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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撑腰》 · 怀南小山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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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

苏弥抬手到床头柜,视线没跟过去,于是一通乱摸,半天在杂物之间找到一沓湿巾,她一手握着湿巾包装袋,一手拢过被子遮羞,而后捏住他的手,执意要帮他擦干净。

谢潇言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她从食指开始,因为怯意在脸上,苏弥擦得很快很潦草,只想尽快抹除这尴尬的痕迹。

谢潇言就撑着脑袋侧卧着,含笑看她。

手指擦完,她丢掉纸团,听见他又指挥:“手心。”

她瞧一眼,又抽一张,帮他擦浑浊的手心。

而后那只手稍稍翻转,继续给她示意:“手腕。”

“……”

一道细长的水线,像小小爬虫,还在往下淌,游过他冷感的腕骨和青筋。

苏弥看不下去,急匆匆将纸巾按上去,拭净。

她声小且哑然问:“这下擦干净了吧。”

他说:“还没。”

“?”

“裤子上也有。”

苏弥一惊:“裤子上怎么会有的?”

“是啊,裤子上怎么会有?”谢潇言悠哉地重复一遍,喉咙间溢出一丝笑:“这就要问你了。”

“……”

谢潇言说着,轻轻揪起西裤的膝盖往上一小撮布料,那果真有一处洇湿的痕,给她看。

苏弥感觉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她别开眼去,将纸团愤愤丢进垃圾桶:“不擦了,我赔你一条新的。”

他哂笑一声:“可以,你倒是挺阔。ʝƨɢℓℓ”

防止贼人的手再作祟,苏弥将被窝压得紧紧,她将方才被他解开的下面两颗扣系回去,又陡然意识到这个夜才刚刚开始,她这个行为未免多此一举,于是滞住动作,苏弥在想今天吃晚饭的时候,江云给她传授的经验。

听过再多经验,实操的时候也难免笨手笨脚。苏弥很快见到了罚站的小可怜,是她亲自开的门。见到他的瞬间愣了愣,下意识往后缩,紧接着她羞赧失措,将调侃原封不动还给他。

“好夸张啊谢潇言。”

被摸了摸头,谢潇言皱了下鼻子。

苏弥敏锐地察觉到,赶忙问:“怎么了?”

他质疑:“你是一点也不会?”

苏弥闻言,自觉失败,于是没再碰他,讪讪缩回手:“要不算——”

手腕又被紧紧捉回去。

他用凌厉的眼神给她示意:算什么算,做梦!

临阵脱逃不是个好主意,只会让她得到更惨痛的“教训”。一场酝酿了很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落在干涸的土地,春雷滚滚,雨水疏狂。

……

他流了汗,落在枕间。

“第一次?”谢潇言哑着声音问,稍稍皱眉。

苏弥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谢潇言嘴唇微启,很是诧异,而后嘴角溢出浅浅的笑,深深地看着她。

她不满问:“你笑什么。”

他懒声应:“没什么。”

对他的吊儿郎当姿态很不爽,苏弥瞪道:“有什么好笑的?”

他又问:“真的是第一次?”

“很得意吗?”

谢潇言抑制不住的喜悦,扬了扬眉:“有一点吧。”

苏弥想抬腿踢他,但蹬了个空:“我是不是应该让你把裤子穿上然后滚出去。”

“你忍心么。”

谢潇言捏住她的下巴,更用力地吻下来,腰间蓄上重重的力,他咬住她饱满的唇,声音哑着说:“我只是很高兴。”

苏弥这时才知道,一个小时的吻,在更为漫长的亲昵事件中,就可以发生得轻而易举了。甚至远不止一个小时,他们可以一直吻下去。

快到零点,雨水渐歇,空气里簇着暧昧昏沉的气流。

谢潇言看着身下的苏弥,眼神也淡,松松散散,浮着贤者时间的懒倦。看着看着,忽然他笑了下:“已经结束了,不用再脸红了。”

苏弥往上扯了扯被子,尽可能遮住自己的脸:“不是,你、你太帅了,你这样一直看我我有点不好意思。”

如果是以前,她这话多少带点讽刺。但是眼下苏弥的确被他美得不行的那双桃花眼看到发毛。没有什么时刻比眼下更能够激发出人的坦诚一面,迫近的深情让她想逃离,但一翻身,被人用臂弯接住。

苏弥心里同时在想,看来他们高中那一次同房也真的是很清白。

心底的小小谜团总算解开,这确确实实是她的第一次。

谢潇言说:“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太什么?”

“……我说你有毛病。”

他笑得很混蛋:“跟有病的帅哥睡觉是什么感觉?采访一下。”

苏弥:“……”

幸好还没等她回答,谢潇言的电话响了,及时解救了她。

他从苏弥后面搂着她,接通后,对那一端的质问戏谑地答了一句:“这个点,当然是在泡老婆了。”

应该是陈柏丛的来电,苏弥听出一点他的声音。

不知道对方说了句什么,谢潇言笑了下:“谁没有老婆?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苏弥:“……”

日常怀疑他会不会挨揍。

打趣完了,他说:“好了,说正事。”

这个时间打来电话,恐怕是真有急事。但苏弥听不见具体内容,只觉得人声很含糊,说了一大通,最后谢潇言只回了一句:“你安抚她一下,戏不拍就不拍了。”

三秒后,他又说:“没什么损失,公司兜着呢。”

寥寥几句说完,电话就被挂掉了。

苏弥有点好奇什么事,但她几乎不过问他的工作,她没那么喜欢听八卦。眼下又觉得身子很潮,于是她等他终于讲完电话,便急着起身下床。看一眼雪色布料上流动的暗红与浊白。

“……”

“怎么办啊这个床单?”她拧着眉问。

谢潇言不以为意,洒脱得很:“我找人换。”

苏弥也没什么经验,讷讷地问了句:“不会让我们赔吧。”

他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我要是告诉你,这酒店是我的呢。”

“……”苏弥一滞,这属实是没想到。

应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震惊归震惊,苏弥没再问下去。

她率先下床,把散落地毯的衣物逐一捡起,放好。准备去洗澡,找换洗衣物,虽然看起来很平静,但心潮还止不住在涌动。

她羞耻地想,如果有一个不离婚的绝对理由,那一定是它有魔力。苏弥为自己的矜持感到悔恨,竟然就这么生生蹉跎了四个月。

苏弥正要进浴室,门在快被关上时被一只手掰住。

谢潇言在腰间草率地绑了块毛巾,似笑非笑倚在门边看她:“苏小姐是不是在遗憾,怎么现在才睡到我这个绝世帅哥?”

苏弥难堪地噎了下……真是救命了,这人是会读心术吗?

被戳破心事,她恼羞成怒要赶人走。

推出去的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谢潇言的眼睛算是含水量很高的那种,无论何时都盈盈润润的,隔着薄薄水汽看她,柔情满满,开口却让人错愕——“给你一次邀请我一起洗澡的机会。”

苏弥:?

给她什么机会?她没听错吧。

他笑一下,无赖地往里走,自说自话起来:“可以,帅哥勉为其难同意了。来吧。”

“……??”

砰一声,浴室门被阖上。

有些人根本不用演土匪,因为他就是土匪本人!

-

巡演结束,回到燕城,苏弥有空闲时间是在半月之后了。

她的休息日在家中无所事事,下午练了会儿琴,看一眼时间,快到谢潇言下班的点。厨房阿姨来准备伙食,她习惯在这个落日的时刻数着时间等他回来。

今天苏弥突发奇想,她好像从来没去接过他。

念头上来就止不住了,她去地库挑了一辆车。

苏弥的车没有谢潇言的多,三辆,一辆爸爸送的,一辆自己买的,一辆是谢潇言送的。

她虽有驾照,不怎么开。起因是当年开车,还没上几次路,倒霉地碰到一个路怒症的大叔,被骂出后遗症了。

试一下。

苏弥开了谢潇言给她送的宝马。他很有心,还给她喷了淡粉色的漆,是他亲自动手,理由是公主座驾,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他就这样劳劳碌碌完了,苏弥一直都没机会开上。

直到今天,给他一个面子。

从家到岭文,苏弥磨磨蹭蹭半个小时,总算开到。

到了楼下,苏弥抬头看去,一栋很豪华的银色写字楼,建筑高耸,玻璃层层反光,照出夕阳,显得巍峨亮堂,这都是谢家的产业。严格来说是谢崇安打下的江山,谢潇言只是负责接管。

他当时和父亲争执过后,对苏弥说不稀罕他爸什么,这话也不虚,如果不回来继承家业,谢潇言也能有自己的一番事业。眼下不过是将那一头搁置,前来帮衬。

有人迎过来要送她上去,苏弥拒绝了,她不喜欢虚张声势。

到了办公室门口,苏弥从窗户的百叶窗觑了一眼,办公室有人,幸好没贸然推门进去。

再定睛细看,是一个女孩子。

应该是岭文的艺人,苏弥对这个女生有点印象,是刚从电影学院刚毕业的小姑娘。

谢潇言坐在他的转椅上,女孩子站着,抽抽噎噎。

容易引人遐想的画面。

耳边传来他的声音——“不就一部电影,推了就推了,怎么又哭上了。”

谢潇言正按着眉心,不难看出神色的苦恼。

“我就是觉得好可惜,浪费一个很好的机会。我爸爸妈妈也批评我说我太懦弱了,妈妈说在娱乐圈这是很正常的。”

“正常?”谢潇言哂笑一声,把手里文件丢桌上,“潜规则不管在哪里,都不可能是正常的。”

女孩子低着头,“呜呜”的哭了两声:“其实那个导演只是摸了一下我的手,我就吓得不行了。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谢潇言站起来,走到小姑娘面前,温声地安慰起来:“不用反思,这事你没错。也没必要后悔,就一部戏而已。管他名气再大,不过是个老禽兽。如果你不说,我又从别处知道了,也得去跟他讨个说法。”

“你小题大做的地方是把这部戏看得太重要。人生呢就像是登山,起点不代表什么,就算不高也有可能在走上坡路,站得太高,可能今天你是最年轻影后,过一阵子就成了明日黄花。名利场就像是一个转盘,只有真正沉淀下来的人才不会被摔出去。

“只有你踏踏实实踩的每一个脚印才是属于你的。你到时再回看,不论是往高处走,或是往低处,你走过的路才是你的荣誉,而不是演了谁的片子,演了谁的女主角。”

“你现在ʝƨɢℓℓ要做的不是愁资源,考虑能不能红,这些公司会为你打点。做好你的分内事,演好戏,也相信自己的能力,总而言之,损失的不是我们,是他们。”

“我们坦坦荡荡,无愧于心,是不是?”

女孩点头如捣蒜,眼泪更是刹不住,感激又忐忑地看着他:“老板,你能借我肩膀用用吗?”

谢潇言抬起手,给她展示一下自己的戒指。而后又看了眼手表说:“肩膀就算了,我办公室借你吧。”

他一边交代,一边牵起挂在一旁的西服往外走:“哭完把灯关了,早点回去。”

“……”

门被扯开。

谢潇言正准备打电话给陈柏丛问他去哪儿厮混了,一抬头,措手不及撞见个美人。

苏弥今天穿一条淡紫色连衣裙,头发温柔地拢在脑后,露出素净一张清汤挂面的小脸,只在唇上涂了点浅浅樱粉。

谢潇言愣了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公司。

苏弥给他解释说:“我来接你回家的。”

眼见谢潇言的得意小表情要藏不住了,她赶紧冲办公室里抬了抬下巴,把话题岔开过去:“什么事情啊?”

谢潇言也随之再看一眼里面的人,而后给她解释。

是这样的。

这个小女孩是谢潇言亲自签的,因为他觉得她很有演戏天分,因此第一部 戏就给她介绍了某个名导的文艺片,事先也不知道这导演是人是鬼,老畜生几次下手未果,女生告状告到老板这里来。

谢潇言就让她从剧组撤了,违约金还是他垫的。

虽然很少问他工作事情,但苏弥一直知道,谢潇言对一切生意事务表现得很洒脱。他不是个谨小慎微、看人脸色的人。

有合作项目,艺人资源问题,谈不下来就谈不下来,他不会退让条件、不会妥协,原则坚定的同时,遵从着命里无时莫强求的规律,对很多纷争看得很淡,从不执着。

比如岭文的艺人可以演配角,但不能给人当跳板。再比如戏没了就没了,什么都不比人生安全更重要。

总之他很坦荡,从不做那些阴谋诡谲的事。

谢潇言一边往电梯走一边跟苏弥说:“我不会让我的艺人去冒这种险。”

老板难当,忙完自己的事还要忙艺人,忙完艺人还要给人当知心大哥哥。

苏弥无奈地摇头。

她先前还怀疑他在外面搞七捻三,有没有陷入潜规则纠纷,这下看来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但她没跟谢潇言说这个,怕他太得意,进电梯里,两个人并排站,苏弥冷不丁讲了句:“都哭得那么梨花带雨了,你怎么不把肩膀借给人家。好残忍。”

这话酸得冒泡。

谢潇言微微一顿,看着她故意端着笑的脸色,而后嘴角牵起:“啊,是。”

说着他便要伸手去按电梯:“现在借也不迟,撂人家一个人在那也不好,我再回去安慰安慰。”

以为他在说笑,结果他还真按回去了。

苏弥瞪大眼,差点鼻孔冒烟。

某人插着兜,为她这点明显的醋意吹了声口哨,那嘚瑟劲儿都快上天了。

就非得让她把话挑明了说吗!苏弥咬着牙:“你的肩膀只能我靠,听见没有。”

谢潇言笑着,躬身朝向她:“说什么?没听见?”

“我不说了,可恶死了。谢潇言!混蛋死了。你是天下第一大混蛋!”

苏弥抱起手臂,气急败坏,端庄尽毁。

到了一楼,她要出去,又被拎着胳膊拽回来,苏弥一个踉跄栽到他身上。

她一惊,不敢置信问:“干什么呀,你还真去?!”

谢潇言瞄她一眼,“不是,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没视察工作。来都来了,再等我会儿。”

“……”

不知道他所谓的视察工作是什么环节,苏弥也没多问,来都来了,不急一时。

她拎了拎被他弄散乱的裙边,也松了松咬紧的牙关。

于是回到电梯,慢腾腾等它升上去。安静了会儿,苏弥又开口说:“说真的谢潇言,你要小心一点。”

“小心什么?”

“你有时候做事情不懂得瞻前顾后,太随心所欲。我知道你有这个资本,但我就是怕你处在危险里自己都不知道。万一得罪了什么人,人家记恨你,给你使绊子怎么办?之前我爸爸就是,被人家栽赃。企业家的名声真的是很重要,一旦有舆情,很难洗清。”

苏家的事至今让她心有余悸。

苏弥不知道他是怎么拆了那个导演的台,但想象里的局面一定不会闹得好看。谢潇言不是巧言令色、虚与委蛇的人。

他直到去年还在校园读书,一身青年意气,又怎么会比她久经沙场的父亲更懂人心险恶?

有原则自然是好事,但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样的人多半还在很单纯的人生阶段。

谢潇言说:“记恨的人,不用我得罪,也会想办法来搞我。危险是防不胜防的。”

苏弥皱着眉,一脸不悦地看他。

他安抚地一笑,伸出一只手摸了下她的发顶:“懂你的意思,我会注意的。”

叮——

法务部的楼层到了。

没再提这事,二人走出电梯。谢潇言偏头看一眼苏弥,又看一眼自己手臂,给她示意:“手搭上来。”

苏弥:?

他理直气壮的:“能不能有点老板娘的气势?”

“……”

还怪讲究的。

她没二话,顺从地勾住他的手臂。

这个部门的办公室还有不少人在忙,谢潇言带着苏弥进去走了一圈,大家都停下手头工作,挺诧异地看过来:“谢总,您是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该下班下班。我随便看看。”

谢潇言懒懒散散地应了声,一副随和姿态,让人勉强放下心来,等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侧的女人身上,他稍稍抬起下巴,自然地介绍说:“我太太苏弥。”

“苏小姐好。”

苏弥颔首,跟他们得体地一笑。

从法务部出来,继续往楼上去,财务部、行政部、挨个“视察”了个遍。在市场部,苏弥隐隐约约听见耳边传来某员工的窃窃私语:“那是谁啊。”

“我们的boss,你他吗。”

“草,好帅!”

“……”

苏弥困惑地看他一眼……为什么会有员工不认识他的?她压着声,好奇问:“你平时真的有视察工作吗?”

谢潇言不以为意,瞥她一眼,从容地应:“新来的,孤陋寡闻。”

“……好吧。”

谢潇言说着,又朝那边两个男士抬了抬下巴,贴心说:“忙完了就早点儿回去吧,别让太太等急了。”

说完后,话锋生硬地一转:“这是我太太。”

“……”

对方看过来,恭维道:“苏小姐气质真好。”

苏弥挤了一路的笑已经有点僵硬了,她点点头:“谢谢。”

在公司上上下下逛了一圈,最后,又回到法务部。很熟悉的场景,苏弥提醒一下:“这里好像来过了哎。”

“是么。”谢潇言置若罔闻,“再视察一遍也无妨。”

他是无妨,别人未必。法务部那几个人被他两次的巡查搞得胆战心惊。

“谢总,您是有什么事儿吗?”终于有人忍不住又问一遍,对方用“您有意见就直说,别这样折磨我们”的视线求饶般看着他。

谢潇言淡淡一笑:“别紧张,随便看看。”

“……”

“……”

就看看谁下班没有老婆来接=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