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裙下臣》 · 尔屿 · 2026-07-28
梁嬿离开京城随赵千俞回南朝这日天朗气清,碧空万里。
在慈元宫和太后絮絮说了好久的话,梁嬿依依不舍,眼眶不禁湿润了。
一想到离别,梁嬿万般不舍,红着眼睛看了看赵千俞,道:“今天就要启程吗?我们明日再走可好?”
赵千俞立在梁嬿身边,对上她期盼的眼神,虽不忍让她失落,但有句话不得不说,“三日前淼淼也说过这句话。”
他们原本计划三天前启程回南朝,梁嬿回宫中拜别母亲,到了要离开时,抱着母亲低低哭了起来。赵千俞不忍,于是将离开的日子往后挪了一天。
第二日,梁嬿回慈元宫,临到要离开时,比头日哭得还要厉害。
太后摸摸女儿面颊,同样也是不舍,但女儿终究是要嫁过去的,劝道:“越拖越不想走,跟睿王回去吧,在南朝要照顾好自己。”
目光流转,太后看了眼赵千俞,道:“淼淼,倘若南朝有人欺负你,待你不好,你传信回京城,哀家和陛下给你做主,我们不受那委屈!”
看似是在对梁嬿说话,实则这一番话是对赵千俞说的。
太后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还远嫁去了相隔千里的南朝,她自是不能让女儿,在那边受苦。
赵千俞疼梁嬿还来不及,于是打消太后的担忧,道:“岳母多虑了,小婿将淼淼看得比自个儿的命还要重要,断然不会让淼淼受委屈。往后每年小婿都会带淼淼回京城。”
梁嬿点头,想起一件事情,对母亲说道:“母后,淼淼今年年底就回来!儿臣和三郎明年要在姜国过年!”
成婚后,梁嬿觉得在外称呼赵千俞全名或是睿王,显得两人生疏,不明不白之人还以为她是嫁去南朝和亲的,与赵千俞是没有感情的。
赵千俞排行老三,顾皇后常常叫他三郎。梁嬿听着听着,忽觉这个称呼好听,如今不管在府上,还是在外面,她喜欢叫赵千俞三郎。
去年年底留在南朝时,赵千俞便说会陪她回姜国过年,总不能这话又是唬人的吧。
赵千俞道:“大概十一二月底从南朝出发,腊月二十前到京城。”
如此,太后心安了不少。她拍了拍梁嬿手背,满眼都是慈爱和不舍,道:“去吧,回南朝了,记得常常写信回来,让母后知道你在南朝过得好不好。”
不提还好,一提梁嬿眼泪止不住流下来,最后恋恋不舍,与赵千俞出了慈元宫。
一直上了马车,梁嬿彻底忍不住了,被赵千俞揽在怀中,抱着他絮絮哭了好久,啜泣道:“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母后只留了片刻就让我离开了,也没说等今日过完。”
梁嬿仰起头来看他,眼眶蓄满泪水,娇艳的面颊上淌着两道泪痕,整个人楚楚可怜。
以往半披着的头发尽数被绾起,发髻高耸,镶了紧致的发钗。
衣襟被温热的泪水浸湿,赵千俞一手搂住她纤细的腰,一手抬起,指腹拭去她的泪水。
俯首,额头蹭了蹭梁嬿额头,赵千俞安抚道:“莫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就当去南朝游玩,等年底我们就回来了,届时一大家子人在宫里团圆。”
梁嬿顺势抱住赵千俞,“我从未离家这么远,一走就是大半年。我也是嫁人后迟早要离开,但没曾想会嫁到数千里之外的南朝。”
自从成婚后,许是有了能依靠的人,梁嬿变得爱哭了,每每哭泣,赵千俞总是心疼。
他抚摸梁嬿的头,轻声哄着。
京城街巷的喧闹声渐渐小了,大队人马出了京城。
六月底,南朝。
人人皆知,当今三皇子睿王要迎娶姜国长公主,且已经去了姜国提亲,那倾城国色的长公主不日就会随睿王回都城完婚。
赵千俞携梁嬿回都城时,沿街围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众人都想一睹马车中长公主的风采,想看看她是否如传闻中那般有着倾城国色。
夏风拂过,吹动马车窗帷。
梁嬿透过小小的缝隙看外面,被这场面吓了一跳。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百姓轰动的场面了。
当然,赵千俞那什么醋的性子,自是不会让梁嬿别其他男子瞧去半分。
马车窗帷被赵千俞系紧,任风怎么吹也吹不开了。
两国成婚的风俗略有不同,在姜国成婚后,两人回到南朝在武宗帝的主持下,举行了场隆重的婚宴。
而依照南朝的习俗,新娘成婚前三日,不能和新郎官见面。
已经和梁嬿拜堂成婚入了洞房的赵千俞无奈,无奈之下让已经在睿王府住下的梁嬿又暂时送到了五妹妹及笄后搬出皇宫的府邸。
在府邸分别那日,梁嬿担心赵千俞不守规矩,安抚他道:“夜里你莫要再翻墙进来了,三日眨眼间便过去了。”
赵千俞道:“我知晓,淼淼在这府中若是缺东西,让仆人回睿王府说一声。”
三日而已,忙起来眨眼间就过了。
他是个守规矩的人,在大事上懂得分寸。
梁嬿看着赵千俞离开得干脆,这心却没有完全放下来,诚然是不相信赵千俞会如此听话。
成婚的礼节大同小异,宫中派来教习嬷嬷,所教的礼仪梁嬿皆知晓,故而这次轻松许多。
经历过一次,梁嬿知晓大婚当日礼节颇多,能从一早忙到夜里才能歇,故而这几日打算早些歇息,养足精神。
夜里,正当梁嬿要歇息,窗边传来一阵响动。
梁嬿警醒,脱了一半的外衫又重新穿了上去。
她两次在夜里被歹人掳走,夜里稍稍有些风吹草动,思绪便格外敏|感。
“王妃莫担心,府上守卫森严,兴许是府上的小猫,奴婢去看看。”秋月从架子上拿了鸡毛掸子,警惕地走向窗边。
秋月小心翼翼开窗,当看到夜色中站在窗外的赵千俞时,有些惊讶,“姑爷?”
将鸡毛掸子藏在背后,秋月回身对梁嬿道:“王妃,是姑爷。”
梁嬿悬着的心落了下来,缓缓送了一口气。眉头微微蹙起,她就知晓,依照赵千俞的性子,不会乖乖听话。
拢了拢衣衫,梁嬿去到窗边,她刚一走进,那开着的窗被赵千俞关上。
只听赵千俞说道:“隔着窗户说话,不算大婚前见面。”
梁嬿哭笑不得,她看了秋月一眼。秋月明了,识趣地出了屋子,去屋外守着。
梁嬿搬了绣墩在窗边坐下,烛光将赵千俞颀长挺拔的身影印在窗户上。
靠在窗边,梁嬿伸手去摸那影子,仿佛是亲手摸到他一样,“今日走的时候说好了不能夜里偷偷来,怎夜里还是偷偷来了。”
窗户外,赵千俞垂眸,望着梁嬿在窗户上的影子,道:“府上没有你的身影,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不过才分开了两三个时辰,赵千俞便感觉过了有一年之久。他去书房看了会儿兵书,发现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梁嬿的身影。
后来,天色渐黑,总算是快过完一日了,距离大婚还剩两日。赵千俞准备早早歇息,醒来后就是第二日了,这样一来距离婚期更近了。
夜里入眠,赵千俞习惯抱着梁嬿入睡,而今却对着一床被褥。
赵千俞翻身起床,从衣架上取下衣裳踏着月色出府,悄悄来找梁嬿。
哪怕听听梁嬿的声音也行。
“我陪淼淼说说话,听听声音。”赵千俞道。
他自己都没想到,有朝一日竞对梁嬿这般依恋,更是不敢想象倘若以后看不到梁嬿,他恐是会疯。
梁嬿一时间不知该与赵千俞说些什么,便与他讲了他离开府上发生的事,“嬷嬷们不像在姜国时严厉,教的礼节我都知晓,便也不累,过得还算惬意。”
露出浅浅的笑意,梁嬿嗔怪赵千俞,道:“倒是三郎,一点也不稳重。”
赵千俞承认,笑着说道:“在夫人面前,我何时稳重过?”
“睿王殿下,你怎在此处?”嬷嬷无意间路过,看见梁嬿屋子外面站了个熟悉的男子身影,拎着灯笼走进才发现是赵千俞,当即便要将人请回去,“殿下快请回去,虽说王爷和王妃在姜国已经成婚,但该有的礼节还需守。奴婢知殿下和长公主情深似海,这还有两日便是婚期,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不能破,殿下还是先回府,等大婚之日再来迎娶。”
就这样,赵千俞被赶了出去。
秋月进屋,服侍梁嬿换了中衣,“姑爷真是个不守规矩的人。”
梁嬿太清楚赵千俞的性子,捋了捋垂落在胸前的一缕乌发,“他何时守过规矩?也就失忆时刚到长公主府上头几日守过规矩。”
秋月回想,颇有感受,“也是。”
服侍梁嬿去了床榻歇下,秋月放下床幔,去了烛台边检查蜡烛是否快燃尽了,好及时更替新蜡烛。
轻纱薄幔间,梁嬿依稀看见秋月在烛台边换蜡烛,道:“屋里的蜡烛都熄了罢,往后不用再燃着蜡烛睡觉。”
她不怕了。
区区黑夜,她不害怕了。
裹了裹被子,梁嬿侧身躺在床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大婚之日,都城热闹非凡。
梁嬿又穿上了那件婚服,凤冠霞帔何其精美。
比起头次的欣喜和期盼,梁嬿这次的情绪淡了几分,但还是有不少期盼。
因年初尹况留在晋王府给赵千瑮治腿上伤的原因,路燚也留在了晋王府;而花无影离开都城,不知去了何处。
梁嬿于南朝大婚之日,往日长公主府的三人又聚在了一起。
在屋中等着新郎官,梁嬿听见院子外嘈杂,原是那三人在闹接亲队伍。
三人各自准备了一道关卡,等着赵千俞逐一通过,才能让他进这屋子把人接走。
羽扇换成了金丝线绣的鸳鸯红盖头。
梁嬿看不清路,被赵千俞牵着出了屋子,又被他小心翼翼扶上轿撵,后来在轿撵落下的时候也被他牵着下轿。
夜色寂寥,王府院子里的虫鸣蛙叫格外清脆欢愉,仿佛知晓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赶不上白日的丝竹声,在这黑夜中也要单独庆贺一番。
赵千俞在前院宴请完宾客带着一身酒气出现在新房中。
梁嬿被大红盖头遮住,只听那熟悉的脚步声越发近了,她垂眸,紧张地看着绣鞋上的珠子。
她一整日都被这红盖头盖住,还未偷看过一眼赵千俞,也不知他今日穿的婚服有没有姜国同她拜堂的那套好看。
嬷嬷递去如意秤,道:“请睿王殿下挑开盖头。”
嬷嬷此番话,让梁嬿更加紧张了。
她恼自己不争气,明与他已是夫妻,她竟还未因为这句话心跳如擂。
只听赵千俞沉沉嗯了一声,带着酒气。
梁嬿蹙眉,不知他喝了多少。
她心里发紧,因为赵千俞每每饮酒,在那事上的精力都尤为旺盛,想出的花样也是她难以启齿的。
嫁妆箱子里放的那册子,赵千俞可谓是读得滚瓜烂熟。
红盖头一角被撩起,梁嬿悄悄看了他一眼。男子清隽的面颊上染了层薄红,眼底的笑意如繁星闪耀。
他凝这她芙蓉般的面容上,舍不得离开眼,还是嬷嬷再三催促下,他才舍得挪开目光。
合卺酒,喝了。
吉利话,屋中侍女也说了。
闲杂人等,赵千俞也赶走了。
赵千俞贴心地替梁嬿卸下凤冠,又拿了干净帕子擦去她面颊上浓浓的脂粉。
太艳了,他担心再多看几眼,便忍住想欺负她。
无论淡妆,亦或是浓妆,梁嬿都适合。
淡妆清润;
浓妆妩媚,但却让赵千俞欲罢不能。
赵千俞回身将帕子放在盆中,梁嬿嗔他道:“你怎还是这般心急。”
“三日没见到夫人了,如隔三年。”
赵千俞说道。
梁嬿看见他去了箱子边,似乎是还在翻找什么东西,等再回来时,手上拿了个册子。
面颊和耳根子同时红了,梁嬿难为情,声音小了几分,“都看过了,你又拿出来作甚。”
初次新婚之夜时,赵千俞便哄着梁嬿把太后塞在嫁妆箱里的这册子拿了出来,上面的
两人都也试过了。
且赵千俞在这事上悟性极高,已是熟能生巧。
梁嬿真不知他还拿这图出来作甚,明明他都会了。
说话间,赵千俞已经拿着避|火.图,在她身边坐下。
“不许看了。”梁嬿面颊浮出一抹淡淡的粉色,她扭过深吸,伸手去夺赵千俞手上的图,却不料扑了可空。
赵千俞一手举高册子,一手顺势揽住梁嬿的腰。
手掌往上,便就落到了她后腰上。赵千俞按了按梁嬿后腰,一身喜服的梁嬿毫无征兆地趴在他怀中。
梁嬿掌心下意识撑在他肩头,稳住身子。
隔着喜服,赵千俞指腹摩挲着她后腰,手指时不时在她腰窝处画圈,“不一样,这册子是南朝的,与淼淼在长公主府一起看的不同。”
醇厚的酒气混杂着她身上的脂粉味,两股不一样的味道交织在一起,不知不觉间成了最勾人的味道。
梁嬿听得秀眉轻蹙,他总是会找许多说辞。
但偏偏,好似有道理。
梁嬿有一丝好奇,翻来翻去都是那么些……那个。
那个还能有新奇的不成?
赵千俞一页一页翻开册子,每翻一页,他都会询问梁嬿这个可好?那个可好?还是这几个都好?
梁嬿匆匆扫了眼,前面好几个两人都会,也母后给她那是一样的。
她胡乱在那画册上指了一个。
“就一个?怕是不行。”
赵千俞继续翻着,“淼淼不选,那我便自己选两个。”
瞧样子今夜是非选不可了,梁嬿快速看着他手里拿的册子,硬着头皮又选了两个。
倘若赵千俞选,定是挑那些个折磨人的。
然而梁嬿选完以后,赵千俞加了两个。
梁嬿下意识看了眼梳妆台前清晰的镜子,心里和喉结双双发紧,恼他不守信用,“你怎还私自加上了?!”
赵千俞把册子放在床头,“淼淼选三个,我选两个,刚好。”
话音刚落,赵千俞手指滑过梁嬿面颊,带走她面颊上的碎发,指腹搭在她耳后。
他俯身,轻轻含住她唇。
倏地,梁嬿意识到一件事情。她别过头去,赵千俞落了个空,那唇印在她面颊上。
“三郎。”
梁嬿有些难以启齿,唤了他一声后那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搭在他肩膀上的纤白手指微微蜷曲,面色凝重又纠结。
意乱情迷中,赵千俞被骤然打断,见梁嬿欲言又止,意识到她情绪不对劲,眼底的情|欲顿时没了,反而被担忧取代。
他捧着梁嬿面颊,将她低垂的头又抬起了些,清亮的眸子中印出她凝重纠结的容颜,他担忧问道:“怎了?不舒服?”
“定是今日大婚累着了,我叫医女来看看。”
赵千俞说着便将梁嬿从膝间放在床榻上,准备出去唤医女来。
“不是。”梁嬿拉住赵千俞。
还坐在床边的赵千俞回头,只见梁嬿娇艳的唇瓣紧紧抿着,脸颊和耳尖宛如喜服一样。
半晌后,梁嬿才很小声很小声的说道:“三郎,是不是因为你经常受伤,身子大不如前,否者我们怎么还没有孩子。”
赵千俞愕然。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出梁嬿的言外之意。
梁嬿嫌弃他身子不行?
“否则、”梁嬿那话一出,只觉赵千俞那吃人的眼神凝在她身上,但话题都挑了起来,她只好又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只是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喉咙也开始发紧,说话结结巴巴,“否则为何我们夜里学了、学了册子上的那个。一个多月了,我还未有身孕。”
一定是这样的,否则没道理。
梁嬿也是在赵千俞执意加了两个后才意识到这严峻的事情。
倘若不是赵千俞身子不行,依照他频频缠着她的时间算算,她应是有身孕了。
但十日前梁嬿的葵水才没。
赵千俞眸色晦暗,满脸怒气,他虎口握住梁嬿纤细的手臂,将她整人推倒在婚床。
赵千俞双手扣住梁嬿手腕,咬牙切齿,“既然如此,今夜洞房花烛,淼淼喜欢的,不喜欢的,我们统统试一试。”
梁嬿猛地抬头看他。
全部?
不不不,不行的,受不住的。
梁嬿下意识想要同他讲几句道理,问题处在他身上,他身子不行便要补身子。
朱唇微张,下一刻赵千俞疾风骤雨般的吻随之而来,梁嬿的唇被他结结实实堵住。
赵千俞褪掉身上的大红喜服,发狠了吻她的唇。
怒火,渐渐化作柔情。
炙|热的手指在梁嬿脖子上流连忘返。
赵千俞真想将梁揉碎,揉到他身体中,永远都不要再分开了。
女子的低吟,被他尽数吞入腹中,那樱桃般的小嘴只能呜咽着发出细碎的声音,不知是哭泣,还是满意。
娇嫩的小嘴如山涧的清泉,又似那日在温泉别院的泉眼,清水潺潺,细流涓涓。
匍在梁嬿胸口,赵千俞一贯的强势霸道,“再说这样的话,夜里谁都别想睡。”
在这事情上,他时而放低姿态,臣服于梁嬿;时而强势霸道,对于她的哀求置若罔闻。
眼底一片迷蒙的梁嬿后悔说了那话,但又想着今夜之后或许腹中便有了和赵千俞的孩子,如此一来新婚之夜也算是划算。
她不想听,便压着嗓子,贝齿死死咬住唇瓣,迫不得已间才让唇间溢出细碎的低|吟,娇艳的脸颊憋得通红。
双手本是搭在赵千俞头颅上的,可她怕不合时宜地松了贝齿,在有那迹象时及时用掌心捂住嘴巴。
摸着他头颅的双手突然没了,赵千俞不悦,从胸膛抬起头来,“大喜之日,淼淼压什么嗓子?嗓子哑了,明日我端着蜂蜜水,一勺一勺喂你。”
他有的是办法让梁嬿不咬唇瓣。
诚然,他有了行动。
梁嬿瞳仁骤缩,忙并拢双膝。
然,已经来不及了。
猫咪般黏腻的声音从梁嬿喉间发出,赵千俞这才卸了力道。
不知是今日吃少了,还是因为被赵千俞缠着不停说话,梁嬿只觉头脑发蒙,平素那些登不上台面的话,她被赵千俞诱得说了一句又一句。
重复的词和句子她说了一遍又一遍。
昏昏沉沉间,梁嬿记得给赵千俞随便指的那三个已经结束,可他还是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反而抱着她去了那梳妆台……
梁嬿鬼使神差,偷偷望了一眼,
原来镜子里,是这样的。
赵千俞这般没有节制,缠着梁嬿无休无止,结果便是第二日,她嗓子哑了,喝再多蜂蜜水,也救不回来。
那夜过后,梁嬿越发认为迟迟没有孩子,不是她的问题,而根源在于赵千俞。
这日。
梁嬿趁赵千俞去了军营,请了尹况来睿王府。
梁嬿不喜欢将事情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三郎去年一年受了三次重伤,我担心他身子受损,便请你来替他号号脉。他性子执拗,倔脾气跟驴一样,一向只会承认身子无虞。”
且说早些年赵千珩悄无声息在赵千瑮治疗腿伤的药上动了手脚,赵千瑮腿伤越发严重,自从有了尹况的治疗后,那腿伤渐渐有了好转的趋势。
而今过来小半年,赵千瑮腿有了知觉,能杵着拐杖行走自如,在过上一两月,便能如常人一样,行动自如。
梁嬿素来相信尹况的医术。
尹况没有否认梁嬿,“睿王的脾气,我了解,曾经路燚那家伙总在我耳畔说倔驴这两个字。”
“待睿王回来,我替他号号脉。”
梁嬿道:“三郎一回来便号脉,他定然知晓我打的主意,便假装我身子不适,请你来号号脉,适逢他刚好回府,你执意顺便也替他号脉。”
成婚十日后,赵千俞便忙起来了,每日都会去军营,去年一年赤玄军都是交由副将来训练,训练强度缓了些。
箭弦松了,容易,再想绷紧,可就难了。
趁着这根弦有松弛的迹象,赵千俞需尽快将其拉紧绷直。
无论军营再忙,赵千俞也会在天黑之前回到府上,同梁嬿一道用晚膳。
这日,赵千俞也是很早便回来了。见到尹况在府上时,他还愣了愣。
尹况在给梁嬿号脉。梁嬿捏着帕子一角,单手撑在太阳穴边,好似很难受。
赵千俞心下一紧,去一旁净了手坐到梁嬿旁边。
他面色不佳,责备秋月道:“王妃今日身子不适,怎没派人来军营与本王说一声。”
梁嬿将话接了过来,道:“军营事忙,是我不让秋月声张的。”
只要梁嬿一求情,赵千俞没有不松口答应的,只要梁嬿喜欢的东西,赵千俞想尽办法也要送她。
是以,赵千俞并没有责备秋月了。尹况换了一只手诊脉,那盖在梁嬿左手上的诊帕,换到了她右手上。
赵千俞担忧问道:“淼淼如何了?”
尹况没回,仔细诊了片刻,这才有了结论,“长公主忧思过度,劳心伤神,我开个方子给长公主调理调理。”
赵千俞缓缓松了口气。
在尹况开药方的间档,秋月说道:“姑爷,奴婢听说这夫妻有夫妻相的说话,一男一女两人成婚后,不论是习惯,还是相貌,会越来越相像,有时候生的病也有几分相似之处。今日恰逢尹况在此,姑爷也来号一号脉。”
“夫妻相?”梁嬿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模样,懵懵懂懂看看向赵千俞,“好似有道理,三郎你也号一号脉。”
梁嬿说着便把赵千俞垂在膝间的右手挪到桌面上来,待尹况号脉。
“诊一诊,否则我心不安。”
梁嬿看着赵千俞,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赵千俞前阵子听梁嬿念叨,她一直对他的身子持否认态度,认为他身子受伤后变得虚弱。
今日梁嬿恐怕是特地请尹况来的,真实目的是要给他号脉。
无奈之下,赵千俞顺了梁嬿的意,让尹况诊了脉。
梁嬿计划得逞,满意地扬起唇角。
她眼睛眨也不眨,直直盯着诊脉,待尹况收手,迫不及待问道:“如何?”
尹况不像宫里的医官,那些个医官有什么病情不便当面开口,喜欢背地里叮嘱旁人,他对梁嬿直言不讳。
号脉,看了舌苔。
尹况心中已有了大概。
“睿王内体强于旁人,身体要比旁人强些。但去年从山崖坠落,掉落冰寒刺骨的水里,那时没有好好医治,留了隐患,如今在显现出来。还有便是我们皆知两次受伤,多多少少亏损了身子。”
梁嬿着急问道:“那怎么办?能否调理回来?”
她猜想没错,赵千俞身子受损了,不行。若非她今日生了这一计,这头倔驴还嘴硬。
“我开些药,调理一两月,期间注意莫要操劳。”尹况提笔开药,两三下便就在一张纸上写满了字。
赵千俞蹙眉,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身子……
真被梁嬿说中了。
她会嫌弃?
但他在那事上精力旺盛,从来都是身娇体弱的梁嬿先睡过去,他意犹未尽,这才松了她。
想到此处,赵千俞眉头越发紧了。
往后几日,梁嬿每日都督促赵千俞喝药,每晚都不准赵千俞超过两次。
看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梁嬿期盼着她和赵千俞的孩子能早些到来。
在南朝,梁嬿举目无亲,但好在晋王妃和赵元霜常来府上陪她聊天解闷。
赵元霜是个活泼爱动的姑娘,和梁嬿有说不完的话。
一时间,让梁嬿想起云瑶来。
那不省心的丫头,也不知她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里安分没有。
在睿王府,梁嬿偶尔收到京城里传来的信,每每收到家书,梁嬿便会开心一整天。
信里说,皇后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到了快临盆的日子,而肚子里的小孩常常踢她。白日里闹,夜里也踢,折磨得皇后睡不好觉。
梁嬿也想这般被腹中胎儿折磨得难以入眠。
皇后在信里劝梁嬿莫要心急,凡事要慢慢来,切不可贪急。
她还在信中给梁嬿支了几个招,讲了两个灵验的法子。
梁嬿想着赵千俞已经喝了一个月的药调理身子,应是可以了,便打算试一试。
但这事登不上台面,梁嬿只能悄悄的。
天色未黑,赵千俞已经从军营回到府中。
梁嬿喜欢看赵千俞穿铠甲的模样,一如她年少时想象中的睿王一样,身姿挺拔,骁勇无畏。
梁嬿替赵千俞换下铠甲,换上便服,这时侍女们已经将晚膳在桌上摆放整齐。
动筷前,梁嬿像往常一样给赵千俞盛了碗汤。这汤加了东西熬,梁嬿握勺子的手烫得不像话。
她心虚,给赵千俞汤后便未成抬头看他一眼。
梁嬿闷头夹菜,催促赵千俞道:“喝完汤快些吃菜。我今日有些乏,等下去浴池泡泡。”
汤一口气喝完,他便察觉不到加了其他东西。
赵千俞握着玉勺搅动汤碗,盯着闷头吃饭的梁嬿,他觉有些不对劲,感觉他有事情瞒着他。
蹙了蹙眉头,赵千俞忍住没问,若无其事道:“泡澡时我给你按摩解乏。”
玉勺和碗壁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直敲梁嬿心尖,无人知晓她背上已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赵千俞一直不喝那碗汤,梁嬿几乎以为他是发现了那汤有问题,故意不喝的,而一旦赵千俞发现了汤的不对劲,夜里惨的便是她了。
梁嬿低低嗯一声,默认了赵千俞与她共浴。
耳根子有些烧,她有些恨自己的害羞。
扒了一口饭,梁嬿樱唇轻抿,催促道:“汤和饭菜都快凉了,你莫要磨蹭了。”
赵千俞笑笑,舀了一勺汤入口,这汤的味道让他眉头一紧。
是牛|鞭汤。
赵千俞险些气笑。
他是有多虚弱,弱到梁嬿给他准备补汤了。
一口气喝完汤,赵千俞忍住愤意,当着梁嬿的面又盛了一碗。
梁嬿惊讶到看着赵千俞。
两碗汤,那夜里她岂不是会被欺负得很惨,梁嬿开始发愁。
赵千俞解释道:“今日在军营没喝水,渴了。”
梁嬿头皮发麻,却又不得不故作镇定,淡淡嗯一声,只是握筷子的手越发紧了。
眼睁睁看着赵千俞喝了碗汤,梁嬿嗓子发紧,开始后悔。
“我吃好了,”梁嬿放下筷子,内心经过一番挣扎,道:“等下沐浴我让秋月伺候算了。我虽然和三郎已是夫妻,但这事还是让侍女来。”
赵千俞放下碗筷,晦暗的眸子看向梁嬿,声音发沉,道:“是我伺候得不好?”
梁嬿胡乱解释道:“不是,总觉毫无避讳不好。”
她起身往内屋去,越发后悔没有阻止赵千俞连喝三碗汤。
她有些想哭。
赵千俞看着梁嬿的背影,沉声说道:“所以,你就在给我的汤里加了牛|鞭?”
梁嬿脚步一顿,身子也跟着僵直。
他都知道了?!
梁嬿脑中第一个念头便是逃,她也有了行动,闷头望里间去。
“跑?淼淼能跑到哪去?”赵千俞起身,大步流星走向梁嬿,从后面拦腰把她扛在肩头。
梁嬿顿时天旋地转,她拍打赵千俞的背,“你放我下来。”
“秋月,备水!”赵千俞气愤到了极致,冲外面一喊。
梁嬿闻言心下一紧,扣住赵千俞的背便是一阵乱锤。
“淼淼给我准备了一大碗牛|鞭汤,便应当只知晓等待你的是什么。”赵千俞咬牙切齿,扛着梁嬿往屏风后面的床榻去,“夫君今日便顺了夫人的心意,伺候夫人沐浴。”
成婚以后,这是赵千俞第一次在梁嬿面前自称夫君,且是将牙近乎咬碎的状态。
他气极了,加之又喝了三碗梁嬿为她精心准备的补汤,此刻不过是扛梁嬿在肩头走了几步,便觉燥热。
鬼使神差下,赵千俞掌心拍打在梁嬿臀上,“今夜谁都别想睡。”
梁嬿被放在床榻上,男子抽去他发上的钗子,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浓密的乌发,从脑后一路来落到梁嬿纤白的脖子。
赵千俞俯首,在梁嬿耳边低喃,缱绻道:“淼淼,今夜我们试一试另一个。”
“等等,”梁嬿捉住赵千俞的手,犹豫再三,须臾后她仰头,在赵千俞耳畔低声道:“我想骑马。”
赵千俞微愣,颇为惊讶,随后欣喜涌上心头,“好,依淼淼的。”
这还是梁嬿头次向他提及,以往都是他哄着梁嬿来。
梁嬿推开赵千俞,将屋中燃的蜡烛都熄了。
立在床榻边,梁嬿看着已经躺下的赵千俞有些手足无措。
男子眉目沉沉,炽|热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她。
梁嬿面颊发烫,她眼睑低垂,唇瓣抿了抿,低声道:“你先闭眼。”
梁嬿也是听夫妇人谈及,这样能快些受|孕,腹中的胎儿也能早些来找娘亲。
左右赵千俞喝了三碗补身子的汤药,不能白白浪费这机会,倒不如将这机会给她。
而且,赵千俞这厮挺喜欢她这样待她。
然,梁嬿还是高估了自己。
赵千俞虎口搭着梁嬿的腰,指节堪堪落到她腰窝,道:“明日夫人起随我晨练小半刻。”
娇气的长公主,次次撩拨他,到最后还是需要他带着。
梁嬿伏在赵千俞肩头,汗涔涔的下颌枕在他颈窝:“不去,才不要与你晨练。你定是想着欺负人的法子。”
赵千俞笑笑,推开了些,“淼淼睁眼看看,究竟是谁在欺负谁?是我吗?”
梁嬿迷蒙的眼睛颤颤巍巍睁开,仅看了一眼便难为情地闭上眼睛,随赵千俞如何说,她才不会上当。
虫鸣蛙叫聒噪悠长传入寝屋,与屋中的呼吸声合奏成一首悠扬的曲子。
梁嬿脑袋终是沾到了枕头,她纤纤玉指地推了推赵千俞,使唤他拿个软枕来。
见赵千俞没有行动,梁嬿揉了揉他汗涔涔的发顶。
梁嬿是知晓如何让赵千俞听话。
诚然,不久后食饱餍足的赵千俞格外听梁嬿的话,从一旁拿过软枕,垫在梁嬿后腰。
小半刻后赵千俞才抱着梁嬿去净室。
不出意外,在浴池中,赵千俞伺候了梁嬿一个时辰才出来。
而后,赵千俞个更是突发奇想,抱着梁嬿去窗边“看夜景”。
今夜倒是应了赵千俞那句话
——谁也别想睡。
梁嬿迷迷糊糊中,被赵千俞闹醒,醒来发现他还抱着她……
不知是梁嬿那夜的法子奏效,还是尹况的药方有效,梁嬿月信推迟了十日,她满怀期待让秋月去请太医来。
太医诊脉的结果如她所愿。
她有身孕了。
孩子很小,一个月了。
梁嬿欢喜,依靠在赵千俞臂弯,小心翼翼抚摸平坦的小腹,仰头看他,笑吟吟道:“三郎,我们有孩子了。”
定是她努力的结果。
明明是平坦小腹,再过几个月就会鼓起来,梁嬿只觉新奇。
有了孩子,她又期盼着腹中的孩子快快成长。
赵千俞想摸,但有不敢碰,担心腹中的孩子被他这一摸,又给吓回去了,那伸出去的手转而去摸他自己的脑袋了。
初为人父,赵千俞手手足无措,对梁嬿的饮食起居格外上心,推了不必要的应酬,一有得闲的时候,便待在府中陪梁嬿。
赵千俞五妹妹听闻她要当姑姑了,高兴得不得了,隔三差五便来睿王府陪梁嬿。
赵元霜活泼好动,梁嬿每每看到便忍不住想起云瑶,便与赵元霜亲近了些。
这日,赵元霜带着她从司珍局取来的长命锁出现在睿王府。
长命锁送给她即将出世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
赵元霜有个困扰已久的问题,她问过大哥,问过母后,也问过顾表哥,但都没有被解答。
如今赵元霜和梁嬿的关系好了,她这才问出了口,“三嫂嫂,你和三哥哥是怎么认识的?”
在赵元霜印象中,她这三哥一只是个无趣又不近女色之人,是个十足的木头脑袋,整日就知看兵书,排兵布阵,属实无趣。
不会讨姑娘喜欢的他,怎会让三嫂嫂心甘情愿从姜国大老远嫁过来?赵元霜着实想不通。
梁嬿微顿。
和赵千俞怎么认识的。
她摸着微微拢起的小腹,看了眼在一旁给她剥荔枝的赵千俞,满眼都是喜欢。
梁嬿感慨,“故事很长,听我慢慢讲。”
往后也很长,她要和赵千俞携手到白头。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感谢大家一路陪伴。番外打算写点腻腻歪歪,孕期和带娃。番外不长,四月有三场考试,苦兮兮的我还没看完课,也没开始刷题,所以下次更新番外暂定30号周四。
下本开《与舒欢》,大概5月底6月初,文案如下,家人们感兴趣点收藏不迷路!
柳舒妤倾心太子已久,终是如愿入主东宫,谁知洞房花烛夜,丈夫嘴里竟叫着其他女子的名字。
后来,她当了皇后,日日看着丈夫与那白月光卿卿我我,最终落得个后位被废、父兄被丈夫杀害的凄惨下场。
她幡然醒悟,原来夫君娶的不是她,是她娘家的势力。
巍巍城墙,墙外天子领兵城下,墙内逆贼挟持她与新后,逼迫天子让位。
如柳舒妤所料,丈夫义无反顾选择了白月光。
她伤心欲绝,纵身跳下城楼一了百了。
跳城那一瞬间,柳舒妤看见勤王救驾来迟一步的翊王目眦尽裂,疯了似得斩杀叛军。
翊王亲手取下叛军首级,在无人之处夺了新帝的狗命。
一朝重生,柳舒妤回到大婚当日。
父兄健在,柳家权倾朝野。
她发誓要向渣夫加倍讨回来!
新婚之夜,柳舒妤一身嫁衣,妩媚妖娆。
推门而来的男子并非丈夫,而是俊美无俦的五皇子萧忱。
方正仁厚的男子一步一步朝她靠近,“六弟拜堂之时消失不见,新婚之夜还宿在别的女子房中,他是真心爱你?他是贪柳家的权。”
男子敛去她鬓角碎发,指腹落在她嫣红唇瓣,“跟了本王,天下归你。”
捉住他手腕,柳舒妤媚眼如丝,“杀了他,一切依你。”
萧忱低声一笑,女子锁骨上的小痣,红得耀眼,也是他念而不得的。
婚后柳舒妤越发娇媚,人人都夸她夫君好福气,只有柳舒妤自己知道,夜夜同她入眠的是谁。
月色入户,素来方正的翊王殿下攥紧她细腰,痴迷其中。
美人青丝散乱伏在他肩上,雪肩之上零星红痕,衣裙之下的小腹微微隆起。
翊王萧忱人中龙凤,仁厚礼贤,颇有仁君典范。
他年少时心悦一姑娘,可那姑娘不喜欢他。
他最后悔的两件事,便是将那姑娘和储君之位拱手让给皇弟。
他最痛快的一件事,便是亲手取了新帝狗命,为那姑娘报仇雪恨。
他最庆幸的一件事,便是重生了。
这一世他性情大变,储君之位是他的,柳舒妤也是他的!
抢过来便好。
一日,萧忱发烧昏迷,声声喊着舒妤的小名,梦中拉着她手絮絮说了好久。
柳舒妤泪如雨下,悔不当初。
她真是瞎了眼,竟将当年救自己的萧忱误当成了渣渣前夫,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