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裙下臣》 · 尔屿 · 2026-07-28
试试?
梁嬿目光挪下,脑中轰隆一声,仿佛炸开一样。
细腰被赵千俞握住,她整个人硬生生被他又拉了回来,直直坐在他小腹上。
赵千俞大掌握住她侧腰,指腹隔着中衣在她侧腰来回摩挲。
冬日夜凉,偏生他手指像火苗般在侧腰每抚摸一下,梁嬿便觉那处仿佛被烛火晃过,灼热。
坐在他小腹上,看着身下的他目光灼灼盯着她唇。
赵千俞那张尽说谎话的唇轻轻舔了舔,似乎在品鉴味道。
这副模样落到梁嬿眼底,有几分难以言表的隐晦含义。
又想起昨晚这张嘴啧吧啧吧去了另一处,她面颊骤然滚烫,红了一片。
赵千俞有一丝快要的的得逞的小得意,手指往上,轻抚梁嬿背脊,又慢慢把手挪动她腰窝,躺在床上缱绻看她,“试试?”
梁嬿气不打一出来,反手握住他那在她后腰乱动的手。
她也不知哪来的大力气,扣住赵千俞的手狠狠按在床上。
她身子往前探了探,双腿嵌在他腰侧不让他动弹半分,气急之下放了狠话,“给你咬断!”
赵千俞笑笑,说起那话也不含糊,“咬断了淼淼可不要后悔,亲手断送了后半生幸福。”
“孟浪!”
梁嬿脸颊红得宛如煮熟的虾,气恼下钳住他手腕的手更加用力了。
那东西又丑又难看,梁嬿看都不想看一眼,哪能顺了混蛋赵千俞的意,她才不咬!
既然这段时间睿王府她出不去,被混蛋赵千俞是时刻看管在睿王府,这仇梁嬿是一定要报的。
忽地,梁嬿心生一计,咬死他!
明日让他顶着满脖子的吻|痕出去。
什么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全是胡诌!
让这混蛋明日在南朝众人面前丢脸!
这般想着,梁嬿也照做了。
她俯身,先是在他脖子咬了小口发泄发泄怒气,而后收起尖锐的牙齿,慢慢吻着他脖子。
烛火通明,透过床幔照入,昏黄中朦朦胧胧。
舔了舔唇瓣,赵千俞反扣住她手,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看着那黑乎乎的脑袋,“伶牙俐齿。”
两双鞋子一大一小,被抛出来的中衣盖住,露出点点鞋尖。
湘妃色的肚兜在一半被仍在床沿,另一半垂在床畔,肚兜系带摇摇欲坠,一端垂在地上扫来扫去。
“不准咬!”
梁嬿掌心急急捂住赵千俞嘴巴。
散乱的乌发垂落,发尾扫在他胸膛,惹得赵千俞心猿意马。
赵千俞一笑,拿开梁嬿的手,指了指他脖子上有痛意的地方,道:“淼淼自己看看你咬的脖子,只许你咬,还不允许我还口了?”
赵千俞虽看不见,但脖子上的痛感让他知道那几处定是被来梁嬿留了印子。
梁嬿喜欢,梁嬿高兴,让他做什么都行,除了放她回姜国。
梁嬿瞪他一眼,“不准还口。”
说完她双手掌心撑在赵千俞肩头,俯身在他而耳畔又咬了咬。咬完之后看着他耳廓上留下的小小的牙印,梁嬿心中满足。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脖子上有五处吻|痕了!
梁嬿又觉不够,冬日穿的衣裳厚实,倘若他出去时用立领大氅一遮,就全看不见了。
梁嬿辛辛苦苦留下的五处印子,不能白白浪费。
她探身,两人胸脯相靠。
明是冬日,可靠上他胸膛上那一瞬间,梁嬿还是被他滚烫的胸膛烫得缩了缩。
梁嬿也知道此刻褪了遮掩下和赵千俞靠这般近意味着什么,也猜他心中定然是欢喜的。
轻哼一声,带着怒气,梁嬿才不管那混蛋心里的龌.龊想法,她掰过赵千俞下颌,在他下颌上落下一吻。
狠狠吻了上去。
誓要在他下颌吻出一个印子来。
脖子上的吻|痕能遮掩,那下颌呢?
下颌上的吻|痕,遮不住的!
梁嬿可算是小小出了一口恶气,等明日赵千俞出府上朝,所有人都能看见他下颌的吻|痕。
就在梁嬿松口,匍在赵千俞身上,极其满意地看着她留下来的六处印子时,赵千俞忽地抬手,扣住她腰肢。
赵千俞眼尾飞扬,双眸晦暗。
大掌扣住她腰,好想让她一直坐在他小腹上,永远都不准下去。
她在胡闹,他便任由她胡闹;
她咬,她吻,他便任由她。
可她的一举一动都宛如一根细软的羽毛在挠着他心尖。
心痒难耐的感觉不好受。
雪巅擦过,更像是在干涸荒漠中落了一点雪水,让本就饥渴的人想得到更多。
赵千俞声音哑得不像话,连说话都有些颤抖,“该我了。”
“我不咬,也不在淼淼身上留印子。”
赵千俞翻了个身,两人的位置在顷刻间颠倒。
梁嬿吓得梗着脖子,不让赵千俞报复吻她脖子。
但她失算了,赵千俞似乎并不打算吻她脖子,反而将目光挪到另一处。
是上次他咬的地方……
赵千俞扣住她膝盖,梁嬿心跳如擂,比乱敲乱打的鼓还要乱,没有章法。
梁嬿畏缩,往后逃。赵千俞眉目未敛,扣住梁嬿腰肢又把她推了回来。
梁嬿每挣脱一次,赵千俞便将她拉得靠近几分。
越来越靠近,越来越靠近,近到赵千俞不用动脑袋,她便自己靠了过来,送了过来。
赵千俞对敦伦之事的理解和感悟仅限于梁嬿。
他只看过花无影的手札,手札中泛泛而谈,可却教了他不少方法。
今日这仅是其中的一个罢了。
还有许多,他还想和梁嬿一一尝试。
慢慢地,梁嬿不排斥他了,虽踢着他肩头,但脚背却有几分勾着他肩头的意味。
呜咽的哭泣声也小了。
一声声娥吟传入赵千俞耳中,他唇角扬了扬,唇瓣轻舔。
掌心挪到梁嬿后腰,赵千俞稍稍用力一推,她更靠近了些。
赵千俞尽心伺候梁嬿,徒然感受到她纤瘦的身子有轻微颤抖,耸动了几下。
冬夜寒冷,担心梁嬿着凉受寒。赵千俞抬头,清隽的面容泛着晶莹,他随手从一旁拿过被子,欲披在她身上。
手指刚碰到被角,只听梁嬿呜咽一声,屋中恢复平静。
赵千俞拿被子的手僵在原处,整个人也僵住了。
他膝盖跪落的床榻上,染了一层濡意……
赵千俞轻轻抚了抚,待梁嬿缓和些许,他起身离开,取下披风将梁嬿裹住抱去了净室浴池。
赵千俞探了探浴池水温,这才放心抱着梁嬿下浴池。
每次梁嬿都没有力道,软绵绵靠在他怀里,仍由赵千俞掬水浇在她肩头替她清洗。
背靠浴池壁,赵千俞揽梁嬿在怀中,手掌捧了一捧温水在她雪肩。
目光落到乏了闭上眼睛的梁嬿身上,赵千俞闹她醒来,轻声道:“淼淼看净室是不是觉得熟悉?和长公主府上的一模一样。”
轻薄白纱高高垂下,将汉白玉浴池围住,热气氤氲,如梦如幻。
就连池壁上雕刻的花纹,都与长公主府极为相似,不说是一模一样,但一晃眼不细看不出区别。
梁嬿抵不过赵千俞闹,眼皮一掀看了看。
净室的布局与长公主府的一模一样,浴池边的小木榻不仅是大小一样,就连摆放的位子也分毫不差。
净室中用来正衣冠的镜子也摆放其中。
恍惚间,梁嬿有种还在姜国在长公主府的错觉。
思及想此,疲惫的梁嬿委屈漫上心头,眼眶渐渐红了。
她气愤,挣脱开赵千俞正濯洗的手,侧身一把按在他肩头。
浴池溅起水花,几片花瓣随着水波荡漾。
梁嬿狠狠咬上赵千俞肩头,呜咽着哭了出来。
闷哼一声,赵千俞扶着梁嬿身子,防止她双腿发软跌坐在浴池中。
赵千俞从浴池中抬手,轻轻抚摸她发顶,道:“我混蛋,我无耻。怎样咬,你才能泄气?你想回姜国,我可以放你回去。”
梁嬿缓缓松了口,仰头,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
潋滟的眸子盯着他,梁嬿不相信他会这般好心,眼眶含了盈盈的泪,质问道:“真的?”
赵千俞加了条件,道:“待我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你不生我气后。”
暂且先将梁嬿的心宽住,等她不排斥和他亲近后,再做“父凭子贵”的事情。
肚子里有了他的骨肉,再去姜国提亲,定是要容易许多。
赵千俞嘴上哄着,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响亮。
他用一直认为认错的态度还算真诚,该坦白的话都坦白了,就是结果不尽人意。
梁嬿不听。
明明他们之前很是恩爱,小吵小闹冷静下来后经过一月的时间,梁嬿应是原谅他了。
倘若过了这么久,梁嬿还是生气,那就说明不会原谅他了。
既然不原谅,那就不求她原谅了。
霸王硬上弓,未尝不可。
“你手上能有什么事?”
梁嬿手指按在赵千俞肩膀上那新鲜的牙印上,问道。
赵千俞笑笑,捉住梁嬿的手,道:“事情多了去了。”
赵千俞态度软了些,道:“以后不会再骗你了,淼淼忘掉那件事,好不好?”
梁嬿蹙眉,没回答他。
让若她说不好,这混蛋是不是又要在浴池里欺负她?
梁嬿清楚这混蛋的性子,她刚累过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
梁嬿抿唇,挣脱开赵千俞的手,纤长的手指在他脖上的吻|痕上轻抚转圈,道:“本宫要想一想。”
她也可以骗这混蛋,让他信以为真。
先吊胃口拖着他一段时间,再假意原谅这混蛋,趁机逃出睿王府,去武宗帝面前狠狠参这混蛋一本!
梁嬿心里想着计划,仿佛看到了混蛋赵千俞被责罚的模样。
梁嬿顿时高兴了起来,唇角扬起一抹好看的笑容。
小拳头悄悄攥起,放在赵千俞好看的锁骨上。
装装样子不是妥协,她记着这仇,往后势必是要报的!
奈何此刻势单力薄,又独在他乡,她斗不过这混蛋的。
“不原谅我还这般高兴?想到了什么?”
赵千俞捉住她手,掰开她攥拳的手。
赵千俞和梁嬿十指交.缠,带着她手指去了浴池中,帮洗掉她手上沾的花瓣。
水波微微荡漾。
赵千俞眉目微沉,道:“笑这般开心,长公主想了报复我的法子?”
怕被看穿心事,梁嬿矢口否认,“不如你帮本宫想个法子?说不准本宫一高兴就原谅你了。”
赵千俞点头,似在思忖。
须臾后轻扯唇角,赵千俞握住梁嬿的手带到浴池另一处。
浴池热气熏得梁嬿面颊微红,跟握了烫手山芋一般,想扔,却被赵千俞死死扣住。
赵千俞不让梁嬿动分毫,顺着她的话继续说道:“长公主想如何便如何。”
靠近了些,赵千俞在梁嬿耳畔说道:“命都被淼淼捏在手中,诚意颇多。”
赵千俞唇角在梁嬿面颊上蹭蹭,像极了长乐讨梁嬿欢心的模样。
梁嬿烦他,跟时不时来黏她的长乐一样烦。
她一手拍开赵千俞凑过来的脑袋。
脸上还有梁嬿手掌的余温,赵千俞喜欢梁嬿羞赫下跟他打闹。
一下一下捏住梁嬿在浴池中的手,赵千俞看着她愈渐泛红的面庞,别有一番滋味,“试试?”
梁嬿生了心思,她又非第一日被他带着捏来捏去,她也知晓这混蛋怕什么。
梁嬿使坏,刚开始是顺了赵千俞的意,当他松开手后,梁嬿轻哼一声,仿佛握住的是一块萝卜,狠狠扭动。
浴池中热气氤氲,赵千俞额头出了一层细汗,倒吸一口凉气,忙伸手握住梁嬿手腕。
梁嬿抬头,故作无辜,潋滟的眸子看着面色不好的赵千俞。
眨了眨眼睛,梁嬿瞬间一副手腕被捏疼,楚楚可怜的模样。她本就生得美艳,如今蹙眉可怜的模样哪个男子能无动于衷?
更别说被她的一喜一怒牵动心绪的赵千俞了。
“你不是说,本宫想如何便如何?”梁嬿娇艳的唇瓣轻轻嘟起,秀眉轻蹙,什么都不知晓的懵懂模样,面带歉意,明知故问道:“是本宫抓太疼了吗?”
“你是嫌弃了吗?”
脸上生出一丝歉意。
赵千俞抿唇,缓缓松开她手腕,咬牙忍着,道:“不是,淼淼力道一点都不大。不能扭。”
梁嬿“哦”一声,似懂非懂点头,“不能像扭萝卜一样扭。”
她一边说着,一边重现话语里的动作。
赵千俞重重呼气,又深深吸气,按住梁嬿的手。
看着周遭氤氲的热气,赵千俞缓了缓,又开始想念适才的感觉。
赵千俞猜中梁嬿心思,想来她是故意报复他,但梁嬿报复过后似乎很开心。
女子眉眼弯弯,笑吟吟。
赵千俞叹息一声,随了她意,只要她高兴不记仇,怎样都行。
于是赵千俞握住梁嬿的手,教书先生一般,亲自教起了梁嬿。
力道如何,要点在何处。
赵千俞揉揉梁嬿发顶,道:“淼淼手指纤细,轻轻柔柔。”
梁嬿腹诽,她偏要对着干,不受教。
菜园地里丑丑的萝卜,狠狠扭动,连根拔起。
估摸着是怕了,赵千俞不敢松手,一直扣着梁嬿的手。
握住又松开,松开又紧握……
翌日,天光大亮,屋中燃了炭火倒不觉得寒冷。
梁嬿从睡梦中醒来,睁眼便瞧见赵千俞躺在她身侧,支起半个身子看她。
明晃晃的胸脯露在外面,梁嬿扯了扯被角给他遮好,不忘数落他几句。
见她醒来,赵千俞纹丝不动,冲她笑了笑,又对她道了声好。
梁嬿睡在床榻里面,见帐子里亮了,也不知睡到了何时,问了那一直在冲她笑的男子,“什么时辰了?”
对赵千俞,梁嬿没好态度。
赵千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将梁嬿圈进怀里抱紧了些,“还未辰时,再睡睡。”
梁嬿被他手臂抱得紧紧,下颌被迫枕在他肩上,排也排不开,“睡什么睡?辰时了还不算晚?!”
辰时了还在床上,梁嬿心底暗道不妙,如此说来她在这混蛋身上留下的吻|痕岂不是白留了?
“你不上朝?不出府?”
赵千俞:“今日休沐。”
梁嬿亮起的眸子暗了下来,失落无比。
赵千俞目光全然落在梁嬿露出棉被的雪肩上,自是没有看见梁嬿失落的表情,也不知她心底的想法,补充道:“下午要去军营一样,许久未去了,也不知那群士兵在我不在时有没有偷懒,疏于练习。”
梁嬿暗淡下来的眸子刹那间亮了起来。
梁嬿恨不得让全军营的将士都看到赵千俞脖子上的痕迹,都擦亮眼睛看看站在他们面前的人的真面目是个十足的衣冠禽.兽。
赵千俞顺手搭在梁嬿后腰,十分自觉地讨好她,揉着她后腰,“再揉揉就起来了。”
梁嬿轻哼一声,莫要以为今日讨好她,她便不记仇了。
明是沐浴,到后面这混蛋又将她按在浴池边。
她都让他教着照顾丑萝卜了,他不知感恩,还在浴池边闹她。
想想都觉难为情。
暗暗骂了无数遍,梁嬿推开他些许,从他怀中抬头,面上的神情还算温和,至少不会将心底的想法暴露出来。
指腹挠着混蛋赵千俞的下颌,梁嬿在那牙印处多停留了些时候,问道:“下午你走后,本宫无聊,可以去你书房转转?”
赵千俞感觉梁嬿没生他气了,在原谅他和不搭理他之间,往原谅他的方向多靠近了些。
他高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轻轻给她揉腰,道:“我书房没戏本子,晦涩的兵书居多。”
想想以前,梁嬿担心他在长公主府无聊,会特地借来兵书给他看,打发时间。
可惜他书房中只有梁嬿不感兴趣的兵书。
赵千俞忽地升起一阵愧疚,道:“待会儿我让元修去街上淘些时兴的戏本子回来。”
梁嬿怪他一根筋,道:“无聊时写写画画总行?”
谁说进书房只能看书?
“可以。”赵千俞经她一点才转过弯来,笑道:“除了王府大门,淼淼想去何处都行。这几日忙,等再过几日,我在府上陪淼淼,哪也不去。”
梁嬿只想说宁愿不在王府看见他。
他最好去军营,在军营里和将士们同吃同住,永远也不要回王府才好!
干等着梁熠传消息给武宗帝不是办法,她如今就在南朝,由她亲笔写信托人呈递给武宗帝要快些。
她进书房可不就是只会看书。
赵千俞一根筋,一点也不像传闻那般,杀伐果断。
不过心狠手辣倒是一点不假。
因为混蛋赵千俞根本不懂何谓怜香惜玉。
昨晚在浴池方才歇息,他又来了。
是十七的时候也是如此,不知节制。
梁嬿咬牙切齿看着赵千俞起身穿衣的背影,从被中拿出手来,攥拳冲着他背影挥了挥。
远远隔着仿佛是打在了他身上。
丑萝卜就应给他扭下来,拔出来。
混蛋,只知道欺负她!
吃罢午饭,赵千俞如他所言,出府去了军营。
梁嬿以为他会穿铠甲,她还没见过这混蛋穿铠甲的模样。
小小期待了一番,但事实让梁嬿失望。
赵千俞穿的是便装。
梁嬿坐在榻边,把长乐从地上抱起放在膝间,看着屏风处由仆人整理衣裳的赵千俞,好奇问道:“去军营不穿铠甲吗?”
这是入府以后梁嬿头次问他问题,赵千俞道不出的开心。
赵千俞看向榻边摸猫的梁嬿,道:“淼淼想看?”
梁嬿别过头去不看他,“才不想看,你快些换完衣服快些走。”
穿不穿铠甲都是一个样。
没什么可看的。
混蛋赵千俞今日穿衣裳梁嬿甚为满意,脖子上的吻|痕没有完全遮住,仔细的人一看便知他脖上的印子意味着什么。
那混蛋下巴上还有她咬的牙印。
届时看他还如何在一众将士面前装。
最好让全军营的人都知道混蛋赵千俞是个表里不一的人,重|欲,欺负人,贪得无厌,金屋藏娇!
梁嬿别过头去笑笑。
赵千俞也笑笑,此时仆人已整理好了衣裳。
外面寒风凛冽,赵千俞披了披风便出去了。
赵千俞带着总管元修已离开睿王府,府上可不得了。
梁嬿遣走屋中所有赵千俞的人,和秋月在里面合计接下来的计划。她们虽不能离开睿王府,但想点法子把消息带出府还是有希望的。
屋门一关,里面聊得热火朝天,外面也聊得热火朝天。
赵千俞近一年没在睿王府,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仆人们闲聊懒散惯了,这闲谈的习惯哪能说改就便,于是趁着赵千俞和府上的总管元修不在赶忙闲聊上了。
“伺候殿下穿衣时,梁姑娘敢催殿下赶紧离开。殿下非但没生气,临走前还让梁姑娘在府中等殿下回来。”
说话之人正是伺候赵千俞穿衣的仆人。
因是把梁嬿掳来了的,赵千俞自是不会将她的真实身份道出,对外只让仆人尊她一声梁姑娘。
除了元修,没有人知道梁嬿的真实身份。
“睿王府除了五公主来过,你们谁在府上见过其他姑娘?”一侍女说道:“前阵子殿下随使团还在姜国时便传信回府,令我等把寝屋重新布置一番。如今殿下的寝屋倒像是闺阁,且殿下素来不喜铺张,竟在净室修了浴池,上等的汉白玉雕花,净室中还放了面正衣冠的镜子。想必是梁姑娘喜欢的。”
另一侍女道:“梁姑娘不吃饭,殿下哄着她吃,府上各处,只要梁姑娘想去,我们谁敢拦?就算是五公主来了,也不定有梁姑娘这般受宠。”
听着听着,侍女玉铃忽然红了脸,不禁想起昨夜的事情。
昨夜殿下和梁姑娘去了净室以后,她在屋子里收拾凌乱的被褥。
床榻地上衣衫凌乱,湘妃色的肚兜格外显眼,她收捡衣裳时都觉不好意思,脸上烧得慌。当收拾被褥看见带有濡意的床单时,握着床单的手不由生了灼意。
她硬着头皮和共事的姐妹将床榻收拾干净,再抬头时面颊灼热。
后来,净室的浴池中加过一次热水。
殿下用披风裹着梁姑娘,抱着昏昏欲睡的梁姑娘坐在榻边,嘴里好似在说着哄梁姑娘的悄悄话。
玉玲悄悄看了一眼,不慎被殿下发现,殿下凌厉的目光朝她投来,仿佛不允许旁人偷窥半分他怀中的人一般。
玉玲忙不迭埋头加水,迅速离开净室。
等收拾浴池时,玉玲看着池边的狼藉更是又红了脸。
从来不近女色,冷若冰霜的睿王,竟有一日对名姑娘柔情满面,也因同位姑娘弃了孔孟礼教。
睿王府各聊各的,热火朝天,而远离集市喧嚣的军营也是同样热闹。
赵千俞有支自己带的骑军,武宗帝赐名赤玄军。
昔年在楚津寨一战成名,赵千俞率领的便是这支军。
当初离开都城去南疆巡防时,赵千俞只带了些许部下一同前往,阔别一年,也不知他不在之时他们是否勤加练习。
未跟赤玄军副将只会一声,赵千俞悄悄来了军营,打的就是突袭的主意。
军营中众人见赵千俞突然出现,又惊又喜。
周副将正在校场训练将士,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停了训练,从高高的台上直接跳了下来,迎西赵千俞,喜道:“早就听说殿下回了都城,还未到出营时刻,属下等了又等,就等这三日后出营去睿王府拜见殿下。”
军营有规定,十日训练期间,除了圣上有召,任何人不得出营。
是赵千俞定下的规矩。
赵千俞道:“继续训练,莫要声张。本王在营帐中转转,待你给士兵们训练完后主帐见。”
周副将拍胸脯保证,“好嘞,殿下您尽管转,赤玄军若有退步,属下自请领下一百军棍。”
常年在外,周副将皮肤晒成了小麦色,但只要一笑,便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阔别数月,周副将打量一番,发现赵千俞大氅遮住的脖子有处红紫印记。
他徒然一愣,这红紫的印记像是被姑娘家亲咬的?
目光一挪,周副将又发现了件不得了的事情,赵千俞下巴上有淡淡的,牙印?
周副将眉头一皱,一个荒谬又震惊的猜想涌上心头,莫不是一向清心寡欲的殿下开窍了?
倏地一道凉飕飕的目光飘来,周副将忙收视线。
周副将挠挠头,又回了高台上,默默加快训练进程,一心想着快些结束,快些回营帐。
听说赵千俞在南疆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情。
赵千俞在军营转了大半圈,又与几名将士在树下的空地比试比试。
部下确实长进不少。
赵千俞巡视完一圈,进了主帐。
阔别已久,感慨万千。
褪了披风,赵千俞理理衣摆,在主座上坐下,随手翻阅了桌上的一本兵书。
“一百军棍。”赵千俞握住书脊,目光从兵书上挪开,刻意顿了顿,深邃的眸子看向因他停顿而略微紧张的周副将。
主帐中一片沉寂,气氛紧张。
周副将暗暗捏了一把汗。
须臾后,赵千俞松口道:“免了。”
周副将一听,笑起来,一口洁白的牙又露了出来,“那肯定。属下办事,殿下放心。”
“殿下有所不知,半年前陛下拨了其他营的五支士兵给五皇子带。五皇子刚接手时信心满满,在陛下面前夸下海口,争做能和赤玄军并起的五支士兵,在两月前的一场比试中,赤玄军险胜,经五皇子训练的那五支士兵势头正猛。属下再不抓紧训练,咱们赤玄军便落后了!”
赵千俞缓缓放下兵书,目光沉了些许。
主帐中炭盆烧的火热,静谧无声。
修长的手指拾起茶杯,赵千俞眉目沉沉,缓缓转动茶杯。
赵千俞沉声道:“五弟素来争强好胜,本王离开都城数月,他定是要好好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难怪回朝后赵千珩在一众大臣中凑过来与他说话,想来是想要与他较量较量,在父皇面前表现,赢得赞赏。
细细想来也是,赵千珩自小争强好胜,常常在一众皇子中争个高低。
赵千珩之前是与赵千瑮比,后来赵千瑮双腿受伤行动不便,从赵千瑮淡出朝野后,赵千珩便开始将目光投向战功赫赫,让武宗帝赞许有加的赵千俞。
周副将未添油加醋,将事实如是同赵千俞讲,“殿下离开都城这段日子,五皇子风头正盛。殿下出发去南疆不久,五皇子向陛下请命,去了趟越国,将越国欠我们南朝半年的债讨了回来。”
赵千俞望着杯中平静的茶水,目光深邃。
指节轻扣桌案,赵千俞将许多事情联系在一起。
赵千珩善妒,争强好胜,在他离开都城后有了一番作为,得到了父皇的赏识。
父皇不是一个偏爱的人,对他们兄弟几个向来是一视同仁,只不过谁更有能力,便而青睐一分。
赵千俞只希望他是思虑太多,他遇难与五弟赵千珩无关。
朔风呼啸,主帐的帐帘时不时被寒风吹响。
主帐中,周副将正与赵千俞详细汇报军中情况,忽地帐外传来一阵骚动。
赵千俞差元修出去看看,话音刚落,一男子坐在轮椅上被侍从推入帐中。
“大皇子。”
元修和周副将拱手,齐声行礼。
“大皇兄。”
赵千俞止了话题,从主位起身,朝赵千瑮去。
因伤了腿,赵千瑮行动不便,一直坐在轮椅上。
男子裹着严寒进了主帐,身披大氅,膝间搭了块狐绒毯子。
赵千瑮与赵千俞皆是顾皇后所生,模样随了皇后,生的俊俏,但是大哥赵千瑮性子比赵千俞沉稳。
自从腿伤以后,赵千瑮话少了,也不常出现在朝堂和军营。
要知道,当年他酷爱狩猎,师承舅舅镇国将军,用兵如神。
倘若他腿没伤,也能和弟弟赵千俞一样成为让敌方闻风丧胆之辈。
这厢,赵千瑮遣走帐中几人,明显是有话单独和赵千俞说。
赵千俞摸了摸长兄手中的暖炉,“手炉有些凉了,我去添些炭火。”
拿过手炉,赵千俞去炭盆边加炭,道:“军营简陋,炭火不比皇兄府上,先将就着。”
“冬日凛冽,皇兄差人去睿王府传个信我便来了,何须皇兄大老远跑到军营来。”赵千俞回身,将手炉递给赵千瑮。
整理整理赵千瑮膝间的狐绒毯子,赵千俞道:“再不济,皇兄来睿王府寻我。”
除了父皇母后,赵千俞只在一人面前乖巧听话。
那人便是疼爱他的长兄赵千瑮。
如今倒是又多了一人,是他心心念念的梁嬿。
他的长公主殿下。
赵千瑮挑明说道:“来睿王府寻你?你府上藏了个人,能放心我入府?”
赵千瑮带着诘问的语气,用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赵千俞。
这也是他不去睿王府,听闻赵千俞出府来了军营,他寻来的目的。
赵千俞怔了片刻,蹙眉道:“表哥告诉皇兄的?”
除了顾昀,赵千俞想不到第二个人。
赵千瑮面色不佳,从怀中拿出用一封明黄的折子递给赵千俞,“自己看。”
赵千俞一目十行,眉头越发紧锁。
梁熠写折子告状。
折子上控诉他在南朝欺骗梁嬿和梁熠,哄骗梁嬿回了南朝。
姜国太后也在折子上指责他不应骗人,害梁嬿伤心。
字里行间倒不似梁熠那般愤愤指责,希望父皇严加管教他。
折子最后,姜国太后托父皇照顾梁嬿,待他们过段时间接梁嬿回姜国。
“折子我截下来了。”赵千瑮眉目沉沉,没好气质问道:“父皇倘若看见这折子,你可有想过后果?!”
赵千瑮纳闷,素来有分寸的赵千俞,怎干出这等糊涂事来。
“谢皇兄。”
赵千俞将折子合上,“父皇要罚便罚,任凭处置。我确实在恢复记忆后骗了梁嬿。”
赵千瑮是疼弟弟的,一股气发作后态度缓和了些,问道:“我既把折子截下,便暂时不会让父皇知道。但你不该把姜国长公主拘在府上,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趁着事情还未发酵,把人放了。”
赵千俞蹙眉。
赵千瑮见状又道:“我不是说让姜国长公主回去。折子上姜国太后已表明了态度,让长公主在南朝暂住。你属意人姑娘,便好好求她原谅。长公主在皇宫暂住,左右父皇这段时间放你好生歇息,你认错态度好一些,让长公主原谅应是比较容易。”
赵千瑮早前接到顾昀传回到信,听顾昀在信中诉说在姜国发生的一切,他才知道他这弟弟竟铁树开花,赖在长公主府不离开。
也是难得,遇到能降服他这弟弟的姑娘。
这折子比赵千俞早两日送到,赵千瑮截住了,自是不能让赵千俞因这事被责罚。
后来他又见睿王府有些不对劲,问了顾昀才知,赵千俞胆子大到把姜国长公主藏在府上。
折子中姜国少帝控诉的事情恐会瞒不住,倘若要追究起来,赵千瑮只希望处罚轻些。
赵千俞抿唇,假使梁嬿能轻易原谅他,他也不至于哄了一个多月,还未哄好。
“不能让长公主进宫。”赵千俞道出所想,后又撒了个谎,“皇兄不知,长公主腹中已有了我的骨肉,此刻不宜声张。”
“皇兄要当大伯了。”赵千俞又道。
他也想,可仍需努力。
等梁嬿不生气了,他就能让此事成真。
赵千瑮惊讶,凝眸看着赵千俞好阵功夫。
赵千俞是他众位皇弟中最不女|色的,母后曾设宴宴请都城年纪合适的贵女想为赵千俞挑个可心的人,赵千俞愣是没看过一眼,不仅如此,还把几个贵女气哭了。
竟不想他有了属意之人,和那属意的姑娘怀有他骨肉的消息是一前一后传入赵千瑮耳中的。
见赵千瑮神色恍惚,震惊中带着一丝喜悦,赵千俞又道:“我想早日把淼淼哄好,再将这个消息告知父皇母后,请皇兄帮忙保守秘密。”
一直到坐在回府马车上时,赵千瑮才晃过神来。
笑容四溢,赵千瑮一贯沉下来的脸,笑个不停。
他要当大伯了。
这是他第一次当大伯,回去得让妻子做些小娃娃穿的贴身衣裳。
赵千俞从军营回到府中时,发现梁嬿抱着长乐在榻上睡着了。
梁嬿身上的毯子一角垂落地上,许是怀里毛茸茸的长乐暖和,她并未被冷醒。
秋月不知去了何处,连给梁嬿盖个毯子的侍女都没有。
赵千俞唇角紧抿,轻手轻脚去了榻边,拾起垂在地上的毯子一角,拉了拉毯子给梁嬿盖好心口。
“十七。”
赵千俞刚盖好毯子,便听见梁嬿这声呓语。
赵千俞愣了片刻,手指给理了理梁嬿面颊上发丝。
许是这一动吵到了梁嬿,女子鸦睫轻颤,缓缓睁开眼睛。
惺忪的眼神在眨眼间变得澄明,带着厌恶和警惕。
梁嬿拢紧衣领,从榻上起身。
看眼外面暗沉的天,梁嬿朱唇轻抿,虚情假意关心问道:“怎这么晚回来?”
赵千俞淡声道:“军营有事耽搁了。”
梁熠写折子,梁嬿知道吗?
从昨日开始,梁嬿温顺,温顺得好似原谅了他一样。
可适才的眼神,她是厌恶他的。
“府上的菜不合本宫胃口,你让秋月负责本宫的膳食。”梁嬿说道。
“好,听你的。”
将熟睡的长乐抱到一旁,梁嬿弯身准备穿鞋,手还未碰到鞋履,手腕被赵千俞握住。
“我来。”
赵千俞蹲在榻前,拿过鞋子,在梁嬿裙摆下寻到小巧的玉足,让她玉足搭在他膝盖上,仔细伺候她穿鞋。
梁嬿耳尖渐渐泛红,待穿好鞋子后将双脚遮在裙摆下,对赵千俞说道:“本宫饿了,吃晚膳。”
不是在询问他,而是一贯的知会,一如在长公主府一般,整个府上她大事小事她说了算。
赵千俞笑笑,让下人摆膳。
饭桌上,沼赵千俞一个劲给梁嬿夹菜。
梁嬿怕混蛋赵千俞发现异样,小小夹着碟子里他夹的菜,然后再到碗中把那混蛋夹过的菜放碗底用白饭压住。
梁嬿一边吃晚膳,一边计划着几日后要发生的事情。
假扮侍女极易被识破,走在府中便被发现了。
睿王府每日有进进出出的仆人,有出恭人,有菜贩。
藏到菜贩的菜桶里出去,未尝不是个好法子。
作者有话说:
赵千俞:道出所想,后又撒个谎,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狗头)
梁嬿:你礼貌吗?本公主离开计划立刻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