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裙下臣》 · 尔屿 · 2026-07-28
这日,晨间喜鹊啼叫枝头,梁嬿还在睡梦中便被赵千俞吵醒了。
迷迷糊糊中,梁嬿眼睛睁开一条缝,床幔透出微弱的光来。估摸着时候尚早,梁嬿拨开赵千俞凑过来的头,身子往下缩了缩,面颊恰好贴到赵千俞胸膛,她索性便不动了,靠在赵千俞胸脯继续睡觉。
赵千俞揽着梁嬿,放低声音道:“再眯一会儿便起来了,今日带长公主去一个地方。”
闭着眼睛的梁嬿凭借记忆,抬起一只手来,掌心正好捂住赵千俞嘴巴,不让他再说话。
昨夜若非是他一直缠着她,不让她睡觉,她也不会如此困乏,怎也睡不够。
怀里的人呼吸绵长,赵千俞看着那从被子中伸出来,捂住她唇的手,目光缱绻。
白皙的手臂上泛着零星的红手印,她这一伸手,盖在肩头的被子跟着滑落下来。雪肩之上亦是星星点点的吻|痕。
赵千俞剑眉轻拧,开始懊恼。
昨晚,他太急了。
细细回想,其实他失了分寸也不能全怪他,梁嬿也有错。
昨天晚上,梁嬿从净室沐浴出来,她素来不喜欢穿肚兜,单单穿了件单薄的中衣,那中衣又是丝绸面料,垂落时丝滑,恰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他在一边逗长乐,梁嬿穿这一身过来,于他旁边坐下。她弯腰俯身,伸手逗他膝间的长乐,绸黑顺滑乌发因她弯腰的动作纷纷垂落,中衣领子敞开了些,雪脯丰盈,隐约可见。
而后,长乐从他膝间跳下,长长的尾巴扫着梁嬿足边,欲求梁嬿抱它。似乎是瞧见梁嬿许久不理睬它,长乐兴致厌厌去了屋中远远的地方。
长乐走开,梁嬿坐上了赵千俞膝间。纤纤玉手搭在赵千俞肩膀上,她面颊因沐浴被热气氤氲得如樱桃般水润。
熟透了的樱桃,在邀他品鉴。
坐在他腿上,梁嬿凑得近,几乎是贴在他身上,潋滟的眸光凝在他清隽的脸上,不高兴道:“你是不是骗本宫的,你不喜欢孩子,否则今日在母后和陛下面前提亲怎一点也不着急,婚期一直没定下来。”
赵千俞抚上梁嬿背脊,揽着她,道:“商议了一阵,少帝犯了头疼,龙体不适,让我改日再来。”
梁嬿眉眼低垂,水润的面颊上的不高兴越发浓了。
掌心拍了拍赵千俞胸脯,抱怨道:“都是你惹出来的祸,倘若不是你生了是非,陛下又怎迟迟不松口。”
梁嬿越想越生气,“母后都同意了,陛下却拖着肯。不管不管,你明日再去宫中,管你用什么法子,定要让陛下对你消了偏见。”
“与本宫年纪相仿的姑娘嫁人的嫁人,许了人家的也有不少,还有已经当了母亲了。皇后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
赵千俞打断,亲了亲梁嬿唇角,笑意缱绻,道:“淼淼眼馋了?”
梁嬿面颊微微泛红,娇艳的唇瓣带过去,蹭蹭他唇,轻哼一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能不眼馋吗?照理说她及笄那年便应着手挑选驸马了,生生拖了三年。
倘若早已成婚,如今她定是和皇后一样有了身孕,说不准可可爱爱的小宝宝都有了。
“都怪你。”
梁嬿唇角微微起,埋怨赵千俞这厮不讲真话。
手掌捧着他俊朗的面颊揉来揉去,像极了揉面团。
中衣松散,领口敞得更开了。
赵千俞余光一瞥,什么都看见了。
喉结上下滑动,赵千俞手指顺着梁嬿背脊上下滑动,嗓音低哑,轻道:“我也馋了。”
梁嬿停了动作,手指落在赵千俞唇上。唇上的手指带了些力道,将他头往后推了推,稍稍分开两人的距离,“那你明日就去说服陛下,本宫不管如何,你尽快让陛下看你顺眼,尽快把婚期定下。”
赵千俞握住唇上的手指,摇头道:“非也,只要是想娶长公主的男子,少帝都看不顺眼。聘礼和生辰贴已送到,少帝每日都能看到我的生辰贴,便等他慢慢接受了这一事实,我再去说说。”
梁嬿一听是这个道理,一下子让梁熠接受她要嫁去南朝,梁熠定是不能接受。
“好吧,你等三日后再入宫去一趟。”
赵千俞点头,搭在梁嬿后腰上的手掌往前一推,把她推到他怀中,唇凑到她香甜的唇边,“现在,轮到我了。”
后来,梁嬿便被这饿狼,拆之入腹,到子时方才停歇……
春|光明媚,马车出了长公主府,一路出了京城,往南边去。
梁嬿纳闷,看向旁边端端坐着的赵千俞,问道:“去城郊踏青赏花?”
赵千俞摆手,道:“等到了,长公主便知晓了。”
卖了个关子,赵千俞道:“是个有意义的地儿,有件事想当面跟长公主说。”
梁嬿眉头一蹙,道:“神神秘秘。”
等到了,她倒要看看是一处什么样的地方,值得他大老远跑一趟。
马车离京城远了,在林间不平的官道上时而颠簸,时而平缓,又慢慢停了下来。
“殿下,道了。”
马夫驾马车停下。
赵千俞撩开帘子,先行下去。
和煦的阳光透过树缝洒在赵千俞身上,他立在马车旁,伸出手来扶梁嬿缓缓下了马车。
“这是?”梁嬿下马车,扫了眼四周,面色一凝,“去万佛寺的必经之路。”
梁嬿永远忘不掉那次去万佛寺经历了什么。
她遇险险些丧命,赵千俞更是中毒重伤。
马车停下的这处,正是梁嬿一行那日遭遇歹徒的地方。
赵千俞牵起梁嬿垂落在身侧的手,握紧她手,“倘若可以重来,我希望那日从这林间回到长公主府上后,和淼淼坦白。”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法子让时光倒流。”赵千俞感叹道,他后悔,但又无可奈何,事情已然发生。
梁嬿扬起下颌,纤白玉颈迎着洒落的阳光,一如以往的骄傲,“知道便好。”
林间寂静,偶尔有风吹过,枝丫上的鸟儿飞来飞去。
牵着梁嬿,赵千俞牵着她去到那林间,凭借记忆,他在曾经滚落的小山坡上停住步子。
山坡上一排排柏树耸入云天,树干粗壮。
赵千俞看向梁嬿,眸光深邃,正经严肃道:“假使能重来,那时我刚恢复记忆。十七想对长公主说:他恢复记忆了,他不是来历不明的越国战俘,不是越国人微言轻名不见经传的小兵,也不是家境贫寒配不上长公主的士卒。”
“是南朝武宗帝的三儿子,睿王赵千俞。十七是长公主曾念着的睿王,十七终于配得上长公主了。”
春风拂过衣角,吹拂起两人的头发。
和煦的风中,吹起的两缕发丝交缠在一起。
赵千俞继续说道:“睿王封地上有良田万亩,可让长公主衣食无忧;睿王带了一支叱咤沙场的赤玄军,能冲锋陷阵,他不是碌碌无为的纨绔子弟,可护长公主往后安全无虞。”
梁嬿鼻子一酸,打算赵千俞的话,“好好的春日,你说这些煽情的话作甚。本宫听得眼睛酸酸的。”
赵千俞抚摸梁嬿发顶,柔声道:“那我们重来一次,长公主忘掉后来的不愉快,可好?”
梁嬿点头,扑到赵千俞怀中,道:“往后你也不准再提了。”
“这次说出来,我心里好受多了。”赵千俞拥着梁嬿更紧,贪婪她衣服上熏香的味道,“之前的事情,我抱歉,以后不会了。”
两人从林间出来,顺道去了趟不远的万佛寺。
听说万佛寺灵验,赵千俞不知梁嬿许的什么愿望,但他反反复复许的都是同一个愿。
希望他和梁嬿的婚期早日定下来,能早日让梁嬿成为睿王妃。
想亲耳听梁嬿叫他一声,夫君。
去万佛寺后的第二天,赵千俞随梁嬿进宫去了。
梁嬿和母亲隔了四月未见,这几日天天进宫与母亲聊天。
而赵千俞知晓少帝下朝了,去了御书房求见梁熠,又提了提求娶梁嬿的事情。
他在梁熠耳边从上午说到中午用膳,下午又说了一个多时辰,终是把梁熠说松口了。
万佛寺,果真灵验。
算了算两人的生辰八字,最近的吉日在五月十七日。
五月十七,大吉,宜嫁娶。
但南朝和姜国相隔万里,从姜国京城迎娶梁嬿回南朝,这一路相迎走走停停,花费的日子较长。
太后和武宗帝双双同意让两人先在姜国,以姜国之礼结为夫妻,后回南朝时,再以南朝之礼完婚。
两全其美。
婚期定下,梁嬿高兴,赵千俞亦是欢喜。
月色入户,长公主府。
梁嬿在梳妆台边收拾妆奁,明日两人要去温泉别院泡温泉。在那山林温泉好好放松几日,回来便有得忙了,一大堆事情要准备。
赵千俞手肘撑在桌案,手背拖着面颊,他望着在挑选首饰的梁嬿,道:“十七真是个吉利的数字。初见淼淼时,是五月十七。和淼淼的大喜之日,也是五月十七。”
再等一个月,他就能娶梁嬿为妻了。
她是他的妻。
赵千俞从定下婚期开始,唇角便没弯下。
等了许久,终于盼到头了。
眼尾飞扬,梁嬿看了眼在铜镜中的赵千俞,蔓生出的小惬意,逐渐变成了一丝小小的傲娇,道:“你注定是本宫的人。”
缘分天注定,她和赵千俞注定是一对。
赵千俞笑得开心,他喜欢这样的梁嬿。
夜里,赵千俞拥着梁嬿入眠,同她说了许多话。
“等回到南朝,睿王府便交给淼淼来打理。以往我觉得住的府邸只是个落脚的地方,夜里能有个睡的地方便成,故而在入府的时候,也为做布置,潦草了些,不及长公主府雅致。待淼淼过去,依照淼淼的喜好,重新布置一番。”
梁嬿枕在赵千俞臂弯,柔荑抚过他下颌,指节在他脖子上一下一下挠着,“睿王府的布置看上去冷淡,中规中矩,没有生活的气息,要长久住下去定然是不行的。既是如此,那本宫便勉为其难帮你布置布置。”
“后院的练武场可以分一块小小的地儿出来,往后有了孩子,你要教我们儿子。”
梁嬿今日看见皇后在给肚子里的小家伙准备衣裳了,她想要和赵千俞要个孩子的念头愈发强了。
也不知他们第一个孩子是男是女。
赵千俞道:“倘若是位可爱的女娃呢?女娃一定和淼淼一样,是位倾城佳人。”
梁嬿顿了顿,唇瓣轻抿,道:“女孩是妹妹,不愿让她当阿姐。有父母和兄长疼,本宫要让她成为南朝最快乐的小郡主。”
倏地,赵千俞心头一窒,像是被刀剜了一样。
梁嬿心里是想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位小郎君,这样往后的小女郎就有哥哥疼爱和保护了。
低头吻了吻梁嬿额头,赵千俞把她往怀里抱得更紧了。
“有祖父,叔伯和姑姑疼,还有舅舅疼,她会是南朝和姜国最快乐的小郡主。”赵千俞说道。
梁嬿点头,许是夜里情绪波动大,听了这话,她眼眶竟有些酸涩。
不想在这时候哭,梁嬿埋头入了赵千俞胸膛。
揉揉梁嬿发顶,赵千俞绕过让她不高兴的话题,道:“不说孩子了,明日去温泉别院,有个礼物送给淼淼。”
梁嬿稳了稳心绪,从赵千俞怀中抬起头来,潋滟的眸子看着他,好奇问道:“什么礼物?你何时也学会卖关子了?”
先前是不告诉她,悄悄带她去了万佛寺的那条林间小道,而后又说了那么多煽情的话。一点都不像他性子。
今夜也是,他竟在温泉别院准备了礼物?
什么礼物?
赵千俞道:“淼淼喜欢的。”
赵千俞揉揉她头,低声道:“不早了,快睡觉,明日启程去泡温泉。”
赵千俞身上暖暖的,循着暖意,梁嬿往他怀里靠,抱着他渐渐入了梦乡。
翌日。
梁嬿让秋月给她梳了个精巧好看的发髻,戴上赵千俞送她的鎏金凤鸟钗子。她转身,朝在一旁看着她梳妆的赵千俞晃了晃头,“如何?”
“好看,但还差样东西。”
赵千俞走近,从梁嬿那首饰盒中拿出他与鎏金凤鸟钗子一起送的翡翠镯子,“再戴上这个。”
拉起梁嬿垂放在膝盖上的手,赵千俞将那翡翠手镯戴在梁嬿手上。
翡翠水润清透,更衬梁嬿白皙的肌肤。
秋月道:“都说玉养人,殿下自从戴了睿王送的翡翠手镯后,越发水灵了,跟这翡翠一样,水润剔透。”
被说得不好意思,梁嬿耳尖有些泛红,看向秋月,道:“别贫嘴了,去看看马车准备好没,东西可都放进去了?”
“奴婢这就去。”
秋月福身,出了屋子。
赵千俞笑笑,细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他俯身在梁嬿耳畔,轻声道:“我也觉得,淼淼比以往水灵了。”
梁嬿耳根子一热,嗔他一眼,推开他道:“青天白日,不害臊。”
他怎能一大早便说如此难为情的话。
时辰差不多了,赵千俞牵着梁嬿出去,扶她上了马车。
四月春雨一阵接一阵,天也有些凉,正好适合泡温泉,倘若再晚些,可就到了炎热的夏日,届时再去泡,便是热上加热。
趁着成婚的日子刚定下来,还不忙,两人去泡泡汤泉,放松放松,等这几日再回来,便要开始忙成婚事宜了。
山路崎岖,七拐八弯。上午从京城出发,马车一路行来,到温泉别院已是申时三刻,太阳都快落山了。
再次踏进温泉别院,两番心境,各有不同。
大半日舟车劳顿,梁嬿疲乏,便去了厢房歇息。
这间屋子,还是她上次来的那间。
只不过这次赵千俞守在她房中,梁嬿心里踏实,安安心心休憩片刻。
温泉泉眼一年四季都源源不断流着泉水,热气氤氲,宛如仙境。
用罢晚膳,梁嬿撇下赵千俞,先一步去了温泉中。
温泉边的两个柱子上各自点了盏灯笼,烛火昏黄,倒是让这温泉如梦如幻。
梁嬿下午在厢房中歇息了半个多时辰,如今入了这温泉,水汽氤氲中,她才觉舒服了些,身上的疲乏都消散了。
温泉是用石头垒起来的,又经过打磨,纹理光滑。
梁嬿半趴在温泉边,热汽随之氤氲,将她穿了两件衣裳都浸湿了,妃色小衣掩藏在温泉水下,而那两件被浸湿的单薄衣裳盖不住妃色系带。
温泉边上,秋月浇了一捧水在梁嬿肩膀上,问道:“殿下,今日何不将两件衣裳脱一件,泡温泉时也舒服。”
梁嬿以往泡温泉时轻纱薄衣,如此泡着极为舒适,而今却穿了两件衣裳,裹得严实。
她自然是知道秋月说的,但赵千俞那厮,前段时间不听话,亲昵时在她手臂上留了几处印子。适才换衣裳时,她才发现有三处印子还没有消去,而胸脯上,也有一处。
若非迫于无奈,她又怎会在泡温泉时,不让自己舒坦些。
梁嬿轻轻叹息一声。
“肩膀上再捏捏,有些酸。”梁嬿说道。
“嗯。”
秋月熟练地在梁嬿肩膀上按摩揉捏,“殿下,力道如何?”
“尚可。”梁嬿趴在温泉边,缓缓闭上眼睛,“肩膀可算是舒服了。”
四下安静,梁嬿趴在温泉石头上,歪着头,似睡非睡。
大半身子在温泉中,又有升腾的热汽,倒也不会觉得凉。
她心里轻轻斥怪,赵千俞说今日要送她一个礼物,到温泉别院小半日了,也没看见他拿送她的礼物出来。
趴在石头上说了赵千俞几句不是,梁嬿忽然感觉肩膀上的力道大了几分,有些疼,便让秋月缓缓力道。
背后的人手劲轻了些,但梁嬿感觉与适才有些不同。
她睁开眼睛,转过头去,竟看到她背后捏肩捶背的人换成了赵千俞。
“秋月呢?你来作甚?快些出去。”梁嬿拧眉,忙把身子缩回温泉中。
梁嬿自是以为赵千俞和她一样是随便进了个地方,和她不约而同寻到了同一个泉眼。她护住自己占的地方,霸道推开赵千俞,道:“别院有三处泉眼,你去其他两处,这处是本宫先来。”
赵千俞笑笑,看着温泉里的女子,道:“长公主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梁嬿脖子以下全藏在温泉中,使出的力气又小,不痛不痒,推不动他分毫。
“你!”
梁嬿面颊红润,也不知是被这升腾的水汽熏的,还是被厚颜无耻的赵千俞给气的。
吃过一次苦头,赵千俞不敢再拿梁嬿寻开心,说明来意,道:“我来送长公主礼物。”
“礼物?”
温泉里的梁嬿稍稍探出脑袋,但也仅仅是伸长了点脖子,脖子以下仍在温泉下面藏着。
发丝被水汽氤氲湿,贴在她纤长的玉颈上。
无意间的,妩媚动人。
赵千俞喉结动了动,暗暗压下躁动的心绪。
往赵千俞身边扫了眼,梁嬿没发现他带了东西来,倒是发现他眼神晦暗了几分。
“本宫看你就是胡扯!”梁嬿嗔他道:“你出去!”
“我准备的礼物,是自己。”
说话间,赵千俞已经下温泉。
“你你你。”
梁嬿羞赫又紧张,结结巴巴说道,急急往后面退。
退着退着,无路可退。
梁嬿往赵千俞身上泼了一捧水,恼他道:“这算哪门子礼物。”
赵千俞下了温泉,也仅仅是下了温泉而已,没有朝梁嬿靠近。
他堂堂南朝皇子,岂是逼迫女子之人?
“往昔在温泉边,淼淼误入,遂蓄意引|诱……”
梁嬿抬手,水珠滴落温泉,溅起一片涟漪,打断赵千俞厚颜无耻的诉说,“你想如何?”
那段往事太羞人了,温泉中蓄意引他,她如今想起都觉难以启齿。
赵千俞晦暗的目光忽上忽下,最后落到那热汽氤氲的温泉面上,嗓音如温泉热水一样,泛着濡意,“想这次,换我来。”
换他来。
梁嬿警惕地看着他。
自古都言“英雄难过美人关”,红颜祸水,皆是男子经不住,丢盔弃甲,何曾有过蓝颜祸水这一说话?
梁嬿自是稳重,不似赵千俞这厮心急毛躁,最后定是他自己挖了一个坑给自己跳。
“好呀,”梁嬿声音甜腻,脆生生应了下来,“本宫看看你打算如何,引。”
等下自找苦吃的定然是赵千俞。
赵千俞怀中拿出一串红绳,上面串着四个鎏金铃铛。
是足绳。
赵千俞往前走了几步,在温泉边的石头上坐下。他探身,从温泉中捞出梁嬿一只腿,将玉足放在他膝盖上。
温泉周边灯笼高挂了,但灯笼纸厚重,那烛光照下略显昏暗。
梁嬿难为情,珠子般圆润小巧的脚趾蜷缩在他浸湿的衣裳上。
足腕一阵凉意,那串有铃铛的红绳缠了上去。
“好了。”
赵千俞说道,但并未将梁嬿的脚从膝盖放下去。
瘦长的手指拨动缠绕在足腕上的鎏金铃铛,声音清脆。
梁嬿心跟着也颤了颤。
她悄悄打量了下身旁的男子,只见他气定神闲,和嬉笑时相比,此刻倒是和她印象中的初见一样,沉着一张脸。
莫不是已经开始了?
梁嬿不太习惯赵千俞这副模样,疾风骤雨来临前的宁静罢了。她心里正嘀咕,下一刻赵千俞便放将她脚放入温泉中,而她整人也被他带到了温泉池边。
梁嬿趴在温泉边的石头上,一捧热水浇在她肩头。赵千俞在她身后,拿捏着力道开始给她捏着肩膀。
只是捏肩捶背而已。
梁嬿不担心,趴在石头上闭了眼。
那手在肩上捏着,不知不觉间将梁嬿套在外面的外衫褪了,独留一件单薄的里衣。
妃色小衣尤为明显。
温泉中的热气源源不断涌了上来,赵千俞指尖滑过的每一处,都好似带了一团火苗。
略微粗粝的手指抚摸她侧腰布料的纹理,虽隔着层单薄的料子,但梁嬿感觉这层隔了如同没隔一样。
温泉下,足腕被赵千俞时不时碰到,沉闷的铃铛声从温泉底传来。
妃色小衣的系带被赵千俞看到,被热水浸湿的衣衫贴在梁嬿平滑的背上,虽有似无,最里面的那层短得可怜的小衣被尽收眼底。
赵千俞借着给梁嬿捏肩捶背,手指搭在她背上,指腹轻轻一捻,小衣系带被扯开了。
“长公主认输否?”
他缱绻的声音在梁嬿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梁嬿趴在石头上,捂住心口,傲道:“何谓认输?本宫承认被你引|诱了?”
赵千俞捻着系带一端,点破道:“长公主浑身上下,嘴最硬。”
若是用这系带,绑住淼淼的手腕……
细长的眸子眯起,赵千俞心里开始盘算。
梁嬿没有回头去看赵千俞,一手捂住心口,道:“本宫没承认,你便还是没有勾.引到。”
她可不像赵千俞,稍稍勾勾手指头,他便神魂颠倒了。
好没出息。
她能坚持到最后,她还要在赵千俞跳入他挖的坑时候裹了衣裳,及时离开温泉。
梁嬿是有骨气的,她这般想着,但事往往是天不遂人愿的。
渐渐地,她有些口渴,想喝水。
温泉水澄清,梁嬿越发馋了,无意间舔了舔唇瓣。
一次又一次。
赵千俞尽收眼底,看着她被温泉水汽氤氲红润的面颊,又瞧见纤白玉颈上有了动作,问道:“长公主想喝水了?”
梁嬿不承认,“没有。”
说完,她舔了舔唇瓣。
唇瓣上有水汽,如甘泉解渴。
手指按在梁嬿后腰腰窝,赵千俞铺垫已久,他太明白何处是梁嬿的弱点。
果不其然,没多久,梁嬿反扣住他手。
她回头,眸子染了温泉的水汽,如春日雨后湖面雾蒙蒙的。
撩人而不自知。
“你耍赖。”梁嬿樱唇娇艳,被她舔得比春末熟透的红樱还要莹.润。
赵千俞学着梁嬿的模样,舔了舔唇,“长公主承认被我引到了?”
握住梁嬿手臂,赵千俞把拉入怀中,也顺便将温泉边放花瓣的篮子打翻。
花瓣落入温泉,随水浮动。
掬水在梁嬿脖上,水顺势流下,娇艳的花瓣沾在她脖上、肩上。
赵千俞捻了一片沾了水的花瓣,放到梁嬿唇边。
“这也是我引长公主的一环,长公主不接招吗?开始打退堂鼓了?”赵千俞故意说道,指腹隔这花瓣,在梁嬿樱红的唇边摩挲。
梁嬿是有骨气的,岂会打退堂鼓?
她含出花瓣,花瓣上沾的水宛如甘泉。
而那贝齿,不慎碰到了赵千俞的手指。
两人都不自觉缩了缩。
云鬓松散,碎发垂落湿漉漉的凝在一起,沾在如雪的肌肤上。
玉颈纤长,高高扬起,如白鹄一般。
樱唇含着一片花瓣,而那花瓣实则已经是被咬破了,揉出了条细痕。
赵千俞一紧,额上渐渐渗出细汗。
他吞了吞唾沫,深深呼吸两次,那躁动的心绪始终没有平复下去。
从温泉水面上又捻起一片花瓣,赵千俞塞到梁嬿唇边,发|烫的手指在她唇角滑过,指背又从她下颌滑下耳角,紧接着又缓缓滑下。
梁嬿是否有被他这般引|诱到,赵千俞不知,他只知道倘若梁嬿再不承认,他就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额上细汗眨眼间汇聚成汗珠,从赵千俞面颊落下来。
梁嬿一声笑,花瓣从唇上掉到赵千俞胸膛上,带着胜利的愉悦,嬉笑道:“你输了。”
而后,梁嬿在赵千俞肩膀上含住一片花瓣,凑近他,隔着花瓣吻上他唇。
“本宫也输了。”梁嬿手臂从水下抬起,水淅淅沥沥滴落,搅动这两人都不平静的心。
双手环住赵千俞脖子,坐在他跨|间,梁嬿话锋一转,骄傲道:“但这次是你先败下阵来的。”
此举此话所谓何意?
赵千俞一清二楚。
刹那间,温泉水面荡起涟漪。
梁嬿背抵在光滑的石头上,赵千俞揽着她,疾风骤雨般吻着她唇瓣……
足腕上的铃铛阵阵作响,宛如是打着节拍的丝竹声,此起彼伏,但仍旧掩盖不住温泉边的三种不同声音。
水下沉闷的铃铛声越发清脆。
原是那足腕上的红绳挪到了温泉上面。
鎏金铃铛清脆叮咛,那顺着铃铛流下来的水珠砸在赵千俞腰背上,又顺着他背脊紧.实的线条滑下水面。
妃色小衣漂在花瓣浮动的水面上,晃晃悠悠,随着水波一上一下,微微荡漾……
梁嬿来温泉别院本是打算歇息放松一阵的,没想到竟比在府上还累,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仿佛被人从急驶的马车上扔下去一般,骨头好似散|架了般。
她皮肤娇嫩,昨夜在温泉边,后背被石头磨破了。
梁嬿气急,狠狠咬了赵千俞一口,在他手臂上咬了个红红的牙印。
赵千俞指腹摸着手臂上小巧的牙印,心里却很是高兴。梁嬿连咬人都是心中有他,牙印一深一浅,怕他疼,是拿捏了力道的。
已经梳洗穿戴完毕,梁嬿吃罢早膳坐在一旁。
赵千俞坐在她旁边,他长手一伸靠在她身后,轻轻揉着她后腰,讨好道:“消消气,往后换我在后面靠着。”
梁嬿生气,抚开赵千俞的手。
赵千俞跟黏人的绞糖一样,又凑了过去,兀自给梁嬿揉腰。“莫生气了,下次让你咬回来。绝不还手。”
梁嬿恼他一眼,加了一条,“把你眼睛蒙上。”
“好好好。”
赵千俞还没试过,正求之不得。
因头夜在温泉狠了些,接下来的日子里赵千俞倒是安分,没有碰来梁嬿,规规矩矩揽着她入睡。
在温泉别院陪梁嬿散步、赏花,惬意地过着每一日。
临近夏日,别院池塘边时不时有蜻蜓飞过,在水面荡起涟漪。
岁月静好,舒适惬意。
惬意悠哉,梁嬿都快忘了回府后正等她的一大堆事情,以致于回到府上有些手足无措。
在两人在温泉别院的时候,太后便提前拨了两名嬷嬷到长公主府,由这两名嬷嬷教导梁嬿出嫁事宜。
在温泉别院有多欢愉,赵千俞回到府中就有多失落沮丧,因为那两名嬷嬷将他的衣物统统搬出了梁嬿的寝屋。
两位嬷嬷立在梁嬿寝屋,阻了赵千俞要进屋的道,“婚在即,从今天起,还请睿王住在北苑的厢房。”
长公主府有北苑和西苑,其中赵千俞曾经住过的西苑距离梁嬿寝屋不远不近,而北苑则不同了,跟梁嬿寝屋相隔甚远。
赵千俞脸都青了,为了和梁嬿成婚,搬去了北苑暂住。
赵千俞本以为这事就这样了,可这两位嬷嬷来了以后,他非但夜里不能宿在梁嬿寝屋,白日里还不能和梁嬿走得太近,每每用膳,两人都是分开的。
且在府上,赵千俞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梁嬿了,虽然只是三日不见,但他觉得过了有整整一年。梁嬿每日都在屋中和两位嬷嬷学规矩,偶尔在院子里散步。
两人便远远相望,但不能对视太久,那两位嬷嬷发现了会责备不合规矩,以致于两人总是匆匆一瞥,很快便敛了目光。
梁嬿从未预料到成亲是如此麻烦,一整日学着规矩,耳边也是两位嬷嬷一阵接着一阵的教导声。
头几日,赵千俞还能独守空厢房,后来是越发想念梁嬿,待夜深人静翻窗进了梁嬿寝屋。
梁嬿抱着软枕,趴在床上,赵千俞坐在床沿给她捏肩锤腰,安抚道:“已经过了十日,很快就到大婚了。”
梁嬿跟赵千俞抱怨道:“那两个嬷嬷是母后亲自挑选的,她们隔三差五便会同母后汇报。本宫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这些规矩本宫早就学过了,嬷嬷们偏要本宫学,学来学去,都是本宫只晓得。”
轻轻揉着梁嬿腰肢,赵千俞听闻此话眸色暗了暗,疑惑道:“莫不是故意不让我们见面的?”
梁嬿眸子亮了亮,起身看先赵千俞,恍然大悟,“有道理!”
而后,她蹙了蹙眉头,掌心打了一下他肩膀,嗔怪道:“若不是你不守规矩,母后怕你乱来,这才派嬷嬷们来盯着你。”
赵千俞正欲说几句,门外响起孙嬷嬷严厉的声音,“长公主在跟谁说话?夜已深,还不入睡?”
梁嬿担心孙嬷嬷突然推门进来,忙把赵千俞推到床上,一边扯了被子掩住他身子,一边冲门口说道:“嬷嬷,本宫准备歇下了。嬷嬷今日辛苦了,快回房歇下吧。”
孙嬷嬷应了一声。梁嬿听见脚步声渐渐远了,心里的是有终是落下。
赵千俞掀开被子,仰头看着梁嬿,唇瓣舔了舔,道:“其实,悄悄的,也不错。”
大手一拉,他将梁嬿拉入怀中……
五月十七,大吉,宜嫁娶。
迎亲的花轿从皇宫出来,从朱雀大街开始,饶了半个京城,最后还在长公主府门口稳稳停下。
在阵阵鞭炮声中,一身大红喜服的赵千俞下马,牵着红绸带的一端,迎了尊贵的长公主下轿。
新娘子羽扇掩面,端庄大气;新郎官高大挺拔,丰神俊朗。两人并肩走上府上台阶,光看背影,便觉是登对的。
入夜,新房外的屋檐上挂了大红灯笼,喜庆的氛围弥散在整个府上。
赵千俞在前院敬酒还未回来,梁嬿独坐在喜床便竟有些忐忑不安,待会儿的他还会像往日一样顾及她的感受说止住便止住吗?
在学成婚事宜时,梁嬿听了无数遍“夫妻对拜”,可当正经听到这一句时,还是感触颇多。
她和赵千俞,成婚了。
梁嬿唇角扬起笑意。
“殿下殿下,驸马来了。”
侍女匆匆来报。
梁嬿忙将羽扇握紧,掩住面颊。
按照嬷嬷说的,梁嬿却扇,两人喝了合卺酒。
刚开始赵千俞安安分分,依着嬷嬷所言,照流程一步一步来,当喝完合卺酒后,直接将新房里的闲杂人等统统赶了出去。
梁嬿笑他急切,赵千俞坐在她身边,也不否认。
看着梁嬿头上的凤冠,华贵繁重的凤冠她戴了一天,定是不舒服,赵千俞眉头一蹙,心疼道:“礼成了,我帮淼淼把凤冠拆下。”
繁重的凤冠没了,梁嬿只觉头和脖子轻松许多,她动了动脖子,舒展了些。
赵千俞一凑过来,梁嬿便跟他抱怨,“成婚好累,等回到南朝还要来一次吗?我不想。”
这一整日下来,她腰酸背痛,尤其是顶着那繁重的凤冠,脖子酸痛。
手搭在梁嬿纤瘦的腰肢上,赵千俞唇角蹭了蹭她娇艳的唇,哄她道:“回朝后我跟父皇提一提,礼节能简则简。”
梁嬿笑盈盈,仰头看他,“夫君真好。”
赵千俞一怔,这一声仿佛是极其稀罕的珍宝。
指腹摩挲她腰肢,赵千俞掩不住的欣喜,抱她更紧,“再叫一声。”
梁嬿还不适应这称呼,声音比适才小了些,也缓了些,低头软糯糯道:“夫君。”
赵千俞应了声,抚上她脸颊,看着她姣好的面容和纤长的乌睫,心底的念想越发浓了。
他含住梁嬿的唇,轻轻吮着,仿佛是珍馐,细细品鉴,又怕一口吃下去,没了,故而格外慢。
红烛摇曳,帐铃叮咚。
夜阑人静时,屋中轻吮和搅动之声才越发明显。
梁嬿不由自主环住赵千俞肩膀,纤白的脖子往后仰,渐渐成了道优美的弧线,而他轻轻吮着她脖上贪恋已久怎也咬不够的小痣。
赵千俞吻去她滑落下颌的细汗,嗓音低哑,道:“淼淼,今夜可以留了?”
从前两人还未成婚,赵千俞在敦伦之事上处处顾及梁嬿的感受,嘴上虽说着“父凭子贵”,但一次也没实施过。
如今,两人拜堂成亲,名正言顺,没了顾忌。
梁嬿迷蒙中睁开眼睛,眸光潋滟,情动之时比任何时候都要妩媚,她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赵千俞欣喜,越发尽职尽责。梁嬿双手攀住他肩,有了支撑,这才没滑下去。
印着倒影,窗外漆黑的夜里闪过一道流星,刹那间照亮一方;
后来,这一晃而过的流星出现了一次又一次。
新房中,红烛燃烧,直到天亮才燃尽。
骄傲半生的赵千俞心甘情愿臣服于她……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