先去看看,王帮根却抢在了前面,手臂一挥,嚷叫着:“来来来,跟我来吧,没错,懒人有懒福。”
来到公路边,听到一串中国话,王帮根第一个蹦出了树林,冲上了公路,定睛一看,张高峰坐在地上,正和中国二队的三个SONG人聊得开心,一旁还坐着意大利二队的四个队员。正要招呼李永刚和于新伟,突然传来了马达声,王帮根猛地一转身钻进了林子,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口,直到车子开走了才敢探头,看见那一帮子还坐在老地方说笑着,气得扯下了白毛巾狠狠地抹了两把脸,上到公路嘲笑着:“条子都交完了,舒服了吧?”
“小样儿跑啥跑,都走大路了,没人抓了,想逞英雄也是白费劲。”杨磊看到王帮根扭身一逃的狼狈样儿,狠狠地挖苦道。
“还有云南白药吗?”一看李永刚过来了,姬文魁问道。
“脚不行了?”李永刚是在J 点知道姬文魁的右脚踝扭伤的。
“还行,能坚持。”姬文魁对着意大利二队努了努嘴,说,“我们的药用得差不多了,你们要是有剩余的就给金豹一点。”
李永刚扭头一看,金豹全都赤着脚,个个脚板子打了血泡,其中一个最严重的,满脚掌的血泡连成了片片,全都磨破了。中国一队这回牛了,除了昨夜李永刚的膝盖受了伤,其他三位都手脚麻利着呢,不像中国二队倒霉,姬文魁的脚踝骨扭伤了,陈卫军的两条腿炸伤了,昨夜在原始森林跌撞了一夜,每个人的脸上身上都给树枝条划破了,云南白药喷剂也用得差不多了。
中国一队还有可牛的,在本次穿插的时间上,比中国二队提早了15分钟出发,还能晚上1 小时零8 分抵达K 点,前后一相加,穿插时间多出了近一个半小时。还可以再牛上一把,因为时间和药品的宽绰,跨国学雷锋的好事就轮上了他们,由他们帮助金豹处理血泡。
这下彻底乐晕了,走的是小土公路,一路磨蹭,进入安全区还剩了一个多小时。于新伟快快地藏到了河边的一棵小树底下,装了五发空包弹,等到三个SONG人走过来时,伸出枪管连开五枪,吓得三个人抱头鼠蹿,噜噜噜地叫喊着:“Freeze!Give up ,no harm !”
张高峰跑了林子大骂道:“去你的,喊什么中国英语,你自个儿‘不许动,缴枪不杀’去。”
“哈哈,我是想调节一下气氛和心情,驱赶一下瞌睡,哪知道你们的狼狈劲呢,一个个像惊弓之鸟,俗话说得好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于新伟挨了嘲笑,还是不忘把面子给捞回来。
拐了一个弯,上了一个小高坡。往前看,从这里可以看到K 点,往后瞧,可以看到小土公路。王帮根眼尖,看到路上走着两个参赛队。于新伟骂了句我靠,提议再乐一乐,每人装上十发空包弹吓唬一下。
这两个队是挪威二队和卡列夫步兵营,他们正走得大摇大摆,听到怦怦的空包弹声,响起了“Freeze!Give up ,no harm !”的喊叫声,误以为进了假设敌的包围圈,撒开脚丫子就往树林里狂奔。
狼崽子玩得还不过瘾,又装了五发空包弹热闹了小阵子,才得意洋洋地收好枪,找了一块阳光直射的草坪,吃点喝点,将雨衣铺在地上,抱着枪倒头而睡。李永刚一瞧,他娘的,全撂单了,只好定上闹钟负责警戒。 K竞赛点
到达Kilo竞赛点:
中国二队:8 月7 日10:56 (北京时间16:56 )第11位,差异4 分
中国一队:8 月7 日12:05 (北京时间18:05 )第16位,差异3 分
按时到达K 点:18个队
全程按时到达:挪威一队,中国二队
第八轮单项竞赛:
识别炸药和北约轻武器分解结合,山地步枪速射
走进K 点,中国二队的三个小伙子一眼瞅见的是四个熟悉的面孔――王海洲、孟国庆、总部的参谋杨宏伟和驻爱沙尼亚大使馆的大使邹明榕。十几步之隔,对视是无言的。在默默的氛围里,王海洲竖起了大拇指。一夜的艰难,一夜的委曲,一夜的伤疼……狼崽子很想冲上去抱着狼头儿大哭一场,可他们只有默默凝神的资格。阳光是热烘烘的,蒸发起了地面的潮热,也蒸腾起了胸中的股股暧流,他们的脸上绽开了笑容,所有的疼痛、疲倦与委屈都化作了云烟飘逝而去,剩下的只有纯净的信心和勇气。
更为兴奋的是,在这里,他们与陈卫军会合了。
这次,超级幸运星在一夜超级倒霉后又超级幸运上了,缠了大半夜,终于从假设敌手里要回了81-1,还让他们用车子把他拉到了K 点。一则是太疲惫了,二则是心情不好,身子一直哆嗦着。到了K 点,假设敌生了堆火,给了他一条毛毯子裹身子,让他脱了迷彩暖暖地烤着火烘着湿衣服,可就这样身上还是打哆嗦。他想完了,这回是整出了什么怪病,彻彻底底成超级倒霉蛋了。待了个把小时,看到了队友,他突然身上一热,直挺挺地站立了起来,竟然站得纹丝不动,脑子里腾地升起了活转过来的感觉,一切都好了,感觉好了,心情好了,身上的哆嗦也没了。
四个狼崽子面对面地站着,依然是无言的对视。
彼此都不知道这一夜对方所发生的事情,但大家都有过竞赛以来最艰难和最委屈的经历,都不愿意去提及。直到陈卫军不自然地咧嘴一笑,伸出右手掌喊了一声“嗨”,三位才迈了一大步,把手掌叠了上去,用劲地叫喊道:“吔!”
“返祖归宗了。”姬文魁领上指令,回到队友身旁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啥意思?”杨磊急着问。
“待会要辨别炸药。”姬文魁回答道。
“哦――”杨磊拖着拐了两拐的调调答应道。
狼崽子当然知道,炸药源于中国的火药。据说,秦始皇为求长生不老药而大炼仙丹,采用硝石和硫磺这些古时的药物,时常发生爆炸伤人,结果仙丹没炼出来,倒是发明了火药。当然,将火药变为炸药的是瑞典的诺贝尔,所谓不怕炸死的科学家。
“Y 的!”何健将腰带扣上,哈哈了一声,说,“瑞典队跟着我们的屁股寻踪追根来了。”
八个小玻璃瓶子,透明的,里头是粉沫状或小颗粒状的东西,黑、白、黄三种颜色,共有八种物质:黑色炸药,黑索金,梯恩梯,地恩梯,面粉,盐,鸡精,铅粉。
黑色炸药由古代火药发展而来,以硝石、硫磺、木炭或其他可燃物为主要成分,有“一硝二磺三木炭”之称,直至19世纪中期还是唯一的爆炸材料,后来被硝酸甘油和硝基纤维为材料的无烟火药(黄色炸药)挤出了炸药家族,不过苏制RPG 火箭弹仍然是用黑色炸药作为推进药的。
黑索金也称为RDX 和T4,白色晶体,是当今世界威力最大的炸药。有趣的是,跟中国古代炼丹术一样,黑索金最早是治心脏病的药,1899年化学家亨宁制造出来时学名为环三亚甲基三硝胺,1925年德国化学家黑尔发现了这是一种性能优良的炸药。
梯恩梯(TNT) 是一种烈性炸药,呈黄色粉末或鱼鳞片状。
地恩梯(DNT) 是白色结晶粉末。
在颜色和形状上,八种物质有两种是极为相似的。
炸药这玩意儿不能品尝,只能通过气味和手感去区别。中国有句老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比赛到了第四天中午,可能这是最后一次单项。陈卫军想,前一次单项给假设敌搅浑了,亏吃大了,这回再不豁出去就没有机会了。他宣布,每个人负责类似的两种物质,在闻、摸的基层上结合舌头辨别。三位一听,晕,这可是炸药啊。不过,他们也没多想,有毒也罢,没毒也好,赶快抓住不太多的每个机会吧。中国二队的辨别成功率百分之百,可这个单项不计成绩,好在他们不知道,要不就生气坏了,漱口时说不定连胃液一块儿喷出。
远远地便见路口的大树底下站着三名裁判,狼崽子走过去一看,地上摊着一块大帆布,上面放着一堆零件。从枪托的数字看应该是五支枪,其中有一块枪托跟中国的56式冲锋枪很相似,那是前苏联的AK47。因为AK74步枪最明显的与众不同之处就在于固定木托的底板有不光滑的肋状筋,木托两侧有一道长约100mm 、宽约19mm的槽,如此设计的最简单理由是,拼刺时手更方便握持枪托并靠近机匣的较小体积部位,有利于用劲于刺刀,但也有一种合乎逻辑的答案,那就是作为识别标志,利用此槽可使士兵在黑暗中拿起一支AK74就能知道枪型和口径。
时间是规定死的,要求五分钟内装好五支枪。
陈卫军进行了分工,两人一组。
嗬,小样儿,半分钟内搞定。杨磊一听让他跟何健组装AK47,高兴坏了,袖子往大臂一捋,牛皮劲冲了上来,伤痕累累的脸上没有了疲惫,反而笑开了一朵明丽的鲜花。Y 的开始!何健也牛开了,说话的口气很冲,背上的负载太重,干脆一屁股坐到了腾着湿气的地上,伸手把橙红色的枪托拣了出来。
说牛皮,也不算狂吹。AK47系列是全世界生产得最多的步枪,也是全球局部战争中使用人数最多的武器。从1950年起,地球上没有一天没有哪个地方不在生产这种类型的枪支,苏联把它铸进了卢布钱币,莫桑比克把它画上了国徽国旗。就说狼崽子手里的81-1吧,是中国56式自动步枪的孙子,而56式又是引进AK47技术在国内自制的,81-1可谓AK47的曾孙,虽然枪刺、弹匣、准星护圈和机匣、枪口等处改进挺大,但模样儿基本差不多,平时81-1都练到蒙着眼睛拆装,现在睁着大眼组装曾爷爷,哈哈,游刃有余,简单得就像划个“一”字。
距离半分钟还有8 秒时,杨磊站起来报告组装完毕,装上裁判递来的子弹一勾板机,一声怦叫就像牛皮一样带劲,没待转身他就吼响了OK。
何健着手组装第二支枪。这下傻眼了,留下的零件全没见过。他瞥了一眼陈卫军和姬文魁,那两个也是狼狈透了,这会儿才装好了三分之一,天气并不热,可额头上的汗水已经嘀嗒开了。
陈卫军和姬文魁组装的是德国造K98 步枪,也叫毛瑟98式卡宾枪,老古懂,一米多长,不能连发,装弹量只有5 发。提起这个枪,就会让人想起“纳粹疯狂计划”的传说。据说希特勒没有死,带上这种枪乘着潜艇逃到了南极的地下。中国曾在30年代引进该枪的生产线,生产的“毛瑟1924”命名为“中正式”。这名字很耳熟,关于中国一个大名人的:姓氏蒋,名中正,字介石。二战时期,K98是威力最强大的武器,子弹形成的冲击力会对中弹部位造成强大的冲击波,造成内脏的损伤。子弹进入肉体后会发生变形和翻转,造成肉体内部巨大的空洞。中正式步枪是国军在整个抗战中装备最多的武器,巨大的威力成了百万侵华日军的恶梦。
毛瑟式结构简单,但很精密,30多个组件。这都到了20世纪末,老东西早就淘汰了,这几位出生在70年代的中国侦察兵哪能搞清它的零部件结构?不过,运气算是不错,凭对武器的理解瞎子摸河,最终还是用组装好的“老毛瑟”怦响了子弹。
何健拣起的是汤普森冲锋枪的零件。该枪的辉煌是短暂的。1921年第一批“汤普森”诞生,因为结构复杂没被美军选中。而这时,黑帮在美国颁布禁酒令后做起了私酒生意,热衷上了“汤普森”几十发甚至上百发的大容量,以及高达120 发/ 分的射速。为了对付黑帮,美国警方大批购进“汤普森”,一度被冷落的“汤普森”成了“黑白两道”的抢手武器。1940年,美国迫于二战的压力不得不大批购枪,“汤普森”成了40年代初美军的装备,直到1945年停止生产,逐渐被美国M3A1式冲锋枪取代。
当兵的都知道美国汤普森将军,该枪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有人认定,“汤普森”冲锋枪是最有“文化含量”的,因为它是一个时代的象征,而且其造型将维多利亚时代和现代派设计完美地结合一体,优美的曲线与硬朗的机匣、枪管、弹仓、弹鼓相映成趣,古典而优雅,足以让跨枪者冲腾起中世纪武士的豪情。而这一“文化”特点,让仅知道一点“汤普森”历史但没有接触过这类枪的中国军人多少明白了一点该选用哪些零部件,所以组装这支枪也不算太难。
剩下的两支均是一战时候的产物:美国1896步枪,意大利M1891 步枪。应该说,每一种枪型都有故事,但不是每个故事都为年轻的中国侦察兵所知晓,对他们来说,这两种起源于上个世纪的枪型不但没见过,连型号都不清楚,好在剩下的零件已经不多,凭着对武器的理解和感觉硬是给拼凑完毕了,可倒霉透顶,从裁判那儿得到的不是子弹,而是“时间已到”的宣判。
“他妈的!”陈卫军生气得很,这赛怎么越比越背了。
“Y 的,早知道是《火烧圆明园》的枪,咱搞个导演来参赛了。”何健也生气得很,这两支枪的模样儿跟影片里的差不多,一拉一发老古懂,现在要找上一支玩玩还真的不容易,打起仗来谁还用它,组装它有多大意义?
“小样儿!”杨磊又想起了丢失了的金羽毛,心里很不是滋味,嚷嚷着,“咱中国也搞个军事比武,把5000年前的弓箭拿出来叫欧块见识见识。”
识别炸药、轻武器组合成绩:
中国二队:未完成2 支,第8 名(4 个队并列)
中国一队:未完成3 支,第12名(9 个队并列)
拐过山口,进到了一个小峡谷,百十米的长宽,四面是小山坡,谷底和山坡上的树都被清理了,只长着青草,草叶子上残留着的雨珠子晶莹滚圆,很养眼,草色越发青绿娇滴。
“Load!”裁判下达了装子弹的命令。
“OK!”陈卫军回答完毕,狼崽子已将5 发子弹压进了弹匣推进了枪膛。
“Fire!”裁判一声射击令下,公勤人员按下了摇控电钮。
12个人形靶立了起来,站在三面的山坡上。靶子大小各异,颜色不同,但因为天气不错,视野开阔,最远的不过百十米,一个个立得很清晰。山地步枪射击是射击竞赛里视线最佳的一次,可惜草高到了膝盖以上,无法趴下射击,只能用跪姿或站姿,要不然安安稳稳地趴着才舒服呢。
狼崽子信心足得很,平时训练哪有这么大号的人形靶可打啊,嘣的全是啤酒瓶子,溅不成玻璃碎花,狼头儿就丢下一句话走人了:“蹲在家门口下蛋的老母鸡都撂不倒,饭桌上哪来荷包蛋?”不知道啤酒瓶子怎么等同了老母鸡,反正百十米远的靶子在狼头儿的嘴里成了家门口到饭桌旁的几步距离,谁还好意思蹭到饭桌前?就这么练了大半年,煎鸡蛋才吃得心安理得。
一阵“怦怦”和“哐哐”的交响曲后,靶子一个个被撂倒了。每个人都射出去了3 发子弹,时间不到15秒。可没待到得意开,狼崽子傻眼了,还有2 个靶子直愣愣地对着他们。前一天的300m远距离步枪射击他们百发百中,与其他三个队并列第一,现在的百十米近距离步枪射击竟然留下了两个尾巴,实在不可思议。杨磊对着山坡上的钢靶子勾了一枪,随着“怦”的发射声,片刻后传来了一声“哐”响,沉寂的山野里,弹头撞击铁板的声音特别清脆,可钢靶子在晃了几晃后又站住了脚。
小样儿,什么靶子,这么大的冲击波还能岿然不动?杨磊气坏了,呼地端起了枪来。{奇书手机电子书网}陈卫军喊了声停,嘱咐大家不要浪费子弹,分成两组,两个人收拾一个靶子。怪就怪,每一声枪响后都回应了“哐”声,可钢人儿就像一个顽皮的捣蛋鬼死活不肯倒下。
何健说:“Y 的,怎么可能呢?”
杨磊说:“小样儿一个钢靶子也敢欺负我们?”
陈卫军掏出了500 克朗递给姬文魁:“他妈的,交涉去。”
芬兰裁判不肯收克朗,但还是带着姬文魁来到了钢靶子前,拣了块杏子大的小石子往靶子上一扔。嗬,这下更怪了,钢板儿晃都没晃就直挺挺地倒下了。
“没问题。”芬兰裁判指了指靶子,两手一摊,耸了耸肩。
“没问题?”姬文魁愣了愣,轻轻地反问了一句,似乎又是在对自己说。他没法相信,怎么可能没问题呢,那一声声“哐”的撞击明明宣告击中靶子,难道子弹的冲击波还没有小石子的力度大吗?
一看姬文魁蔫蔫地拐回来了,大家便知道交涉没有成功,谁也不说啥,扭身就往山口外去。可就这一扭身,杨磊的帕米尔鹰眼睁大了,山口处的坡上坐着三个公勤人员,手上拿着摇控器,居高临下冲着中国兵哈哈笑着。杨磊火了,呼呼地吹了两下残留着硝烟味儿的枪口,端起枪来对着半山腰的欧块瞄准着。欧块也不害怕,枪膛里就5 发子弹,刚才全打完了,而且裁判也是验了枪的,瞄什么瞄?他们依然高兴得很,晃着摇控器“Oh!Oh!”地叫喊着。何健抬头一看,丫的那玩意儿是摇控电动钢靶子的。姬文魁心里一颤,倒霉,真的被“黑”上了,刚才跟着裁判看靶子时他就晃过这个念头。
“走!”陈卫军两大步一甩走在了最前面,“准备下面的竞赛。”
I 点比赛结束后,中国二队比边防部队少扣了25.76 分,可一夜穿插啥霉都倒上了,陈卫军、姬文魁、杨磊被捕罚分18分,陈卫军被扣留没能参加J 点的单项比赛,结果这个点的三个单项扣分39.7分,中国二队从第一名落后到了第二名,反被边防部队拉出了14.94 分,但还是比第三名的卡列夫步兵营少扣了4.72分,比第四名的帕尔努国民卫队少扣了24.67 分。唉,谁知道怎么回事,I →J 的一夜穿插,惟有边防部队、卡列夫步兵营、帕尔努国民卫队没有被抓一人,其他参赛队的被捕扣分都极惨。再说,谁叫中国二队倒霉的,陈卫军不但丢了枪交了罚分条,而且没赶上三个单项的比赛。射击是中国参赛队的强项。对这个项目充满了信心的中国二队,偏偏在强项上又遭遇了一次重创,总成绩一下子被落到了第三名,心里更是哽了一块石头,情绪很是不畅。
山地步枪速射成绩:
中国一队:用时20秒,未中0 发,第1 名(14个队并列)
中国二队:用时1 分钟,未中2 发,第18名(2 个队并列) K竞赛点→Finish高乌特拉
第八轮单项竞赛:Kilo→Finish
原始森林3.5 ㎞武装越野
K 点:E25 °26"50",N59 °08"50"
Finish: E25 °25"15",N59 °08"10"
出发时间:
中国二队:7 日11:47 (北京时间17:47 )第13位
中国一队:7 日12:50 (北京时间18:50 )第16位
折腾了四天三夜,参赛队员的体力透支到了极限,眼眶凹进去了,眼神滞呆着,眼睛发花,老是觉着眼前飘浮着七彩肥皂泡,手像干瘪的鸡爪,似乎只有一层皮贴在了骨头上,一条条青筋暴突得非常明显,大脑反应的灵敏度降到了混沌状态,体内的水份快蒸发完了,肉也快消耗完了,身体轻飘无法自控,双脚像是踩在了棉花堆里,又因为疲劳变得很沉重。
最糟糕的还得数中国二队的四个狼崽子。昨夜的反追捕穿插最苦,因为他们是被追击的主要对象,而且当时名列第一带来的心里压力也很大,整一夜没走成大路,全在原始森林里扑腾,身上不说了,脸上也被树枝划出了一道道血痕。经过汗水和血水的侵蚀,在迷彩油的遮盖下,原本五官清秀,现在成了野人,很有些狰狞,相距十几步队友之间都难以辨出对方是谁,只能通过语言和体态特征来判断。
实在太累了,心情也不好,可一听到姬文魁领回的指令,狼崽子的信心又来了。马上要举行的是3.5 ㎞武装越野,终点是高乌特拉。这是大赛的最后一个项目。Finish高乌特拉,所有的领队和观摩人员都等在那儿,参赛队员将在那里展示最精彩的瞬间:冲刺终点。
狼崽子喜滋滋地掏出高腰99迷彩作训鞋,换下了沉重的陆战靴。这鞋是新近出品的,还没装备到部队。嘿,好鞋,鞋底加厚了,耐磨,抓地力极强(虽然赶不上陆战靴,但轻便多了),可以打军用绑腿,最大限度地减轻了因腿部肌肉绷紧、血液回流造成的疲劳。
主裁判盯着中国队员的脚看了好会儿,终于宣布不准穿这种鞋子,因为大赛有规定:“No using civilian-type footwear ,i.e.,running shoes. All footwearworn,or carried as spares,must be of military pattern.”
这个规定中国队员当然知道,所有鞋类装备必须是军用品,不得使用普通型诸如运动鞋。可狼崽子也不明白,高腰99迷彩作训鞋是专门用于作训的,怎么就不是军用品?
姬文魁怎么解释,主裁判就是不予认可。
见鬼!脚长在自己身上,可别人也能拿住你。大家都很不服气,明明是军用品,咱中国的军用品哪能欧块说不是就不是了,咱比赛穿这个,以后打仗也穿这个。不行,得坚决抗议,得维护咱中国的装备名誉,不能欧洲军人没这个玩意儿,咱中国军人也不能有这个玩意儿。这回不掏克朗,陈卫军摁了摁衣兜,吼了一声猛张飞过来。嗬,外交官孟国庆在呢,现在这个助理裁判可是派上大用场了。
高腰99迷彩作训鞋是总后军需装备研究所新近研究成功的。别看一双小小的鞋子,那可是经过8 年攻关而成的。不过,也难怪裁判瞪眼,为了增强对脚踝和脚背的保护功能,鞋型设计上吸收了旅游鞋、运动鞋的特点。可这也没错啊,难道军用胶鞋的外观就不能往漂亮改进吗,再说,一个军人不保护好双足怎么行军打仗?中国的老百姓都说,旅游要买高腰军用胶鞋,比高档的旅游鞋和登山鞋来得爽快。中国的高腰军用胶鞋质地不错,舒服,耐磨,有啥办法?咳,谁贪心民用的啊,想当初,狼头儿给买的世界名牌“耐克”虽然叫脚板儿舒服了,可也没见结实。
牢骚爱咋发就发吧,决定权还是在裁判手里。孟国庆论述了一大通,裁判就是一个动作一个音:摇头――No!实在没辙了,孟国庆想起了鞋底烙的铭文,让杨磊合作一下。杨磊骂了句小样儿,很不情愿地靠着陈卫军的肩膀抬起了左腿。鞋底上有几个字:3537军用品。3537是个军工厂。嗬,说这些也没用。这鞋子反正是军用品,坚决穿了。现在是刚刚研制成功,要是过上一年半载还没武装到中国军队,这分扣了。说完这番话,孟国庆一身虚汗。乖乖的,谁知道会不会停产?总后部长不是他当,厂长位置不是他坐,这保证下得太大胆。杨磊管不了这些,很生气地把左腿啪地一放,狠狠地吼了一声:“Go!”
武装越野的场地设在丘陵地貌的原始森林,一条红白相间的彩绳作为标识物绑在了树上。线路是规定死的,在K 点和高乌特拉的东南划了个大弧圈,其实两点间的直线距离只有2 ㎞,可这个小便宜谁也不敢占,只能循着彩绳而行,原始森林哪敢擅自改变路线,要是迷路了下场更惨。
武装越野,赛的是分秒必争的速度。
姬文魁的右踝骨扭伤整两天两夜,一直没得到休息,大多在原始森林里长途行军,一直在逃离追击,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不是疼痛的问题,而是大腿都肿胀麻木了。武装越野是以小组最后一名到达终点计时的,他只有无条件地接受一个现实――以最快的速度跑向终点。其他三个狼崽子也没辙,惟一的办法就是分担姬文魁的装备。陈卫军休息了大半宿,四个人里数他体力最好。他考虑了一下,重新分工,自己和何健负责照顾姬文魁,杨磊负重。
杨磊瞪着帕米尔鹰眼,黑黑的眼珠子迷糊糊地咕噜了一下。几天一折腾,眼框凹陷了,脸庞瘦削了,加上迷彩油一涂,眼睛似乎放大了倍数,可惜眼光无神而滞呆,再也没有赛前的光艳神采了。虽然神情有些恍忽,可牛皮劲没减一点,说话的口气没小一些。他将背囊往地上一放,从何健那儿要过电台,右臂一挥嚷嚷着:“小样儿,来,哥们,我体力好,枪都让我背。”
何健不好意思,还是把枪绑到了自己的背囊上。四杆枪重过了30斤,电台又是十几斤,加上背囊里装备的重量,要真这样,杨磊可就压上了70多斤。唉,3.5㎞全是原始森林丘陵路,杨三牛再牛,再迅猛锐利,现在也是强驽之末,只能搞搞短距离。
这是四天三夜赛程里惟一的一次长距离赛跑。能行走的小路上均是障碍,有天然的,如森林灌木沼泽河汊,也有人为设下的树木大坑独木桥。杨磊跑在最前面,双臂拨拉着横曳的枝条,蒙着脑袋一个劲地跑,突然脚底一软,身体重心一偏移,嘣地摔倒了,背囊就势往前一蹿压在了头上,将脑袋重重地往下一摁,整张脸面埋进了淤泥。他憋住了一口气,猛地一侧身甩掉了后脑勺上的背囊,艰难地爬了起来,拿袖子一抹眼眶四周的泥巴,来不及擦亮帕米尔鹰眼又跑开了。到了一个拐弯处,裹着泥巴的眼睫毛朦胧了视线,隐约地见到地上横着的树干,脑子里没反应过来,双脚一个踉跄,身子被重重地甩向了左前方,撞在了一棵大树上,左肩膀一阵麻木,紧跟着火辣辣疼开了,扭头一看,衣服被挂破了,露出了红乎乎的肉,流着血呢。顾不得处理,只要双臂能摆动就没事。路面上不时地有树枝横挂着,双臂来不及拨弄,只能头一低往前窜行。树枝像鞭子一样打在脸上,枝干上的疙疙瘩瘩更无情,将本已伤痕累累的迷彩脸又戳上了几个洞印子。
跑了一半路时,听到有人喊杨三牛,他一惊,跑错了吗?擦了擦眼睛,左面的彩绳在风里轻轻晃悠着。他生气得很,都到什么时候了,连伤口都顾不上摸一摸,只有一个念头,跑,赶快跑,跑出一步,目标就近了一步,可那三个SONG人竟然一个劲地喊他返回,喊啥喊,拿这个力气往终点站跑嘛。
“他妈的杨三牛,回来!”
这一声喊扯着嗓门,像是把吃奶的劲都拿了出来,雷炸一样惊天动地。杨磊听清楚了,是超级幸运星在吼。骂人了呢,看来生气了。他也生气啊,跑得好好的回去做什么?可毕竟是队长下令了,他很无奈,只好转身往回跑。拐过弯去,他吓了一跳,枝条的一头是小诸葛,一头是幸运星和九头鸟。哈,一个掉在泥潭里,两个站在草垛子上,三个哈SONG正在拔河。
这是一条近3m宽的沼泽。要搁平时,这个宽度对他们来说是小菜一碟,现在负重,体力也消耗殆尽,但杨磊憋足劲来还是一跃而过了。姬文魁就不行了,瘸着腿无法助跑,右脚下地能撑住身体已经不错,哪谈得上蹬足力量。可这足是要蹬的,否则怎么飞过天堑?左足一蹬地,右足一飞起,结果力量不够,整个人掉入了沼泽。不过,这个傻瓜还想得美美的,这样也好,要不刚才一腾飞,右脚落地后还不知道怎样的结果呢,离岸边不到一步之隔,挪过去吧。没想到这是真正意义的沼泽,刚下去时才到踝骨,稍稍一挣扎就到了膝盖深。
淤泥吸人,任岸上的人怎么拉拽,姬文魁就是一点劲也使不上,也不敢使劲。陈卫军只好重新分工,自己负责拿树枝拔萝卜,杨磊和何健负责抓胳臂往上提身体。杨磊眨巴着眼睛,伸出手去时不忘嘀咕:“小样儿咋搞的,智者全成了蠢材,拿树枝一撑竿就跳过来了嘛。”
“少啰嗦!”陈卫军拽紧树枝,喊道一二……[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嗨!”两位跟着从胸腔里憋出一声吼。
姬文魁一上岸,怪味就冲着鼻孔来了,臭气熏得直想呕吐,好在这味昨晚大家都品尝过,见惯不怪。不过,这位老兄裹了两腿子烂泥巴,一颠一颠更跑不快了。被他们甩了的金豹21意大利二队追了上来,哼哧哼哧地与四个倒霉蛋擦身而过。金豹21是11:45 出发的,早了中国二队2 分钟,可不到一半路就被中国二队追上了。陈卫军一看人家爱瞅不瞅的模样儿,肚子胀了,看着人家晃悠悠地跑到了前面,更是急坏了,跟何健一起一人架了姬文魁的一条胳膊,连拽带拖迈开了步子。
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树林渐渐少了,视野慢慢开阔了,这就意味着接近高乌特拉营地了,可伤痛与疲乏也跟着来了,脚步越发沉重,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摆着跑的姿势,实际上在走,很想停下,很想跪下,很想趴下,很想闭上眼睛睡上一觉……信心更足了,小样儿咋跑不动了,挪着都很艰难。
路的尽头是踩乱的草杆子,青黄交杂的篷丛里露出了隐约的小块鲜红。
花吗?
这一路没见着草丛里长出鲜花。
杨磊揉了揉眼睛,确是一小块红,小半块巴掌大。继续前挪了几步,红色跃出了草丛,衬在了蓝天里,面积也增大了。他突发奇想,一定是五星红旗,咱的国旗是营地里飘得最高的。哈,终点就要到了,胜利在望了。他高兴坏了,感觉不是自己在跑,而是五星红旗在冉冉升起,双腿竟然越迈越带劲了。23个春秋里,五星红旗给予过激动,那是血的沸涌;给予过憧憬,那是心的向往;像现在能够激昂起力量的事还是第一回,这是博击的勇猛和一往无前的足力。他奋力地往朝前跑去,终于看到了猎猎飘扬的红,还有隐约的点点金色。他兴奋极了,扭过身去,看到三位战友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挪跑着,矮了他一截子,这才明白刚才这一段路是慢坡,难怪跑得这么艰难。
“五星红旗,五星红旗!”杨磊扯着嗓门高声喊叫着。
“冲啊!”陈卫军未加任何思索便吼出了最有冲击力的号召。那片红色对他来说太熟悉了,就像梦里背驮的红太阳,有着说不出的亲切和感召力,他曾在高乌特拉营地的单兵帐篷里留下了与五星红旗的合影。在他认为,走向五星红旗,就是走向自己的家。
杨磊本想一起冲刺,一听陈卫军的喊叫,整个条件反射,来不及想什么扭身撒开了双腿。浓绿的森林终于抛在了身后,面前展现出了一片开阔的茅草地,黄绿相杂的草地中间已经踩出一条2m多宽的路,笔直的路。他看到了百十米外站着的一堆堆人群。虽然累得眼睛发花,可他明白,留守战友、还有大使武官都等在那儿,等着中国参赛队最精彩的一幕。他再也不累了,一点都不累,浑身都是劲,拼命地前后摆动双臂,像转轴一样带动疲软的双腿,咬紧牙关冲刺……
三位登上坡顶时,杨三牛已经冲过终点站。
姬文魁精神一振,即便落下伤残的后遗症也要自己跑向终点,绝对不能以伤员的形象出现。他不肯再让战友搀扶,咬紧牙关,强忍每一步落脚时带来的巨痛,紧紧地咬紧何健的背影。
栾杰和杨宏伟挥着拳头喊加油。
陈卫军冲过了终点。
何健加快了步伐。
距离终点不到20m 了,姬文魁彻底跑不动了,身体直立着不敢前倾,晃悠着一瘸一拐,汗水似乎不是被激烈运动排泄出来的,而是被钻心的疼痛挤压出来的,麻木的大腿一点不听使唤。但,他心里清楚得很,中国二队的武装越野成绩就看他了。现在的他别无选择,能争取一秒也好,即便趴下了爬也要爬到终点。
中国一队的狼崽子屁颠坏了,山地自动步枪速射太棒了,芬兰裁判破例了一回,兴奋地透露了比赛结果,截止目前为止中国一队是打得最好的,百发百中,这项第一已经拿稳。嗬,这算什么?四个狼崽子嘿嘿傻笑着,这回着实狂傲了一下,用时太短了,只花了20秒就搞定了,其他最快的瑞典队和边防部队还用了28秒呢。紧跟后面就三个队了(帕尔努国民卫队,丹麦队,国民卫队女兵队),裁判说得很肯定,绝对不可能少于20秒的时间。
“什么叫神枪手?”王帮根扭了扭脖子,伸手Year了一声,高兴地说,“神枪手就是一个‘神’字,‘神’就神在两个字:准,快。”
射击项目一弄好,于新伟情绪也高涨了,不再埋怨王帮根,连称呼都变得亲切了:“根儿,你总结得非常到位。”
王帮根一听,他奶奶的,从来没听于新伟说话这么嗲气的,这“根儿”可是阳光女孩叫的啊,双枪王也跟着来了,亲切得叫他皮肉麻酥酥的,心里也麻酥酥的,吃了麻辣烫一样,怪味儿,不是一般的舒服。
张高峰回来了,领回了指令。王帮根一听要搞武装越野,翻了翻眼皮,傻愣了一下嘿嘿道:“也行也行。”于新伟一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铁人还在等着投弹呢。嗬,那一手是铁人的绝活,手臂一伦,手榴弹一出手七八十米远,不到2m直径的布兜里肯定就装进了铁人的手榴弹,不说百发百中,命中率也差不多牛皮到99% ,集训队里没人能赶上他的。没有投弹,铁人遗憾,其他三人也可惜,要不又能抱回一个单项第一。
“他奶奶的,我扛也要把你扛到终点。”
王帮根自言自语地说着走进了林子,砍了一根树枝交给张高峰。哥斯拉的体力最差,这些天又最累,王帮根下了决心,这一路再累再难,一定要搞鲶鱼效应,一定要拉着哥斯拉跑到终点。呵呵,他这条鲶鱼一定要搅得中国一队活一回,火一回。咳,想想窝气啊,被捕的条子就他交得多,心里很不情愿啊,这次再不出一下风头,回国后乖乖让出阳光女孩吧,甭说对不起,就连她嗑出的那一斤瓜子仁都对不住啊。
李永刚是个稳重的人,可这会儿也暗自颠狂开了。八个月来,这股绳终于拧到了一块儿。他重新调整了装备,张高峰的枪和电台给于新伟,两顶单兵帐篷自己来背,王帮根专门负责张高峰,实在不行时,就让铁人扛上哥斯拉一段路。
裁判也不再限制高腰99迷彩作训鞋了。
到了中国一队比赛,天顺人意,人随心意,等着交涉的孟国庆也没事可做了,心里一轻松,回到面包车旁,打了个OK的手势,兴奋地喊了一句:“我在终点等你们!”话音未落,人已扭身上车,狠狠地将车门一关,面包车轰地冲出了竞赛区域。
一声响亮的哐,一串轰轰的马达声,就像敲响的战鼓,绷紧了弓弦,高涨了情绪。咕噜噜喝了几口水,挽起裤腿,狼崽子嗷嗷叫着站到了出发线,等待着裁判一声令下。
“最后一个项目了。”李永刚右手握拳冲天一举,吼叫了一声。
“嗨,拼了!”三只拳头也举向了空中。
于新伟脚下一软,双腿落进了泥潭。这个泥潭不是姬文魁下去的那个,是个直径不到2m的沼泽,在路的右边,上面长满了嫩绿的草杆子。路面横七竖八放着树干,只有这个地方畅通无阻。他哪想得那么多,当然找能走人的地方,没想到好看不好用,一脚上去整个人就掉下去了。虽然生气得很,可大多的气还是生给了自己,只怨自己不多长个脑袋想一想。他微斜着上身,双手撑住硬实的地方,没想到一使劲,非但没把腿撂上去,身子反而又下去了一截子,他赶忙抓住树根不敢再动弹了。身体还在往下落着,不一会儿就到了腰部,气得他胸憋闷,眼里喷火。我靠,下陷速度也太快了,三个SONG人龟爬了不是,再等一会儿他就要见马克思了。
盼星星盼月亮,他终于盼到了脚步声和呼呼的喘气声,还有拨拉树枝的哗哗声。他只能听了,淤泥淹没了下身体,草杆子整个遮住了上半身,这回隐蔽得够扎实,没法看见外面的世界。那三个SONG人也是一根筋,没光顾路旁的草地,径直往树杆缝里钻。于新伟气坏了,好在还能说话,要不还不把他撂下沉睡地底?
“哥斯拉……”
“有人叫我?”张高峰停下了拨拉,四下顾盼了一下。
“谁?”王帮根笑话了一声,将树干抬至肩高,叫道,“快钻!”
“我靠,铁人! ”
张高峰正准备钻树干,又听到了叫声,直起身子看了一下,对王帮根说:“这回在骂你。”
李永刚一听,他娘的,双枪王捣什么乱,这不是穿插,这是分秒必争的赛跑。他扯开嗓门喊了一声双枪王,听到了一声有气无力的回应,心里一惊,人就在近旁,一定发生了什么事。顺着声音找去,三个人全吓晕了,双枪王半个身体搁在了草丛里,嘴巴一张一张,一脸迷彩油叫牙齿白得令人发怵。
张高峰伸出了树枝,李永刚和王帮根一人拽一只胳膊,费了好大劲才把于新伟拔出了泥潭。于新伟下半身全是黑乎乎的泥巴,黏乎得很,甩也甩不掉。王帮根一边帮着刮泥巴,一边埋怨:“咋搞的嘛,四个人就你聪明,再聪明也不能搞到自己头上。”
虽然生还人间了,可险情造成的恐慌还悬在心口,简直就是crazy 玩命。于新伟很想骂哪位出出气,这回又逮着了王帮根,可话一出口却成了赌咒:“我靠,下辈子下地狱也不来这里。”
泥巴没有刮去多少,时间也不允许磨蹭,于新伟只好带着半身沉甸甸继续出发,仍然跑在第一位引路。王帮根紧跟后面拽张高峰,盯着糊了半身黑泥巴的背影一颠一颠跑着,滋生起了丝丝心疼。平时总说不到一块儿,这几天的比赛俩人也老是嚼舌头,可这会儿不知咋搞的,竟然有了怪怪的心疼。都说铁人的心也是铁打的,记忆里从没有用这种感觉心疼过别人。若不是顾及张高峰,他真的想把双枪王的两支81-1扛上,把电台背上,尽量减轻大泥人的负载。唉,生死关头最显战友情义,艰难时刻也一样啊!
于新伟想不了太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加速,加速,把浪费的时间追回来。可意念与体力不可能成正比,3 ㎞的赛跑已经消耗了很大的体力,加上沼泽的折腾,到了慢坡终于跑不动了,脚下一绊嗵地摔了个跟斗,连甩背囊的劲都使不出来,甭说爬起来。
李永刚跑在最后压轴,不时地推上一把张高峰,因为有过沼泽事件,心里还要惦记引路的于新伟。老话说得不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一到拐弯处,他就把眼睛瞪大了,看看前方有没有糊满泥巴的背影,要是见不着了就要喊上一声。这会儿一拐弯,直直的一大段路又没了人影子,他娘的双枪王又搞隐身术了。他紧跑几步,见到草丛里蠕动着一个大背囊,几大步上去拉起扒在地上的手臂。脚下的坡路太难行,双枪王太沉,体力也已消耗殆尽,没跑上几步,他也迈不开步子了,像是有一块磁石紧紧地吸着他的背。
终于上了到了坡顶,看到了人群,看到了一顶顶帐篷。于新伟活转了过来,力气腾地来了,双腿也硬朗多了,嗓门也提高了,回头对坡下的两位大喊着:“快,到了,Go!Go!Go!”李永刚推了一把于新伟,吼了一声快跑,转身向着坡下冲去。没办法,这坡谁也不想再爬一遍,可胜利在望时他还得顾及落后了的两位。
武装越野成绩:
中国二队:8 月7 日11:47-12:12 ,用时25分钟,第2 名(与2 个队并列)
中国一队:8 月7 日12:50-13:13 ,用时23分钟,第1 名 尾声
爱沙尼亚时间8 月7 日
06:53 挪威一队首先冲刺终点
12:12 中国二队到达终点
13:13 中国一队到达终点
14:24 芬兰一队最后到达终点
21:00 参赛队撤离高乌特拉
四天三夜的比赛,不是在撞击终点时结束的,而是在红白彩条带拉出的隔离区,在装备点验完毕,在裁判平稳的OK声里熄火。
气,早已平缓,心,也已宁静……
中国队的参赛队员站在隔离区,他们的留守战友站在百十米处。冲刺时的暴发怒吼,观望时的呐喊加油,似乎都成了遥远的记忆,彼此之间只有静静的凝视。走出隔离区,走近留守的战友,他们依然静静无语,脑子是木钝的,没有期盼,没有豪言壮语……可就在短暂的沉默后,压抑了四天三夜的情绪暴发了,他们哗地冲了上去,抱住留守的战友,四天三夜超身心磨难带来的酸甜苦辣化作了泪水,滚落在瘦削、疲惫、伤痕累累的脸颊。八个月来,魔鬼式的训练都没叫他们流过一滴泪,可现在不知咋搞的,心里啥都没想,一切也都结束,泪水却自个儿下来了。
来不及清洗身上的泥巴,来不及擦净脸上的泪痕,钻进帐篷倒头就睡。
高乌特拉的梦只甜美了四个小时就被王海洲叫醒了。安然地睡了一觉,反而更疲倦了,眼睛是红肿的,沙疼的,身上乏力得很,提不起精神,还得忙乎武器装备清点入库,拆帐篷,收国旗,物资装车。至于梦里中国二队是否捧走了卡列夫勇士奖,中国一队是否拿上了单项竞赛第一总数之冠,一枕黄粱,狼崽子啥也想不起来。
但有两件事,在他们倒头而梦时成为了事实:
一、就陈卫军丢枪一事,裁判建议扣除中国二队24分。
这样,99‘“爱尔纳·突击”前四名参赛队及总扣分为:
第一名:爱·边防部队 138.48分
第二名:爱·卡列夫步兵营 150.14分
第三名:爱·帕努尔国民卫队 172.70分
第四名:中国二队 178.42分
二、中国一队总共上交了13张罚分条,应扣掉78分,但最后被捕扣分108 分。总分名次从第11名落到了第13名。
但,大赛组委会不得不承认,中国队员是本次大赛里表现最突出最优秀的,依旧把大赛授予外国参赛队的最高荣誉奖“卡列夫勇士奖”颁发给了中国二队。本次大赛23个参赛队,19个单项,共产生58个第一。中国一队与爱沙尼亚卡列夫步兵营同时摘取了单项数目6 个第一的桂冠。
姬文魁在装备点验完毕时躺下了,右脚已经无法动弹。
陈卫军的两只小腿被泥水泡发炎了,可他根本顾不得这一伤疼,还在为丢枪的事懊恼,气哄哄地骂了一句他妈的,将沾了一身汗泥的迷彩埋在了高乌特拉的森林里,不愿意再去勾起倒霉的回忆。
谢宏的虎口化脓了,身体跟着发烧,李永刚只好用嘴为伤口吸脓。
有痛苦者,也有兴奋者。
最高兴的是古纳尔,没待成绩宣布,喊着“我戏屁屁西北娘”跑过来要小望远镜,微笑的脸颊上,淡淡的粉色更富暖色调。
最颠狂的是杨磊。苏格兰队员威士忌摘下Glendale扣到了他脑壳顶上。哈哈,帽子上插着一根来自苏格兰原始森林的褐色羽毛,爽!他把臭哄哄的迷彩还有鞋子袜子全撂进了旅游箱。小样儿舍不得扔,全是纪念品,回到国内再清洗,拧出四天三夜来自爱沙尼亚原始森林的汗水和泥水,浇灌老部队营房前的那几棵小松树。
最得意也最苦恼的是王海洲。
他妈的狼崽子,争气,不叫他跳QBB11 了,不过得想好应付老婆子的招,以便免交两个月的税,他得买10条天元牌将军烟。
2006年9 月8 日初稿完成于兰州
2006年10月16日修改于兰州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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