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撑腰》 · 怀南小山 · 2026-07-28
◎做我的王子◎
谢潇言没ʝƨɢℓℓ看见苏弥手里掖着的东西,也没注意到她泫然欲泣的神色,他瞥了眼桌上堆得凌乱的相册,过去帮她挑拣了一下,说道:“都标记着时间呢,有那么难找吗?”
“……”她没吭声。
他翻开童年的相册,一边掀页一边说:“其实我也不太记得我妈长什么样了,以前总看,后来长大了,生活里多了更多的事儿,就没那么喜欢伤春悲秋、成天缅怀过去了。”
“……”
苏弥泪盈于睫,站在谢潇言侧后方,听着他漫不经心地说话,但又没太听得进去。她怕将画纸弄皱,没忍心揉起来,用手指松松地夹着,背在身后,又轻轻上下晃了晃,纸一脱落,飞到地上。
谢潇言用余光捕捉到,旋即瞥过来一眼,他躬身拾起那张画纸,又看一眼鼓着腮帮要哭不哭的苏弥,自己也好几年没有欣赏旧时画作,谢潇言浅浅看一眼,而后笑了下:“犯规了,又偷看我东西。”
苏弥吸了吸鼻子:“谁偷看了,你就摆在这里呢。”她不服气地指了下相簿。
他又看向桌面,掀开那张被她掀过的封面,问她:“知道了?”
她没接茬,带点脾气地夺过他手里的画纸。谢潇言没跟她争,手一松,那封情书就轻飘飘被她抢了过去。
谢潇言笑着,揉她的头发,安抚道:“哭什么,本来就是要给你看的。”
苏弥说:“你骗人的,要不是你不小心看到,你才不会拿出来。”
谢潇言不置可否,抬起手指帮她蹭一蹭湿润的眼睑。
“这个,”苏弥举起情书,又展示另一面的画,问他,“明明写都写了,为什么当时又不给我啊。”
“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再煽情的时刻,他语气也没个正形,理直气壮的,“过去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那时候怎么想的。”
苏弥说:“你是真不记得还是不想说啊。”
谢潇言想了想,是为什么呢?当时送她一本画册,分明将这页也确凿的钉了上去,临赠出前又后悔。他是真不太记得当时的心里想法了,兴许只是因为一瞬的迟疑,于是鼓足的勇气被那一刹的顾虑盖过,他还是缩回脚、往后退。
不然怎么叫暗恋呢?
那一刹他想的大概是:谢潇言,别给了吧,她看到不会开心的,你的情书能给她带去什么?只会少一个朋友,多一桩烦心事。
这不是你要的结果。
最关键的是,她一点也不喜欢你,一厢情愿的人自我感动的样子是多么矫揉造作。
他越这样想,看这封情书,越觉得字迹扭曲。
于是所有的念头都顷刻之间被推翻,他斩断了一切让关系变得更为消极而狼狈的可能,而这念头里也包括会得到她联络的那点希望。
算了。
随后他把画撕了下来。
“容老师说的就是这个对不对?我当初有问你写给谁的。”苏弥的眼泪轻轻浅浅地落下,坠在纸面,洇湿一个标点符号,怕弄脏他的心意,她赶紧擦了擦眼,抬眸看他,等候回答。
“除了你还能有谁呢?傻子。”他揶揄着。
而后苏弥便被搂进他的怀里、被好声好气地轻哄。
谢潇言拍拍她肩膀,哄着说:“别哭了祖宗,一会儿让爸爸看见,他得揍我了。”
她才不管:“那就让他揍你。”
苏弥不以为意地伸长手臂圈住谢潇言,窝在他怀中。将脸贴在他胸口,她眼泪泛滥,耳边都失了声,明明觉得伤心又感动,嘴上还在不留情地喃喃:“惩罚你,今天也要绑你。”
“不是吧?”谢潇言笑问:“这么好玩?”
“好玩。”她咬牙说,能整治混蛋的办法可不多,当然要过足瘾。
他不以为然地啧了声:“玩坏了怎么办,你可就一个好老公。”
苏弥愣了下,泪也不掉了,蛮天真地问:“应该不会吧……会坏掉吗?”
他忍不住笑,抚她发顶:“行了不哭了。”
而后低头吻了吻她犯凉的鼻尖:“普普今天回家,趁着爸妈在,给他安排个迎接仪式?你觉得怎么样?”
苏弥没听明白:“回家?它不是在家吗?”
谢潇言说:“我的意思是,让它跟它老婆团聚。”
“噢……”苏弥想了想,打趣他,“乌龟换窝也要整仪式,你也太夸张了。”
他说:“当然,为了他今后不再吃苦。”
于是,在外公外婆和爸爸妈妈的见证下,两只小乌龟顺利地完成重要会师。
普普经历一场场磨难,又是远渡重洋,又是疾病缠身,而今历尽千帆,终于可以安安稳稳、长长久久地陪在卡卡的身边。在一间阳光房里,头叠着头,壳倚着壳,两只小东西安逸地抱在一起睡觉,唤醒久违的亲昵。
叶欣蓝说:“普普前段时间是不是生过病?听小早说起过,养这种小宠物就是麻烦、折腾,生个病也难治。”
谢潇言不以为意地说:“养了这么多年,它的习性和身体状况我都了如指掌,习惯了之后就不会觉得麻烦,给孩子看病谁会觉得是折腾呢?”
苏振中好奇问:“这个叫普普,这个叫什么?”
苏弥说:“卡卡呀,我养了这么久你怎么还不记得?”
苏振中惭愧笑了下:“我记得是个叠名,但老是忘记哪个字——这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寓意啊……这两个是情侣名,”苏弥想了一想,“寓意就是,一生一世一双龟。”
叶欣蓝问她:“怎么没听说过,这是个什么典故?”
苏弥但笑不语,她抬手遮住额前阳光,抬头看谢潇言。他那双眼在澄澈的日光下显得透亮明净,也微微弯着,看着她笑。
这是他们之间隐晦而含蓄的小秘密,不是谁都能参透揭晓。
-
苏爸苏妈过来这一趟,除了给谢潇言赔礼道歉,还有一件事,他们送来一封喜色的结婚请柬。
那封写着童小园和高佑铭名字的请柬摆在书桌一旁,苏弥独自趴在桌上愣了很久的神,她手里捏着情书,看了一会儿他当年留下的字迹,又翻回去看看他画笔下的自己。
尽管苏弥没在和韩舟的八卦里提及童家一个字,但有心人总有办法挖到童小园跟韩舟的风流韵事,事情间接地传播出去,童小园养在身边的这个姘.头指定是不能要了。
童小园捧韩舟失利,但对她而言没丝毫影响,她把他踹了照样是腰缠万贯的富婆。
苏弥在朋友圈里翻到了童小园的婚纱照,照片里她笑得挺开心的,还能不计前嫌给苏谢二人送来请柬,喜迎婚礼。
韩舟应该不太开心。
苏弥没有在互联网上听到有关他的消息。
脱糊入素的进度条成功拉到了大结局。
而丁起那档节目,经历过这风风雨雨,居然还能强撑着做下去,毕竟黑红也是红,苏弥反倒是免费给他们提供热度了。
丁起也没损失。
这叫什么呢?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又可悲又好笑的结果。
分明也有不少人那么用力地拉扯过他,但有人还是执拗地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阿嚏!”
书房的窗户敞着,苏弥被凉风裹住,急忙收紧衣襟,起身去将窗户合上。
温柔的初冬,即将迎来他的生日。
苏弥翻看了下日历,又坐桌前,她将画纸抻平,撑着下巴细细思索了一会儿。
她手里捏着一只笔,晃了一晃笔头,而后在那位新娘子的旁边郑重地勾勒起一些线条。
……
很快她得知,请柬不是童小园不计前嫌的求和信号,是她的新婚丈夫高佑铭送过来的。
因为此人跟谢潇言在事务上有几回往来,他挺巴结着谢潇言,两人明面上关系还可以。
“怎么回事儿啊这个高佑铭,今天又打电话来三请四邀,不知道我跟他媳妇不对付?”
那天入了夜,谢潇言一边王家里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刚结束通话的不耐心样子,苏弥盘腿坐沙发上,闻言回头望去。
他穿漆黑的长大衣,从凛凛的风里过来,衣摆一侧被掀开,因为他手插在裤兜里,堆叠得工整的围巾被屋外的北风掀乱一角,他懒得整理,就让那么松散地挂着。他的情绪还没从电话里出来,于是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某人已经用眼神肆无忌惮地侵略过一遍他笔直修长的双腿。
苏弥咽了咽口水,从惹人遐想的身材上回神,转而淡定地问他:“童小园啊,你不想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谢潇言无所谓说:“找个借口推了得了,我能祝贺他俩什么啊。”
他在她旁边坐下,横瞧一眼苏弥:“你想去?”
苏弥:“我无所谓啊,去就去,不去就不去。这又没什么。”
谢潇言没情绪地“嗯”了一声。
然后两人都没说话。
“老公。”
又过一会儿,苏弥声音绵软地喊了他一声。
谢潇言斜看过来,等她发话。
她勾着唇角,笑得清澈:“生日快乐呀。”
他终于憋不住,流露出一点高兴的神色,“记得呢?”
却ʝƨɢℓℓ仍然摆出又淡定又拽的那副语气,只悠悠地应了一声:“记得不早说,你还挺能憋。”
苏弥笑着,托着下巴看电视,没吭声。
过了会儿,见她没别的台词,他没忍住,又开口,继续意有所指地说:“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还以为你能站门口列队欢迎,一见我回来就扑上来亲我,结果呢,这么好听的话让你说得这么淡定。”
苏弥问:“你很失望啊?”
谢潇言说:“不期待就不会失望,早都习惯了。”
不期待?苏弥点点头:“哦。”
谢潇言看她一眼:“哦。”
氛围又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动漫叽里咕噜的台词声传出来。
大概一分钟后,谢潇言突兀开口:“对,我也习惯没有礼物了。”
苏弥噗嗤笑出声。
谢潇言看过来。
她摇头,又转而一脸愧疚地说:“我没准备,礼物是真没有。”
他用微微诧异的眼神盯了她一会儿,而后释然地笑起来,摇着头说:“算了,没有就没有吧,你能记对我生日我就心满意足了。”
谢潇言说的应该是真心话,他这个人其实不太擅长伪装情绪的。是真的满足还是假装淡定,苏弥一眼就能识破。
她说:“是这样的,我觉得你生活里好像也不缺什么东西,戒指也买了,手表又那么多,衣服就更不用说,你喜欢的那些车的话,我说实话,以我现在的经济水平可能够呛——”
谢潇言的笑声打断她,揉她的脸:“行了啊,不用解释那么多,我什么都不缺,用不着你给我花钱。不是你说的?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苏弥点点头,表示认同:“对了,我定了蛋糕,一会儿一起吃吧。”
她看一眼时间,“应该快到了!”
说着,门被扣响。苏弥亲手接过蛋糕,摆在桌上。
她一边拆包装,一边问他:“你在国外怎么过生日呀?”
谢潇言想了想:“就瞎过。”
“没有女孩子给你送礼物吗?”
“有啊,”他磊落地说,“我向来不收,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弥微微笑着,帮他插上蜡烛:“那吃蛋糕吗?”
“高兴的话自己买一个,有的时候也懒得买。”
“啊?”她挺意外地问,“你那边的朋友不帮你过啊?”
谢潇言觉得,生日是很私密很珍重的节日,如果不是和最亲密的人一起,即便收到那些温暖但不达心底的祝福,也不会多么快乐,要真有那种场面,大家围在一起等他吹蜡烛时,他可能会更想念苏弥吧。
跟不熟的人过生日,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听他解释完,苏弥的蜡烛也插好了:“过去就过去了,以后会好的——来许愿吧!”
说着,她关掉灯。
谢潇言应了一声,在摇曳的烛火里,他闭了眼,虔诚许下愿望。
十秒后,跳动的烛被吹灭,灯光再度亮起。
苏弥口中“噔噔噔!”的提示音,令谢潇言抬起头看她,而她坐在桌子对面,拎着一张纸:“快看!好不好看?”
她手里拎着是,他的那幅画作,画上的她穿着婚纱,低头看捧花。
那是六年前,出自他之手。
而她的另一边,是穿着西服、扎着小领结的谢潇言。他笑得很和煦,甚至还被画出了几分拽拽的、混不吝的气质。画是很简单干净的黑白色调,被她寥寥几笔勾勒,变成了一副生动而温暖的结婚照。
“怎么可能不准备礼物啊,不过就是这个没那么值钱罢了,但我也画了好多好多遍,练废了几十张草稿纸才敢往上画的,我真是没有美术细胞,特别怕破坏掉这幅画的美感,不过这样看是不是还不错?”
她说着,又垂下眼,满意地自我欣赏一番。
过好半晌,谢潇言才用一个轻声的“嗯”盖过喉咙里那一阵哽咽。
——怎么会有人跑到他的心里,偷听到他的心愿呢?
怎么会有一睁开眼,愿望就得到满足的寿星啊?
这样天大的好事,怎么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咦,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画的难看啊?”苏弥稍显忐忑地蹙起眉。
他抿唇笑着,摇一摇头,“怎么可能。”
苏弥放下画纸,十分郑重地和他商议:“到现在,结婚也快一周年了,我们办一场婚礼吧,好不好?”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问:“可以吗?”
她走到他身边,俯身亲他脸颊,笑得温柔:“不要做骑士了,谢潇言,做我的王子。”
他闭着眼,等那阵翻涌的情绪过去。少顷,点了点头:“好。”
苏弥又指着那幅画:“说真的,你这个审美也太差劲了。这个领子也太随意了,你到底有没有用心画啊,还有这个袖子,土得掉渣。”
谢潇言挑眉:“你要不要看看是哪一年画的?”
“我不管,我命你亲自给我设计一套……不对,不能只有一套,还有迎宾的,敬酒的,秀禾服什么什么的。忙死你!”
他眼神宠溺地看着她,故作苦恼地苦笑一声:“这么多呢?”
而后按了按眉心:“怪烦的。”
苏弥笑着亲他脸:“就烦你,就烦你……”
而后她被揽住腰、被封住喋喋不休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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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冬,岭文正在开发几个新项目,谢潇言这段时间在公司忙得抽不开身,在办公室里、会议室里,隔着厚重而冰冷的玻璃,看外边伶仃的冬雪飘落,继而泛滥,堆成白茫茫的一片。
他有时候看着看着就会失了神。
婚礼那边的事情他也得安排,苏弥嘴上揶揄他,实则她分担了很多工作,谢潇言不想让她太累,但苏弥理由充分,怕他审美跟不上,因此和婚礼设计工作相关的,那些边边角角、细枝末节的东西,还得她去一一盯梢。她也学会用他拐弯抹角的方式,替他化解一些辛劳,付出一点体贴。
在这样的忙碌里,迎来了隆冬。
办公室里,光影沉着。谢潇言抬头看幕布上正在投屏的动画,是从梵城的工作室发来的样片:《公主的丛林》。
这是他从上大学时起就在制作的动画电影,本来这项工作在去年冬天就该完成,只不过因为谢潇言突然回国,所以手边的计划就这么没头没尾地搁置了。
人生的变故总是突如其来,这没办法,他人不在梵城,动画设计的工作进行得磕磕绊绊,不能停滞,只能请他人代劳。最终,在同行的倾情协助之下,一群人慢吞吞地拖着进度,总算迎来一点曙光。
写脚本的同学叫Bruce,皮克斯动画的狂热爱好者,是谢潇言找的第一个合作对象。
此时,谢潇言坐在燕城的办公室里,他看着屏幕上排列出来的工作名单,忽而想起在最开始的时候,Bruce说起他:“你看起来不像是喜欢动画片的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谢潇言坦白道:“因为在我的身边,有人只喜欢看动画片,我想拍给她看一看。”
Bruce:“怎么会有人只看动画,是小孩子吗?”
“不是,”他淡淡笑着,说,“是陪我长大的人。”
是为了这一个人,他拿起画笔,从儿时坚持到今天,数不清又是多少年。
公主的名字叫Su。
谢潇言给了她会出现在一个女孩身上的最好的品格,至纯至善,勇敢坚定。
是陪他长大的人,也是要共度一生的人。
陈柏丛推门进来送文件。
谢潇言坐在沙发里,手里捏着一个动画的人物周边。他不吝啬地举起来给陈柏丛看:“18岁的她,漂亮吗?”
陈柏丛看了看站在他手心、小巧灵动的动画小人,她黑发长裙,笑得眉眼清澈,他惊喜道:“真可爱,我们太太上学的时候肯定很受欢迎——老大是不是情敌众多?”
谢潇言说:“是有那么一些吧。”
想了一想,他又补充:“不过呢,以我的武力值,对付这些人不成问题,构不成威胁,懂?”
陈柏丛:“就是不动用武力,也没人能跟咱们谢总年轻时候比啊。”
谢潇言被他哄高兴,眉毛扬起:“那是自然,我年轻的时候可是无人能敌的校草。”
他大言不惭地自吹起来,捏着小人,饶有兴趣地把玩着。
少顷,裤兜里的手机在震动。
是苏弥打来的电话。
她开门见山说:“黎映寒说他是红娘,要我们请他吃饭。”
谢潇言想笑:“请他吃饭?给他脸了。”
“你不想去呀?那我回掉他了?”
“你就回他,红娘也轮得到你来当?好好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苏弥哈哈一笑:“你这个语气,他肯定知道是你回的了啊。”
“随意。”
谢潇言也笑着,懒洋洋地应了声。瞄向窗外的落雪,即便室内有暖风在灌过来,但十二月的氛围总让人抑制不住觉得严寒,又喃喃说,“谁约我都不想去,我现在只想回家。”
苏弥微微一笑:“好啊,那就回来吃吧,我最近在研究榴莲千层和海盐泡芙怎么做。”
家ʝƨɢℓℓ里的她闻言,没有犹豫、去穿上大衣。而后走到电梯口,苏弥按了按旋钮,发觉红色的灯光一直在闪。
她郁闷地皱了下眉,随后没再逗留,裹紧衣服往外走:“正好我现在没什么事,你在那等着我,我把车热一下,然后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屋外的雪已经积得很厚了,她于心不忍地踩进软绵绵的雪里。脚底下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音,苏弥戴起帽子和耳罩,风仍然一刻不停把那些干净的雪往她的脸上吹。
除了有点冷,苏弥没那么讨厌这样的天气,她仰起头,看向暗弱的夜空里雪色的弧光。
听见他在耳畔宁静温和的回答:“好。”
走向地库的路上,没有多余的话要说,但谁都没有挂掉电话。苏弥一边走一边和他絮叨:“谢潇言,我刚才发现家里电梯的按钮不太灵了,你赶紧找人来修一修啊,还有我还没问你,你今晚想吃什么?可以让阿姨现在就准备了——什么啊,别吃西餐了,你真的不觉得那些肉嚼起来一点都不香吗?——我呀,我想吃火锅呢,嘿嘿。那今天我们吃火锅,下次我再陪你吃你想吃的。好呢,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