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九把刀《猎命师传奇系列》》 · 九把刀 · 2026-07-25
一艘私雇游艇停在海中央,却不是在欣赏大海的景致。
船上摊开的海图旁,乌霆歼正穿好深潜设备。因为他等一下要寻找的地方,远远超过他强大的肺活量所能及。
驾船来到东海的海路上,乌霆歼的身体,已不只一次濒临意识崩溃的边缘。
乌霆歼很明白,以他现在的功力,尚不及修炼八百年的“死亡连锁”,若是将“死亡连锁”强行消化,必然会导致自己元神失守。但若放过“死亡连锁”,却也不必。
有个巧妙的将就之计,是乌家历代传人都会的招数。
为了寻找这代代相传的地点,乌霆歼已经错潜了三次,但也越来越接近乌家的传统私藏。今日这一泅潜,希望很大。
“你他妈的有个新窝。”乌霆歼拍拍滚烫的肚子。
调整好呼吸筒里氧气的比例,乌霆歼慢慢潜进海底,越潜越深。
深海潜水是项严酷的修炼,即使是武功最高的强人也难以抵抗大自然千钧压顶的压力。熬过了一片完全没有光的世界,乌霆歼快要负荷不了的身体,终于来到了拥有许多发光小生物的极深海。
极深海的底层,是海底冰流的千里冻行,充满了寂静的“沉默巨响”。
那是个鲸鱼沉睡、巨大章鱼忘却爬梭的混沌世界。
“……”乌霆歼竭力保持清醒,并用火炎咒维持身体的暖和。
他在找什么?究竟什么是乌家私藏的宝库?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尚未被人类科学家发现的巨大生物,经年累月深潜在东海的最底层,被厚达二十公尺的冰流所覆盖,平日以各式各样的浮游生物维生。
一旦此种生物登上台面,所谓“世界上最大的动物,蓝鲸”,就得退位了。
乌霆歼头昏眼花中,勉强挤身进入冰流,在巨大碎冰中继续下潜。
此时他开始佩服历代先人,竟然能在这种鬼地方找到“那种生物”,先不论功力之高,光是“不靠氧气筒”沉下来,就是个可怕的技术。
终于,乌霆歼感应到许多细微的气息,从脚底下的深色海草与岩石中发出。
“啧啧,真不愧是全世界最懒惰的大生物,睡到甲壳上都长出了海草森林,变成了移动的海底。总算不虚此行。”乌霆歼打量着那些小山一般岩石,其实都是它们的“壳”。
不知数量的极海大冰龟③,正在底下痴痴冬眠着。
终期庞大的一生,共约花了一半的时间在长眠,每个周期一睡,就是十年。越睡越巨大,越巨大就越需要睡眠。越睡,周期就越拉越长,没有尽头似的。
没有比极海大冰龟,更适合拿来封印狂暴的命格了。
乌霆歼感觉到,几只极海大冰龟的体内,依稀还存有历代祖先留下来的命格能量。那些曾经无法驾驭、为祸人间的恐怖命格,在即将成妖之前被乌家先人所捕猎沉海。
如今几百年过去了,几乎所有的命格都熬不住对人性能量的饥饿,不仅停滞了成长,还产生了冬眠般的蛹化以自保④。但也有很多命格连蛹化状态都给萎缩了,完全熄灭了生命之火。
非常讽刺。
命格命格……竟控制不了自己的命运。
找了只巨大的极海大冰龟,乌霆歼将禁锢命格的血咒解除,再施展“嫁命咒”把傻眼了的“死亡连锁”送进睡觉睡不停的极海大冰龟体内。
这只中奖了的大冰龟,甚至连哆嗦一下都没有,睡得极沉。有大将之风。
“等到我有能力将你拆开吃掉,好好消化,我再来将你取走。”乌霆歼露出冻坏了的笑容,跟发抖求饶的“死亡连锁”道别。
少了老是想篡夺元神的“死亡连锁”,身子轻松多了。乌霆歼运起更强的火炎咒,观察周遭睡眠中的极海大冰龟,慢条斯理寻找可以吃食的命格能量。
氧气筒里的存气越来越稀薄了。好不容易,乌霆歼发现了极似“邪恶的剧本”的命格,正傻乎乎地躺在一头冰龟体内,动弹不得。
不知道是哪一个祖先存下的,当初在将命格锁进这头大冰龟时,这个命格肯定是“恶魔的呢喃”等级的大妖怪,如今历经漫长的饥饿,只剩下三百多年的修行。退化得厉害。
“这东西,好吃。”
乌霆歼一探手,按在极海大冰龟身上,费了好大一股劲才将“邪恶的剧本”给慢慢吸进自己的体内,打算等浮出水面再慢慢消化。
任务完成,又有新的收获。
乌霆歼慢慢游向上方,穿过冻死鲸鱼也不奇怪的冰流,再度来到无尽黑暗的世界。过了这片压力沉重的黑暗,就更靠近光明四射的海层。
距离东京,也更近了。
不知道自己是否终究能够成功,但,只要朝着对的方向继续前进,无论如何就会越靠近壮烈的梦想。这个简单的道理绝对不会错。
冲出海面一样,杀进东京亦然。
乌霆歼想起了他的弟弟。
弟弟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坚强,但这一点只有当他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明白。乌霆歼丢下了弟弟,却留下了豪壮无比的梦想。
那是对的方向。
浮出水面后,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吃掉更多的厄命,修炼出更强的炼命能力,调查不知为何展开猎命的Z组织,找到通往地下皇城最深处的秘道。
此刻的弟弟,一定也在某处拼命的战斗吧。
“爸爸一定是想看到,我们兄弟联手站在徐福面前的模样。”
乌霆歼微笑,抬起头。
看见,久违的光明了。
注③极海大冰龟,体长约四十公尺至六十公尺(最大的蓝鲸是三十四点六公尺),体重达八十五吨以上。光舌头就有三吨重,心脏重一吨,胃长五公尺。肠子更有三百公尺。极海大冰龟庞大的身躯有助于维持体温,却也极耗能量,是以睡便成了减低能量耗损的重要机制。而睡眠时大冰龟的嘴缝仍旧可自动进食大量的浮游生物。生殖方式属卵生,雌龟身长十公尺,唯生育率极低。目前估计全世界约有一百四十二头极海大冰龟,其中只有不到二十头在冰流里缓步迁徒,其余皆在沉睡中继续变大。寿命不明,但估计至少在五百年以上,文献上并没有天敌的记载。
注④命格蛹化后,只是减缓能量的流失。被宿主极海大冰龟给吸收,延长了大冰龟的寿命。故没有天敌的极海大冰龟寿命越来越长,也是件无可奈何的事。
杜克博士的关键报告·之章
第180话
美国,亚历桑纳州沙漠区。
在这片黄色大海般的无穷沙漠上,太阳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存在,每一粒沙子都反射着它的耀眼,与灼热。
在上帝恶意的放大镜聚集下,这份致命的灼热绵延百里,到了夜晚温差剧变,足以冻死妄自穿越沙漠的生命,杳无人烟。
燥闷的狂风呼啸来去,用最原始的魔法搬运着上千吨的黄沙,致使地貌每天都在改变,几乎连高悬夜空的北极星都会迷惑住似的。
然而在这块被上帝刻意荒废的不毛地,却有一个被地图无限期遗忘的军事要塞。
这个军事要塞位于沙漠高处,外表仅仅是一个平凡光滑的蛋状建筑,有时风沙野大,还会将整个建筑吞没放沉郁的黄色地底,形成最佳的天然掩护。
如果风沙全部褪去,整个蛋形建筑便如潜艇浮出海面,露出巨大的、白色的、足以通过最大型军事货柜车的八爪通道骨干。
从上空俯瞰,此怪异的建筑物就像一只白色的巨大蜘蛛,埋伏在沙漠里等待猎物上钩。八爪通道牢牢抓住地表,深深地往下插陷,牢不可拔似的气势。
蜘蛛形建筑物拥有一个引借自希腊符号的名字:“席格玛”,象征力量无限的集合。此处,也是人类势力的重要根据地——科学力的根基。
“哔。”
通过了瞳孔暨声纹辨识系统,一个老人来到了血液DNA检测仪前,将手掌放在一个金属圆盘上。
眉毛微皱,老者的掌心一阵细微的刺痛后,一滴血珠被吸入真空微管,迅速被生化电脑分析出几项简单的DNA特征。
“您的身份已确认。杜克博士,午安。”电脑语音。
防护重重的门终于打开,这名叫杜克博士的老人走进一座被无数电脑数据环绕的实验城,接受众研究者最尊敬的注目礼。
“杜克博士,今天您起床可晚了,大家都已等不及告诉你最新的结果了。您看,这些数据显示基因TF1048i新药的微量点,明显接近效果曲线了。”一位研究者起身,兴奋地向杜克博士展示他的研究成果。
“没错,依照第五号超级电脑推算多日的结果,使用基因G25h药剂当作破坏基因链的先引,将会诱导基因自我修复的机制,此机制将产生一个T形缺口,这时若再配合基因TF1048i新药……”另一个研究者也兴致勃勃地说:“细胞在转录基因的新序列为新的RNA时,非常有可能产生出正面的RNA异变。”
“误差值呢?”杜克博士点头。
“误差值尚在可接受的范围里,估计至少有99%以上的细胞因基因异变产生了极强的共趋性,此共趋性的强度比起上个月已经进步了二十五个百分点。”研究者笑得露出白牙齿。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个论证接一个假设的,个个都迫不及待与杜克博士分享这几天来的重大突破,仿佛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能够用他的智慧决断这些研究的成功契机。
杜克博士值得这样的尊重。
不仅仅是因为这座位于“席格玛”中心的地底实验城,其设计与运作皆是出自杜克博士之手,更因为杜克博士与其研究团队在二十年前发表的划世纪报告,一举揭开了吸血鬼与人类之间极其惊人的“真正关系”。
第181话
地球上,在上千万物种演化的漫长岁月里,有许许多多无法举证的空白期,充满了谜样的色彩。最著名的演化空白期有两个:
其一,古生物学家在研究恐龙之前的远古生物史期间有一段很长的空白期。古生物学家一般估计当时的地球表面上的生物物种很少,海洋却充满生机。而在海洋中占绝大部分的鱼类却逐步适应地面上的环境,渐渐地演化出可以在地面上生存的本能,例如呼吸、行走等。不过这个假设一直未取得任何化石证据支持。
是哪种生物第一次脱离了史前沼泽,实现陆地生存,从而迈出了地球生物从称霸海洋到征服陆地的第一步?这个问题长期困扰着古生物学家们。在业已发现的化石中,有长达三千万年的生物进化空白一直无法填补,这一空白被称为柔默空缺(Romer's Gap)。
其二,地球上最早出现古人类是在至少五百万年前,之后演化成能人、直立人。早期智人等阶段,大约十万年前进化成晚期智人。现在地球上生活的人类属于晚期智人,或称为解剖学上的现代人。中新世晚期至上新世初期(距今一千五百至一千万年)这段时间里,出现了腊玛古猿,这是大多数古生物学家认可的“人猿分野”的古猿化石,强调此生物乃人类最早的祖先。
但人类学家爱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以后,利用分子生物学研究人猿分野(DNA差别)的时间,当时的生物钟应是五百万年前,腊玛古猿所处的年代似乎过于早了,所以腊玛古猿并非人类的祖先。
更大的问题是,从目前已发现与人类演化有关的化石材料来看,距今八百至四百万年前是“人类的演化空白期”,欠缺极多有力的、直接的证据,所以有关人类的化石亲属的论证阙如,一切就变得扑朔迷离了。要说人类是凭空从地球上冒出来的,也不算夸张。也因此,许多科幻小说家便借此提出“人类乃是外星移民”的物种外来论。
而针对上列第二个神秘的演化空白期,鬼才杜克博士在二十年前于国际科学期刊上提出的怪异假设,为他带来无限期的巨大研究资源,也将杜克博士从光明灿烂的哈佛大学终生教职,拉近黑暗的美国秘警研究部。
——“人类的起源,来自于地底的古老生命”。
接受了美国秘警属的职位后,原本只是单纯从人类DNA与身体结构中产生奇想推论的杜克博士,突然在实验桌上看见一具具吸血鬼的尸体,与强化玻璃后活蹦乱跳的后天感染吸血鬼。
以及更重要的,一块古老煤岩层中,深深嵌着的一个黑色奇形兽猿化石。
“天啊,这世界上竟真有这种生物的存在!”杜克博士惊喜不已。
往后的二十年,在Z组织与美国秘警属庞大资金的共挹助下全球逻辑运算速度排行前十的超级电脑中,杜克博士的研究团队就拥有了五台,其中还包括运算速度首屈一指的蓝基因(Blue Gene)第二代超级电脑。除此之外,杜克博士手下的二十六名研究者,个个都是综合分子生物、基础化学、基因医疗、乃至考古学的一时之选,众志成城想要破解人类起源的最大谜团。
靠着冲破极限的逆向运算、无敌的解剖与精密的交叉论证,十五年前,杜克博士解开了人类与吸血鬼DNA之间的暗号。
演化的空白期被完美填补,其真相震惊了美国秘警与高层。
第182话
大约在三十万年前,地球发生了第三次的冰河期:里斯冰河期(Riss Ice Age)。大地冰冻万里之时,某种猿类为了躲避灾难性的冰冻,舍弃了地面上的零度世界,深入温暖的地底。
一万年过去了,习惯在黑暗的岩缝与隧道中求生的猿人,已经在地底开拓出自己的世界,并演化成第一代的暗之族。第一代暗之族矫健的身手在地穴中从容自如,加上足以穿透黑暗的超强视力,成了地底世界中的绝对王者。
然而,冰封的大地渐渐褪去了残酷的寒霜,部分第一代暗之族以外走出地底世界求生。但在久违了的阳光煦煦照射下,第一代暗之族的双眼几乎完全无法适应光线,许多族类相继惊吓死亡,或遭到其他强壮的野兽猎食。
最后,大多数第一代暗之族无奈地选择重回地底,只有极少数的第一代暗之族坚强地留在地面,在夜间活动猎食,白天躲在浅穴中睡觉,并开始大量繁衍。
十万年后,第四次冰河期:沃姆冰河期(Wurm Ice Age)又过去而来,留在地面上的哦第一代暗之族也历经了漫长的演化。他们学会了站立,与使用粗糙的石器工具,并拥有了初始的“智慧”,虽然开始使用“工具”的智慧让这些族类慢慢丧失了原本超强的体魄。
但更重要的是,他们终于适应了阳光,拥有伟大的名字:“人类”。
人类诞生之时,当初畏缩继续潜伏在地底的第一代暗之族,同样产生了更令人惊异的演化。十万年间,第二代暗之族在阴冷的地底下维持冷血的体温,与更敏锐的感官知觉。此外,新暗之族也拥有了微薄的智慧,并在体魄上有数十倍的高超表现,虽然仍旧是四肢着地,却是更快、更锐利、更残暴,俨然是地底下食物链的顶层掠食者。
如果说人类是光明智慧的结晶,暗之族必定是黑暗巧思的完美设计。
但第二代暗之族的强悍造成了没有节制的掠夺,与可怕的繁衍,其结果终于反噬了自身的存在。失去竞争力的猎物剧减,大量的第二代暗之族只好彼此残杀吃食,逼使第二代暗之族再度摸索爬出地面的老路。
可悲的是,无比强壮的第二代暗之族,由于沉浸在黑暗的愉悦了太久,终于压垮了他们对阳光的最后一丝可能。在烈日底下,它们所有细胞都会溶解,悲惨地神性俱灭。
但这次,第二代暗之族坚决不肯回到失去生机的地底,竭力困守在日落后的黑暗世界。艳羡人类的它们,从古老的神话传说中隐约感觉到人类就是当初破出地底的同伴,尽管这些脆弱的同伴今日是双足行走,自己却还是野兽般的四足狂窜,但生命的“共鸣性”让它们逐渐相信彼此的连带,既然曾经拥有,就能重新建立!
于是生物“掠夺更好基因”的欲望本能,让第二代暗之族展开吃食人类的举动。总有一天,这些吃进肚子里的人类基因,将可以帮助后代的暗之族,演化成不惧阳光的更完美物种。
而生命的精华:“血液”,则是掠夺人类基因的重大关键。
在人类的惊恐反击、阳光的集体毁灭下,几万年后,第二代暗之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借着基因演化改良、更加适应环境的第三代暗之族,也就是俗称的吸血鬼,或吸血鬼自称的“血族”。
吸血鬼终于拥有人类的外型与智慧,更维持了当初可怕的黑暗视觉与惊异的体能,而长期的忧患冲击,使得吸血鬼的体质对于疾病的抵抗力更是无与伦比的强悍。黑暗的物种设计凌驾在光明的结晶之上。
但几万年来对人类基因的掠夺惯性,却也对吸血鬼自身的细胞运转产生了致命的“制约”:如果某周期内没有进食人类的血液,吸血鬼将无法倚赖其余的养分维生,必定会器官多重衰竭而死亡。
演化的不归路。就如同狮子的胃再也没有能力分解植物纤维的悲,也如同牛的胃再也不可能分泌出分解动物蛋白的酵素之苦。
万年前的选择,变成今日的不得不。
这个制约犹如一道抹不开的界限,注定了人类与吸血鬼之间的永久关系:“猎者/被猎者”。而这样的关系,更宿命地揭开无限期战争的序幕。
如果不是因为杜克博士的研究根本不能摊在世人前,诺贝尔奖早就交到杜克博士的手里。
美国秘警属称此重大研究为“杜克博士的关键报告”。
第183话
在听完大家的报告后,杜克博士走进自己专属的研究室。
研究室中间,摆放着当初那一具解开谜团的关键黑兽猿化石。
在“席格玛”考古团于同一个岩层地点陆续挖掘出数十具黑兽化石后,杜克博士便将这一具意义重大的第一号黑兽猿化石放在自己偌大的研究室中,当作是永远秘密的收藏。
历经上百次光谱分析、核磁共振、DNA还原工程等科技骚扰,此时渐渐风华脆裂的黑兽猿化石已功成身退,在真空玻璃柜中安安静静嘶吼着,象征着光明与黑暗的永恒连结。
起先,杜克博士只是聊表纪念之意。
但解开谜团后,二十年过去了。
这些年间,杜克博士的研究团队着手许多对抗吸血鬼的基础研究,并创造了第一代的“类银”,将初始的成果转发给其他的秘警研究室接力。其余对吸血鬼的基因研究不胜枚举,甚至开始透过这只面貌狰狞的黑兽猿化石的吼声,仿佛穿透了三十万年的空白历史。那声嘶力竭的姿态充满痛苦的魄力,深深打动了杜克博士。
冲了一杯热咖啡,杜克博士坐在黑兽猿化石前沉思,想以往一样。
黑兽猿默然无语,因为它的狂乱姿态已经道尽一切。
“三十万年前,你的心里是不是单纯地渴望……”
咖啡的热气模糊了杜克博士的眼睛。
杜克博士凝视着黑兽猿细长的凶眼,自言自语:“渴望爬梭过重重的无限黑暗,不计一切代价要回到地面。即使被阳光穿透也无妨,即使被可怕的野兽猎杀也在所不惜。”
是啊。
幸运的同伴爬上了地面,勇敢地学会直视阳光的本事。
而你,却无奈地困死在突如其来的地震挤压,永远也无法证明,自己是属于勇敢挑战阳光的一群,抑或是怯弱缩回地底的那一方。
“敬你。”杜克博士轻轻叹息,微饮了一口热咖啡。
原本杜克博士是一个“纯种”的科学家。价值判断并不是他的主要职责,他只追求真相……真相在DNA的组序与各式证据中不假辞色地清晰呈现,至于真相该如何被政治性地解读,就不是杜克博士的职责了。
命运似地,在这份长达二十年的凝视后,杜克博士有了心境上的重大改变。
最好的科学家,最接近所谓的真相,也不可避免越接近最巨大的未知。顶尖的科学家必定不再论种,或会变成哲学家、或神启者、或怀疑论者、或垂拜神秘主义。
爱因斯坦是,杜克博士亦然。
某种可称为使命感的神秘物质在杜克博士的脑中分泌着,成了他持续研究的动力。因为他仿佛看见了生命中更深沉的东西,是科学无法完竟的叹息。
该怎么说呢?二十年前完成了解构历史空白的浩大工程,花白了杜克博士的头发。但始终有一点,却是杜克博士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谜团。
吸血鬼的牙管毒素,在咬噬人类的时候会注入化学构造式极为复杂的T型病毒,T型病毒将会“污染”人类的基因,在十六小时至七十二小时中便会将人类感染成吸血鬼。
为什么呢?有这个必要吗?
生物学重视“生物的任何部分,都有其功能上的原因”。毒蛇用毒液攻击猎物,是为了夺走猎物的反抗能力。章鱼急速喷出墨汁,是为了迷惑追猎者的视线。臭鼬喷出中人欲呕的臭屁,是吓走敌人的生化兵器。
但吸血鬼为什么要感染人类呢?除了增加自己的物种数量,几乎没有别的原因。但这样的“功能”原因跟吸血的制约原因是彼此矛盾的。
吸血鬼吸食人血,是为了要改善物种的演化方向,但感染人类,却无助于下一世代吸血鬼的体质。同样的矛盾底下,吸血鬼要改善基因必须往下採生殖性繁衍,基因才有累积突破力的可能。但吸血鬼的交配生殖能力,却是致命的奇低无比。
……除了诅咒,几乎找不到别的解释。
这份将人类从光明坠往黑暗的恐怖诅咒,是想争取人类的同情,还是潜在的基因想告诉人类历史的答案?
Z组织的考古团队,十三年前在耶路撒冷的巨大洞穴中找到数千年前吸血鬼毁弃的国度。刻在斑驳石柱上的古老乡往,揭示了可能的答案。
反复推敲楔形文字后,Z组织考古学家莫桑女士幽幽说道……
“吸血鬼之所以要不断地感染人类,就是为了在某一天咬到一个特异个体。这个特异个体将是暗之族的救世主,他将为暗之族带来行走于阳光下的自由。他是解放者,他是独一无二的权利者。”莫桑女士两手一摊,告诉杜克博士:“这个答案恐怕连吸血鬼的国度都已遗忘。”
多么有魅力的答案!
不管这答案有多接近真实,至少已经告诉杜克博士,这些吸血鬼依旧像十万年前的先祖,渴望着光明的解放。
“再等等吧,幸运的话或许再过一、两年,我们的研究就会揭开牙管毒素之谜,找出帮助你们快速突变成新世代的药剂。”杜克博士看着玻璃柜内,黑兽猿三十万年不变的姿态,微笑说:“如果上面的人找着了始祖级的吸血鬼身上的牙管毒素,那么只要几个月……不,甚至只要几个礼拜,基因药剂就可以完成。”
或许,吸血鬼基因里殷殷期盼的解放,并非茫茫人海中的救世主,而是不断努力解开基因奥秘的杜克博士吧?
第184话
日落时分,黄沙滚滚。
两辆军事卡车、一辆装甲货柜车仰赖着军用GPS卫星导航,穿越一望无际的致命沙漠,缓缓驶向席格玛实验城。旁边两辆军事卡车全副武装,配备有对空的针刺飞弹,与两组快速反应的战略小队。中间的Z组织母车发出抵达讯号,席格玛实验城则予以确认回应。
此时狂风已将席格玛实验城上面的积沙吹落大半,露出八脚通道的白色上端。通道升起打开,发出嗡嗡的机械转动声。
两名手持冲锋枪、头戴护目镜的守卫站在火红的夕阳下,看着三辆军车进入席格玛。
“据说里面装了了不起的怪东西呢。”守卫看着巨大的军事货柜车尾巴。
“上面的想法,我们还是别管那么多。”另一个守卫打了个呵欠。
这是Z组织约定要将“第三种人类”的“样本人”送抵席格玛实验城的一刻,时间在国会议长离奇丧命之后的第四天。
由于亲Z组织的议长死因是遭到暗杀,事关重大,所以这次的运送格外地小心谨慎,在装甲货柜车两旁戒备的军事卡车显然是美国秘警属加派的兵力,防止突发的“意外”。
天色渐渐暗沉,席格玛的通道闸门关起。
通道内安全机制的规格之高,可以比拟五角大厦的最机密处。红外线监视器、雾银喷射口、厚达三公尺的钢墙,所有一切皆预期着入侵者的可能。
按照惯例,四名荷枪实弹的秘警守卫在安全距离外,指挥着货柜车熄火。
特殊仪器开始扫描货柜。
“下车,出示证明。”秘警说道,枪上膛。
只见车门缓缓打开,驾驶轻轻跃下。
驾驶穿着黑色劲装,一身无法辨识用途的奇异装备。
“已启动命格,刑凶灾星,激化能量达一小时。命格实战观测,开始。”驾驶慢条斯理带上面罩镜,冷冷看着墙上的监视器。
一握拳,通道里不安的气氛骤然拔升。
“……你在做什么?把手举高!”持枪的秘警守卫神经紧绷了起来。
“好啊。”驾驶把手举高时,那致命的弧度中突然喷出两道银色快光。
银色快光简洁俐落地划过空中,在一个呼吸间又回到驾驶手臂说那搞得特殊磁盘,无声仅仅贴附。而驾驶的手适才轻轻挥舞,像是用磁力指挥着磁盘飞掠的轨道。
那是催命的死亡旋律。
“唔……”四颗兀自瞪大眼睛的死人头,缓缓自不牢靠的颈子上摔落。
从颈子断口处喷涌而出的吱吱声,在地上涂开四道苍劲的红色草书。
“行动吧。”驾驶冷笑。
手中金属园刃再度喷出,在空中疾盘一圈,削坏了所有的监视器。
另外两台军事卡车的“驾驶”也蛮不在乎跳下车,看那穿着根本就不是秘警样式。这两人也是一身的黑色劲装,全身散发处一股让人无法亲近的霸气。
不速之客……不知效忠何方的袭击者。
“已启动命格,斩铁,激化能量达一小时,命格实战观测,开始。”
“已启动命格,鬼眼,激化能量达一小时,命格实战观测,开始。”
此时有更多名袭击者从货柜车、军事卡车中跃出,众人皆是一模一样的打扮,跟随在为首的三名袭击者身后,恶意蓄势待发。
高调嚣张的袭击激化当然曝光,警示灯亮起,大量雾银在通道里喷射出来,几秒间就将实现遮蔽八成。
众袭击者戴上面罩,并不惊慌。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已被袭击者透彻了解。
“启动货柜上的EMP电子脉冲弹,倒数十分钟开始。”身负奇命“刑凶灾星”的袭击者首领冷笑:“按原定计划分成三小队行动,在毁掉所有的实验城数据前,别忘记杀光席格玛里所有会呼吸的东西。”
拥有“斩铁”命格的神秘袭击者,走到厚达三公尺的钢墙前。
袭击者狞笑,高高举起右手,一股很强的气迅速膨胀开来。
“让这个地方,变成红色的炼狱吧。”
第185话
美国,华盛顿。
今日的五角大楼充满了异常的紧张,每个人脚步匆匆,眉头紧皱,胸前都抱着一叠叠资料。装满机密文件的推车在走道上横冲直撞,许多人忙着打电话,通知特勤机构将重要人士接来开会,并加派比以往多三倍的警戒。
距离位于沙漠中的席格玛实验城遭到不明人士的军事入侵,劫走大量的实验资料与数据,已经四十八小时了。
两天,席格玛实验城的灾情程度却还在估计,但研究人员死伤至少在三十人以上,而派驻其内的特种部队,已确定全数丧命。第一批发现求救信号的军队只有进去收尸的份,大批的支援军队正在开往席格玛实验城的途中,奇怪的谣言在军队里迅速弥漫开来。
但席格玛实验城的重创,只是其中的一个小起点。
灾难,正以星火之势燎烧开来。
人类权利的顶峰,不存在的七0四室。
正式的会议还没开始,已经赶到会场的众议员、国防部将军、中央情报局CIA、联邦调查局FBI、国家安全局NSA,已经开始交换情报。
但消息错综纷陈,现场并没有任何人掌握了全局,片面的消息与无法证实的猜测,在这些权利者的交头接耳间迅速流窜。渐渐的,大家终于按耐不住。
“我等不及全员到齐了。席格玛的存在不是在最机密的控管之下吗?怎么会暴露在敌人的打击下?”一个众议员愤怒地拍打桌子。
“收起你的议员架子,这个房间并不是他妈的国会。”卜洛克议员冷淡地说:“极机密的类银研究都可以被盗走,被吸血鬼给知道了,这么大一个席格玛城被吸血鬼突袭,有什么好奇怪的。现在我们最需要的,就是冷静等待报告。”
“麦凯议长被暗杀了,脑袋还被切了下来。一向是麦凯敌人的你应该很高兴吧?”一位将军看着卜洛克议员。
“你是什么意思?”卜洛克议员怒目相视。
“据说麦凯议长遭到暗杀前最后一通电话,就是打给你的,你有何辩解?”将军冷笑:“说不定在场的FBI已经对你展开调查了,你还是安分点好。”
此时,Z组织的三名代表也通过了重重关卡,进入了七0四大门。
领袖莫道夫,代理执行长凯因斯,资讯长吉尔,个个铁青着脸,因为他们带来了很不愉快的新消息,但会议尚未正式开始之前,Z组织并不肯透露一个字。
在Z组织抵达七0四室不久,美国总统也在大批随扈的保护下亲自来到了现场,还有几名脸色凝重的情报人员跟着。
情报局人员将最新的暗码程式输入视讯系统,确定内容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拦截与解码后,立刻透过军事卫星的传送,视讯会议接通了无法抵达现场的十位海陆空军事将领,包括安分尼上将、马可维奇上将,与多尼兹上将。
总统环顾与会的每一个人,首先做了开场白。
“会议开始吧,我相信此时此刻大家都很关心席格玛实验城遭受的军事侵入,但很不幸地,我们所蒙受的损失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巨大。一个小时前,还有最新的损害状况给我。”总统看向身旁的情报人员。
情报人员接口说:“席格玛事件初步调查,除了护送Z组织第三种人类样品的安管人员与Z组织专员遭到格杀外,第三种人类也全数失踪。不知名的敌人肯定是鱼目混珠,借由样品货柜渗透进席格玛,展开屠杀。”
“展开屠杀?席格玛实验城的守卫都是精挑细选的特种部队吧,难道敌人也是一整支军队吗?”一个将军严肃地发问,并非质疑。
“现场并未发现敌人尸首,求救信号里也只提到敌人是个数量很少的团队,动作迅速,武器奇怪。至于敌人的影像……敌人用了EMP电子脉冲弹,将市盐城里的所有资料都破坏掉,包括监视系统的档案。以上的损失可能都无法修复。”情报人员回复。
“生还者呢?杜克博士呢?”
“特种部队在紧要关头以紧急程序将杜克博士与部分研究者,以直升飞机送出席格玛。但敌人启动EMP电子脉冲弹后,电磁脉冲的波及范围可能达一百公里,其内所有电子仪器设备都会被烧毁。直升机至今尚未回报,坠落蒙难的可能很大。”情报人员补充:“我们已经派出救援小组搜寻沙漠区,全力找寻杜克博士的下落。”
……是啊,如果杜克博士还活着,要重建一座新的席格玛实验城,又有何难?藏在杜克博士脑中的资料与图像,才是人类最重要的科学资产。
正当与会人士要开始讨论后续行动时,总统看向Z组织,叹气:“现在的焦点不只在席格玛实验城。我说过我们蒙受的损失比想象的还要巨大,我想,就请Z组织自行报告吧。”
莫道夫拍拍凯因斯的肩膀,说:“这是我们新接任的执行长,凯因斯。”
金发、高大挺拔的凯因斯缓缓站起,开始陈述几个小时前发生的巨变……
第186话
这不是我们的灾难,而是全人类的浩劫。
十四个小时前,我们位于犹他州的死亡谷“新物种实验室”遭到攻击,所有关于第三种人类的初期实验资料、与基因图谱都被劫走,协同维护实验安全的美国军队也全数遭到歼灭。
实验室随后被炸药毁去,只剩下满地焦黑的碎片。
更可怕的是,九个小时前,我们位于深海两千公尺处的第四号研究潜艇,竟接到错误的指令前往巴士海峡,在途中遭到不明船舰的鱼雷锁定攻击,原本潜艇装备有精密的反鱼雷系统,却因误判敌友,瞬间遭到击沉。我们Z组织的执行长也在此次恐怖攻击事件中身亡。
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可以动用最新式的鱼雷击毁潜艇?
就在潜艇遭到攻击的时刻,我们对内发布了最高警戒,才及时阻止了“敌人”对我们位于阿肯色州的“第三种人类基因农场”发动攻击。
敌人自爱夜色中乘坐武装直升机攻击,被我们自己训练的自卫军用地对空火箭弹击落其中两架。剩余的敌人眼看突击失效,毫不恋战掉头离去。
随后我们在沙漠中浮现被遗弃的空荡荡直升机,经调查,这几架直升机是敌人从附近的国防基地军事演习劫取,而该国防基地竟一无所悉。
但我们对“第三种人类”的研究成果损失惨重,组织的士气也大受打击。
“等等,你们自己的自卫军?军队?甚至还有潜艇?”卜洛克议员大吃一惊。
“没错,很意外吗?我们Z组织拥有多项军事设施的专利,对洛克希德军火公司的持股超过百分之二十,也早已训练出属于自己的防卫力量。”凯因斯温和说道:“许多关于Z组织的自卫军建军资讯,都长期与贵国的国防部分享,甚至参与部分的境外军事合作,与机密的新兵器演习。”
“……这样合法吗?”一名议员也感到震惊。
“Z组织的建军不需要我们的同意,因为Z组织是跨国组织,并不隶属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国防部部长坦承:“只因为Z组织与我国关系向来友好,又在长期在我国境内活动,所以才将其军队化的资讯与我们分享。”
国防部部长的表情有些尴尬,因为他的理由是在很牵强。
每年的国防预算有限,而许多编列的项目并不能涵盖所有的军事需求,尤其这些军事需求并不具有正当性,于是这些庞大的军事费用就由Z组织所吸收。长期以往,Z组织不仅填补了数以百亿美金的国防预算缺口,更实质发展出“以自我军事力量取代资金挹注”的模式。
到了这种地步,国防部只有一个条件:Z组织的建军必须效忠美国。
“没错,我国需要借助Z组织科技与资金的投资,这样的合作很正常,也长期培养了互信互赖的默契。况且Z组织自我发展防御力量,并不会损及我们的利益,事实上,我们的国防力量鞭长莫及之处,也常倚赖Z组织的帮忙。”FBI的头目帮忙解释。
这些都是众议员不会知道的机密,此刻揭露出来,也是一种不得不。而FBI口中的鞭长莫及之处,全场莫不知悉,是指培养反对势力推翻敌国政府,策动政变、甚至是发动虚假战争的肮脏事。
但双方的合作,也的确仰赖Z组织甚多。大部分美国关于吸血鬼的研究,Z组织都有参与,不管是提供研究人才、资金,或是超越当代的科技技术,美国政府获益颇丰。席格玛实验城就是Z组织与美国政府互资各半的成果。
这也是Z组织为何能够列席在此间,而凯因斯也可以自由出入海魂舰艇的原因。
“我们Z组织对于仲介和平一项不遗余力,没有真正的力量,仲介和平只是一场空谈。”莫道夫严肃地宣示:“但是从三天前麦凯议员遭到杀害,然后是席格玛遭袭、新物种实验室被毁掉、研究潜艇遭敌诱击沉,都显示出敌人的咄咄逼近,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总统始终保持严肃的脸色,到了此刻,他的眉头更是紧到足以夹断一支铅笔。
“为了防堵敌人进一步的攻击,我们已经启动Z组织的最高警戒,所以很抱歉,从现在开始,如果我们无法取得实际的决策参与权,以后不只是军事力,我们Z组织的所有行动将会脱离没有,独立运作。甚至……寻求新的合作伙伴。”凯因斯接着他的长官莫道夫的话说。
这是多么放肆的决定!
直接挑战世界第一强国的忍受极限!
但凯因斯此话一出,国防部、联邦调查局FBI、中央情报局CIA、国家安全局NSA,全都脸色煞白,震惊不已。
毕竟,能够真正牵动美国国家安全命脉的跨国组织,也就只有Z组织而已。这简直令人难以忍受!
“现在难的并非是否要作战,而是对谁宣战。”安分尼上将透过视讯说。
“没错,如果Z组织与我国的协定终止,也不代表就能防御敌人的攻击。现在的关键是,找出藏在这些恐怖攻击幕后的黑手,一齐思考应变策略。”多尼兹也心平气和,透过视讯缓和气氛。
“敌人在极端的时间内发动这么精密繁浩的攻击,想必是很庞大的组织。组织一旦庞大,就没有理由找不出是谁。只是时间的问题。”FBI的头目振振有辞:“敌人在美过境内对Z组织发动军事攻击,也就是对美国宣战。”
莫道夫与凯因斯,不约而同看向Z组织的资料长吉尔。
吉尔冷然到:“资源有限,我们也不愿意肚子面对未可知的敌人,但第三种人类的实验成果才刚刚在七0四发表,本组织就接着遭到攻击,我们组织对七0四已产生合理怀疑,贵国是否对我们以‘第三种人类’取代‘特洛伊’计划有所不满。”
全场缄默,因为这的确是很合理的推测。
缄默,同时也因为谁也不知道坐在旁边的另一个组织的头目,是否就是发动奇袭Z组织的背后老大。这几个特勤部门与国防机构平时就有彼此较劲的传统,组织的利益也经常有所冲突,如果有谁因为对“第三种人类”计划持极端的反对意见,暗中对Z组织发动攻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毕竟Z组织遭到攻击的标的,都是极机密的所在,如果不是对Z组织有高度的了解,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行“斩首”式的重点打击。
此间与会的重量级人士,还真是嫌疑重大。
“你的意思是……我们其中有人,下令攻击Z组织?”总统谨慎地问。
“事件还没有调查清楚前,我们不会妄下断语。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采取最高警戒的防备以求自保,一个小时后,我们Z组织将完全退出与贵国的合作,寻求其他国家的支持。”凯因斯叹气:“我们剩余的潜艇将和平驶出美国海域,到国际公海建立自我防御网,而地卖弄上的研究人员也将陆续离开美国国土。”
气氛降到了冰点,几个重量级人物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寒霜。
“难道吸血鬼竟不再我们的嫌疑名单之内?从动机上来讲,吸血鬼比起我们之间的任何单位,都拥有强大得多的理由吧?”一位议员不解。
“一开始就锁定特定的敌人,对侦查方向来多有害无益,容易产生偏颇的论断。判断错误,代价将非常昂贵。”中央情报局CIA局长表示。
这话才刚刚说完,吉尔的卫星手机就响了。
一看讯息,吉尔的眼睛闪过极大的神采。
“传送过来了。”吉尔松了口气。
吉尔打开桌上的卫星电脑,输入密码,接通Z组织的特殊网路。
“为了防范类似今日的状况,我们在席格玛实验城架设的监视设备,具有及时将影像传送到位于沙漠深处十公里处的资料备份库的功能。但据回报,遭到攻击的影像资料还是受到很大程度的电子脉冲影响,记录并不清楚。”吉尔说明,看着从Z组织传输过来的档案。
“嗯,请将档案同步传送给没能到场的几位将军。”总统说,指令启动。
没有人的桌前,都升起了电脑荧屏,全都屏息等待影像档案接受完毕。
答案就在影像里,偏偏传输的速度非常慢,等待的空白里异常难熬……
第187话
门打开。
一个情报人员匆匆跑进七0四室,在CIA局长耳旁耳语。
只见CIA局长脸色微变。耳语结束,CIA局长语气凝重地宣布:“中央情报局的中心兰利,在十五分钟前也遭到恐怖攻击。所幸我们提高了戒备,所以损失并不算大。”
所有人身躯一震。
兰利拥有类银的最近程资料,也在前天接收了第三种人类的基因图谱,在这种时刻遭到攻击,至为敏感。
但不管是不是敏感时刻,在中央情报局的大本营头上动土,那不是疯了吗?
“什么形式的攻击?”安分尼上将讶异。
“还未……”
此时,总统的贴身随扈收到新的密报,躬身告诉总统最新的紧急情资。
总统挥挥手,洗衣随扈将情报直接告诉在场的所有人,象征他的权柄已经往下分享。在这种时候,在上者的小动作都可能是安抚人心的利器。
“报告,副总统的专机刚刚在前来此处的途中,不幸发生了空难。”随扈。
此刻,真是全场大骚动了,连总统都震惊得脸色苍白。
副总统搭乘的空军一号,本是总统今日的座机。如果不是因为启动安全机制,总统临时改搭另一架飞机,现在命丧黄泉的就是总统本人了!
一触即发的战争氛围,在场的人士都拥有决断军事行动的权柄,但敌人究竟是何面目都无法确定,尤其令人焦躁难耐。
“有这种胆子的敌人,恐怕只剩下……”联邦调查局FBI首脑欲言又止。
登。
资料封包传输完毕,系统开始解码,转译成一般的影像画面。
开始播放。
画面震动得很厉害,影像受损很严重,但还是可以看见几个戴着防护面具的灰衣刺客,身手矫健到做三度空间的高速运动,加上毫不留情的痛手,瞬间杀死守卫往前突进。
接着,就是三十几秒更惊悚的画面,有的刺客动作快如闪电,有的刺客倒吊在天花板上行走,有的刺客竟然拥有刀枪不入的坚硬躯体……然后是一片极度错乱的杂讯。
“受到EMP的影响,这已经是极限了……”吉尔叹气,结束画面。
“这种攻击模式,毫无疑问……”中央情报局CIA局长皱眉。
是的,所有的、微薄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敌人。
“是吸血鬼部队。”联邦调查局FBI首脑沉声道:“打一开始,最可能对第三种人类计划标的发动攻击的,就是吸血鬼的组织。只是,他们怎么会对Z组织了若指掌?”
“日本的吸血鬼帝国的势力庞大,这种程度的谍报不足为奇吧。”中央情报局CIA局长说:“席格玛再怎么神秘,都已经存在了三十几年,死亡谷的新物种研究室更有五十年的历史……”
“上次与牙丸千军见面,他提到了类银计划进行了三十几年,他们早就渗透进我们的情报网得到类银的存在了,如果他们对Z组织的存在也透彻了解,似乎也不需要奇怪。”安分尼上将在荧屏上思索着:“日本圈养派的吸血鬼势力在这一连串恐怖攻击事件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必须严谨地调查。一次正式的和平会议有助于理清双方意图,重新建立互信的基础。”
总统面色凝重,不发一语。
“互信?副总统搭乘的空军一号才刚刚遭到击落!”马可维奇舰长在视讯荧屏上咆哮,额头上暴出青筋:“这根本就是宣战!接下来是新的珍珠港事变吗!”
“是不是击落还未可知。”卜洛克议员提醒,立刻有几名议员附和。
此时的卜洛克议员,可说是众议员之间的领导者,极有可能鼎下一届的议长。
“卜洛克议员,我真怀疑你是吸血鬼派来的内奸……总统,请立刻宣战!”马可维奇舰长对国家一片赤诚,热血上涌:“我的舰队愿意站在第一线,立刻开往横滨支援多尼兹将军!”
“敌人呢?日本吸血鬼?”卜洛克议员冷眼。
“当然是吸血鬼全部,从哪里开始都一样!”马可维奇怒目以对。
“有必要扩展到种族之间的对立吗?”卜洛克议员郑重提醒:“别忘了杜克博士的关键报告,吸血鬼算是我们人类的先驱,席格玛实验城的存在目的,就是为了用科技的力量,再度连结起两大种族之间的和平,不是吗?如果妄自挑起战争,正好落了敌人毁掉席格玛的下怀。”
“我赞成卜洛克议员的想法。就算敌人是吸血鬼,我们还是必须弄清楚敌人是吸血鬼中的哪一派,意图究竟是什么?或许是吸血鬼内部发生了政变,主战派的势力再度抬头?”安分尼上将到底是深思熟虑的老将军,说:“就算真的要开启战争,也应该确认应该毁灭敌人到何种地步。自始至终战争只是政治的工具,无论如何不能本末倒置。”
“若这些事件仅仅是吸血鬼势力对‘类银攻击东京’的报复行动,虽然手段残暴,但还是可以理解的。总之,谈判是绝对必要的。”一向反战的多尼兹上将同意安分尼上将的说法。
针对“吸血鬼作为敌人”的议题,大家开始热烈讨论,意见纷呈。
Z组织的首脑莫道夫,用凌厉的眼神打断了众人的争执与臆测。
一股奇异的气氛顿时在七0四室中扩染开来,连总统也不由自主觉得自己矮了莫道夫一截。但没有人会知道,这股奇异的力量来自莫道夫罕见的掌纹。
“不管敌人是吸血鬼势力中的哪一支,我们认为贵国政府已经无法保护Z组织的生存,尤其第三种人类的研究关乎下一世代人类种族的兴亡。”莫道夫每说一个字,力道都直击人心:“我们Z组织的第三种人类基因农场还有其他更隐秘的处所,目前都受到极严密的军事保护。一旦吸血鬼全面攻击人类世界。通过第三种人类的强势契机,和平才有长远的保障,而非单薄的一丝曙光而已。”
“没有合作的空间了吗?”总统很犹豫,但仍锲而不舍。
“如果贵国有诚意与Z组织合作,就必须宣布戒严,开始推动‘公民疫苗法’,让所有的公民拥有选择是否经由基因手术进化成第三种人类的权利,我们Z组织将倾力帮助上亿的美国国民,优先于世界其他地区进行安全的基因手术。”莫道夫不理会众人哗然的神情,转头看向资讯长吉尔。
“是的,按照我们Z组织庞大的资金与技术实力,我们将以最好的效率与长期的准备,在两年内于全美各地筹备出一万间基因手术中心、与十万间基因医疗后续看护所,在未来的二十年内让美国国民全数升级为第三种人类。”吉尔自信满满,说着没有人苟同的疯狂想法:“如此一来,贵国还是能够在永久的未来维持第一强权的优势,吸血鬼再没有威胁贵国的理由。”
“升级?这可是我听过最疯狂的计划。”卜洛克议员嗤之以鼻,首先发难。
“我也无法认同。”安分尼上将并不多说,因为这根本不构成选项。
“比起狗屁倒灶的基因改造,战争还简单明白得多!”忠实的天主教徒马可维奇上将的立场,在这个时刻绝对不可能有丝毫动摇。
“先不论过去Z组织对我国的贡献有多重大,Z组织的基因改造计划实在没有让人同意的空间。就算政府借由发布紧急戒严,强势通过了‘公民疫苗法’,社会大众也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主导,必然产生大恐慌。”多尼兹上将也不退让,疾言厉色说道:“如果吸血鬼要的是第三种人类计划的全面崩溃,那么便让第三种人类的计划全数崩溃吧!基因改造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彻底的狂人思维,如果放弃这样的狂人思维可以换取两种族之间的和平,我看不出坚持的理由!”
海外的军方三大巨头都表示了反对的意见,尤其以驻守在日本横滨基地的多尼兹上将的言论最有力。
多尼兹上将并不在五角大楼七0四室,自不会受到莫道夫的“影响”。他直指问题的核心:这次由吸血鬼发动的一连串恐怖攻击,如果是针对第三种人类的基因改造计划而来,那么,这根本就是一厢情愿的Z组织所引发的灾难。
为了遂行第三种人类的基因改造计划,Z组织可以用来勒索的,不过就是脱离与美国政府长期结盟的关系。损失重大,却不是疯狂!
“如果社会不支持跃进为第三种人类的公民疫苗法,是因为人类大众并不知悉吸血鬼的真实存在,不了解为何应该感到恐惧。经过一个世纪好莱坞电影工业与广大次文化的宣传与教育,民众在面对吸血鬼的威胁时已有完善的认识,对于在危机发生时,应该选择危险的战斗或是安全的进化,答案不言而喻。”凯因斯补充说明,似乎正在做最后的努力。
“说到危机是否存在,那也得证明,吸血鬼不只是想要毁掉第三种人类的实验成果,而是想毁灭人类全体啊。”多尼兹上将反驳,安分尼上将与马可维奇上将纷纷表示同意。
“总统先生?”联邦调查局FBI首脑看向七0四室的大家长。
“多尼兹上将,请你就近联络牙丸千军先生。”总统做出了指示。
驻守在横滨美军军事基地的多尼兹上将的视讯画面,突然整个黑掉。
猎与被猎·之章
第188话
乌拉拉已经昏迷了两天,他无底洞般的无意识进食,也维持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乌拉拉吃了二十公升的牛奶、八大锅米饭、十五公斤肉类、十盒巧克力、三十条乳酪、五大盒起司蛋糕、五大盒明治冰淇淋、各式各样的面包,吃得连睡觉、排泄的时间都省了下来。
每天下班时,神谷都会买好大包小巴的食物到租屋,让无限进食的乌拉拉塞肚子,生怕中断了乌拉拉神奇的“自愈能力”。
而每次神谷打开门,都为满地空荡荡的食物包装,感到惊异非常。
“加油……吃吧,吃吧,让我见识神奇的力量。”神谷心中祈祷。
意识昏迷中的乌拉拉,在梦里并没有闲着。
在梦中,乌拉拉反复看到自己逃到漫画店前的诡异情景……
在擅使锁链的蒙面女几乎要杀死自己的危及时分,前一刻与自己浴血缠斗的庙岁,竟为了长老护法团昂贵的自尊出手救了自己。
然而,令人百思不解的变化才正要开始。
拥有“恶魔之耳”命格的庙岁,却没有在超级优势下杀败蒙面女。
在工地战场四周,突然弥漫起红色的浓雾,那浓雾有种特殊的成份与熟悉的气味,教人不悦,但乌拉拉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此时一群黑衣劲装的不知名战士,从红雾中冲出,并从他们的手臂中喷射出锋利断金的金属圆刃。
若不是庙岁体内的命格,是可以监听周遭人等的内心私语,能在事前几秒“预听”方圆一百公尺内的潜在谋略,那些不知名战士从四面八方飞击过来的金属圆刃,肯定在瞬间夺走他们的性命。
“磁力啊!”庙岁皱眉,随即陷入苦战。
虽然庙岁可以听见所有敌人的内心思想,但那些突如其来的刺客叶真教他大吃一惊。黑衣刺客彼此的搭配很有团队默契,用磁力控制的金属圆刃以超高速掠行,远近皆击,足以与庙岁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猎命的技术,可不只是你们所独有。”黑衣刺客语气极有自信:“你体内的命格能量极为强大,我们今晚要接收了。”
“识相的,就将命格留下,我们放你一条生路。”另一个黑衣刺客手臂一翻,扯动无形的磁力线。
黑衣刺客并不是夸大其辞。
金属圆刃极具破坏力,将庙岁制造出的几只猛毒大蜘蛛给砍成碎片。空气中呜咽着危险的回旋响声,庙岁的身上给划出几道鲜血淋漓的口子,再乌拉拉拼命引开敌人注意力时,连使了好几个蜘蛛舞大技法,才将两个刺客予以击杀。
所幸蒙面女的锁链刃球攻击,并未尝试与黑衣刺客的磁刀阵势糅合,只是冷冷地再一旁等待机会,否则庙岁与乌拉拉都会再瞬间成为东一块西一块的死肉。
“哼。”庙岁嘴角咧笑。
危急时刻,轰地一声劈破了红雾缺口,一道奔雷闪电驾到。
长老护法团里最强的聂老,夹着无与伦比的力量,瞬间扭转了战局。
而毒气攻心的乌拉拉,就趁着一片混乱与红雾的掩护逃走。
事实上乌拉拉在逃走后不久,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是某种本能,或渴望,将他带到从未曾与他一语的神谷面前……
第189话
到了第三天,乌拉拉打了个嗝。
噩梦也醒了。
“结果到底是如何呢?”乌拉拉头痛欲裂,看着手中吃到一半的乳酪。
又打了个嗝,手掌滚烫。
满地的食物包装与空盒,微微鼓胀的肚子,这次的大吃大喝总算告一段落。
揭开身上覆盖的毛毯,自己竟是浑身赤裸,想必是神谷为了帮自己疗伤脱掉了衣裤,不禁有些难为情。乌拉拉看见身上的伤口几乎已经全数愈合,左手臂上的创口也只剩下一块淡淡粉红色的突起的疤,再过几个小时就会整个完好如初吧。
无比幸运,既陌生又熟悉的神谷真的救了自己。
将乳酪塞进嘴里嚼着,乌拉拉将毯子放在一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关节咯咯作响,久没动作的身体慢慢舒展开来。
环顾小小的房间,却没看见神谷。
神谷的房间摆设很单纯,除了课业上的教科书与参考书,就是许多漫画人物的模型人偶。那些人偶依据大小与各自的姿势,以特殊的排列方式陈列在书架上,而非单调的分门别类。
圣斗士星矢挥出流星拳,正好砸在正变身成超级赛亚人的悟空身上。忍者旗木卡卡西正与厨师香吉士,一起看着最新一期的《亲热天堂》、空条承太郎的替身使者白晶之星,正睥睨着爆乳的海贼娜美欧拉欧拉……
真有趣,乌拉拉笑了出来。
就是这样的女孩,才会毫不犹豫地照着自己的奇异请托行动。
“对了,绅士呢?”乌拉拉想起而来他那忠贞的伙伴,却也不再房里。
乌拉拉依照直觉打开房间窗户,果然看见了绅士。
绅士正在窗边阳台的小盆栽旁,与一只黄色的小母猫依偎而眠,小黄猫将他的头放在绅士柔软的肚子上,四肢垂放,模样安详甜蜜。
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猫,果然分外有道理。趁着主任昏昏大吃之际,绅士也不忘散发魅力,与附近最可爱的小母猫交往了起来。
“真是辛苦你了。”无啦啦啦笑嘻嘻地戳着绅士的肚子。
绅士微微睁开眼睛,一见主人终于甦醒,开心地想要翻身而起。这一动,躺在绅士肚子上的小黄猫也酣酣醒来。
“绅士,看来你找到了很不错的羁绊呢……好漂亮,有眼光,真不愧是我养的猫。”
乌拉拉笑着,温柔地摸着小黄猫身上的细毛,啧啧说道:“不过你游走在犯罪边缘喔,你的女朋友年纪好小,小心别把人家的肚子给搞大了。”
绅士哼哼,得意洋洋。
“内……”小母猫轻嘶,害羞地把脸鑽进绅士的肚子里。
“喔,你的名字叫小内啊,是绅士帮你取的么?很好听啊,是个会带给公猫温暖的名字呢。”乌拉拉点点头,伸出手指触碰小母猫的爪子一下。
从此小母猫算是有了自己的名字。小内。
绅士站起,在乌拉拉耳边磨蹭耳语,乌拉拉点点头。
这三天除了谈恋爱,还在东京里到处刺探,嗅寻新的命格存在。那正是乌拉拉所需要的新武器,否则不足以应付新的强敌。
钥匙在门孔里格格作响,门打开。
第190话
穿着高中制服的神谷站在门口,两手都拎着沉甸甸的大购物袋,不用说,里面装了高热量的食物与饮料,都是“火猫男”自愈能力的薪柴。
“嘻嘻,我醒了。”乌拉拉笑笑,大方的微微鞠躬。
“……”神谷愣愣的看着乌拉拉,整个脸都是红的。
吃食神谷门后的风吹来,一股凉意将乌拉拉全身的毛细孔都搔拨开来,乌拉拉才想起自己一身赤裸,从头到脚一览无遗。
“啊!抱歉!”乌拉拉尴尬的抓起地上的毛毯,匆匆围在腰际。
“……”脸红的神谷将两大袋食物放在地上,把门关上,然后开始收拾地上的食物残局。
乌拉拉感到不好意思,立刻蹲下与神谷一起收拾。
两人将垃圾用手掌崖边,装在垃圾袋里。
“真不好意思,我估计我大概谁了至少三天吧,这三天来向怪物一样吃了你不少东西,实在是太打扰了,也花了你不少钱吧。”乌拉拉为了打破尴尬,嘴巴说个不停:“其实我不是每次都这么逊的,这次被打倒鼻青脸肿真的是很少见,通常躺在地上的都是我的敌人,只是啊,我前几天晚上连续遇到了太多狠角色,简直忙不过来,又中了很了不起的毒……”
神谷当然只有沉默的份,静静的收拾着垃圾。
“说起来,你也真得很妙。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形肯定会将我送到医院去吧?但你竟选择相信我说的话,专心喂了我吃一吨的东西。”乌拉拉认真地看着沉默的神谷,说道:“非常感激,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乌拉拉真挚的感激,深谷只是呆呆看着。
“你老是不说话,超酷的。以前我哥哥常说我废话很多,连在打斗的时候都不专心。哈,这我哥就不了解了,其实打斗是一件很辛苦、很危险的事,所以找机会放松是很重要的艺术……”乌拉拉也不以为意,自顾自说话。
收拾好垃圾,深谷将新的食物分门别类摆在地上,就到衣柜里拿了一套衣服给乌拉拉。衣裤上的标签都还没有撕掉,是神谷为了醒来的乌拉拉索预先准备的,昨天神谷在电力挑选的时候可以回想乌拉拉先前所穿衣裤的式样,连尺寸都研究好了。
神谷背对着乌拉拉,耳根子烧红。
“太贴心了,女孩子果然思虑细腻呢。”乌拉拉赶紧用他的神速穿上了衣裤。衣服很合身,裤子也长度刚好,心头一暖。
“可以装过来了,我换好了。”体力正在恢复的乌拉拉也不客气,坐在地上就开始大快朵熙,说:“打了一场身心俱疲的烂架,即使伤好了,我还是需要很多的食物补充能量,先开动啦!”
乌拉拉撕开牛奶布丁盒,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好意思,请问我可以邀我的猫,跟他的新女朋友一起用餐吗?”乌拉拉。
神谷点点头,只见乌拉拉轻吹了个口哨,将撕开的布丁放在脚边。
绅士携着小内从阳台跃落,卧在乌拉拉身旁舔这甜嫩的牛奶布丁。
“对了,我再度自我介绍,我叫乌拉拉,是个猎命师。而我养的猫,则是猎命师必备的伙伴,嗯……你听过中国有一句话‘九命怪猫’吗?其实猫有九条命的真正意思,十只猫除了本身的灵魂外,还有九个多余的体窍可以储存九个命格……啊,你相信命吗?命格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命格有分天命格、集体格……”乌拉拉嘴里瞬间塞满东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起猎命师的特殊体质与“职业技能”,以及命格的基本元素。
说着说着,神谷的嘴巴也不自觉地越来越大。
“我现在身上的命格,就是很稀有的‘天医无缝’,可以迅速借着食物的营养与热量,转化成治愈力治好我身上的伤口,提高免疫力,将毒融合成无害的东西……”随着黑森林蛋糕嗑了大半、一大桶的家庭号牛奶渐渐见底,乌拉拉聊完了漫画般的猎命师世界,接着说起了这个世界的黑暗真是:吸血鬼实际存在于这个世界。
神谷一挣。终日笼罩在心中的巨大恐怖,竟被乌拉拉毫无置疑的说了出来。
“其实你们日本是吸血鬼的大本营,也是世界上唯一真正掌握国家级军事力的吸血鬼组织。不信?真的!你知道东京密密麻麻的地铁系统之下的更底层,使超级豪华的吸血鬼地下城么?你所看过的电影里……”
乌拉拉约说越没有章法,想来是太过兴奋,又长期缺乏听众的关系。
噬食漫画的神谷,倒是很配合听得目眩神迷。
乌拉拉对自己掏心剖腹,说的都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惊人秘密,如果不是亲眼看过乌拉拉操纵火焰的本领,于身体自我治疗的奇妙画面,加上自己残酷的童年记忆,深谷是万万无法置信的。
而这个男孩说起秘密的样子,就像在说刚刚去熊本吃了一碗好吃拉面的游记,轻松自然倒让人感动的程度。到了此刻,深谷再也无法回避自己无法言语的事实。
拿了纸笔,深谷局促的写下“我不能说话”几个字。
将纸倒转,让乌拉拉看个明白。
“啊!原来如此。”乌拉拉恍然大悟,用力拍拍自己的脑袋,懊恼道:“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没有想过这一点?”
神谷愣愣的看着火猫男,心中一片空白。
乌拉拉随即哈哈大笑:“不过你身上的病并不是因为栖息着不好的命格所引起的,所以我没办法帮你治好噢,真是太可惜啦!哈哈哈哈!你不能说话真是太好啦,所以说,你以前对我不理不睬,其实并不是讨厌我,而是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跟我说这件事对不对!”
神谷点点头。
“哈哈哈哈!你没有讨厌我耶!”乌拉拉开心的单手倒立,连翻了三个筋斗。
绅士与小内抬起头,满嘴的布丁碎块,也开心的喵喵。
神谷浅浅的笑。
以前神谷向他人坦诚自己无法言语的隐疾时,几乎都会看见别人不断道歉的举动。这些人慌慌张张的模样并没有带来正面的效果,反而让神谷觉得,是自己的无法言语造成了别人的困扰。
但眼前这个号称是“猎命师”的“火猫男”……
“对了,想不想看看我是怎么用火焰咒的?不懂?就上次我假装手着火的那招啊!我们去附近的空地,我炫给你看!”乌拉拉兴奋不已,伸出手。
这还是神谷第一次,遇见如此直率豪爽的人。
第191话
公寓楼上的天台,吹着静谧的晚风。在这个高度现代化的都市里,并没有凉沁的山岚,也没有波涛的海风。在动物敏锐的听觉里,这个城市到处都是机械运转的各种声音。连最接近风的存在,都是空调转换的声音。
但是对约会的男男女女来说,只要是风,就是对的风。
“啰,这就是火焰咒。”
身体才刚刚康复的乌拉拉,迫不及待的展开他生平第一场追求,根本不在乎猎命师之于咒术使用的重重规范。
乌拉拉脱掉上衣,伸出手,拇指与中指啪的一擦,火焰无端燃起,黄色的小火就停留在食指,好像人体打火机。
“还可以玩出很多花样。”乌拉拉平举手。
一握拳,将刚才停留在食指上的火焰我在拳心。只见火焰子拳头里延烧到整个拳头,就像变魔术一样。
乌拉拉手一翻,将掌心摊开,火焰登时像一条小蛇般从掌心串烧到上臂,然后只攀到肩膀上,最后沿着脖子绕了一圈后,奇异的消失在耳际。
“操控火焰的咒语,使我们乌家的拿手绝活,基本上算是攻击力强大、用来防御或逃逸都很棒的咒语,缺点则是非常消耗能量,但也无可厚非。”乌拉拉慢条斯理解释:“咒的力量极限,端视练习的熟练度,跟施术者与生俱来的天分。我哥哥对火焰咒的掌握度很高,因为它的专注力很惊人,我则是打混过去,将火焰咒的使用当作是可行战术的一部分。”
一边解释,乌拉拉一边从耳际抓出一团火球,然后两手互丢掷把玩。
神谷想了想,在随身小笔记本上写着:“那么,每个猎命师所习练的咒术都不同?”
“对,也不对。”乌拉拉不厌其烦,将火球当成了毽子踢,说:“‘咒’是可以学习的一种能量交换术,不仅是猎名师,通过修行,一般人也可以学会某些咒,所欠缺的只是力量的饱和度。猎名师的体质跟咒的场域非常契合,通常对咒的掌握度会比一般人来的好。所以了,火焰咒不只是我们乌家的独门本事,没个猎名师可能都会一点火焰咒的基础或皮毛。但是火焰咒博大精深,不管是对他的研究或是创新招式,我们乌家下的工夫最多,很多窍门我们是不对外公开的,以保持我们乌家在火焰咒上的优势。”
乌拉拉微笑,站在顺风处,轻轻在手掌上用指血划了古文字。
“小心噢。”乌拉拉一倾力,掌心里可喷出一道耀眼的火焰。
火焰在空中灵转吞吐,好像拥有自己的生命。
神谷哑然,不晓得该不该鼓掌。
“如果要使出比较厉害的火术,就得在施术的位置用自己的血写上召唤咒,如此一来,就能通过更有效率的能量转换机制,将体内的修为化作火焰。火焰咒的召唤咒语有很多种,但不同的召唤咒并不是代表不同的招式级数……应该怎么比喻好呢……可以将我们的身体想象成一座水坝,能量就是里面的储水,而咒语,就是阀口的开关,不同的咒语代表不同大小的阀口。涂上召唤咒就是将水坝的特定阀口打开,让里面的储水宣泄出来。”乌拉拉一抖手,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火焰立刻消失。
乌拉拉轻轻一吹,手掌上的焦烟淡淡拂散。
“照道理阀口越大,谁把爆发的力量就越强。”乌拉拉拍打自己的手臂,扭动舒张,说:“但水坝里要是没水的话打开阀口也不济事。所以我们的修行就是要积蓄身体内的能量,并让能量从无到有的新陈代谢速度变快,这样才能发挥在实战上。”顿了顿,又说:“学会写召唤咒只要几秒的时间,但要让召唤咒有用,那就是经年累月的工夫了。”
乌拉拉想起不知身在何处的哥哥。
两兄弟分开时,哥哥的火焰咒比起父亲丝毫不逊,现在的程度应该倍加惊人。说不定,已经追上了乌家史上赫赫有名的“乌禅”。
神谷在纸本上写问道:“火焰咒真是厉害。其他的猎名师所使用的咒语,是中国人所说的五行:金、木、水、火、土么?”
乌拉拉歪着头,不愧是看了很多漫画的女孩。
“咒的世界博大精深,可以说是一种自我制约,也可以说是强制他人服从的精神结界,我们猎名师使用的咒语,跟道术、忍术有很多的相通。至于金木水火土嘛……猎名师有断金咒,基础是可以将肌肉强化成硬邦邦的铁块,可以当成盾牌防御,当然也可以拿来揍人,可以说是基本的体术……练到极致,手刀的力量还可以砍断厚重的钢墙。我会一些,但只能拿来挡挡不成气候的刀术攻击。”
可以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谈论熟悉的事物,乌拉拉自然倾囊说明。
“木的话,有听木咒,据说可以与植物沟通。沟通什么?我哥哥不会,所以我也不懂,不过肯定不是说悄悄话这么简单。”
“水啊……猎名师有鬼水咒,但水是有形之物,不能像我们火焰咒一样自体内召唤出火的能量。鬼水咒需要借着水气或实质的水池等,施咒者才能操控水的力量。鬼水咒的施咒限制严格,所以发挥出来的能力非常惊人,变化也多。”
“火的话肯定是火焰咒了,而土的话,则是化土咒,作用是与介于阴阳两界,不上不下的东西……也就是动物的尸体,产生沟通。化土咒里有个叫“秽土擒尸”的咒系,可说是其中的佼佼者。这我也不会,原因也是因为我哥哥自己也不明白。”
“当然还有好多好多啦,例如召唤动物的灵力术。不过召唤也不是随便召唤,要有召唤的条件。例如前几天把我吓得半死的蜘蛛舞,蜘、蛛、舞……这么写,就是依据施术者的高度,而又不同大小的蜘蛛跑出来。灵力术需要很强的精神能力,我啊,就学不来。”
“此外还有大风咒,在空旷的地方使用的话,简直就是所向无敌,据说到了最高境界还可以飞起来,中国古时候的仙人传说,很多都是熟练大风咒的猎名师。我是不想相信啦,因为比起可以飞的大风咒,火焰咒就逊色多了。”
“雷神咒就超级恐怖了,可以从体内放出雷电!同样跟火焰咒属于纯能量系的咒语,雷神咒的施术者体内所累积的能量更为精纯,也更加雄厚。坦白说,我绝对打不过雷神咒,连逃都更要靠很强的运气……这点我倒是还挺有把握的,毕竟操作运气才是猎名师的拿手好戏,哈哈哈哈。”
神谷写下:“那你还会什么?”
“大明咒,一中会将体内能量模拟成“光”的咒语。”
乌拉拉老早就准备好要献宝了,在手上写好了简单的咒语后,紧紧握住十几秒。
乌拉拉将手掌放到神谷面前,笑嘻嘻的看着不明究里的深谷。
“送给你。”
乌拉拉手掌放开,光就像水一样在指缝中流溢开来,就像是一朵金色的莲花。
神谷接过光的莲花,小心翼翼捧在手心。
只见光的花瓣冉冉拂动,就像一个小小的精灵仙子。
神谷有些感动。
这个火猫男,原来是个多才多艺的魔术师啊……
第192话
破碎的尸块沾黏了半条街。
冷冷清清的红色大街上,血淋淋的超现实战斗已经上演了十几分钟。
“真是棘手的猎名师啊,居然可以操作死人。”
十一豺里,“生前”号称空手道第一怪物的大山倍里达,看着眼前的敌人冷笑道:“真讽刺。你不觉得,你这种恶心的伎俩比起我们,更像是坏人吗?”
大山倍里达的面前,是一群“活生生的尸体”。
尸体身上穿这警察制服,他们在几个小时前都还是有妻子有儿女的公务员;而现在,他们只是一群没有痛觉的破烂战斗人偶。
尸体之所以能动,当然是秽土擒尸咒的高手,鳌九的恐怖杰作。
“别说这么多了,在日本待这么久了,难得与上很想杀死的对手呢。我们应该存着感激的心情把他凌迟到死。”一向与大山倍里达搭档的贺,则远远蹲在地上,冷眼瞧着鳌九。
鳌九的身上,狠狠订上了贺的三柄飞刀。
混在尸鬼里的阿庙,身上也中了两把。
真可怕……鳌九心想。
这些飞刀的速度之惊人,仿佛是瞄准了自己呼吸之间的微妙缝隙所发出。刀刀虚发,自己只有及时避开要害的份。
混帐,太低估东京十一豺的力量了。鳌九牙齿咬到快崩掉了。
眼前的情况,完全是自己造成的。
第193话
乌家兄弟出现在日本的信号很明确,这几天,几个猎命师陆陆续续感到了东京,参与围捕的工作,其中还包括了另外三位长老护法团的成员。
然而东京,已经完全没有了乌霆歼的踪迹。
不管鳌九怎么使用“千里仇家一线牵”命格去搜寻,就是没有任何一丝感应。阿庙与她的父亲庙葳,用了蜘蛛舞奇术在东京里布下了好几张无形咒纲,也找不出乌霆歼的下落。
“通缉要犯”乌霆歼去了哪里?只是离开了动静?还是根本不在日本了?
如果不在,乌霆歼此刻藏身在哪?依照乌霆歼嚣张跋扈的个性,根本不可能多起来窝着,而是大摇大摆到处吃食厄命才是,然而乌霆歼经停止了吃食可怕的命格的一贯举动。在乌霆歼还在东京的假设前提下,最可能的结论是——乌霆歼被吸血鬼给抓了。
猎命师很自然分成了两派。
认为乌霆歼并不在东京的猎命师,便前往东京的外围城市活动,等待乌霆歼再度行凶。而认定乌霆歼是被吸血鬼给抓走的猎命师,则到处在东京历刺探吸血鬼的根据地,希望得到乌霆歼的下落。如果在抓不到乌霆歼,能意外宰了大长老想要留下活口的乌拉拉,也不坏。
就这样,入侵东京的猎命师分成了几组人马,各自用自己的节奏……
擅自行动的鳌九,与一向唯鳌九命令的阿庙,采取最偏激的找人策略:攻击重要的吸血鬼据点,试图引出重要的狠角色,好“逼问”出吸血鬼囚禁乌霆歼的地方。
没想到,引出的敌人竟是如此棘手,而且好像早就准备对付他们似的。
经过长达三条街的恶战,鳌九不仅吃惊,而且更感到愤怒。
深深一呼吸,鳌九象征性排泄掉愤怒的情绪,让体内的“无惧”命格重新掌控住眼前的状况,迅速冷静下来。
“我说吸血鬼阿吸血鬼,比起变态,你们招架得住接下来的攻击吗?”鳌九将更强的意念送到尸体上,大喝:“秽土擒尸——尸鬼狂舞!”
双手十指疾动,咒法缭乱。
十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尸鬼、加上伪装成尸鬼之一的阿庙,像嗑了药的豹子一样冲向大山倍里达,而大山倍里达为了帮贺拉开最具侵略性的攻击距离,果断的迎向尸鬼阵。
“呕呕呕呕呕呕……”这些尸鬼接受到更强烈的意念操控,身体肌肉嘶嘶绷扯,用最惊人的力道挥出每一次攻击。
大山倍里达沉腰蹲马,身形陷在群起攻之的尸鬼里,用他最拿手的极真派空手道,一拳一脚的招架。饶是他有空手道之鬼的称号,虽然根本不怕尸鬼,却也一时拿这些不会痛的尸体没办法,只有老老实实一个接一个击倒。
身材略小的贺依旧蹲在地上不动,只是提腕一振,两柄刀子飞出,刺进两个尸鬼的额头。
刀子破坏尸鬼的脑部,却没有让尸体的动作停滞下来。
“……”贺冷冷得看着鳌九。
“你是笨蛋吗?这些尸块根本就不怕你的飞刀,要让他们停止活动,就是将他们拆成一块一块的!”大山倍里达大声吼道:“像这样!”
大山倍里达右拳回缩入腰,左拳抬起架住一个尸鬼的头锥,一踏脚,沉肩,右拳高速旋转轰出,种种钻进尸鬼的胸口。空手道的幻之绝学——裹当!
“裹当”高速旋转的劲力有如电钻,瞬间搅碎眼前尸鬼的胸膛,肋骨像筷子断折,弹向四面八方。黏在大山倍里达身上的尸屑又更多了。
鳌九当然知道这些以平凡人类的尸体咒化而成的尸鬼,并不能对大山倍里达这种等级的高手产生威胁,所以真正的杀者是藏在尸鬼堆里、眼神始终呆滞的阿庙。
幻之绝迹“裹当”得逞,尸鬼爆开之际,阿庙也瞬间欺近大山倍里达的背脊,重重一拳击出。
大山倍里达感觉身后来袭的拳劲有异,却也来不及回身招架,因为鳌九突然拔身横冲向自己,全身散发出凌厉的杀气。
“找死。”贺的瞳孔一缩,飞刀破空掠出。
“叽……”阿庙一拳击中大山倍里达的背脊,内劲迸发。
大山倍里达身躯一振,一个尸鬼立刻咬住大山倍里达的左手,牙齿狠狠插进他铁一般的肌肉。趁此,阿庙朝着大山倍里达的下腰又是重重一拳,大山倍里达痛极,膝盖商定,撞碎咬住自己左手的尸鬼下颚,猛虎回身往阿庙就是一个手刀斩。
同时,贺的飞刀也没有闲着,悠然穿过尸鬼阵式,忽的没入鳌九的肩膀。
鳌九无视肩伤,大叫:“阿庙!”快速伸出左手臂。
只见阿庙高高跃起,不仅躲开大山倍里达的手刀回斩,还以惊人的跳跃里非国大山倍里达的头顶,落在鳌九的手臂上。
鳌九提臂一挥,阿庙立刻借力上冲,一下子就来到离地十几公尺的半空。
有一柄飞刀从贺的手中飞出,鳌九头一偏,飞刀贯进他的嘴巴,击碎牙齿。
“……”阿庙五指齐张,抓着自己的光头上狰狞的蜘蛛刺青。
贺感到不对。
“小心!那是废了阿古拉的怪招!”
贺机警出声,五柄飞刀却比他的警告更早发动,直接往上飞射。
当飞刀刺穿阿庙的脚底、小腿、大腿时,鳌九立即解除秽土擒尸的操作咒释放出“自动攻击”的命令。
“吼!”只见所有的尸鬼全都不顾招式,群起涌向大山倍里达,将它紧紧锢住。而阿庙也从头上“揣出”一直越来越大的巨型蜘蛛,一起冲落。
巨型蜘蛛瞄准大山倍里达,尾巴由上而下喷射出白色的浆线。
“爆!”
鳌九冷静,右拳一握,正被大山倍里达用空手道重重拆解尸鬼们,突然一起爆了开来。生前没有修练过“气”的尸鬼们,体内引爆出的能量并没有很剧烈,但已足以瓦解大山倍里达千锤百炼的防御,让他躲不过阿庙的蜘蛛舞攻击。
爆碎飞射的尸鬼与血水大大阻碍了街上的视线,并达到震撼战局的效果。
但是擅使暗器者,都是眼力绝佳的货色。
贺锻炼一百多年的动态视觉,冷冷的穿透血水纷飞的一切,身上大量飞刀齐射而出,避开在夜空中翻滚的尸鬼,犹如长了眼睛的银光。
嗒嗒嗒嗒嗒嗒……
十数点银光掼进大山倍里达身上的巨大蜘蛛体内,脏器爆破,汤汁淋漓。
蜘蛛的嘴才刚刚要上大山倍里达,释放出一小口毒液就已经死绝,一大陀尸体就瘫倒在大山倍里达的肩上。
“混帐!”摔掉蜘蛛尸体后,浑身炸伤的大山倍里达,愤怒的拨开身上的白色蜘蛛丝液,但粘稠无比的蜘蛛浆丝包覆了他大半身躯,越是挣扎,就越狼狈。被咬中的肩膀也迅速麻痹、肿胀起来。
“只要是活的,就会死。”贺淡淡说道:“会死的东西,就不必怕。”
然而,被绸丝困住的大山倍里达,已暂时失去作战能力了。
捕获。
“我同意。”鳌九冷冷的拔出插在脸上的飞刀,鲜血与碎牙让他的脸更加狰狞。慢慢走向从容不迫的贺,来到气急败坏的大山倍里达身旁,距离他要玩得下一任尸鬼只有一臂之遥。
“……”阿庙机械式拔出订在脚上的几把飞刀,呆呆得跟在鳌九身旁。
两个猎名师,一个吸血鬼。
“现在是二打一的局面了。”鳌九揉动肩膀,冷酷的盯着贺说:“你是要丢下你的伙伴逃走,还是要跟你的伙伴,一起变成我的尸鬼?”
贺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我的眼里,现在可是五打二的赢面呢。”
第194话
贺亮出身上剩余的飞刀。
左手三柄,右手两柄。
对贺来说,足够对付眼前的猎名师了。
贺的飞刀百发百中的“绝对距离”,是十一公尺到十三公尺之间。
超过这个范围,敌手可能及时反应,无法给予致命一击。
太过迫近自己,飞刀最神秘的瞬间加速度无法施展,刀速反而受到压抑。
然而,在“绝对距离”之内,贺的飞刀有整整一百年未逢敌手。
鳌九与阿庙,距离贺的绝对距离,只有两步。
“空手道矿,按例打个赌吧。”贺露出尖锐的犬齿,吸血鬼杀戮的印记:“只不过这次你要赌赢了,我们就是死路一条啦。”
“额头,一亿。照例赌你不中。”大山倍里达瞪着身边的鳌酒,嘴唇发白。
虽然只是遭巨型蜘蛛轻轻咬了一口,但毒液的量还是很可观。此刻的大山倍里达已经眼前发黑,半边身体都麻痹没有知觉,若非吸血鬼的体制强悍,常人早就化作一堆蛋白泡沫了。
如果不赶快送到地下皇城的紧急医疗中心,大山倍里达的肩膀恐怕地进行基因重建手术……贺心想。
“做个交易?我们的对决留到下次的交锋如何?”贺淡淡地说,肩膀略沉。
鳌九嗅出不寻常的杀意。本能地,鳌九感觉到贺的自信并不是开玩笑,仿佛继续往前踏一步,就会启动某个知名的开关。贺的冷冽的眼神这样告诉他。
擅长一次操作多名尸鬼的鳌九,心思犹如闪电,还可一心多用:目光锐利,两只眼睛可以同时盯着不同方向。但想躲过贺的飞刀,光是反映与眼力还不够,鳌九还需要更强的好运。然而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更换适合的命格了。
但明明在人数上估了上风,却要夹着尾巴逃走?
鳌九绝对人不下这口气。绝对不能。
“嘿嘿嘿……”鳌九嘿嘿笑了起来,突然一拳重重揍向阿庙。
阿庙呆呆晃了一下,鼻子几乎歪了一边,血涂满了半张脸。
这一记打在同伴脸上,莫名其妙的重拳,看得贺目瞪口呆。
“阿庙,站好。”鳌九一眼瞪着贺,一眼瞪斥着阿庙。
阿庙听话站好,鳌九又是一拳正中阿庙的鼻心,揍得阿庙整个人斜了半身。
这家伙是疯的……贺心想。
“阿庙,用你最快的速度跑走。”鳌九眼神有如厉鬼,扭动肩膀,全身散发出毫无保留的强气,说道:“如果半小时后老地方看不到我,就告诉护法团我被宰了。以后,你就跟着你爸爸吧……”
贺懂了。
这家伙不只是疯的,还疯得斥退唯一能分担飞刀标记的伙伴。
简直是,寻死。
“滚!”鳌九一喝。
阿庙立即拔腿就逃,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街末。
“单独赴死,我欣赏。”贺冷冷说道。
“别误会了。”鳌九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宁笑:“我只是不想有人在旁边碍手碍脚的,何况,你还是替你的伙伴担心吧!”
唰的一擦,小小的火焰冒出。
贺一凛,瞳孔映着那团星星小伙。
“东西还是吃熟的,比较卫生啊!”
鳌九恶魔般地笑,将打火机随手往大山倍里达身上一丢。
蜘蛛丝是非常容易点燃的有机化合物,何况是一大陀浓稠的丝液。火一点,大山倍里达一下子就烧成了一团火球,烈焰将快要失去意识的大山倍里达激烈唤醒,变成一只抱头狂窜的野兽。
突如其来的巨大火光,也大大压抑住贺的惊人视力。
“拔掉你的牙齿!”
鳌九趁机窜身而前,踏进贺的“绝对距离”,肩膀肌肉啪地松脱。
燃蟒拳!
“太遗憾了。”贺轻轻往后一跃,手掷出。
一到荧光在烈焰中完全消失,无形的死亡轨道划入鳌九的喉咙,但受到致命重伤的鳌九并没有停下脚步,瞬间已来到贺的身边,催掌而出。
鳌九怒目而视,手臂忽然伸长,经风扑向贺的身影。
经过三条街的恶斗,贺已知道鳌九的攻击手法,惊险侧身避开鳌九的燃蟒拳时,顺手又是一刀飞出。
“!”半弧形的飞刀轨迹,冷冷由鳌九的下颚插入,击碎了鳌九半张脸。
这一记飞刀中断了鳌九的精神意识,让他接下来的下坠拳露出了破绽,贺轻溜溜的滑出鳌九的下坠拳范围,顺势风筝般被拳劲给“吹走”。
地板被鳌九的拳力碎开,而冷血的第三柄飞刀,也整个窜进了鳌九的胸口。
“结束了。”贺在半空中致词。
鳌九的身形瞬间僵硬,肺部里仿佛塞满了铅块,将空气毫不保留的挤压出来。
咚。
鳌九的燃蟒拳一招都没击中贺,就已重重摔倒在地上。
“……”鳌九破碎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无法致信。
这是他这辈子最难堪的姿势。
也是最后一个姿势。
贺无声无息落下,单手扶在地上。
压倒性的胜利之后,贺却没有帮痛得快疯掉的大山倍里达灭火,任由大山倍里达自行用盲乱的踏脚扫短路边的消防栓,冲掉身上的团团烈火。
真是以外啊……
“你的奴隶,真是忠心耿耿。”贺冷道。
濒死的鳌九一惊,撑开沉重的眼皮。
只见阿庙眼神茫然的冲回来,傻傻的跑向倒在地上的他。
“白痴!你回来做什么?”鳌九用仅剩的力气咆哮。
“……”阿庙还是呆呆得没有说话,只是跑着。
跑着。
虽然脾气暴躁的鳌九,总是殴打阿庙作为发泄情绪的对象,每一拳都无视她身为个人的尊严,猛揍又猛揍。但阿庙没有了鳌九,顿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该往哪里去;鳌九给他的指示跟战斗一点干系也没有,更让阿庙无所适从。
她只是本能的跑回来。
“不明白你是不是真的白痴,不过,你也是怀着觉悟回来的吧……一点敬意,多多包涵。”杀人如麻的贺可不是妇人心肠之辈,最后的两柄飞刀脱手射出,无声贯入奔跑的阿庙的脑袋。
阿庙停在鳌九身旁。
眼神迷离的阿庙,头上插着两把飞刀,就像一头笨头笨脑的迷路。麋鹿阿庙没有立刻倒下,而是傻傻的站在鳌九身旁,无法理解的看着地上起若游丝的鳌九。
鳌九是谁,阿庙一向都不知道。
阿庙只晓得,自从自己在二十岁那年杀了哥哥后,鳌九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需要他的人。
鳌九需要在心情不好是疯狂揍她,鳌九需要在心情很好是狠狠揍她,鳌九需要她额头上的蜘蛛,鳌九需要他挡下敌人的所有攻击……
“哥哥,我背你。”
阿庙记忆开始错乱,蹲下,扛起鳌九。
“……”
鳌九垂挂在阿庙肩上,一滴曾经称为眼泪的水珠,缓缓自他的眼角落下。
贺默然看着一切。大山倍里达倒在喷泉般的消防栓旁,昏昏欲睡的淋着。
阿庙开始奔跑,奔跑,用她不会累、不会痛、不会伤心的身体,努力奔跑着。
街的转角,阿庙终于倒下。
阿庙的心里很满足。
因为她这一次,在没有抛弃掉深深需要她的人了。
第195话
得到神谷的应允,乌拉拉就暂时在神谷的小租房里落脚。
床只有一张,当然没有乌拉拉的份。
乌拉拉在神谷床边的榻榻米上打了地铺,肚子上则躺着绅士与小内。当晚睡觉时,乌拉拉自颜自说起以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神谷看着天花板,毫无困难地籍由漫画上一格又一格地分镜,去想象猎命师世界裏残酷的诅咒盛宴,以及乌家两兄弟豪壮的反扑。
神谷当然无法插话,所以乌拉拉索性说了个痛快。
“……就在最关键的时候,我爸爸用最后的力量使出了石破天惊的“居而一拳”是多么可怕的命格,他却
连逃的想法都没有,我哥啊,竟然就直接迎了上去……”
直到乌拉拉不小心睡着后,神谷还津津有味地沉浸在快速奔放的故事里。神谷不由自主认为乌拉拉的过往,与自己的悲惨童年有种相互取暖的共鸣。
第二天一大早神谷起床后,地铺的棉被乱七八糟叠在角落,只剩下睡得正香甜的小内猫咪。乌拉拉留下纸条说,他跟绅士去到处找找有没有新的“命格”,以及哥哥的下落。
神谷上学去,按照她原本的生活步调,下了课先去漫画店打工,然后再搭电车回家。
一回家,神谷看见乌拉拉坐在满地的报纸与杂志上阅读,似乎刻意寻找着什么。而乌拉拉也买好了火锅料理,等着她开饭。
原本陌生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有很多尴尬,但乌拉拉的个性洒脱,向来不拘小节,又有“很了不起”的借宿理由,乌拉拉赖在神谷家是过得挺自在的。更妙的是神谷不能言语,直接省下很多言语上可能的暧昧,只用纸条与这位养猫的怪房客沟通。
孤独惯了的神谷,对于乌拉拉的一切感到很新鲜。
乌拉拉个性鲜明,喜好溢于言表,活脱就像一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大部分的时候,乌拉拉无理由的骄傲自信,是他身上重要的气质。
“真的!虽然我打斗的技巧不能说是顶尖,咒术也常常在紧要关头气力放尽,但就一个猎命师的素质来说,我可是天才中的天才!”乌拉拉从鼻孔里喷气。
正在吃红豆面包的绅士抬起头来,唉唉地摇摇头。这个主人真是大言不惭。
“从何说起呢?”神谷吃吃笑,在报纸上写着。
乌拉拉将没有掌纹的手掌撑开,在空中虚甩说道:“咒术再怎么神奇,都敌不过命运的安排。猎命师真正的拿手好戏,是用命格作战—牵动命运的丝线、掌握战运中的一切要素,就有机会打倒比自己强十倍的对手。”
今晚天气变冷了,小小的桌上正煮着小火锅,乌拉拉连写火炎咒术都不必,直接附掌在锅缘加热,汤水一下子就滚了起来。
明明就有天然瓦斯可以用,乌拉拉却硬是要施展咒术,神谷觉得乌拉拉真是把握每个机会大显身手,幼稚的行为让神谷肚子里暗暗好笑。
昨夜睡觉前,神谷听乌拉拉说过他的身世与遭遇,觉得那宛如一条潮湿阴冷的黑暗隧道。神谷深深觉得,爬梭过那些黑暗隧道的乌拉拉能够不变成如漫画《烙印勇士》里打着巨剑的主角凯兹那般“创伤型人物”,而能保持现在的嘻嘻哈哈模样,真是一场奇迹。跟自己截然不同。
乌拉拉得意地笑笑:“我天生就比其他的猎命师,对命格的存在要来得敏感,所以我能够用十倍以上得速度盗取人们身上的命格,并且很快就了解如何活用刚到手的命格。但我哥哥说,天才如果没有比一般人更严酷的自我要求,就是十二不赦的混蛋,所以我刻苦锻炼,达到可以瞬间突破猎命师身上的血咒,偷走镶嵌在他们身上的命格的境界……”
与其说是骄傲自信,不如说乌拉拉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子。
“既然这么厉害,你为什么还会受伤啊?”神谷故意写下。
乌拉拉却没脸红,只是两手一摊:“那是因为我对上的命格是可以盗听周遭所以人思考的‘恶魔之耳’,在那么可怕的命格前,我想要偷到对手的命格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尤其撇开命格,他的身手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沉吟了片刻,乌拉拉继续说道:“这件事给了我很重要的启示,就是想要打倒更强的敌人,就得找出几个重量级的命格储存在绅士身上,并且灵活地运用。这也就是我买了一大堆杂志与报纸地原因。资讯社会消息流通得很快,许多奇人异事得背后,其实都有命格得影响。依据奇怪得新闻去找命格,会比我跟绅士整天在外游荡还要有效率得多。”
“怎么说?”神谷写下。
“像是这则新闻……”乌拉拉指着一份报纸上的奇闻异事版,用自己的话解释一遍:“中国四川有个喜欢睡觉的老农妇,八十二岁的李友玲,她最长冬眠期四十二天,每天只吃一顿热稀饭,喜欢吃冷食,一年四季不分时间都可能在睡梦中进入冬眠的状态,冬眠的间距则在一到两个月不等。她可神了,冬眠前没有任何征兆,睡醒后全身无力手脚发软,最忌讳中间有人叫醒她,全身会有如棒打一样疼。唯一的嗜好乃天天洗澡,严冬依旧,某次冬眠后竟长出黑色头发,约占三分之一。”
乌拉拉停止复述报道,说:“很明显,这个冬眠狂的身上食被‘眠眠无期’命格给寄宿了。可惜中国四川离这里太远,新闻又有乱写乱报的可能,不然我倒想帮老农妇把『眠眠无期』给拿走。”
“但,这种命格可以拿来作战吗?”神谷写下。
“我自己当然是不用的,但是我可以强行把这种烂命塞给敌人,让敌人瞬间昏昏欲睡。如果敌人不是猎命师的话,种了我这一招,无法自己把命格取出来,那么即使他这次打赢了我,回家睡个觉就爬不起来了。”乌拉拉竖起大拇指,神谷笑了出来。
“又比如这个命格……”乌拉拉打开八卦杂志,说:“据说在台湾有人连续中了两次大乐透的头彩,彩金有好几个亿,真是多到十辈子都用不完的巨富。”
“这是因为命格的关系?”神谷写问。
“没错,一次中奖是幸运,两次中奖就是命格发动的影响了,这种跟幸运有关的命格很多,差异只是招来幸运的方式不同而已。但这个中奖人在哪?天知道!所以算是无效的资讯。即使这个幸运的人真的存在,在我的急需命格的时候跋涉这一趟,并不划算。”
“我懂了。但是为什么不从网络上搜寻呢?”神谷不解,将纸条倒转。
“网际网路已经被吸血鬼控制住了,在搜寻引擎输入特定的字眼都会遭到监控,有个曾经被我打败的胖吸血鬼警告过我,说吸血鬼已经锁定猎命师的存在,想要一举歼灭侵入东京的我们。我如果一直在网路上搜索特定的资讯,就会有不必要的风险。”乌拉拉解释。
“了解。我可以帮你吗?”神谷小心翼翼地问,看着地上地杂志与报纸。
“再好不过啦!”乌拉拉笑嘻嘻。
两人开始读起琳琅满目地报纸与杂志,将看起来真实性高地奇怪新闻剪下来,依照新开发地地区排放在地上。乌拉拉并不怎样专心,因为坐在对面帮自己过滤资讯地神谷,可是他暗恋已久地女孩。
神谷再怎么笨,也发现了乌拉拉地眼神比起放在报章杂志上,更常在她身上逗留游移。没谈过恋爱地神谷一下子不知道改怎么办,只好低头皱眉,假装专心搜寻奇人奇事的资料,却掩藏不住她地心跳。
任何一本教人贪恋爱的守则教科书都会告诉你,一个女孩子不论是否有了男友或是有了暗恋地人,无论如何都是喜欢被追求地。也由于女孩对于追求者向来容易产生基本的好感,所以也就很不容易讨厌追求自己的人。
神谷在漫画堆里长大,充满粉红色桥段地少女漫画也看了好几叠,但身有残疾的她对于爱情从来没有过幻想;现在,神谷一下子被一个厚脸皮的“特异功能者”喜欢到,让她整个不知所措。高兴归高兴,但神谷可是想到清楚,自己对乌拉拉的好奇,远远大过对于他的感觉。保持戒心到失去言语能力的神谷,可是相当理智的女孩。
说到乌拉拉的特异功能,神谷今天倒是想了很多。
“今天我上班的时候,就在想,为什么命格这种东西会存在呢?”神谷写道。
“天地间每一个生灵,都想要修炼成形,修成正果,命格也不例外。命格是一种能量,一种性情,一种生物之间互动的联系,有的命格在天地之间无端的生成,但绝大多数的命格都是在人群中诞生。比如说,如果王先生因为全家被劫匪杀光光,导致性情大变,很有可能在王先生发狂的那一瞬间,王先生的灵魂缝隙里就会滋生出一个原始的命格。”乌拉拉边说,边翻动着杂志。
神谷点点头。
“所以啦,以前的命格没有现在那么多,品种也没有那么丰富。但是随着工业革命后,全世界的人口大爆炸,现代都市的大量兴起,让人与人之间的互动也变得很新奇,很多相处的模式都是以前古代社会所没有的,于是很多新的命格蹦蹦蹦地跑了出来。”乌拉拉引述哥哥地说法:“还有,拥有超长寿命地吸血鬼也是命格繁衍地一大关键,毕竟命格需要不断重复地吃食宿主能量才能茁壮,所以在固定组主身上,对命格自身的修炼很有帮助。”
“所以,这也是猎命师与吸血鬼誓不两立的原因?为了命格而战?”神谷写道。真是漫画喂养惯了的二元思维。
“誓不两立个蛋,猎命师里面多的是自私自利的坏蛋,吸血鬼,再坏,也有改过自新的好蛋。在人类的世界里,很多猎人的名声都臭得很。”乌拉拉漫不在乎地说:“在我的想法里,一个人之所以该死,绝不是因为他是谁,而是他做了什么。”
两人就这么聊着,直到神谷翻到一页杂志,奇异的话题才停止。
杂志该页并非报导,而是一篇读者投书,分享自己亲身体验的灵异事件。
乌拉拉的目光,完全被一篇读者投书的内容给吸引住了。
“在大阪啊……搭新干线的话,来回只要……”
乌拉拉眼中闪过一丝神采。
第196话
大阪,道顿崛。
在并不宽敞的道顿崛街道两旁排满了许多餐馆和酒吧,多到目不暇接。五颜六色的广告招牌、闪烁的霓虹灯以及装饰豪华的入口,让人不禁眼花缭乱。电动巨蟹、硕大的河豚和正在击鼓助兴的木偶等,都是知名的地标。
每到夜晚,灯光装饰的招牌、霓虹灯和道顿崛川水面上的反射光交相辉映,把城市点缀得更加华丽漂亮。
乌拉拉偕同请了假,换上便服的神谷,来到一间名为“玻璃鞋”的小酒吧。
在此之前,他们已在道顿崛换访了十七间酒吧与居酒屋,不断打听八卦杂志里某篇小报导的主角,是否真的有其人。答案莫衷一是,但乌拉拉渐渐从多方说法里找出一个轮廓。此间,应该就是报导人物常来的几间酒吧之一。
绅士在神谷的手提袋里探头探脑,贼兮兮地张望着。一个穿着蓝色连身洋装的老女人,意形阑珊地坐在吧台前,看着电视前的欧洲杯足球锦标赛转播。手里夹着根烟,酒杯半空。
老女人目不转睛,手指缝里的烟烧了三分之二,也没见她抽上一口。
绅士抬头,看着他的主人。
“嗯。”乌拉拉点点头。是的,他也有感觉到。
这可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命格啊。
乌拉拉与神谷选了老女人身旁的位子坐下,点了一大盘炸虾拼盘与乌贼烧,两大杯啤酒,静静地陪着老女人看电视球赛转播。
乌拉拉并不着急盗走老女人身上的命格,因为他认为命格与宿主的亲密关系,不应该强行被他打破。偷偷取走一个人的命格,跟夺取一个人的人生没有两样,尤其宿主如果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让他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再平凡不过,是件很残忍的事。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这可是乌拉拉与神谷第一次的外出约会啊!乌拉拉当然不急着完成任务,他慢条斯理与神谷用纸笔在吧台上玩起文字接龙,享受着并不怎么好吃的晚餐。他很喜欢这种不需要太多言语的感觉。
很多时候,过剩的推辞会稀释掉得来不易的浪漫—“能接吻,就不忙说话”这句广告词是深具智慧的。乌拉拉跟神谷距离第一个吻,当然还久得很,但不用说话的乐趣,他们正温馨分享。
球赛结束,老女人叹了口气,将半杯剩酒一饮而尽。
“为什么叹气呢?”乌拉拉随口问,假装若无其事。
老女人有些惊讶乌拉拉的攀谈。老女人一向是人群的沙硕,受到丝毫注意都是奇妙的大事,而现在,有个年轻人正主动与自己说话?
踌躇了片刻,老女人才在乌拉拉的眼神鼓励下,缓缓开口道:“年轻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其实都不是你所看见的那个样子啊。”
“喔?不然是什么样子?”乌拉拉失笑:“怎么看一场球赛,可以生出这么多感触啊?”左手将餐盘推向老女人,示意她一起吃。
老女人很不习惯与陌生人聊天,但脸上不自禁露出愉快的表情。
“一起吃吧,我跟我女朋友吃不了这么多。”乌拉拉笑笑,神谷脸红了起来。
于是老女人腼腆地沾了块炸虾饼。恭敬不如从命。
老女人寂寞了很久,所以才会独自到酒吧里看她喜欢的球赛,而不是一个人待在屋子里看电视。只是很不幸,老女人误解了寂寞的真意。
在熙攘人群中,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才是被迫独食所以寂寞滋味。待在没有人搭理她的酒吧里,只是凸显出自己的行单影双,对于消解寂寞一点帮助也没有。
老女人轻轻喉咙,准备打发议论。毕竟这是她这辈子唯一仅有的,能够拿来大大吹嘘的奇妙体验。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只是表面,就像冰山一样,浮出水面的冰层,只有全部的七分之一。很多真正的奥秘啊……如果你没有睁大眼睛往下潜,根本就不会发现其中巧妙的关连。”老女人神秘兮兮地说。
她故意语气压低,带动气氛,深怕乌拉拉觉得无聊。
“喔?我越听越糊涂了。”乌拉拉皱起眉头,神谷也将耳朵凑了过去。
“以前我很喜欢看球赛,格式各类的球赛都看,有时还会买机票到欧洲去看足球,到美国看NBA篮球。但最近五年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让我惊讶得说不出话。”老女人有些得意地说:“某天晚上我发现,只要我穿上蓝色的衣服,我所支持的队伍就会赢!”
乌拉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摇头:“你醉了。”
老女人很严肃地否认,说道:“是真的!别说你不信,起初我也觉得太荒谬只以为是凑巧,因为后来有几次我穿了蓝色的衣服后,我支持的队伍还是输掉了。”
这次换神谷笑了出来,乌拉拉哈哈笑道:“本来就是嘛!哪有球迷的衣服颜色,会影响到一支队伍的胜负这种事啊?”
是啊,这个世界之大,何以认为区区自己,竟是运作世界的关键齿轮呢?
老女人脸色有些不是滋味,悻悻说道:“的确不是单单因为我衣服的颜色所影响,但要全盘说不是,却也不对……因为,影响到一场比赛胜负的,还有很多生活的小细节。我经过一年的统计,记录我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餐吃什么,吃多少,配什么饮料,当时的天气,遇过的人,睡眠时间,前晚做过的梦,发型,发饰,香水,甚至洗澡时用了哪一个牌子的沐浴乳……最后总算让我理出一个胜利公式,保证可以为支持的球队带来百分之百的幸运,胜利!”
“?喔例如穿红色的内裤吗?中国招来幸运的习俗。”乌拉拉表情也认真起来。
“不,不是红色内裤,而是红色的鞋子,越闪亮越好。”老女人轻轻撩拨裙摆,自信满满露出她皱巴巴的大腿,晃着红色的高跟鞋。
“真的假的?就这样?”乌拉拉搔搔头,呆呆地张大嘴巴。
他装模作样的表情让神谷忍俊不已,伸手用力在他的腰上一掐。
“当然不只,还要喝大名星最爱的爱维亚矿泉水,三大口。”老女人想了想,说:“什么时候喝都可以,我则是早上一醒来就喝,免得忘记。记住,是没有间断喝三大口喔!”
乌拉拉与神谷听得一愣一愣。
“最重要的是,一定在比赛开始前,吃这个牌子的泡泡糖。这款根据漫画《海贼王》研发出来的泡泡糖,叫做蓝波球,黏性很强,口味共有五种,我认为蓝色的效果最棒!”老女人从皮包里拿出半条泡泡糖,信誓旦旦说:“吃一颗,赢得刚刚好。吃两颗,赢得更轻松。吃三颗,则是一面倒的狂胜喔。”
“那么,哪里有在卖呢!”乌拉拉惊呼。
“全日本各大便利商店,都有在卖!”老女人给乌拉拉逗得笑了出来。
第197话
乌拉拉与老女人就这么聊了开来,气氛愉快,有说有笑的。一个半小时后,三人面前的吧台堆满了好几只空酒杯,只是浅酌的神谷也感到微醉。
老女人有了些醉意后,渐渐吐露出自己对这种“发现球队胜利法则”后的人生,感到无趣至极的想法。
说起来也真悲哀。
老女人原本就是个寂寞的人,看球类比赛是她唯一的兴趣,也由于她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对每一项球类比赛的规则与球队状况都很关心,对每个重要球星的种种记录也都如数家珍。但自从她为了想支持的队伍得到胜利,开始实践诡异的胜利法则后,胜负对老女人来说就只是一个可以操纵的两面铜板。
看任何比赛,最重要的都是过程,而不是胜负。
但若事先知道了胜负,就失去了对比赛内容的紧张感,真正精彩的过程却变得如跳蚤身上的毫毛般,可有可无,趣味乏然。
更可悲的是,这个胜利法则对任何一种比赛都有效。举凡拳击、空手道、举重、百米赛跑、十项铁人竞赛,只要老女人心中有期待的对象,这个胜利法则就会主导三千里外的某项竞赛,让老女人眼前的电视转播,瞬间变成预知胜方的“重播”。
比赛……比个大便。
“既然感到无趣,你可以自己停下来啊?”神谷趴在桌上,用原子笔在纸杯垫上潦草写道。
“停?我怎么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另一个人可以这样控制比赛?”老女人不屑道“如果另一个混蛋可以控制比赛,那我为什么不行?如果那个躲在角落里的混蛋想要让我支持的队伍输掉,我当然要拼命对抗他啊!”
神谷觉得这真是天大的歪理,自作自受,但乌拉拉却很颇能理解地点点头。
“别人照着胜利法则去做的话,可以得到同样的效果吗?”乌拉拉又叫了两杯调酒。老女人却之不恭,拿起来就和就喝。
“两年前我曾经告诉酒保这件事,他兴致勃勃照做,还押了一大笔钱在某支队伍上,结果……”老女人半闭的眼神流露出遗憾,答案不言而喻。
那酒保不仅输了两个月的薪水,还将她拖到后街狠狠揍了一顿。老女人让了颗金色门牙便是为此。
“说到赌,你怎么不利用这道胜利法则,押注在自己喜欢的球队上打捞一笔?”乌拉拉奇道。
“赌博?赌博可是会坏了好运的。”老女人耸耸肩,点了支烟,缓缓说道:“虽然我不确定这个胜利法则是怎么将我跟世界上的各种比赛联系在一起,但是啊,我很确定,如果我用这道胜利法则赚取不道德的钱,我的人生一定会更悲哀啊……我从来不缺钱,缺的是有人陪伴。我跟那些很表面的事物一样,活着,都非常的表面,就像蒙在大楼空调风口上的薄薄灰渣,除了清洁工,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话中有股淡淡的哀伤,深深得到神谷的认同。
老女人跟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竟是成千上万的比赛胜负。
“如同灰渣般生存的我,如果跟老天爷要了不需要的东西,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就永远不会到来吧!”老女人做出以上的结论。
这是老女人的原则。
令乌拉拉感到敬佩。
“有一个台湾的小说家曾经说过,每个人一生都会遇到七次奇迹。只是奇迹发生时,我们通常都无视他们的存在,任由天使走过我们身边。”乌拉拉微笑,凝视着醉了的老女人。
“是啊,哈,奇迹。”老女人抽了口烟。
“女士,你没有任由奇迹错身而过,反而努力发掘出独属于你的幸运法则,这绝对时奇迹中的奇迹。”乌拉拉眼睛闪动奇异的神采,伸出手,温柔地搭在老女人的手背上:“遇见了我,也将用掉你人生七分之一的奇迹。”
“……”老女人不解。
“我是命运的魔术师,上帝派遣与你相会的使者。”乌拉拉柔声说道:“恭喜你,你已经通过了上帝的试炼,并没有将美妙的天赋用在不义的途径。现在,你获得了一个新机会。”
“……年轻人,你醉了吗?”老女人眯起眼睛,身体前倾。
自己虽然醉得视线模糊,但还没有醉到相信上帝使者,就坐在自己面前喝酒的程度。老女人失效非笑。
“女士,上帝要我问你一个问题,请你立刻回答。”乌拉拉的声音轻轻缓缓,就像吹拂幽谷云朵的山岚:“你愿意让上帝回赐予你的圣洁天赋,换取不再寂寞的丰盛人生吗?”
老女人不加思索,随着口中喷吐出的白色烟雾,说道:“这还用得着说吗?如果有人愿意陪我聊天说话,我又怎么会沉迷电视上的比赛?年轻人,还得麻烦你跟你家上帝说一声,让我从此不寂寞吧!哈哈!”
乌拉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轻轻将搭在老女人手背上的手倒转,温柔地握住他的掌心。这是乌拉拉的心意。按部就班地轻取命格,而非瞬间的连根拔起,对宿主造成的生理影响最小。
随着神奇命格的流失,老女人眼神迷离,脖子歪歪。
乌拉拉另一支手,趁势伸进神谷的背包,揉着绅士白皙的软肚子。
揉着揉着,想要摄取的命格已被封印进绅士的体内。而一份天使般的礼物,也从绅士体内爬梭到乌拉拉的掌心,流水般潺动。
“女士,上帝送给你一份礼物,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乌拉拉柔和的体温从掌心渐渐传播过来,老女人突然觉得很感动。
从来就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这么有耐心听她说话,还会说奇怪的好听话骗她。
老女人几乎要落泪。
这种感觉好比重生,全身暖洋洋的,像泡在甜美的羊水里似的。
“万种瞩目”,好好照顾你的新主人吧。她非常渴望你的守护呢。乌拉拉心道。
乌拉拉亲吻了老女人的额头,笑笑从桌上拿起半条“蓝波球”,放了一颗在老女人的嘴边。老女人自然而然张开嘴巴,含了进去。
神谷会意,写了张纸条递给酒保。酒保立刻将墙上的电视切到运动频道,一场重量极的拳王争霸赛,即将开始现场直播。
“好好享受刺激的比赛吧。”乌拉拉微笑。
过不了几分钟,老女人就会发现电视机上的比赛胜负,已经脱离她的诡异联系。但那又怎样?那时老女人的身边,多的是想要认识她的新朋友。
天使的交易结束,老女人崭新的人生即将开始。
乌拉拉牵起神谷的手,如天使般轻步离开酒吧。
“自以为势”,入手!
第198话
东京最近光怪陆离的事很多。
前些日子,有人在热闹的大街上看到比大象还要巨大五、六倍的毛茸茸蜘蛛,并且用手机的相机功能将巨型蜘蛛袭击东京的画面给拍摄下来,传送到网路上,造成网民一片哗然,热烈讨论起照片的真假。
但几个小时后,这些网路照片全部遭到伺服器管理员删除。
市镇厅官员在记者会上说明,巨型蜘蛛的出现是一场未经许可的商业活动秀,已经遭到纠正,呼吁民众不要尽信网路上的不实谣言,警视厅并正式宣布将缉查散布谣言的有心民众,并警告继续散布合成照片的“罪犯”,后果必移送法办,绝不宽待。
而今夜,也有一件怪事,在数百万支眼睛底下发生。
历久不衰的知名电视节目“开运鉴定团”的录影现场,今天展示着多件关于武士配件的器具,如甲胄、头盔、兵书手卷、长枪等。刀光剑影的气氛,令现场观众都兴奋了起来。
当然,此次最受瞩目的展品,还是杀人取命的武士刀真品。
“今天,知名的古兵器收藏家井口广三先生带来了稀世珍品,我们日本国的第一武圣,宫本武藏悟出‘二天一流’后所使的长短双刀!请各位掌声欢迎!”主持人兴奋地介绍。
全场哗然,将脖子伸得老长。
真不是开玩笑,宫本武藏名刀的真品竟来到了现场……
收藏家井口先生得意洋洋地出场,小心翼翼揭开包裹着兵器的红布,让在场的四位古董鉴识专家仔细品玩。专家品头论足,窃语交换意见。
在此同时,制作人将电视画面切换到宫本武藏的一生介绍,好打发掉电视机前观众等待的时间。介绍结束,鉴识专家的讨论也获得了一致的共识。
“那么,此次井口先生带来的究竟是不是真品呢?”主持人问。
“我们一致认为,现场的长短双刀,的的确确识货真价实的一之太刀与二之太刀,并曾经被宫本武藏使用过至少长达两年。”专家代表微笑。
“这真是太令人兴奋了!杀!杀!杀!杀!杀!武圣宫本武藏夺走多位豪杰性命的杀人真品,真的来到了本节目!这样的人间凶器到底值多少钱?一百万?一千万?还是一亿!”
主持人像是中了彩劵兼嗑药般兴奋,对着镜头作势砍杀,大声说:“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请把握机会打电话call in,告诉服务人员你的猜测,或到本节目的专属网站上留言喔。节目的尾声将公布专家的答案,与答案最接近的十位幸运观众,将可获得由新力公司所提供的多媒体手机,与……”
广告过后,观众的电话与网路留言如往常疯狂涌进,节目也正常进行。
携带自家珍品的收藏家,陆续将带来的兵器一一展示,节目也穿插了不少关于武士的历史介绍影片,而鉴识专家也给予丰富的说明。
“这副丰臣秀吉使用过的盔甲,虽是真品,但因为保养不佳,有许多地方都已出现破损的痕迹,所以我们只能给予一千两百万的评价。”
“令人惊叹啊,这把宝藏院胤荣使用过的长枪,枪口还是一样灿亮如昔,抢身之重,可见当初宝藏院胤荣臂力之惊人呐!一千五百万!”
“很遗憾,这并不是吉冈清十郎的武士刀真品……”
“抱歉,这份兵书上的笔迹,并非出自柳生宗岩的亲手……”
慢慢地,终于来到节目的尾声。
武圣宫本武藏“二天一流”所用的两把罕世兵器,到底值几箱钞票?
“日本刀的雏形始于中国唐代传入的唐大刀,当时的形式是直刀形,其后制刀的专家多有改良,到了镰仓幕府时期,已出现了流传至今的弯刀与武士刀式……”古董鉴识专家装模作样地解释。
“唔……”主持人点点头。
“近千年的演变,日本刀不仅成为文化和精神的象徽,有‘武士’作为刀的名号,更有无与伦比的实战本色。”鉴识专家滔滔不绝,简直演讲起来:“武士刀锻造的技术自成一派,刀身强度高,刃口锋利异常。到了中国明朝时,武士刀的质量已超越了中国刀剑,就连当时击退我国浪人海贼团的中国名将戚继光,都对我国的武士刀十分欣赏,还以之为原型造出了戚家刀。”
“真是长篇大论啊!”主持人故意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看了看表。
现场观众哈哈大笑,气氛更热烈了。
“那么,这两把武士刀究竟值多少钱呢!”主持人大声问。
就在此时,一个高大清瘦的肮脏男人刺刺穿过两台摄影机间,旁若无人走进节目制作现场。男人来到主持人面前,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很奇怪,在这位不速之客从摄影棚门口走到节目现场的两百公尺中,完全没有人胆敢开口询问,更别说伸手阻止他的前进,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乱入。
“大约是三百贯钱。”那肮脏的男人说,伸手拿取一长一短的武士刀。
男人的身上散发出中人欲呕的酸味,主持人来不及说话,就被酸味震得退后两步。而男人胡乱拿起武士刀的行径,令掌控全局的制作人一愣,摄影师、现场观众、主持人、井口先生、鉴识专家,全都傻眼。
“先生,这是……”主持人镇定。
“我的刀。”男人左右手各拿着长短刀,掂量着。
此话一出,不知情的现场观众哈哈大笑,还以为是节目的特殊效果。
主持人冷静看向摄影机旁的制作人,用眼神询问此男子是否为临时演员。
男人一脸落腮胡,穿着沾有油漆颜料与垢痕的垮裤,与颜色混浊的宽大上衣。但这寒酸的外表,丝毫挡不住男人眼中老虎般的迫人神采。
这个男人,自是从乐眠七棺里被放出来逛大街的,宫本武藏。
“拿来砍人的家伙,还是称手的老伙伴管用些。”宫本武藏吁了一口气。
不必拨出刀子,宫本武藏的手腕就已感觉到熟悉的、尘封已久的杀气,从刀柄上传将过来。那感觉就像是一百万只疯狂的蚂蚁,沿着血管与神经一路啃噬过来。
“不好意思……请把武士刀……”井口先生开口,声音却在发抖。
因为宫本武藏拿了刀,身上暖起了拙劣的兴奋感,毫无节制地压向四面八方。而旁人对于这股兴奋的感应,却是无法承受的不安。
更多的,是莫名其妙、不切实际的恐惧。
就像是,逛街在百货公司周年庆抢购上遇见一头白额老虎,那么没有真实感,却又本能地腿软的恐惧。
全场观众都给宫本武藏沉默的兴奋,震得哑口无言。
“把你怯懦的眼神收起来。”宫本武藏冷冷地说:“在我的面前,弱者不须多言。你的身上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无视收藏家井口先生,宫本武藏便要拦刀离开。
离开前,宫本武藏的眼神被价值一千五百万的“宝藏院胤荣使用过的长枪”给吸引住。驻足,宫本武藏忍不住笑了出来。
宫本武藏刚刚在一间拉面店里大快吃着味增拉面时,正好抬头看了这个即时转播的电视节目。隔着小小的银幕,他还看不出这柄宝藏院胤荣的长枪是真是假。而现在,他觉得很可笑。
“这柄什么宝藏院胤荣的乌枪,一看就是假的。”宫本武藏随手一斩。
没有任何废话,长枪闷声断成两半。
全场惊呼连连,根本没看清楚宫本武藏刀起刀落的瞬间过程。
宫本武藏大步走到鉴识专家面前,一脸昂藏的臭屁。
“你要不要也鉴定,我是不是真正的宫本武藏啊?”宫本武藏拍拍鉴识专家的头,就像大人在安抚小孩子般。
语毕,宫本武藏哈哈大笑,龙行虎步离去。
只留下,满场的惊奇与错愕。
第199话
拎着久违上百年的长短双刀,宫本武藏没有立刻找个安静地方测试“手感”,也没有兴致勃勃地找人试刀。
对宫本武藏来说,拿弱者当刀的祭品,试对武道的亵渎,也自折了骄傲。他光是一双比铁还坚硬的手,就足以拧断许多挡在路上的障碍。
宫本武藏漫步在东京街道上,沿着大路到处乱走,持续观察这个世界的变动。
“真饿啊。”宫本武藏摸着刚吃饱的肚子。
他此刻的饥饿,是对血的强大需求。
于是宫本武藏跟随自己的本能,收敛身上昂藏的气势,走进犯罪着众多的阴暗地下道,任凭几个不怀好意的不良少年跟踪他,将他“逼”到没有监视器的角落。
“喂,变态大叔,你身上那两把刀值不少钱吧!”带头的不良少年点了根烟。
这句话,成了那群不良少年最后的遗言。
等到宫本武藏再度走出地面时,他已经嘴角带血,口袋里塞满了钞票,身上还多了最新一代的ipod随身mp3,耳机里大声震动着街头饶舌歌曲。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新的声音吗?”宫本武藏点点头,脚步不自觉跟随着嘻哈的节奏走动。还真是不错的改变。
这世界有趣多了,不懂夜晚五光十色,连声音也变得朝气十足。
池袋。
位于Sunshine City附近Animate漫画阁,楼高八层,是一栋多元的漫画城。每一个楼层都有不同的主题,包括青少年漫画、少女漫画、成人漫画、卡通影片、漫画主题礼品、电玩软体等,可说是每个宅男的梦境之地。
“啧啧,绘画的技艺也变得好惊人。”宫本武藏在漫画城里逛着,目瞪口呆。
宫本武藏挂着两把刀走路的样子,让许多经过的高中生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窃窃私语讨论……这个邋遢的双刀大叔到底是在cosplay哪一本漫画里的角色,结论当然是“不知所云,失败”!
爱上砍电视汲取生活常识的宫本武藏先生,最后停在动漫画馆前看着海贼王的剧场版电影,目不转睛地看着其中一名剑客角色,诺诺亚索隆,对抗一个高强剑客,鹰眼的终极热战过程。
三刀流啊……那种嘴巴还咬着一把刀的模样真是臭屁极了,但真要做起来,那种样子还真难在实战里派上用场。这个诺诺亚索隆能够练成三刀流,委实是个可怕的敌手,难怪他的故事会被改编成会动的图画书。
“真厉害的执着啊。”宫本武藏喃喃自语,真想立刻找个什么大干一场。
但宫本武藏的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走进旁边一家专门贩售海贼王周边商品的店铺,选了一条诺诺亚索隆专用的黑色海贼头巾,将一头乱发扎进酷炫的头巾里,算是宫本武藏对强者不加保留的敬意。
“请问哪里可以找到这个诺诺亚索隆?”宫本武藏付帐时问店员。
“……”戴着草帽、穿着红色上衣的店员傻眼。
“说得也是,连你这种弱蛋都找得到他的话,他怎么有时间变得更强。”宫本武藏自问自答。
“……”草帽店员狐疑地打量着眼前奇怪的客人。
“对了,他是当今之世最厉害的剑客吗?”宫本武藏表情认真。
“大概是吧。”店员耐着性子,陪奇怪的客人玩起游戏:“如果你真想找到他,就到伟大的航路上找找吧。”
“伟大的航路啊?”宫本武藏皱起眉头。
莫不着头绪的宫本武藏走出店。
不知道剑客诺诺亚索隆什么时候会从大海回来……如果还没有回来,自己恐怕就得找艘船出去走走。只是在海上长途旅行,如何躲过致命的太阳,还真是个伤脑筋的问题。
走过大型展示橱窗是,宫本武藏忍不住停下脚步。
靠着玻璃的反射,宫本武藏非常满意自己绑着黑色头巾的酷样。
但,还缺了什么……
“唉,说到底我还是得去找J老头,造出三把武士刀。”宫本武藏张大嘴,检视自己的森白牙齿。
喀喀,喀喀。
论起牙齿的咬合力,自己可是很有把握咬住第三把刀的。
就在宫本武藏陷入荒谬幻想的同时,一支毛色火红的猫,悄悄地走过宫本武藏的脚边。宫本武藏注意到,这支火红怪猫的脚步有如清烟,并非凡物。
橱窗玻璃的反射上,多了一张微笑的脸孔。
“你的身上,栖息着很可怕的东西呢。”那张笑脸说。
伸手,火红怪猫跃起,落在笑脸人的手上。
风宇,猎命师。
第200话
风宇看着宫本武藏,手指掐算着武藏身上的命格。
一个小时前,风宇再电视上看到这男人唐突地走进电视节目现场里,当着全日本上亿观众的面取走宫本武藏的双刀,就约略猜出这个男人的真正身份。
而现在,风宇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就是最好的证明。
“原来是‘逢龙遇虎’,真是万分荣幸。”风宇穿着白色的长大衣,气度悠闲。
“……”宫本武藏看着风宇手中的红色怪猫。
眼前这个家伙,一人一猫的搭配……
想必就是牙丸无道请托自己宰掉的“猎命师”吧?
“我并没有刻意找前辈,因为前辈并非我的目标。”风宇缓缓说,脸上的笑容更加优雅了……“但我们还是命运般相遇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东瀛剑圣身上的命格,承认我是命中对手的缘故。”
这段话,让宫本武藏重新想起还未成为吸血鬼时,人生里最重要的那一天。
那日宫本武藏坐船赶赴严流岛,与声势如日中天的佐佐木小次郎决一死战前,自己在小舟上凝神致志,削桨为剑。当时,神秘船夫的肩上就坐了一只黑猫,跟宫本武藏说了好些奇怪的话。
“你毕生注定会遇见无数强者,遭逢无止尽的死亡决斗,你是所有剑客的恐惧,也是天下剑客最想击败的目标。直到你被杀死的一刻为止,都会重复这样的命运。”那个船夫若有所思说道:“再严流岛上等着你的,绝对不是你武道的最后战役。你的一生,不变强,就会死。”
那些话就像咒语般的箴言,烙印自爱工本武藏的心中,不管是以人类或是吸血鬼的身份都无法挣脱。
这也是,宫本武藏始终不与深爱他的阿通再一起的真正原因。
呼。
别管这么多了,牙丸无道给下的指示根本无足轻重。他嗤之以鼻。
不管对方是不是猎命师,宫本武藏遇到强者,从来也只有一个打算。
“在杀死你之前,我有个问题要问。”宫本武藏调整头上的黑巾。
“问吧。”风宇凝神以待,外表却是一派令人讨厌的从容。
“当今之世,谁是最强?”宫本武藏缓缓拔出两把刀。
一长,一短。
让天下英雄以死表达敬意的,二天一流,狂霸的东瀛刀法。
风宇亮出缠在手指上的银色钢琴线,全身流转着精灵般的神采。
“名气是杀不死刃的。”风宇吹动致命的锐利银线,一鞠躬。
“还请前辈用最强的气势,打翻这句话吧!”
风宇出手!
猎命师传奇第八卷
“不可诗意的刀老大”之恐怖的三个相信!
最近,我遇到了一个很恐怖的老人。
记得那是个刚刚从台北开完会,想要做火车回彰化的晚上。买完了车票,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开车,于是我背着背包遁入火车站的地下街开晃。
地下街其实是很无聊的低底迷宫,晃着晃着,猛不防我被大声叫住。
“有为青年!”
有为青年,那一定是在叫我了。
一回头,我看见一个面带诡异笑容,身穿更诡异红色西装的老人,他靠着灰色的柱子,站在堆放施舍零钱的铝罐后面,左手按着一顶黑色的高脚帽。
被这种模样的老人叫住,是正常人的话根本不会停下脚步。
我很正常,原本想一走了之,但我很在意老人头顶上的高脚帽。干,因为那顶高脚帽在动,扑通扑通的,好像有东西从里头拼命撞着帽,却始终失败,因为老人的左手死命的压住他的帽子。
“有为青年,你的脸色不太好,最近是不是诸事不顺啊?”老人神秘地说。
好老套的开场白,换点有意思的台词再骗钱吧!
“这样都被你看出来了?我已经连续五十期大乐透都没有中头彩了,运气实在是很背!”我的眼睛直盯着老人头顶的帽子。
要不是他的左手一直压一直压,“那东西”早就从帽子里蹦出来了吧!
但是……那东西是什么呢?靠,好想知道!
“哎,想知道诸事不顺的原因,就喂它一百块吧。”老人指着地上的铝罐。
“不想耶。”我面带微笑,靠,那帽子还在动!
老人并没有失望,反而更神秘笑着,眼睛古溜溜在我身上打转。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这个老人时不时在骗钱哩?现在的有为青年,难道都不愿意相信别人了吗?连一百块钱都骗不起吗?性格决定命运,有为青年,你的性格,就是多疑。”老人用“一语道破”的气势看着我。
但,多疑个鬼啊!我压抑住想掀开老人头上帽子的冲动,说:“那我改怎么办才好呢?难道真的要给你一百块吗?”
“有为青年,你看,那边有个小女孩在兜售爱心原子笔,你怎么说?”老人指着远处角落。
一个胖嘟嘟的女孩死缠着高中生兜售盒子里的爱心笔,一枝一百块,目标是捐助给非洲没有饭吃、又没有疫苗可打、头很大肚子又瘪的病童。
“用爱心骗人的烂东西,不如把钱捐给去死去死团,帮助宅男脱团。”我耸耸肩,忍不住回忆自己曾经掏钱买过对少次这种绝对断水的烂爱心笔。
“你看你,这还不多疑?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亿个人都不买爱心笔,那么就会短少一百亿远的捐款,这是多么可怕的事啊”老人叹气,脸色却很得意。
“如果那种骗人的捐款到得了非洲,我的小鸡鸡就会天天下蛋了。”我说,全身都在发抖。
我的天,那帽子里的东西一直撞一直跳,我好像冲过去把它掀开来啊!
“那,你看那边那个没有手也没有脚,一直在磕头的胖子乞丐怎样?”老人凌空一指,一道虚弱的气剑射向七点钟方向的胖乞丐。
猛磕头是胖乞丐的强项,咚咚咚咚咚,震得放在他眼前的破碗叮叮叮叮响。
“吼,那是诈骗集团的手下啦,电视都有拍到,等他下班了就会有一台的士开过来接他,然后帮他装上黄金义肢去酒店摸奶还不好!”我故意夸张。
“那我说,我的帽子里装了一只兔子,你相信吗?”老人正色。
靠,有什么好不信的!原来是兔子啊!
“不信吧?哈哈!真的就是兔子!”老人哈哈掀开帽子。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快要闷死了的兔子立刻从老人的头上往我的方向冲跳下,虽然我已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吓了一大跳,狠狠大叫了一声。
“……”我后退了好几步,看者地上那只肥死了的“兔子”。
王八蛋,这哪是兔子,这明明就是一只挂着长耳朵道具的猫!
“依照你的面相,不相信人的后果,运气会一直不好下去喔!”老人好像怕被我揭穿似的,一脚往肥猫的屁股踢去,肥猫立刻一溜烟逃走。
这是什么东西啊!要骗人脑筋也得清楚才行!
“老头别用算命骗人了行不行,我才刚刚拖稿了一部小说,讲的就是人类的命格可以猎来换去,超吊的猎命师!这个年头谁还跟你聊老到不行的面相术啊?”我竖起大拇指:“所以说,猎命师的确是,行!”
“你看你,是不是又不信任人啦?不信任就是不幸的开始,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道理。”老人猛摇头,窃窃笑道:“过了今天晚上,你唯一可以从厄运中走出来的方法,就是连续相信三件你遇到的请求。”
火车时间快到了,于是我飞也似逃离现场。
隔天早上,超级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我起床的时候,庸懒的翻了个身。
隐隐听见波的一声,顿时我感觉到胯下有一股黏稠的异样感。
“不是吧?”我迷迷糊糊拉开裤子,身为枪神,没道理梦遗啊!
结果,我看见了一颗破掉的蛋在我胯下悲愤的爆裂,蛋黄蛋白流了满裤子。
“这怎么可能!”我太哧了,再怎么梦遗,也不可能射出一颗蛋啊!
我无奈的走到浴室洗澡,一边研究那颗破掉的蛋。
百分之百是颗鸡蛋,不是人的蛋(没这种东西)。
是我哥哥或弟弟在恶作剧吗?都已经这么大的人还会开这种超机车的玩笑吗?还是我梦游跑去冰箱拿了颗蛋放在我的胯下睡觉?我很疑惑,但毕竟我是个有理想有志气的有为青年,随着沐浴乳泡泡冲掉小鸡鸡上的黏稠蛋黄后,我立刻忘记此事,跑去跟小郭襄快乐约会。
第二天早上,如你所愿,超级恐怖的事再度降临在我的小鸡鸡上。
我醒来时,再度发现胯下有很异样的触感,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我不敢随意翻身。我小心翼翼的起床,打开裤子,赫然就是一粒蛋!
鸡蛋!
“太可怕了吧!”我抓着那颗蛋,激动的全身抽搐。
我想起了三天前那古怪老人的话,到了次时,会下蛋的小鸡鸡让我不得不相信老人的忠告:从现在起,我得连续相信三件事情才能解除我的厄运!
在惊恐之余,我跟本无瑕思索我到底是被什么厄运缠上,光是小鸡鸡会下蛋这种世界奇妙物语我就很难承受了,如果还有别的厄运,例如我的屁股会唱歌或者我的腋下长香菇,我一定会崩溃。
身为一个什么都写什么都信的小说家,我立刻采取了科学的思维面对这个悲剧。我用google调查了一个鸡蛋的成分组成:蛋壳、蛋膜、蛋白、气室、卵黄膜、蛋黄,以及蛋黄上的小白蛋,和有个定蛋黄位置功能的帮带。若将这些成份换算成营养,大概是鸡蛋白没一百公克,热量三十六大卡,蛋白质:八.二公克;鸡蛋黄每一百公克,热量三百三十五大卡,蛋白质:十六.二公克;鸡蛋壳等等以此类推(鸡然鸡蛋的热量会跟着烹调方式也所不同,但!我又不煮来吃!),然后我上了汉尼拨的食人魔美食网站,点进人肉的营养剂量表,估算出以我身高体重的营养能量,然后用次数值当成为母,再拿鸡蛋的营养下去除,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只要我每天都下一个蛋,过了一年八个月我就会变成人干死掉!
一年八个月!
我不要!
“坚强!反正只是连续相信三个要求,我一定可以办到的!”
我洗完脸,看着镜子拍拍脸颊,振作振作。
结果我脸一拍完,手机就响了。
“喂?”
“呜呜呜呜呜呜……”
“……一大早是在哭虾小啦?”
“爸比……呜呜呜呜呜呜……我被绑架了,我被揍得好惨啊!他们都不给我东西吃,还一直打我!揍我!踢我!还说不给我饭吃要让我饿死!呜呜呜呜……”
太不敬业了吧,先别提我哪来的儿子,这种台词是哪来的演技超逊的诈骗集团啊!诈骗几土那就是被你这种烂咖给破坏名声的!
……不!不行!为了让我小鸡鸡不再生蛋,我绝对要压抑我的理性,我一定要勉强自己相信自己有个未曾谋面的儿子(或许是某天晚上被女鬼诱导致梦遗中标的阴阳产物,终于在阴间打电话给我这个没负过责任的老爸求救!)。
“儿子,那怎么办?”
“坏蛋说要拨一百万到他们的户头,呜呜呜呜呜呜!”儿子很爱哭。
“一百万我只有精子啦,一千块。”我沉住气。
“十万块!”我儿子很果断。
“两千块。”我抓住手机的手气得发抖。
“一万块也好。”我儿子竟然是个将才。
“两千块极限了,账号给我。”我叹口气,摸着悲伤的胯下,拿起笔。
于是我抄了一组银行账号,很不爽地汇了两千块给我那被揍得很惨的儿子。
哎,恐怖的事才发生了一件,就花了我两千块,我真不想知道接下来还会被迫相信什么样的鸟事……
——待续
冲破灰色阴谋的台北·之章
第201话
时间:公元2020年,东京类银事件发生后一个月。
地点:台湾,国际都会台北。
世界排行第五的摩天高楼,101大楼里新开的华纳威秀影城。
影城里人来人往的,十之八九都是手勾着手。不管科技怎么进步,人们对吃的品味还是不易改变,许多刚刚买完电影票的约会男女,手里都拿着一桶爆米花,与各种口味的可乐,同时喂养着爱情与舌头。
第七厅,正在上映的是好莱坞年度巨片“异形大战绝地武士”,声光特效自然一流,演员阵容更是一时之选,年迈的汤姆克鲁斯饰演誓死捍卫议会的绝地武士,与饰演西斯武士的亚当休伊斯尽弃前嫌,携手共抗入侵共和国的变种异形。乱七八糟的剧情吸引了影迷的疯狂支持,电影院里不时暴起掌声与笑声。
散场,观众陆陆续续走出戏院,笑声依旧不断。
两男一女。
“刚刚那片真是既好气又好笑!什么鬼啊,绝地武士竟然正经八百地在那边砍异形!”一个绑着马尾的女孩,挽着身边的高瘦男子哈哈笑道。
“但不看还真不行。这种剧情不是想看就看得到的,十年一见啊。”高瘦男子笑笑,散乱的浏海盖住额头。
“是啦,不过我们有的是时间。”一个较矮的男生走在高瘦男子身旁,笑嘻嘻说道:“说不定再过十几年,我们就可以看到刀锋战士对终极战士啦,还是蜘蛛人对麦当劳叔叔耶!”
较矮的男生笑得畅怀,高瘦男子的眼角却淡淡往旁一瞥。
两个高大的男子,若无其事地站在后方交谈,一个看着手表,一个推着太阳眼镜。表面上聊得挺开心,实际上谈话的内容却乏善可陈,许多字语都重复了。仔细拆解辨别,还可以发现字句理夹杂着特定的术语。
“发现奇异的命格能量。对方是最高等级的通缉吸血鬼。”一名男子说。
“命格的能量出奇的高,但还没分析出是哪一个已知的命格,恐怕不易对付。请邻近支援灰兽。”另一名男子假装看着手机上的简讯。
这些,都逃不过高瘦男子锐利的耳朵。
从两个小时前一进电影院开始,这两个男子就一直注意着他。他们的身上,有很明显的猎人气味,却又不像单纯的那么回事。
而现在,十一点钟方向跟三点钟方向,同时又有两名黑衣男子假装逛街,却以监视的眼神慢慢接近自己。
高瘦男子心忖,就某种恐怖的默契而言,台湾的秘警暂时不会动他,猎人也不会这么没趣找死。
会是谁呢?
想知道答案,只有一个办法。
“我去一下洗手间,你们先回去吧。”高瘦男子笑笑。
“……又来了是吧?”女孩叹气。虽然没有叹气时该有的落寞神色。
“王八蛋老大,那我呢?”较矮的男生摸摸鼻子,有点不知所措。
“保护女士当然是你的责任啊。”高瘦男子迈开步伐,说:“我去去就来。”
第202话
大型气管间的中央空调嗡嗡运作声,在偌大的洗手间里听得格外清楚。
高瘦男子穿着浅绿色的旧牛仔裤,一身黑得发亮的短皮外套。
在洗手台前,高瘦男子从容地梳起他的额发,将凌乱的浏海拨开,露出额头上的青色疤痕。微笑,看着镜子里慢慢接近的两道人影。
人影驻足在洗手间的尽头,似乎意识到保持距离的重要。
毫无意外,是刚刚那两名眼神有异的男子。
三个人都不说话,气氛诡谲。
几个上班族在洗手间里大声嘻笑,有个第一次约会的高中生猛对着镜子挤青春痘,一个老先生站在小便斗前的时间多得让人误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人来人往,进进出出。
水声。
上官无筵并不想让这些老百姓卷入紧接下来的事件,于是慢条斯理地将肥皂泡沫均匀地涂满双手,微笑洗起手来,悠闲到每个指甲缝都仔细清洗干净。
关于上官无筵轻松以待的举措,也正合两名黑衣男子的意。
一方面,他们也正等待着强力的支持赶来。身为组织的战斗零件,他们并不自大,一切以完成任务为最高指导。如果强力的支持“灰兽”驾到,这场战斗才有百分之百的完全胜算。
另一方面,他们亦不想节外生枝。
现在远远还不是组织在世人面前曝光的时机。必要时杀了眼前的命格强敌后,若搞得一地汤汤水水,他们还得去101大楼里的管理员室将监视影带给取出消灭;如果场面太过混乱来不及去管理员室,即使用上了战略型微缩EMP电子脉冲弹消灭大楼里的所有电子储存资料,也在所不惜。
水声不歇。
从容洗着手,上官却刻意散发出连寻常人都察觉得到的危险杀气,从无到有,从有到强,凛凛杀气压迫着二十坪大小的空间,洗手间里进进出出的游客渐渐感到不对劲,有的连拉下拉炼都没做就知趣地离开。终于四下无人,三人之间的沉默始将打破。
“上官无筵?”两名男子都戴着闪着红光的眼镜,解开上衣的钮扣。
正是。
亚洲第一飞刀,无敌百年的上官无筵。
“既然知道,就应该珍惜生命。”上官看着镜中的两男,并没有回头。轻轻合掌,甩着手,让指缝中的水液喷溅开来。
上官并非神经质的战斗狂,并没有随身携带所有的家伙。
但他也不是莽撞的自大狂。
他的腰际皮带上依旧扣有五柄钢质飞刀,四柄银质飞刀。
够了。
无论如何,够了。
“抱歉,我们不是为了你的名字而来。而是为了你体内不属于你的东西。”一名黑衣男从身上拿出两颗橡皮球,捏破丢出,橡皮球朝四周喷出红色的怪雾,却没有因此启动101的火警警报。
两男的手臂上似乎装载着特殊的不明武器,上官嗅到了不寻常的危险。
隐隐约约,上官腰扣上的飞刀微微震动。
“要什么?不是太贵的话,我送你们就是了,别把人家辛苦打扫的洗手间弄得红通通的乌烟瘴气。”上官叹气,两手一摊。
“那也得,让你先把命送掉才行。”两黑衣男并没有开玩笑的意味,身影一半埋在红色的怪雾里。
“那可不行,我是个很贪恋生命的人,简单说就是怕死。”上官笑笑,还未明白腰扣上的飞刀为何震动,难道是感应到了敌人的杀气?
……敌人的等级真的有那么高吗?高到连自己养的兵器都受到了这种影响?
哼。
“话说从头,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硬要我花时间杀掉你们?”上官眯起眼睛,说:“我不是金田一也不是柯南,对解谜种事不感兴趣也不擅长,趁你们还有说话的力气,快点把你们的身分交代清楚吧。”
“挺有自信的。”一个黑衣男冷笑,伸手按下了手臂装置上的金属钮。
“算了。”上官并没有兴趣等待敌人亮出武器,也不回头,他的手模模糊糊一晃,飞刀快速绝伦地激射而出,朝一名黑衣男的喉咙狂飚。
然而飞刀才刚刚脱手的瞬间,上官就感到飞刀出手的角度些微不对劲。似乎有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在拉扯飞刀,将飞刀的行进轨道从一脱手时就开始破坏。
果然,飞刀在接近黑衣男的一公尺后急堕斜落,惊险地擦过黑衣男胸胛。
时同此刻,黑衣男被上官的飞刀袭中前,与另一名黑衣男同时从手臂的奇异装置中喷出了危险的银色闪光。
两道闪光滚滚而出,犹如狂鹰裂空斩袭!
第203话
“好快!”
上官暗暗讶异,看着镜子中的闪光一骤。
上官可是“速度的第一行家”,连他都这么讶异此银光兵器的“快”,足见银光兵器的迅雷不及掩耳。在这么短的距离,似乎是来不及闪躲了!
……用掌徒手硬砍?硬接?
太凶险!
上官心神如电,来不及回头应付,双手便从腰扣间各抽出两柄钢质飞刀,一运气,直觉往斩向自己背脊的两道银光招架。
尖锐的金属碰撞声中,两柄飞刀应声断折,银光狠狠削向前方的镜子。
迸!
镜子当然四分五裂。
但上官消失了。
上官及时躲开,却没有如往常迅速冲向飞射奇怪兵器的敌人,一人一掌结束战斗,而是在兵器交击的瞬间冲向洗手间深处,一边思索着几件事。
首先,在手中飞刀与对方奇异兵器碰撞的要命时刻,他看清楚了敌人的兵器是两只银光流转的金属圆盘,金属圆盘的边角至少有四道突起的利刃。
由于圆刃不只是高速前击,还加上了凶猛的自转,斩击的破坏力连他已运气强化的钢质飞刀都能轻易催断,刚刚若用手掌硬碰硬互斩,下场堪虑。
第二,从圆刃行进的轨迹与敌人挥舞手腕的动作来看,他确信圆刃的攻击原理来自于“磁力”。而敌人手中的金属装置,就是用电磁力控制圆刃的机关。
这也就是在还未开始战斗前,他身上的飞刀隐隐晃动的原因。第一击飞刀出手,原来是要见血封喉的夺命佳作,却受到莫名牵引的影响只是堪堪擦过敌人胸胛的道理,自然也是敌人手中机关的巨大磁力所影响了。
第三,这些红色烟雾是什么鬼?受过对毒药、麻醉药强力忍受训练的上官,并没有感觉到这些红色烟雾里藏着类似的威胁,但却被这两个黑衣人当作是战斗的开场白。
难道,释放红雾只是一种仪式?
“理所当然,打蠃了才能问出个所以然。”
上官才刚刚落下,一脚踏在小便斗,击碎镜子的圆刃溜滴滴转了个弯,又回到了敌人手中的装置。只是轻轻在黑衣人手臂上一掠而过,圆刃像是补充了电磁力,速度不减,再度悍然喷出。
而且,这次变成了四把磁刀!
“啧啧,真厉害的武器。”
上官拉开了战斗距离,睁大了眼睛,现在磁力圆刃是怎么样也砍他不到了。
此时此刻,“身形如电”不只是一句夸张的形容词,上官将这四个字做了最好的诠释。只见圆刃在半空中来回扑击,却只是将陶瓷小便斗与大理石墙砍得支离破碎,却连上官皮衣的边都没沾着。
完全,就是两种等级的速度。
“太惊人了,连系统的模拟攻击中都没有遇着这种状况!”黑衣人惊惧不已,不断拉扯无形的磁力线操纵凶残的武器,但明明就要斩到了目标,目标却每每惊险地躲过。
……好像,是在测试他们还能将磁刃操作到什么境界似的戏耍。
“还蛮有一套的嘛,如果是其它的黑奇伙伴,能够顺利在这种武器底下活下来吗?”上官在猛如潮水的圆刃攻击中思忖:“不行,太危险了。一定得问出他们是哪里的组织,是政府新雇的猎人,还是嗜猎者组成的暗杀集团……”
风切声中,上官突然想起了最近沸沸扬扬的惨剧。
上个月底,哲人帮里的超级猛将“快思客”,在开往高雄的夜班火车上遭人暗杀,尸体被切成上下两半,上半部留在车厢,下半部则遭抛落铁轨,死状奇惨,恐怖的尸体照片流传在“可笑的气球”网站里。
江湖上盛传,此案是赤爪帮里与其素有旧怨的“厉手白发”所为,但厉手白发唯一的左手有多大能耐,上官最清楚。留在快思客尸身上的超高速斩切创口,绝对不是厉手白发的杰作。
……答案,就在身边呜呜咽咽的风压里。
就在上官发愣的同时,呼啸而过的圆刃将他的黑色皮衣划开一道口子,一个高速回旋,又擦过上官的颧骨,破出血红。
“混帐,这件才刚买不久的黑色皮衣也保不住。”上官骂道,双手闪电击出。
须知道,上官有过的江湖浑名里。
有一个称号,曾让一百个猎人,三百头吸血鬼丧命。
霹雳手。
第204话
吸血鬼的动态视觉达到顶尖,看准磁力圆刃的轨迹,上官的双手一拍。
四只高速盘转暴行的磁力圆刃,旋转再怎么快,边刃再怎么锐不可当,一旦被上官的霹雳手狠狠“垂直击中”圆刃中心,立刻像铜钹般互相撞击在一块,傻傻地坠落。
“!”
不等两名黑衣客反应,上官如子弹般冲出。
划破红雾,一眨眼来到两人面前。
“拿出你们剩下的本事吧。”上官冷冷挥拳。
黑衣客并非单单依赖磁力圆刃之辈,徒手打斗也是一流猎人的身手,但在上官面前,他们的所有攻击就像是小鬼撒野,上官随手便将两人的双手手骨打折,又在两人的后颈轻轻一斩。
上官的斩击重若千钧,其中一名黑衣客重重倒下,口吐白沫;另一名黑衣客却只是身形一晃,十分硬气地勉强站着,不让膝盖坠地。
上官冷冷地看着屹立不倒的黑衣客,他的鼻腔蓄满了浓稠的鲜血,在摇晃的身躯下,鼻血涌出,如虚弱的风筝线一丝晃落。
“好一条汉子,我知道不论我用什么手段逼问你,你都不会说实话的。”上官看着身旁不倒的硬汉,一脚踩醒倒在地上的黑衣客,严肃说道:“所以说实话的工作,就交给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的你了。”
倒在地上的黑衣客像虫子一样,眼神迷离地看着几乎完全被毁掉的洗手间。
“说,你们是哪个组织派来的。”上官问。
“去死吧。”地上的黑衣客咬着牙。
“啧,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上官伸手往旁一抓。
上官这一抓,并非抓向倒在地上的黑衣客,而是将硬是不肯倒下的黑衣客的肩膀,活生生抓了一大块下来。
这是何等痛楚!痛得黑衣客恐惧得嚎叫了起来,丝毫没有一丝硬汉风范。
“哪个组织?”上官将鲜血淋漓的肩膀,连肉带骨丢在地上。
“……”地上的黑衣客骇然,目瞪口呆。
“你的伙伴好像不明白你的痛楚。”上官蹲下,瞪着地上的黑衣客。
“没办法,谁叫你将我新买的黑色皮衣给割坏了。”上官若无其事伸手往旁边一抓,指力催动,竟将痛得快要疯掉的黑衣客的膝盖整个拨下。
偌大的黑衣客终于摔倒,完完全全被疼痛所强暴,眼泪迸出。
乱七八糟的膝盖被上官随手抛到一旁,尚黏在膝盖上的神经束格外触目惊心。
“哪个组织?”上官问得意兴阑珊。
刑求不是上官的强项,聆听哀号更不是他的兴趣。
所以,上官只是按照最有效率的方式,问出想要的答案。
这种问不出答案也无关紧要的“强势”,所带来的恐惧完全吞噬了黑衣客。
“……Z……组织……”黑衣客闭上眼睛,颤抖地吐出这三个字。
“喔,就是传说中那个热爱中介和平的怪组织吗?原来,这就是你们中介和平的方式,就跟你们把类银制造出来的道理如出一辙。”上官自问自答,这个组织成立的时间、庞大的程度已足以让慵懒的上官知悉。
“……”
“哲人帮的快思客是不是你们杀的?”
“是。”
“红色的雾是干什么用的?”
“……说了,你这家伙也不会明白。”
上官伸手,立刻将失去肩膀与膝盖的男人的身上,又剥了一样东西下来。
这一样东西,比起肩膀与膝盖,算是可有可无的装饰了。
血淋淋的左眼皮。
“混帐!是困住命格用的血雾!我们是想猎捕你身上的怪命!”
“命格?”
上官皱眉,想起了几年前圣耀跟他说过的话。不过这几年圣耀所说栖伏在他体内,不断夺走亲朋好友的“凶命”,似乎已经消失不见。圣耀还是跟黑奇帮上官组混,大家却都活得好好的。
趁着上官这一思忖,身体被当作玩具般拆卸、痛到快疯掉的黑衣客,猛然一头撞在大理石墙上。头骨迸裂,断气了。
“杀死我!是英雄的话就别耍折磨手段!”同伴自杀了,地上的黑衣客咆哮。
他不畏死,只恨强援未到。
“说得也是,是我不好。剩下的我自己慢慢查吧。”上官冷冷说道,伸出手指往黑衣客的额旁太阳穴一戳。
力劲透进黑衣客的颅内,终结了大脑最后的憎恨指令。
红雾渐渐褪去,短暂的黑暗问话结束。
趁着秘警尚未被这场破坏性打斗给惊动赶来前,上官静静地审视他杀死的两个可怕敌手所留下的额外资讯。
不断闪动数字与奇怪名词的红色墨镜。
背袋里经过特殊强化的镜子。
以及非常精密嵌合的磁刀装置。
上官并没有说错,接下来Z组织一定还会有更多的刺客前来。
他的理论是:杀到最后一个刺客,总会拼凑出背后的真相。
反正黑暗赐给他的时间很多。
“不对,刚刚不是有四个人刺客,现在我只遭遇了其中两个……”上官心中一懔,罕见的冷汗瞬间湿了他的背脊。
命格……圣耀的凶命……
“糟了,这群人不只是要找我!”上官霍然站起。
突然,101大楼的灯光哑哑熄灭,整栋楼没入高耸的黑暗。
百命藏麟
命格:天命格
存活:无
征兆:无可避免的,宿主有自我中心的倾向,过度自信的气质,却让周遭朋友无不拜服,不知不觉成为人群中的领袖。当宿主集中精神时,身上散发出的光芒往往让人无法直视。
特质:与命格“一元复始”有异曲同工之妙,其命格的霸气将令周遭所有命格伏首称臣,失去原本的运作形式,作用范围依照宿主应用命格的熟悉程度而定,有时也会视周遭命格的等级而有不同。有些天性狂霸或能量深厚的命格未必失效,只是遭到压抑。
进化:无
第205话
与上官一起到101大楼看电影的,当然是佳芸与圣耀了。
话说圣耀自从被上官说服不再一个人流浪后,说也奇怪,只要牢牢跟在上官旁边,他身上巨大恐怖的“凶命”就像消失一样,除了快速修补身体的功能,再也没有害死过任何一个伙伴。
发现了这奇妙的一点,圣耀也就从善如流,带着体内穷凶极恶却畏惧孤独的凶命,就这么永久投靠上官。圣耀不再孤独,与凶命之间也就相安无事。
尽管如此,圣耀还是不敢将黑奇帮的伙伴们,唤得太亲昵。
“臭女人,王八蛋老大他不会有事吧?”圣耀有些紧张,眼神不时四处张望。
“他说去去就来,就是去去就来啊,没有一次失约的。”佳芸笑笑。
对于她的男人,佳芸总是很有信心的。而佳芸也从没怀疑过,身旁这个老是叫上官“王八蛋老大”、叫自己“臭女人”的男孩,舍身用生命保护自己的意志。
不幸的是,考验很快就来了。
红色的烟雾不知何时已在四周缓缓弥漫,将两人通往楼下的手扶梯前的视线重重锁住。佳芸与圣耀机警地停下脚步,发现两个黑衣人不怀好意地站在手扶梯前,看样子是不让两人离开了。
“一个命格名谓不明,只知道是厄命形态,等级仍在估算中。”
“一个命格是奇命形态,叫‘魔音穿脑’,等级约一百五十年。”
两个黑衣客说着话,眼睛里的坏算盘丝毫不隐藏。
自己也就罢了,但佳芸……圣耀的冷汗滴下。
“等等,真是太惊人了!这两个目标身上的命格,在离开那个叫上官的目标后,能量竟快速膨胀开来。”一个黑衣人看着红色墨镜里不断飞跳的数据,惊诧不已:“尤其是这小子身上的命格能量至少有一千年以上的寿命,简直不可思议。”
“奇货可居吗?哼,就算是在大庭广众下也顾不得了,速战速决吧。”另一个黑衣人冷冷说完,双手轻轻一划。
两道银光削过空气,直扑圣耀与佳芸!
“快逃!”圣耀本能地挡在佳芸前,硬生生受了磁刀凶气腾腾的砍扑。
圣耀死命站好,但在两柄磁刀穿过他胸腔,砍碎两叶肺脏的瞬间,力道仍将他的身体拨空了半公尺。
鲜血飞溅在佳芸的脸上。
两柄磁刀已迸出圣耀的背脊一半,眼看就要穿出,划向佳芸。
“凶命拉住!”圣耀在半空中瞪大双眼,痛苦地嚎叫。
一股惊异的力量被迅速召唤出来,在圣耀的体内狠狠抓住快要爆出的磁刀,直到磁刀的动能完全消耗殆尽,不再前进。
圣耀摔倒在地,看着身上的鲜血暴洒了一地。
掷出磁刀的黑衣客双手拼命拉动无形的电磁线,却使唤不回可怕的磁刀。
磁刀也因此在圣耀的胸腔里,分毫分毫地移动,与凶命的魔爪拨河。
血淋淋的圣耀引起四周行人的尖叫声,路人大声叫嚷报警,却都不敢靠近。
“佳芸,快……快逃……”圣耀眼前发黑,痛得几乎要立刻休克。身体里,还嵌着两柄他用“心意”挡下的致命武器。
但圣耀并没忘记另一个黑衣客还未出手,至少还得拼死挡下两柄磁刀才行。
佳芸知晓圣耀的特殊能力,如果辜负他的心意就太失礼了。于是佳芸用她最快的果断拨腿往后就逃,脑子里全是慌乱的祈祷。
“真可怕,这样还不死。”黑衣客皱眉,看着无法收回的磁刀,疑道:“有命格的能量这么强,这么及时的吗?”
“不打紧,就算暂时死不了,他也没力气逃跑了。我先料理那个拥有‘魔音穿脑’的目标,你再慢慢把这小子杀死吧。”另一个黑衣客平举双手,即将射出手臂装置上的磁刀。
圣耀双手苦苦撑地,磁刀留在胸口里的痛苦几乎断绝了他的意识,但他还是咬紧牙关,虚弱说道:“两位哥哥,我们何苦……何苦手……手足相残?”
哥哥?两位哥哥?
黑衣客只是一怔,随即“明白”圣耀只是临死前意识不清,胡乱嚼话。
“女人,把‘魔音穿脑’留下。”黑衣客甩手,磁刀呜呜喷出!
犹如回光返照,圣耀霍然一跳,双手擎天,姿势就好像把守龙门的足球守门员,奋力想用自己的双手将两柄急速双刃给硬挡下来。
但,圣耀的扑击速度怎么比得上Z组织的高科技武器!
“……糟了。”圣耀眼睁睁看着磁刀削过自己的手臂。
缤纷血屑中,磁刀直直扑向快步逃跑中的佳芸。
磁刀距离佳芸只有十公分,风压已凉了她的背脊。
“这次你真的迟到了。”
佳芸闭上眼睛,嘴角依然带着微笑。
第206话
轻飘飘地,佳芸双脚情不自禁腾空而起。
佳芸在半空中飞快画了一道漂亮的圆弧,躲开了磁刀的夺命斩击。
这一躲,妙到毫颠,连佳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办到的。
磁刀想要回旋进击,却被一道优雅的黑影给巧妙地乱入拦截;黑影伸出双手,看似举重若轻托住了磁刀,实则以深厚精纯的内力缓和了磁刀的运转,瞬间就封住了磁力的运作。
这番惊世骇俗的内力,加上精准明快的手劲。
只有精熟武当太极劲的那一“人”方能做到。
“老大不在,谁敢趁机欺负我们家女孩?”
天旋地转后,佳芸好整以暇站在地上,尚未反应过来。
磁刀溜滴滴躺在一名高佻纤细女子的手里,却没有伤到女子雪白手掌分毫。
女子长发飘逸,神色慵懒。
黑奇帮,唯一一名没有跟上官动过手、分个高下的成员。
张熙熙。
“这是怎么回事!”黑衣客奋力扯动磁刀,却无法移动张熙熙手上的磁刀。
定神仔细一看,那磁刀根本没有躺在张熙熙的手中,而是悬浮在张熙熙双掌之上微寸,被精巧的内力气流给支撑住。
可怕的,不只是登峰造极的太极劲。
“这个女人,身上也有命格……真不敢相信,怎么一个晚上尽遇到强大命格的高手。伙伴,这下子在灰兽支援前,我们有场硬仗要打。”另一名黑衣客握紧拳头,不再尝试拉回圣耀体内的磁刀,而是摆起肉身格斗的架式,全身散发出一股武者气势。
没错,但了此时此刻,也只有动用Z组织的特别战备了。
“启动命格,岩打。”
“启动命格,流星。”
两名黑衣客按下手臂的按钮,两管预先准备、颜色诡异的流液,快速从手臂上的微型注射筒内灌射进黑衣客的体内,经过压缩封印的“命格能量”也跟着扩染了全身,改变了两名黑衣客的掌纹。
一瞬间。
受过严格武术训练的黑衣客,在命格的加持下变成了出类拨萃的武术高手。
气势惊人。
“很厉害的把戏啊,原来刚刚并不是你们最强的招式。”张熙熙微笑走上前,轻轻扶起了圣耀,说:“小朋友,你可以自己站好吧,看姊姊怎么替你出口气。”
经过这一折腾,圣耀已自行拨出了嵌在体内的磁刀,气喘吁吁地挂在一旁的栏杆,即使失血过多,但心中大感庆幸。
有了张熙熙,就好比……
“你怎么会来的?老是这么巧……”佳芸心有馀悸。
“嘻嘻,你以为我喜欢当跟屁虫啊,我也不过是正好来看场电影,碰巧遇上这种没有情趣又容易受伤的事情罢了。”张熙熙笑笑:“你们说,我能假装没看见吗?”
看着笑脸迎人的张熙熙,黑衣客拼命咬住牙关,因为他们竟不由自主发抖。
发抖的原因,不是因为栖息在张熙熙体内的命格,而是一种武者的本能。
“嘻嘻,拿出你们的本事对付自己的武器吧,有本事拿它们砍人,就要有本事对付它们,这才是武者风范喔。”张熙熙不疾不徐,踏着轻松的步伐前进,手里悬持着两柄磁刀。
加上圣耀递过的血淋淋的两柄,共计四柄磁刀。
毫无戒慎恐惧之意,张熙熙走进两名杀气腾腾的黑衣客之中。
突然间,101大楼里的灯光忽然熄灭,只剩下黑暗里的酒涡。
“希望接下来不会受伤啊。”张熙熙甜甜一笑。
接下来的半分钟里,两名黑衣客看见了真正的,优雅清闲的……
武学暴力。
关键时客
命格:机率格
存活:两百年
征兆:真是可怕的关键巧合,宿主常常适时出现在各种被急迫需要的场合,带给周遭人等出其不意的震撼。拥有非常惊艳的出场感,令人羡慕。
特质:由于宿主的命运被奇妙地嵌合进所属的团体、甚至历史朝代中,所以其关键的出场拥有扭转情势的巨大能量。宿主通常拥有非常冷静的特质,对掌握对战氛围拥有高的心理优势,也因为总是在同伴亟需支持的情况下出现,所以非常容易蠃取伙伴的信任,成为命格吃食的正面能量。
进化:乾坤变
第207话
饶是上官也有疏忽的时候,毕竟细心不是他的本性。
撑着点,我就快到了。
上官悔恨不已,飞奔向刚刚三人分手的地方。
“!”
一股强大的气从脚底下的地板快速拨升,瞬间爆破而出。
黑暗中,一道极凄厉的风压扑面,上官机警地躲开,顺手往风压深处一斩。
痛!
上官往后飞躲中,适才挥出的掌缘犹如斩到钢墙般抽痛。
粉雾弥漫中,一个全身铸满钢铁的灰色怪物,踞膝在崩毁的地板上。
基因实验的恐怖成果,中介和平的终极兵器。
灰兽。
“上官无筵,第三种人类向你致敬。”灰兽流出两杠灰浊的鼻血,低头看着身上的掌痕。
这一掌的力道竟然穿透了基植钢铁的皮肤,崩断了它两根肋骨,劲力四散。
真不简单,连百兽之王狮子的扑击都远远无法办到。
“很不幸,传说到今天为止了。”灰兽吐出一口浊气,全身燃起烈烈战意。
谋杀传说,这会是多么骄傲的战绩啊!
“我闻到很多激素混在一起的臭味道。”上官嫌恶地说:“没功夫在这里跟你耗,别挡路!”猛然往柱子一瞪脚,身形如弩炮射出。
上官的确没有闲情逸致。
与其研究眼前不黑不白的怪东西是什么来头,不如闪电格杀了它!
拳速流影,质刚胜炮。
上官一拳挥出,以生平所有强敌都无法全身而退的超高速,击向灰兽。
灰兽果然无法躲开,但皮肤基因受过非人道改造的它,却硬是用左臂招架住上官的快拳,死命不移不动的双脚登时踏破地板。
地板上的裂痕,蜘蛛网状撕开。
“还给我!”灰兽暴吼,奋力承受力道,握拳。
在与上官错身的时候,灰兽的右拳往上官模糊身影,重重挥落。
论灰兽这一舍身送拳的时机极是惊人,论力劲,更是无可挑剃的恐怖。
空气中一阵暴响。超越音速的暴力艺术。
但上官可不认同。
一个利落的翻身,上官落地。
“比起怪力王,你这一拳还差得远。”上官看着地上的灰色血滴。
灰兽痛苦剧吼,眼睛插着两道银光,破脑的剧痛蒸腾了它的神经。
皮肤与肌肉再怎么坚硬,眼睛仍是身上最脆弱的一环,也是最接近脑部的致命地带。谁也瞧不清,上官是如何在刚刚那致命交锋的哪一个环节,射出了两柄飞刀。
“再来打过!再来打过!你别想逃!”灰兽的手一把抓向自己的脸,想硬生生抓出飞刀。但是飞刀深深没入了灰兽的脑,几乎就要穿出后颅骨。
上官连给他最后一击、多说一句狠话都嫌费事,一眨眼就跑不见了。
只剩下,兽性狂发的灰色怪物的嚎叫。
第208话
上官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见两具挂着惊诧死容的尸体,与地上留下的红色特殊记号。那是黑奇帮的落款,暗示着会合的地点:“魔兽窝”。
看字迹,是张熙熙留下来的。
“真稀奇,这样也能逢凶化吉。”上官松了一口气,捏紧的拳头终于松开。
回到刚刚屠宰灰兽的地方,灰兽已经不见了,墙上倒是破了个大洞,大洞的后面亦是一片遭到强行冲撞的轨迹。看样子灰兽是不顾一切逃走了。
追?上官还真没这么小家子气。
一个小时后,上官来到指定的魔兽窝。一开门,只见张熙熙、圣耀与佳芸,加上久违不见的赛门猫,全都坐在地板上凑着打牌,气氛热烈。
“你终于来啦!迟、到、狂。”佳芸抬头,没好气地看着上官。
“哈哈,都是我不好,白痴到贪玩了一下。”上官抓着头,有些尴尬。
上官脱下被割坏了皮外套,脸红往床上一摔。明天晚上又得请佳芸陪他去挑一件新外套了。
“王八蛋老大害我白白挨了这种东西,痛都痛死了。”圣耀拿着一手烂牌,也抬头瞪了上官一眼,手指着张熙熙脚边的金属磁刀,以及张熙熙从敌人手臂上拆卸下来的远端遥控护腕。
“嘻嘻,这东西挺好玩的,但是如果拿着这种东西的人不是两个,而是一支军队,就不太好玩了呢。”张熙熙拿起磁刀,抛着抛着说:“这东西我们得研究研究,以后还会见得更多。”
上官同意,看着远端遥控的护腕,这种精密的装备是Z组织大量生产制造的,其心可议,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存在的,还得调查清楚,将资讯分享给黑奇帮以外的台湾吸血鬼帮派。
“还有一点奇怪,他们把这种试管打进了他们体内后,就瞬间变强了。说不上是怎么变强法,就是身上的气整个不一样了,让我感到更害怕了。”圣耀拿起空空的管子,里头还有些许液体残渣。
“嘻嘻,你这小子也不错嘛,已经可以感受到这些差异罗。”张熙熙笑笑。
上官接过圣耀手中的试管,凝视摇晃,那液体在日光灯下映着奇异的色泽,以及无法解释的战斗气息。
“老大,上个月你叫我潜进东京调查类银的事,跟在美国的阿海得到的秘密资讯一对,我想我已大致弄清楚了几个线索。”赛门猫说。
他今天晚上才从东京回到台湾,差点因检修延飞到明晨的飞机回不来。要知道,吸血鬼跨越隔海国境非常受限于阳光的照射,只要是日间飞行的班机都等于是巨大的危险,但依靠货轮在大海上移动,却又极旷日费时。
“喔?”
“类银的研究跟老大在我出发前提到的一样,是由Z组织主导,与美国秘警署研发出来的疫苗兵器,但这项研究缺乏突破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连美国政府也从一开始的棘手态度,转为不上不下的暧昧。”赛门猫一边打牌,一边缓缓说道:“简单说,就是有点烫手山芋,曹操鸡肋的意思。”
“我猜东京的类银事件背后,并不是单纯的实验性攻击吧。”上官。
“没错。从类银事件开始,东京的情势变得特别不安躁动,给了我很多的机会潜进特别V组看各种资料,包括类银对地下皇城的伤害效果,以及东京武力配置的部份图样,我全都顺手背了起来。另外,在阿海传来的资料显示,美国政府正在寻找放弃类银计画的政治时机,而我看到的资料告诉我,东京方面至少从七年前就知晓类银计画的存在,却一直隐忍不发,可见东京再怎么邪恶暴力,主张和平的派系还是有效压制了主战的军系。”赛门猫像背书一样滔滔念念:“我怀疑这次的类银攻击,是有心人要刻意打乱勉强维系的和平。这个势力既可以取得列为最高机密的类银,显然不是一般的战斗组织。”
上官想起了牙丸千军那个糟老头。他的确有那样的深沉城府隐忍。
……但那样的隐忍内涵,主要还是来自于对“反击能力”的格外自信吧。
“真亏得你了。那这个势力,会是日本主战的吸血鬼军系?还是美国主战的派系?”张熙熙想了想。
“说不定还是个联手的局面,那样便很难搞。”上官皱眉,打开冰箱拿了几个血袋丢给大家。圣耀特别接过了三人份,因为他今天晚上流了太多血。
东京的吸血鬼帝国再怎么惹人厌恶,一旦与美国开打,就怕演变成两大种族之间的对立,届时双方互相毁灭的结果让人不敢多想一秒。
只要是还想在大气层底下拼命呼吸的生物,都别想置身事外。
上官思忖,是否应该请壶老爷子出动召开跨帮派的会议,然后与牙丸千军那权力很大的糟老头取得联系。交换特定的情报不会伤害彼此的尊严,对和平也大有帮助。
“若加上今天晚上遭到刺客袭击的事件,我觉得Z组织很可能脱不了干系。不是Z组织里面有人暗中搞鬼,就是整个组织都涉足其中,若是后者,嘿,咱们可得有大干一场的准备。”上官咬着血袋,补充这个月份维系生命的所需。
佳芸无奈叹口气,唉,有个不怕打架的男友真教人提心吊胆。
“好小妹,到时候姊姊专门保护你。”张熙熙笑道,温柔地咬着血袋。
“倒是值得一提,由于近日禁卫军受到了外来武力的挑战,甚至开启了其中一具乐眠七棺好应付,看来敌人挺了不起。”赛门猫郑重地说:“现在所有在东京的吸血鬼都在传言,被放出来的,就是以前杀翻吸血鬼的东瀛第一猎人,宫本武藏。”手里揉着冰冰凉凉的血袋。
“这消息我从<可笑的气球>网站里看到了。那家伙现在大概半疯半狂地在东京里拿刀暴走吧。”张熙熙嘴吃吃笑道:“如果有机会,真想问问他当初好端端的,是怎么让服部半藏骗成了吸血鬼。”
有的,还真是机会。
“侵入东京的狂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可以把牙丸禁卫军密集的东京搞得天翻地覆?”圣耀意犹未尽问道,三包血袋早干了。
“依照猜测,我与他曾有一面之缘。”赛门猫露出有趣的微笑。
“喔?”圣耀。
赛门猫念出了,放在特别V组里的重点资料。
“猎命师。”
魔音穿脑
命格:情绪格
存活:一百五十年
征兆:宿主几乎是无师自通音律,爱唱歌的本事感染到听众,常令周遭人等听得如痴如醉,无法不停下手边的工作。宿主经常拥有“歌神”、“唱后”的称号。特质:不仅歌吟人醉,甚至迷虎醉龙。可蛊惑人心,颠倒思想,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奇效。传说中希腊神话里在大海迷惑航海勇士、使之迷途被大海吞噬的唱歌海妖,就是一群集体拥有此种命格的族类。
进化:四面楚歌、沧海一声啸。
续猎与被猎·之章
第209话
好累。
陈木生全身蒸腾着白色的气,呆呆看着石阶梯上,逐渐成灰烬的世大咒兽。
也真够不切实际的,这种奇形怪状的咒兽到底是J老头参考哪些怪物拆制出来的?还是凭空的想象?折出这种怪物是想谋杀史前巨人吗?
带着一身恐怖的、焦黑条条的伤,陈木生感觉恍若隔世。
看着手里残破的九节棍,脱力过甚的双手还在发抖。若不是依靠九节棍激发出的力量,自己想徒手打败巨大咒兽恐怕要花是几倍……不,甚至是五倍的时间,以及,五倍的焦黑伤口。
“兵器真是……不可思议……真不可思议……”陈木生颤抖的手轻轻一甩,九节棍铿铿地敲打着往下的石阶,每一节发出一声音都不一样,有的重沉,有的轻盈。
J老头针对上个使用者的特殊素质,将九节棍设计成九节轻重不一,材质也不一,好让上个使用者将九节棍使得千变万化,敌人无从摸索九节棍的诡异攻势。
因材造器一向是J老头的哲学,于是并不存在在“人人可用的神兵利器”这么玄幻的事。让兵器不只成为武者身体的延伸,更让武者的潜力快速透过对兵器的探索,大大释放出来。
让武者更强,强到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强兴兵器绝对相关的地步。
而这把同于跟不上主人的实力,最后终于被废弃了的九节棍,现在来到了陈木生的手里,光是领略如何不让九节棍扫到自己的技巧,陈木生就费了极大心思,跟哭他妈的鸟青脸肿。
九节棍居说有至少三百零四种攻防上的基础变化,第一个环节发出的古怪招式,最好是连使用者都感到别出心裁,才更能让敌人意料不到,瞬间遭到惨扁……这可苦了脑筋特别大的陈木生。
这些苦恼,大大改变了陈木生看待“兵器”的想法。他想起了“不知道哪一天”累坏时,与J老头的对话。
“我说臭小子啊,职清楚了,兵器,及是与发挥者社偎相依的存在。”
“怎么年纪越大越烦人,老是喜欢说教,都说不腻么?”
“习武者,及是透过不断的刻苦锻炼,将身体的特定部分强化成兵器,使得拳头像的砂锅一样大,揍起人来虎虎生风。把手臂锻炼成钢铁,在绞断敌人头子时特别带劲,喀!喀!喀!把足踝精进如刀,一便可斩断敌人穴脉,厉害的甚可斩铁。把头胪当链锤,把手指当钻子,把牙齿当凿子,把胸口当盾甲……我说,天下百家武术,莫不如是。”
“这样也可以说?”陈木生冷笑,看着自己的铁砂掌。
按照J老头所言,自己的双掌是什么兵器?
“既然武术追求的极境,就是将身体的某一部分化作兵器,那么不使用兵器又在坚持什么呢?将兵器当作武术的核心,才是武术的正道。”
“拿着哼哼哈兮的双节棍通过机场的金属感应器时,你试试看会不会嘟嘟叫。”陈木生总是有得反驳,鼻孔喷气说:“双手双脚,才是真正居家旅行、随身携带、绝对不会嘟嘟叫的劫机工具。”
J老头有些恼火,随身携带兵器对他来说已经不不腌认识的常识。
近五十年来,前来打铁场请求制作兵器的人比以前少了太多。不能走出结界的J老头,仅仅透过与前来武都的交谈中去了解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对于自己手工制作的精良兵器被归尖为“冷兵器”,而有另一种叫做“科技”的咒法,所制造出来的兵器叫“热兵器”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尤其是,现在很多新进的武都都开始使用热兵器,而抛弃冷兵器不用,这个趋势,J老头有万分的不服气。若不是有许多长命百岁又好斗嗜武的吸血鬼,J老头的生意恐怕会差到他无法置信。
“随身携带,却不能万古流芳。”J老头怏怏地说:“人以身作器,但人死了,拳头也烂了。不过,我打的兵器却会留下来。”
“你的结论该不会还是,武者已逝,兵器长存,你的士大名言之首吧!”
“臭小子,这句话还真不适合从你口中说出来。话说啊臭小子,这阵子你狂使的兵器多子,我也懒得告诉你兵器的使用方法,全你自己从实战里摸索。怎么?感受到了你手中的兵器的灵魂吧?”
“你是指破兵器长时间没人可杀,拔来被我一用,整个兴奋起来的快感吗?”
“可以这么说。”
“哼。”
“不说,那便是承认了?”
“兵器就是兵器,若没有我使,不过是有形状的、硬一点的金属块啊!”
“臭小子,什么叫有形状、硬一点的金属块!这世界上可有一种武功,可以杀死百步之外的虎豹吗?哈哈,我造的暗器里至少就有三十几种可以轻易办到,就算没有像样的内力还是轻而易举呢。”
“他妈的,那么史上最厉害的兵器发明家,不就是孵出核子弹的爱因斯坦吗!哪轮得到你这个臭老头子啊!”陈木生大声笑道。
这话说到了J老头最忌讳的痛处,于是对话怏怏地结束。
再有智囊的人,也不见得时时都能保持好修养。
虽然嘴硬,但陈木生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兵器的看法,透过绵绵密密的朝夕相处,历经狂风暴雨的生死与共,及至一点一滴地改变。
那种改变,存在于陈木生粗拙的招式里,渗透进他的“境界”。
九节棍是陈木生在“打铁场”里,使用的第四十六个,遭到遗弃的兵器。
破损不堪的兵器逐一在陈木生的手中,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每当兵器败亡破碎时,陈木生仿佛听邮了它们的叹息,与了无遗憾的金属长鸣。
那些“来世英雄再见”的情感,深深打动了陈木生。
“搞了羊天,我是这些刀枪剑棍最后的送终人。”
陈木生啁啁自语,手中的九节棍又是一晃。
仔细聆听九节棍与石阶的撞击声,第八节特别学生的部分发出虚弱的声音。九节棍可见的末日,想必就是从第八节的崩开裂开始的吧。
“我在打铁场里待了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整整一年?十年?靠,我怎么想破头也想不起来。”陈木生苦恼,咬着九节棍的尾巴。
十日夜,十日昼,这是“道”的时间。
道可道,非常道。陈木生这笨蛋已完全失去对时间的感觉,活在飘渺的、不确实的、不真实的空洞长河里。唯一能够提醒陈木生切实的“存在感”,莫过于身上再清楚不过的伤。
“他妈的,不想了!想再多也不会变强,不会变强的事想通了也没有用。”陈木生站起,拖着残破的九节棍走上阶梯,来到精致的打铁庭院。
第210话
青黑色的石井旁,锘大的凹萨满教里蓝光波动。
乌霆歼在冶炼兵器的蓝水里头,似乎不需要呼吸,也不需要思想。
他的模样就像安眠的婴儿。
这些日子在J老头的神秘疗法下,乌霆歼就是一鼓作气地睡。至于J老头怎么个治疗法,陈木生既瞧不明白也不知怎么多问,但看骄傲的J老头每每弄得满身大汗,陈木生倒也不觉得J老头在偷懒,毕竟乌霆歼脸色越来越平和,凶煞之气不若刚刚背来暴戾,陈木柞蚕就大为放心了。
“喂,我说没有名字的朋友啊,你到底还是睡多久?你这天错地暗的一睡,可把我给害惨了,最好你有让我救命的本事啊。”陈木生将九节棍丢在一旁,伸手进蓝水里捍捍乌霆歼的脸庞。
错睡的乌霆歼没有反应,不然可有一场架好打。
按照J老头的命令,为了使伤口快速愈合,陈木生拿起了石井旁的铁桶扔进了井,从里头打了一桶满满的珍贵蓝水起来,咬着牙,高兴趣过头。
“他妈的!”陈木生双眼睁大,鼓气一憋,淅沥哗啦地从头淋到脚。
蓝水读取角到陈木生身上被咒兽攻击的焦黑伤良,立刻冒出难闻的烤金属臭味,声音就像可乐汽水浇到火红木炭上的霹吱霹吱声,人耳惊惧。
这种无法具体形容的烤痛钻过皮肤,狠狠浇灌进陈木生的骨子里,仿佛防洪堤接蒸腾陈木生血淋淋的神经。
多痛?就连陈木生横喜爱铁布衫的身也抵受不了,痛到眼泪都迸了出来。
而且还每次都哭。
“很痛吧?瞧你这么大的男人都还哭哭啼啼的。”J老头坐在樱花上赏雪,手里拆着一张又一张的纸兽。
“痛你娘,我这是开心过头的眼泪。”陈木生抽抽咽咽,死白的嘴唇痛到都快咬出血:“我从小就是这样,一想到开心的事情就会忍不住感伤一下。”
陈木生嘴巴上总是不肯服输的。J老头莞尔,殊不知这个道行奇高的兵匠师傅,在心底可是很佩服勇敢在伤口浇灌蓝水的蠢直硬汉,有多少武功比陈木生还要高的高手与高高手,说什么也捱不过这蓝水淋在身上一次,有的甚至痛到一头撞破地板。
“臭水子别闷不吭声的,想哭就放声哭啊!别像上次那样硬闷着,直挺挺站着就晕了。”J老头悠闲地看着云,跷着脚,随手射出刚刚折好的纸兽。
“晕你娘,那是我刚刚好想睡觉啦!”陈木生虎目喷泪,牙齿打颤。
蓝水一浇,焦黑的伤口倒是迅速愈合,留下淡淡的蓝影。
陈木生狠狠地擦干眼泪与鼻涕,纸仆徐徐从树两边走出,排偶着香气四溢的饭粮递上,陈木生老达不客气抓起来狼吞虎咽。
“对了臭老头,不是偶尔都会有人跑来这里,请你帮忙打造兵器吗?怎么最近没看见这样的人啊?是不是被人抢生意了啊?”陈木生靠着石井坐下,吃得满中级都是饭粒。
J老头还没有回答,一道无中生有的风吹进了打铁场。
打铁场里头的景致、樱树、柳衫、石阶、宇、白云,忽然像沾水太饱的彩笔泼画出的那样,景色瞬间晕散开,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虚构想象。
陈木生看着手中糊成一团的饭粮,揉揉眼睛,饭粮奇异地回到“正常”。
你还是来了……J老头客上的皱纹压得更低了。
结界内晕开的景致重新归整。
不知道刚刚看到的是幻觉,还是现在眼见的才是幻觉。
随着那道古怪的风,踩踏在石阶上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接近。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从容自在地穿过柳杉林环抱的阶梯,栖伏在阶梯旁树林里的咒兽却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不敢攻击男人,还是根本没有察觉男人的存在。
因为,这个男人根本没有真正的存在感。
除了那身突兀的黑色燕尾服,那男人拥有一张非常平凡的面孔。
……即使你看过一百遍,一千遍,你也无法记忆的五官排列。
他的脚步,也没有透露出他拥有任何形式的内力。
他开口了,你却无法断定他到底有没有确实的言语。
“J,好久不见了。”
城市管理人。
第211话
城市管理人,一个与东京灵魂不可分割的燕尾服怪客。
他是仲裁者,他是法官,他是促介人情交易的盘商。
任何抗拒他提出的交易的人,很难在这个城市里有好的下场。
因为东京容不下,与东京横眼对抗的无知者。
“好奇特的人啊,终于看见穿衣品味比我差劲的驴蛋了。”陈木生眯起眼睛,想要仔细看看这个结果闯入者的脸孔,却出奇地无法集中注意力。
J老头翻身下树,动作就像一个小孩子下床般慵懒,轻轻飘飘地落地。
城市管理人摘下帽子,彬彬有礼地点头致意。
J老头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前躬。
“我们相识总有好几百年了吧。”J老头礼毕,微笑看着城市管理人。
“所以,你也很清楚我走进结界的理由。”城市管理人看着青井边的蓝水槽。
来者不善,陈木生下意识地绷紧神经。
“你是为了躺在蓝水里熟睡的怪物来的吗。”J老头。
“正是此行目的。”
“这么说起来,那头怪物还真是了不起,竟然可以让城市管理人大驾光临,来与我这糟老头喝茶。”J老头冉步而行,举走邀饮。
但城市管理人并没有挪动脚步,像卒石像矗立在庭院中。
“把那个穷凶极恶的怪物挪出你的疆界,这是这座城市的请求。”城市管理人认真且严肃地说:“你当知道,我所作的一切,全部都是为了这座城市的和平与宁静。”
陈木生一楞一楞听着,完全摸不着头绪。但愚惊如他,也猜到这人不善访客的来历有意,才能让J老头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恭谨。
“这个怪物做了什么事,需要你这么关照?”J老头。
“他是不祥之人,他来到东京后引来的越来越多的怪物,怪物带来越来越多的骚动,这个城市里有越来越多,充满恐惧的生灵。J,难道你在结界地面没有感觉,这座城市随时都不在安骚动吗?”城市管理人说话的时候,嘴巴附近的空气隐隐震动着,似乎每个字都有确实的形状似的。
那是咒,随时都在铿锵发呜的咒。
“东京的怪物原本就不嫌多,这家伙的所作所为,难道比得上我们这些长居久安的血族杀的人多?你单单挑上这家伙,可见他想要干一翻惊天动地的大事啊,啧啧……到底是什么大事啊……到底是什么大事啊……”J老头摸着卷曲的白鬼头发,藏不住的喜悦。
打造兵器的人……不,应该说J老头,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兵器蒙尘。以此类推,持有兵器的武者有越多敌人,兵器派上用场的机会就会越多,贪爱沽名钓誉的J老头就越有参与感。
“把他交出去,自然会有其它的力量终结他的存在。”城市管理人。
“是什么人在结界外头等着他呢?”J老头明知故问。
“他以前的族人伙伴,新树的血族敌人。只要他一死,就可以让这座城市蒙上的恐惧阴景一吹而过。”城市管理人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的坚定亦不容置疑。
“把守结界的小弥勒告诉我,牙丸伤心跟阿不思曾经在小神舍前,提出进入打铁场搜查的要求。后来居然连猎命师也来了?他们巴巴地想进来,还用了许多反结界咒呢,真是一群没有的家伙。”J老头幽幽地说道:“他们会把脑筋动到我的头上来,恐怕也是出自你的建议吧。”
“如果一个人的死可解决一百个问题,他的生,便是充满疑质的否定。”城市管理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仅管吸血鬼势力挤有城市电眼,网路搜客与媒体魔掌,三大监视部门,城市管理人仍是这种城市挤有最充沛资讯的人,这也是他用来交易和平的筹码,于绝对的优势。
然而此间的主人,J老头,眼睛却闪烁着狡狯的神采。
“这么说起来,意思是我很快就可以知道这次的新武器,到底有多可怕了吗?”J老头搓着手,指尖上流绕着愉快的咒。
城市管理人轻轻叹了气:“你与我订定的契约,只剩下几百年了。”
“我无意触怒你,但就算是这座城市的灵魂,对自己曾经立下的誓约也不能够反悔吧。”J老头幽幽说道:“在这小小天城里我想怎么实现我与兵器间的梦想,任何人都不能干涉我。你也不能提前终止我们的契约。”
“但你停止了其它人进入打铁场的结界。”
“这也是我的自由。”J老头瞪了陈木生一眼说:“如果让太多奇奇怪怪的刺客进来,我养的兵器人又太差劲,我岂不要怕得不可开交?”
陈木生耳根发烫,真想出言反驳。不过此时他也知道了答案。
J老头可以自由封印结界,让欲前来请求打造兵器的人都进不来,省下旁枝末节的干扰。说起来,自己完完全全中了J老头的计了,在这个荒谬的地方跟奇怪的咒兽互斗了这么久,还用上了自己最厌恶的兵器。
……不过也罢,就当作是支付给这吸血鬼老头,帮那个敢于单枪匹马对抗吸血鬼的男人,疗伤回神的“精神费用”吧。
“兵器人、”城市管理人看着陈木生。
明明就不是凌厉的眼神,但当城市管理人看着自己时,陈木生感觉全身慢慢浸泡在的海水里,脚底一阵没有支撑的虚浮,却又被无限大的波分理处给擎托住,不让灵魂失重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