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请叫我威廉三世》》 · 天空之承 · 2026-07-25
看到希佩尔没有立即给出反应,邓尼茨又补充了一句:“不论哪种战术,您的舰队都是主角!”
希佩尔这才摇了摇头,“不,少校先生。我不是在顾虑谁来做主角,一场战斗的胜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并没有主角配角之分。我认为法国人一定会进入我们的伏击圈,因为这里是从南面前往塞济斯菲厄泽港的必经之路,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将军,可是法国人未必就会直接前往塞济斯菲厄泽港啊,尤其是您的舰队不在哪里的时候!他们也许会直接在大西洋里追踪您的舰队呢!”邓尼茨有些不解,在他看来让法国人进入潜艇伏击圈才是上策。
“但是如果法国人一直认为我们还在塞济斯菲厄泽港外呢?”
“您是说……”
“是的,克劳斯将军的第二突袭编队明天黎明就可以赶到那座港口,就像我们之前做的那样,继续对港口进行炮击!”
黎明时分,塞济斯菲厄泽港。
“见鬼!德国舰队又来了!”本特上校站在要塞的一座炮台里,从观察孔里眺望着远处海面上的那两艘德国战列舰和一艘巡洋舰。
不久之后,大炮的轰鸣声如期而至,射速依旧是缓慢的十分钟一次齐射!
在这种距离上,本特只能看到德国战舰模糊的轮廓,而且本特和他的士兵根本没有考虑这批德国战舰是否是昨天那批。
无线电讯号再次忙碌的在大西洋上穿梭。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拉梅上将不禁喜出望外。整个法国舰队以20节的航速猛冲向塞济斯菲厄泽港,法国人决定在那里创造一次20世纪的特拉法尔加海战,胜利者自然是光荣的法国海军。
法国战列舰火力没有英国人强,但是在航速上就毫不逊色了。因此费希尔的巡洋舰经过一天的追赶,此时还落后法国舰队50多海里。
拉梅并没有打算浪费两个小时等待英国巡洋舰队,他决定将胜利的荣誉完全收到法国海军囊中。
寒冬 第二十四章 存在舰队
当德国飞机第一次飞过头顶的时候,法国舰队指挥官拉梅上将并没有像他的水兵那样感到恐慌。
他坚信,自己能够创造历史,就像法国最伟大的人一样。
“我叫做拉梅.波拿巴!”
舰桥上,对着初升的太阳,拉梅上将大声喊道,甲板上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这位上将。
拉梅毫不在于别人怎么看,他只是为自己的姓氏感到自豪。
看着上将有些自恋的样子,若不是军情紧急,副官都有些不好意思上去打扰他了。
“将军,根据英国人的情报,德国舰队依旧在对塞济斯菲厄泽港进行炮击!”
“喔!很好,继续全速前进!这里距塞济斯菲厄泽港还有100多海里吧!”拉梅收回自己目空一切的眼神,抬头挺胸做了一个深呼吸。
副官刚刚从航海室经过,因此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确切的说是102海里,将军!”
拉梅意气风发的点了点头,“从今天开始,我们要让世界记住法国海军!”
仅仅几分钟之后,德国制造的鱼雷划破了海面的平静,也打碎了拉梅的特拉法尔加之梦。
距离拉梅的旗舰“孤拔”号几百码的地方,法国舰队最前方的“巴特”号巡洋舰一侧迸发出爆米花机揭盖般的闷响。它的右舷先是升起一根高高的水柱,接着另一枚鱼雷拖着白色的痕迹滑过它的舰尾。上面的法国水兵还来不及为第二枚鱼雷脱靶而庆幸,“巴特”号便发出金属刀叉在瓷质餐具用力划过那种刺耳而揪心的声音,整条战舰如同被人活生生折断一样从中部开始崩裂。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最初从军舰中部升起的火花和硝烟已经散去,出现在其他人面前的是漆黑残破的舰体,木质甲板附在钢铁舰体上开始下沉,整条战舰分成两段迅速向海底插去。
“巴特”号上的法国水手们用极其快的速度跃入水中,战舰周围的海面如同刚刚下过饺子的热锅一般,到处都是一朵朵小小的水花。很快,战舰从海面消失并造成一个不小的漩涡,那些浪花这才一下子少了许多。
“德国潜艇!”
几乎所有的法国将领都在第一时间作出同样的判断。
如果这是一场要求严格的考试,所有人的答案都不能算对。
正确的答案应该是:“排成矩形潜艇伏击阵行的27艘德国潜艇。”
“将军,是否停下来救援‘巴特’号的落水人员?”尚未离开舰桥的副官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拉梅。
在鱼雷击中“巴特”号舰体并发生爆炸的那一刻,那艘法国巡洋舰就已经正式从法国海军的战斗序列上抹去,这个现象对于法国战舰来说并没有好奇怪的。这也算是几乎所有法国舰艇的天生缺陷——法国的船舶设计师们在设计阶段就忽略了战舰水线附近的装甲。
法国人或许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去进攻达达尼尔海峡,否则他们创造出一艘战列舰被一枚土耳其水雷击沉的光辉事迹。
当更多的白色痕迹划过海面的时候,所有的法国人都已经目瞪口呆。如此多的鱼雷就这样突然从水里窜了出来,可怜的法国人甚至还没有看到敌人的影子。
“舰队转向,抛下救生艇,战舰进行Z字规避!”
拉梅在短短几秒之内下达了好几个指令,这也让他的副官一下子茫然不知所措了。
“将军,您究竟想下达什么命令?”
副官壮着胆子问了一句,然而在越来越多的爆炸声中,拉梅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通红,他用仿佛要将人活生生吞下的目光看着一旁的副官,嘴唇在颤动着,却迟迟没有说话。
这种场面是奥匈帝国那几艘可怜的潜艇所无法弄出来的,然而,这里是大西洋,这些是德国潜艇。
忽然间,一朵巨大的火团从“巴黎”号战列舰上升起,在耀眼的光芒下并没有让人感到刺眼,然而所有法国人都感到一阵心痛。
一艘“孤拔”级战列舰的造价接近1000万英镑,这对于进入20世纪之后财政状况并不算好的法国是一笔巨款,众多法国居民缩衣节食才让法国海军拥有这几艘最新式的战列舰。
拉梅眼都不眨的将这三艘战列舰带出港口,现在他连眼都来不及眨就发现自己损失了一艘,而且“巴黎”号的爆炸仅仅是一个开始。
“全速通过这一区域,各舰注意规避鱼雷!”
在这几分钟时间内,拉梅上将似乎经历了很多很多,他得到的经验似乎要比之前几十年所取得的还要多,然而学费也比之前几十年多出好多倍。可惜,他交了学费却还是下达了这个几乎令法国舰队全军覆没的命令。
短短几分钟时间内,二十几枚鱼雷将平静的海面划成一个不规则的棋盘,到处都是白色气泡留下的痕迹。
庞大的战列舰如何一面高速前进一面规避这些死神的信徒?
在鱼雷射程之内的德国潜艇都发射完艇首鱼雷之后,这些潜艇开始原地转向,而距离稍远一些的潜艇正从陷阱周围聚拢过来,如同一朵食人花正在收拢它致命的叶子一般。
据说食人花是非常美丽的,这里的食人花却将自己隐藏在水面之下。
在1艘战列舰、3艘巡洋舰中弹之后,法国人还是连自己的敌人是什么样子都没有看到,这不得不说是拿破仑后人的悲哀。
一艘艘战舰滑稽的扭动着身躯,却还是没能逃过被鱼雷击中的命运。海面上显得非常热闹,到处都是断断续续的爆炸声,大火产生的浓烟污染着海面的环境,而迅速沉没的法国战舰也将成为某些鱼类的乐园。
法国人终于明白了,英国海军失败并不是因为将领无能,而是他们的对手实在太强!
有时候,领悟总是来得太晚。
对于这些德国潜艇,协约国的水面舰艇还没有找到有效的武器,仅凭火炮和机枪对水面之下的物体进行攻击总是显得徒劳无功,以至于在开战之后,还没有一艘德国潜艇是由于战斗原因而被击沉。
英国人正在努力研制可以攻击潜艇的武器,但是他们的资源已经逐渐紧缺起来,更何况他们还要研制新式飞机、新式坦克等等,仿佛他们的任何武器在德国人面前都变成了原始人的木棒,一切都急需按照德国武器的样式进行仿造。
回想开战之前,德国人舰艇的设计总是跟在英国人屁股后面,而现在,英国人也终于得以享受这一“乐趣”了!
然而对于潜艇,德国人似乎也同样束手无策,英国人到目前为止损失的潜艇也都是浮上水面换气时被德国飞机和驱逐舰联手干掉,确切的说英国潜艇力量是在第二次海战中被德国海军的策略所重创。
双方都无力剿杀对方的水中力量,但是对于潜艇技术和数量都占据绝对优势的德国来说,这完全是个可以接受的局面,尽管在哥尼斯堡船厂的试验室里,声纳和深水炸弹正在不断完善。
“将军,您看……”由于剧烈震动而摔倒在甲板上的副官来不及庆幸自己是在一艘无畏舰上,从远处飘来的黑色烟云就深深吸引了他的目光和手指。
“德国战舰……”
在确定那不是自己的幻觉之后,拉梅终于体现出一个没有能力也有经验的海军将领应有的判断:这是一个陷阱,自己被骗了!
在收到邓尼茨发来的战报之后,希佩尔中将感到非常满意,法国人现在只剩下两艘被鱼雷击中而受到不同创伤的战列舰和两艘如同纸盒般脆弱的巡洋舰。
与黑色烟云一同出现的,还有大口径舰炮远距离射击时炮弹发出的声音。
拉梅从来没有试过在十几海里之外受到对方炮击的感受,以他数十年从军的经验来看,舰炮在这种距离上毫无准确性可言。
德国人第一波炮弹落下的时候,拉梅的经验是对的。
但当第二波、第三波炮弹落下的时候,拉梅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厉害。
德国人的飞机并没有参加战斗,但是它们现在的作用要比直接参战还要大得多。
当轻巡洋舰被大口径舰炮的炮弹命中时,那个场面就像一个火柴盒子被人用脚踩扁一样毫不费力。
“‘水晶’号沉没了!”副官在吵杂的环境中无助的喊叫着。
这支舰队里面的每个法国人都感到无助!落水者如是,困在倾覆的战舰上的人入是,祈祷自己的战舰能够安然离开的人如是,唯有已死者例外!
水下的鱼雷、海面的炮弹,加上空中德国飞机的噪音污染,拉梅和他的将领们好好的享受了一把全方位的立体打击,可惜他们和英国海军一样已经没有学习的机会了!
“巴黎”号在命中了2枚鱼雷之后已经开始侧翻,现在几乎是底朝天的躺在后面,而“孤拔”号和“海洋”号各自命中1枚鱼雷,航速分别降到了14节和11节,对于战列舰庞大的身躯来说,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仅仅命中1枚鱼雷已经非常不错了。
重巡洋舰‘青铜’号非常幸运的保留了它的完璧之身,对于它这种追求速度和火力的战舰来说,或许一枚鱼雷就足以将它们送去海底。
奥匈海军不善使用鱼雷的直接后果,就是导致法国海军对鱼雷的防护非常薄弱,如果一直呆在地中海区域的话,法国人这一弱点或许还不至于如此致命。
但是这并不是奥地利人的错!
当另外一枚鱼雷划破海面朝自己的战舰直奔而来的时候,拉梅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失落。在这一刻,他似乎读懂了费希尔勋爵那种无奈的眼神。
德国海军的确已经达到了无敌的状态,至少在英国人和法国人面前,优秀的将领加上优秀的武器成了一堵无法逾越的海墙。
当水兵们纷纷弃舰跳入海中的时候,拉梅已经下定决心追随自己的先辈而去了,就像几分钟以前殉爆的那艘以他祖先出生地命名的“科西嘉”号巡洋舰一样。
旗舰军旗伴随着“孤拔”号缓缓沉入水中之后,“青铜”号忍痛升起新的旗舰旗,前往塞济斯菲厄泽港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幸存的法国人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
缓慢转向的时候,法国战列舰“海洋”号几乎同时从两侧被德国鱼雷击中,因此它并没有像自己的同伴那样翻转或是殉爆,而是采用了一种看起来舒心多了的沉没方式——笔直的下沉,所有舰炮的炮口都傲然斜指向蓝天。
希佩尔编队赶到的时候,“海洋”号的主甲板已经开始没入水中。不过令德国人惊讶不已的时候,它的一个炮塔居然还在缓缓转动,粗大的炮口似乎准备发出最后的呐喊。
“大选帝侯”号毫不含糊,两轮齐射让“海洋”号的下沉速度加快了许多。那艘战列舰甚至没有来的急燃烧多久,所有的火焰和浓烟便消失在碧蓝的海水中。
灿烂的阳光下,刚才气势汹汹而来那一列钢铁战舰大都已经不见踪影,不过弥漫在它们上空的黑烟丝毫没有减弱,甚至有更加浓密的趋势。
拉梅尔站在没膝的海水中愣愣的看着周围的场面,或许他的先祖拿破仑皇帝在滑铁卢战役临近尾声的时候,所感受到的也就是这种气氛吧。可惜,记住拉梅的人远不会有纪念拿破仑皇帝的人那么多。
在得知法国舰队几乎全军覆没之后,英国巡洋舰编队甚至直接调头返航。
最终,出击的法国舰队只有“青铜”号有幸逃回普利茅斯港。
这场战斗中英法舰队损失的舰只虽然远不如前面几次海战损失的那么多,但是这个结果让英国国王和海军大臣费希尔更加坚定了保存所有战舰实力的念头。
英法联合舰队变成了一支“存在舰队”,这对于历史来说简直是个莫大的嘲讽。
寒冬 第二十五章 狼与狈
欧洲战场烽火连天,从天空到陆地,从海面到海中,交战双方军人的身影简直无处不在。
相比之下,古老的亚洲大地上似乎要宁静许多,但是最平静的冰面下,往往藏着最汹涌的暗流。
由于最初的进攻受挫,青岛外围的日本军队自从9月中旬以后,就一直在积极的调兵遣将之中。除了之前日军为试验坦克性能而发动的进攻之外,双方近一个月来只进行了不到十场规模不大的战斗,而且双方进退距离不过几公里。
作为这片土地最原始也是最合法的主人,中国人民充分利用了同盟国与协约国因战事激烈而无暇东顾的机会,大力发展民族工商业。尽管日本人拼命拉拢,但是鉴于德国在青岛的实力依旧雄厚,而且欧洲战局一直在朝着有利于同盟国的方向发展,老谋深算的袁光头政府暂时毫无加入战争的打算。
日本,东京,英国大使馆。
英国大使劳伦愁眉不展的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现在倒不是在为国家的命运而忧虑,一切都来自于他面前那个胖乎乎的家伙。
“大使先生,日本人那方面还是没有消息吗?”胖子叼着一支粗大的雪茄,而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优质南美烟草的味道。
对于劳伦来说,这种味道是他最厌恶的。
“是的,邱吉尔先生!毕竟您现在是大英帝国海军部情报处长的身份,想要受到日本首相大隈重信、日本外务大臣加藤高明、日本海军大臣斋滕实、陆军大臣上原勇作的接见,恐怕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胖子沉默了,对着雪茄又是一口。
“日本人现在忙着加强对青岛的攻势,所以他们最近是会忙碌一些……”劳伦有些黯然的说道,实际上在英国海军遭遇重创之后,日本人在自己面前的态度似乎一夜之间变得强硬起来。另外邱吉尔也算不上乔治国王的特使,因为国王对日本人是否愿意加入欧战持强烈的怀疑态度。邱吉尔自以为非常了解日本这个民族和国家,因此他坚持进行这次日本之行。
邱吉尔用拿着雪茄的手摇了摇,“如果这样等下去,我恐怕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受到他们接见!不行,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再这样耗下去了!大使先生,在您看来这些人里面,我最容易见到谁?”
劳伦想了想,“外务大臣,加藤高明!我和此人略有私交,单独见他还是有机会的!”
“那好,就先见见他吧!”
两天后的一个夜晚,外务大臣的官邸。
“劳伦先生,我们可有好几天没见了!今天居然还带这么贵重礼物来看我,劳伦,您太客气了!”加藤一面用流利的英语说着,一面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劳伦带来的古董,确切的说是邱吉尔送给他的见面礼。
大英帝国的官员居然要凭借私交和礼物才能见到日本大臣,邱吉尔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变了。
“加藤先生喜欢就好!我今天还带了一位客人来,这位是我国海军部情报处的处长邱吉尔先生!”
加藤仔细盯着邱吉尔看了一会儿,忽然开怀大笑起来。
“这不是大英帝国的海军大臣邱吉尔先生吗?原来真的是您!您不记得了吗?我们四年前在伦敦见过,我国海军代表团前往贵国维克斯军火公司定购金刚级战列巡洋舰,当时我还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所以大臣阁下自然不会对我有什么印象了!”
“哦,原来如此!真是荣幸之至!”邱吉尔顿时觉得此行达成目的的希望大增,而这个加藤就是他的第一个突破口。
“大家不要光站着,一起坐下来喝茶吧!饭点很快就好,一会儿我们要好好喝上几杯!”加藤领着两人在小木桌旁坐了下来,这样他就不会有仰头说话的尴尬感觉了。
邱吉尔和劳伦都选择了盘腿而坐,不过对于邱吉尔这种身材来说,造型实在有些滑稽。
“中国有句古话,无事不登三宝殿,二位既然算是我的故友,又带了这么好的礼物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加藤跪坐在英国人对面,作为一个外务大臣,他很了解这些英国人直率的说话方式。
“大臣阁下说话真是爽快,那么邱吉尔先生,我是不是回避一下?”劳伦看了看邱吉尔,当他摇头表示没有关系之后,自己才稳坐下来。
“是这样的,加藤先生,想必欧洲的局势您已经非常清楚了,战局对于我们协约各国非常不利!自从我国海军在海战中接连失利之后,英伦三岛正面临德国人的包围和封锁,而欧洲大陆上,俄国暂时已经不能对德奥构成威胁,因此德国人得以将陆军力量集中在法国战场,现在我们的法国盟友也只是在苦苦支撑。”邱吉尔说到这里的时候,加藤的侍女将几瓶清酒端了进来,为他们面前的酒杯满上之后坐侍在一旁。
看着邱吉尔警觉的眼神,加藤已经明白到这次会谈的重要性,于是挥手让侍女出去。
“邱吉尔先生,这些情况我们都非常了解,对于我们的盟友遭受的困境我们也表示同情,可惜我们与欧洲之间相隔实在太遥远了。当年俄国人花了半年时间才将舰队从欧洲开到这里,然后被我们以逸待劳一举击溃,莫非先生希望我们的海军也从这里花上半年前往欧洲参战?德国太平洋分舰队尚存,就凭这点我们也无法将海军主力调走,否则连我国本土也有被德舰攻击的危险!”
加藤的思路和他的英语口语一样流畅,这点令邱吉尔赞叹有佳。
“作为外务大臣,加藤先生居然在战略上也如此精通,真是令在下佩服不已!”
“客气客气!”加藤端起酒杯,伸手示意英国人一同享用。
对于喝惯威士忌的人来说,如同中国米酒一般清淡的清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加藤为两个英国人斟酒的时候,邱吉尔缓缓开口道:
“现在我们的确需要贵国的帮助,唯有协约各国齐心合力,才有机会击败暂时强大的敌人。若是我们英国和法国都被德国人消灭,想必德国人下一个目标就是贵国了吧!”
“哦?我想强盛的大英帝国不至于这样就被击败了吧!还有号称世界陆军强国的法国,难道短短几个月就要被德国军队全部占领吗?如果德国人真的从欧洲赶来与我国作战,那么我们会让他们成为第二个俄国!”加藤满不在乎的回答到。
“可是加藤先生,在得到土耳其的绝对支持后,德国军队完全可以从陆地进入亚洲,越过伊朗、印度之后,他们将站在中国和朝鲜的踏板上,随时对贵国发动进攻!至于他们的海军,我不得不在这里透露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邱吉尔压低声音一副神秘的样子,“苏伊士运河恐怕很快就要落入德土联军手里!到时候德国舰队从欧洲来到亚洲的时间将大大缩短!”
“哦?土耳其人有这种能力吗?”加藤有些惊讶,看来日本人并没有太过关注那里的战局。
邱吉尔一脸失望,“在凯末尔的领导下,土耳其已经今非昔比了,他们的军队经过德国教官的训练和德国武器的装备之后,战斗力非同小可!当俄国忙于内战之后,德土联军更是将主力调往大马士革一线,英法联军在埃及的力量根本无法和他们抗衡!”
“真是一个糟糕的消息!”加藤摇了摇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所以从贵国的根本利益出发,是绝对不允许出现一个独霸欧洲的德国出现的。我始终认为,贵国应该参与到欧洲战局中来,尤其是贵国强大的海军。如果由我们英日法三国组成联合舰队,想必对抗德国海军就大有希望。只要成功遏制住了德国海军,我们就可以将防卫英伦三岛的百万英国陆军调往法国战场,而法国的战局就完全可能被扭转。到时候我们可以瓜分德国在世界各地的殖民地,而贵国也不用在局限于小小的亚洲,非洲、美洲甚至欧洲的殖民地是多么令人眼馋啊!”邱吉尔越说越有劲,就像当初对意大利人那样,一副壮观的场面在他的描绘下栩栩如生。
加藤抬头看了一眼邱吉尔那张有些陶醉的脸庞,拿起装清酒的白色小酒瓶往自己杯子里加酒,一面不冷不热的说道:
“邱吉尔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一下,我国关心首要问题,是我国军队加入欧洲战场后胜算有多少。就算我将你引荐到首相和大臣们那里,这个问题也是他们最想知道的,我们绝对不会去打一场没有胜利希望的仗!”
“不,尊敬的外务大臣阁下,贵国关心的应该是未来能够取得多少利益,我说的没错吧!至于战争的结果,用胜算来衡量是不现实的。在滑铁卢战役之前,在特拉法尔加海战之前,甚至是对马海战之前,谁又知道哪一方会有多少胜算呢?胜利不是靠计算的来的,而是凭借充分的准备和必胜的决心,这不也是贵国军队一直坚持的信念吗?”
加藤有些诧异的看着邱吉尔,英国人也一针见血的说中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就算如此,您真的可以全权代表英国向我国作出承诺吗?”
邱吉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低沉的声音说出一句话:“不,我现在不能!”
“真是令人惋惜!”加藤无奈的叹了口气。
“很不幸,由于海军的失利,我已经失去了海军大臣的位置。但是我仍旧希望通过我的力量来拯救这个帝国,如果我们能够达成合作意向,我完全有把握劝说我国乔治国王和政府与贵国正式签订协约。”
“先生真是忧国忧民啊!那么德国本土各港口、德属南非、德属波兰都属于我们可以开价的范围吗?”加藤的语气忽然像个正在问价钱的商人,或许这才是外交家的真正面目。
“是的,当然前提是击败德奥军队!”邱吉尔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对于困顿中的英国政府来说,只要能够遏制德国咄咄逼人的气势并赢得足够的喘息时间,一切都可以商量。
精明的加藤自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于是他将日本在亚洲最想要的两块地盘报了出来:“那香港和新加坡呢?”
邱吉尔并没有多么的吃惊,日本人的贪婪是出了名的,他无非是想让这些矮子去和德国人火拼,等大英帝国恢复元气了,现在的承诺大可被遗忘掉。
“这个我恐怕还要请示一下我们国王和政府!”
加藤点了点头,“今天只能算我们两个私下会晤,不过我会将您的意愿转达给我国政府的!”
看到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已经达成,邱吉尔和劳伦起身准备告辞。
“不多坐一会儿吗?”加藤很客气的问道,虽然他知道英国人对于桌子上精致的食物并不感兴趣。
“不了,加藤先生。我们就回去等您的好消息吧!希望我们两国能够合作愉快!”
三天后,日本首相大隈重信的官邸。
官邸外面的警卫层层叠叠,荷枪实弹的军人、警惕的便衣宪兵,构成一个几乎密不透风的保护网。看来5年前那场政变以及大批陆军高级将领的殒命给这些活着的人留下了深刻的教训。
在进行严格的搜身检查之后,邱吉尔和劳伦才被允许进入官邸。
在一间古典的日式会议室里,几个神情严肃的人跪坐在席子上。为首的正是76岁的首相大隈重信,而外务大臣加藤高明、海军大臣斋滕实、陆军大臣上原勇作也如数出席。
对此,邱吉尔感到非常满意,看来日本人的野心让他们决定冒着巨大的危险角逐欧洲战场。也只有对日本人,邱吉尔才会这样做。换作是美国人,这种办法几乎是行不通的,美国人不仅很在意自己士兵的生命,更在意战争的结果。
“特使先生,请坐!”年迈的大隈首相看起来精神还算不错,说话的语速也很快,不过很可惜说的是日语。
劳伦在一旁担当起兼职翻译,将日本人的话小心翼翼的翻译给邱吉尔。
“我国对参加欧战没有任何兴趣!”
“什么?”邱吉尔愣愣的看着劳伦,但是劳伦的表情告诉他自己没有译错。
“我国不打算参加欧战!”大隈首相又重复了一遍。
在座的其他日本人全都面无表情,连外务大臣加藤也是如此。
寒冬 第二十六章 义兵
“欲擒故纵?”
这是邱吉尔大脑里的第一个反应,先是宣称不愿意参加欧战,然后借机要求更高的价码。
高明的经商之道!
“首相阁下的决定真是令人遗憾,毕竟我们两国是如此亲密的盟友,当我国处于困顿之中时,贵国居然坐视不理,这就是贵国的处事方式吗?”邱吉尔很平静的说道,他自认为完全识破了日本人的小把戏。
“劳师远征,又要与强大的德国海军作战,这种白白葬送士兵生命的做法,我们尊敬的天皇陛下是不会同意的。”大隈首相的语速变慢了很多,这个老人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另外几位大臣没有说话,而是目光平视前方,一副漠然的样子。
“难道贵国决定看着德国将我国和法国一一击败,然后再集中全力对付贵国吗?”邱吉尔作出一副失望的表情,然而老人家根本没有理会他做作的神情。
“不,特使先生!”大隈首相一口一个特使先生,反而让邱吉尔觉得有些不自在,毕竟他不是乔治国王正式派遣的使者。由于没有说明清楚,加藤大概是误解了这一点,其他日本人也自然而然的认为邱吉尔是特使。当然,这个身份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邱吉尔此行并没有代表英国政府,更多的则是他个人的思路,虽然这一切都是在乔治国王的默许之下进行。
“最重要的一点,我们现在的陆军和海军都无法抽调出力量前往欧洲战场!”
“您在担心德国太平洋分舰队吗?它们狡猾的像老鼠一样,恐怕短期之内贵国海军根本无法剿灭它们,那还不如将它们丢在一旁,让贵国的战舰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呢!何况,对付它们只要留下一支规模不大的舰队就可以了,现在在亚洲和太平洋地区并没有其他的海上力量会威胁到贵国领海。”对于开战之初没有歼灭那支德国舰队,邱吉尔也是遗憾不已的。现在,英国海军更没有精力去对付它了。
大隈首相朝海军大臣斋滕实点了点头,斋滕实的身体稍微挪动了一下,接着开始发言:
“我们需要大量的战舰保障本土与朝鲜、本土与中国之间的海上运输线,如果那支德国舰队趁机袭击我们对青岛外围军队的海上补给线,那对于青岛战局是非常不利的!何况在胶州湾港外,我国第二舰队遭到德国飞机的袭击,损失了不少舰只,可以说那支舰队已经元气大伤了。我国的第三舰队目前正在太平洋诸岛清除德军殖民部队,第一舰队警戒在南中国还警戒。我国海军力量也十分吃紧!”
斋滕实说完之后,邱吉尔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陆军大臣上原勇作又开口了:
“我们陆军目前正在准备对青岛发动大规模进攻,同时重兵警戒中国东北。如果俄国革命党执掌政权,俄国就不再是我们的协约国盟友了,我们将对驻守在那里的俄国军队发动进攻。”
“这么说贵国真的不打算出兵欧洲战场咯?”邱吉尔这次真的感觉失望了。
劳伦将他的话译成日语之后,大隈首相点了点头,而其他人还是那种毫无表情的面孔。
一切都出乎邱吉尔的意料之外,他刚刚仿佛听到一个奸诈的商人声称自己不爱钱一样。
在英国人离去之后,加藤谨慎的问了一句:
“大隈君,我们真的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吗?”
大隈首相缓缓闭上眼睛,“不,加藤君。现在还不是我们介入欧洲战局的时候,也不是我们能够获取最大利益的机会!”
“可是英国人万一支撑不住……”
“不会的!英国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彻底击跨的,而且看得出来,这个邱吉尔正在四处寻找援助。唯有当英国人将我们当作救命稻草的时候,我们才能够向他们索取尽可能多的报酬!”大隈这时的语气就像是个老奸巨猾的奸商,让在座众人不得不佩服姜还是老的辣。
“如果英国人说服美国人加入战争,那么我们取得欧战胜利的机会就会大上许多。不过,现在我们必须尽快消灭驻守在青岛的德军,以做到没有后顾之忧。到时候我们会让世界知道,我们大和民族完全可以跨过半个世界去取得一场胜利。俄国人做不到,并不等于我们也做不到!诸君多加努力吧!”
“嗨!”众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当邱吉尔乘上前往华盛顿的邮船时,日本陆军部下达了一周之后对青岛德军发起总攻的命令。青岛外围的日本军队已经接近10万人,而青岛德军还是开战之处的1万余名德奥联军士兵。
除了青岛之外,中国大地上其他列强国家的军队暂时没有什么举动,但这并不意味着烽烟就离开了这块古老的土地。北洋政府能够控制的区域并不多,各地军阀为了争夺地盘而互相倾轧,局面甚至要比战国时代还复杂。今天出现个王大帅,明天来了个李大帅,不到两个月王大帅就灭了李大帅,再过几天又出了个张大帅。不过并非所有的军阀都要靠外国势力的支持,尤其是很多土匪性质的军阀,则是几百号人几十杆枪就敢扛大旗满街走,各地大小军阀从数百人到数十万人各不相等,唯有这“大帅”都喊得一样响亮。
“大帅!大帅!”一个穿着蓝灰色军服的副官躬于一张大躺椅旁边,轻声喊着躺椅上那个大帅。
躺椅上的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在各军阀中算得上是后起之秀。若是不认识的人第一次看到他,八成会以为他是一个书生,或者是一戏子,很少有人会将他的容貌和他的身份联系起来。
在副官连续喊了好几声之后,这位大帅才微微张开眼睛,“小狗子,有什么鸟事要在俺睡觉的时候惊动俺,活腻了不是?”
副官立刻凑上一副笑脸,那种笑也不是谄笑,确切一些应该说是憨笑,“大帅,这不是您说的那件事一办好,就来通知您么?”
“哦!小狗子,算哥错怪你了!晚上咱哥俩一块听戏去!”大帅缓缓坐了起来,他的身材看起来比较匀称,这令很多大腹便便的大帅羡慕不已。不喜欢应酬、很多事情喜欢事必躬亲,这注定了他会是一个成功的小军阀,但很难有更高的成就。
“谢谢大帅!呵呵呵!”副官还是一脸憨笑。
有人喜欢找机灵些的副官,有人喜欢找忠实些的副官,看来这位大帅属于后者。
“嗯,你刚刚不是说那件事情已经办成了吗?还不快点报上来!”
副官紧紧跟在准备在院子里转悠的大帅后面,“大帅,根据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将青岛附近交战双方的情况摸清楚了。现在准备大举进攻的是日本人,那些杀千刀的家伙一登上我们中国的土地就到处烧杀抢掠,活该他们被德国人打的鼻青脸肿。不过德国军队看起来势孤力单啊!日本人至少有十几万人,而德国军队才可怜巴巴的一万多人,现在德国人全部集中在青岛外围的阵地里。您还真别说,德国人的阵地修筑的那真是……啧啧!”
副官说着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那是,德国人的武器就是牛啊!想当年,老子就是靠两百杆德国步枪起家的,这不才拉起了这几万弟兄。霍!那些步枪使起来,真是没话说!老子敢断定,现在其他大帅手里还没有俺这么好的步枪呢!”这个满脸书生气的大帅说话还是那样粗鲁。
“是啊,大帅!当年您用那种德国步枪装备的排枪营,那可是打谁谁怕啊!”
“小狗子,你说这日本人和德国人正正经经打起来,到底谁会赢啊?”大帅忽然背着手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副官。
“大帅,这咱还真的很难说!日本人这次准备了好多大炮,乖乖!我们前去探察的弟兄们说啊,有些大炮的炮管能藏得下一个人!比起俺们的那几门山炮来,唉……”副官一脸羡慕的样子。
“嘿,你个小狗子!居然敢向着倭人!活腻味了不是!”大帅扬手就要打副官,不过那家伙一脸嘻笑着躲开了。
“大帅大帅,伸手不打笑脸人嘛!您看,我这不笑的正欢吗?”
“那好,这一巴掌暂且记下。说说德国人的情况!”
这个叫做小狗子的副官这才严肃起来,不过他觉得自己的大帅为人真是不错,从来不打骂手下,作战又勇敢,士兵们都心甘情愿的跟着他。
“是,谢大帅!德国人的军队都在他们的防线之内,兄弟们很难进去探察,不过他们说看到一些皮肤跟黑炭一样的德国士兵!”
“胡说,德国人不都是白皮肤黄头发的吗?怎么会变成黑色的!难不成他们都用墨水涂在脸上,这样可以吓走日本人?”大帅觉得很难想象,人怎么会是黑色皮肤的。
“除了眼睛和牙齿,全身都是黑不溜秋的!”副官很认真的说道,“德国人阵地上的大炮和机枪也不赖,听看过德国人与日本人打仗的人说,他们打仗热闹着呢!不像我们跟其他大帅打仗,能有几挺嘎嘎叫的机枪就觉得很牛了!虽然德国人的武器也很好,但是大家都说他们是撑不了多久的,毕竟人数相差太多!恶虎也难敌群狼,不是么?”
“是吗!反正俺觉得德国人比日本人好,他们从来不滥杀无辜,最近几年也很少欺压百姓。虽然他们都是外国人,但俺宁愿帮助德国人打那些只会欺负中国百姓的日本人。”大帅仰起头想要背诵两句古诗增加一些豪情壮志,可惜搜刮许久却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诗来。
“奶奶的,看来俺要多看看书了!先生教的全都忘光了!”
“大帅,在咱们山东,您绝对是文采最好的一位大帅!”副官在一旁用力的称赞着。
“小狗子,你懂什么?你恐怕就只会写写自己的名字吧!”大帅一脸不屑的样子,“不过小狗子,我问你,如果我的人马和青岛外面的日本军队打,你觉得有赢的希望吗?”
副官低头仔细思量起来,许久也没有说话。
“小狗子,说!说实话,我不怪你!”
副官这才抬起头来,“大帅,现在您已经成为咱们山东第二有权势的大帅了,手下的兄弟也有十个旅五、六万人。俺也是从响马庄出来的,俺听说当初跟你一起出来的那批兄弟,今天还活着的也就二旅长了吧!听说您以前的好兄弟大牛、二牛、鸭蛋和文冰,他们都是不要命的保护您。咱有今天这种局面不容易啊!可是现在听您的意思,您是要拉着这些弟兄去和鬼子拼命吧!鬼子欺负咱中国人,灭了他们兄弟们绝无二话。可是德国人也是洋人啊,咱为什么要帮他们?”
“小狗子,你说的好啊!没错,日本人、德国人,都是贪图咱中华土地和财富的外来者!日本人凶残贪婪,该杀!德国人他们再好,终究不该霸占咱的土地!如果他们归还青岛和我们友好往来,咱依旧可以将他们当作朋友;要是他们敢硬来,咱就用他们的枪赶走他们!小狗子,这道理对不?”
副官点了点头。
大帅叹了一口气,这才将当年被清兵追杀以及得到德国总督帮助的事情娓娓道来。
“大丈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不知不觉中,副官的眼神已经闪烁起来,“大帅,您真是有情有义的大英雄!小狗子已经决定了,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俺都要跟着大帅!”
“小狗子!”大帅看着这个大智若愚的副官,心里不禁百感交集,“谢谢!”
“大帅……”
“好了,两个大老爷们不要在这里婆婆妈妈了!让侦察营的弟兄们注意日本人的动静,所有部队随时准备开拔!还有,将俺珍藏的那批德国步枪拿出来,发给枪法最好的弟兄!”
“是!”
副官快步离开了。
这位大帅不禁想念起当年那个中国话说得很溜的德国总督来,他赠送的鲁格手枪自己多年来一直带在身旁。那把手枪好几次都帮助自己化险为夷,后来子弹打光了,他还是每天佩在腰间。幸好他的队伍日渐壮大之后,手里的金条也多了起来。青岛德军的军火工厂一直对外销售武器,不过每次购买限50支步枪和2000发子弹,而且价格贵得惊人,他也是忍痛才又买了几批,顺便也将自己手枪重新利用起来。
大帅掏出那把手枪,轻轻的抚摩起来。多年以后,这把手枪对他来说还是那样的意义深重。他看了看门口那几个站的笔直的哨兵,心里默默的说道:
“兄弟们啊,这次又要陪大哥去出生入死了!大哥这次欠你们的!”
寒冬 第二十七章 肉弹
青岛外围的日军炮兵阵地上,日军炮兵们或是光着膀子,或是只穿一件薄衬衫,白色的围在头上,仿佛一群码头苦力一般。
“嘿咻!嘿咻!”
几个日本兵大汗淋漓的将一枚重型炮弹塞进炮膛,那一门门280毫米攻城榴弹炮如同一只只赖蛤蟆一样傻蹲在地上,粗黑的炮口斜斜的指向天际。正是这些大口径火炮,在日俄战争中为日本陆军攻陷旅顺要塞立下汗马功劳,因此日军这次也不辞辛劳的将它们从本土运来,在龙口或者崂山湾卸船之后,通过强抓来的中国苦力将它们拉到前线。
日德交战,流血流汗最多的却是中国百姓,不禁令人感到莫名的悲哀。
出发阵地的战壕里,一个个日本士兵挽起袖子,步枪前面已经插上了明晃晃的刺刀。一个个头戴黄色帽子的脑袋探出战壕,等着己方炮火将对面的防线夷为平地。
在日军步兵的视线中,德军长长的要塞式防线看起来比中国一些小县城的城墙还要低矮,几乎不用楼梯就能够爬上去。当然,日本人在这之前至少需要靠近那里,而且身材也不能太矮。许多有自知之明的日本士兵甚至准备好了备用裤带,用来让前面的士兵将自己拉上去。
在那条防线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可回旋炮塔,除了粗短的炮管和包裹在钢铁内芯外面的混凝土之外,它们与战舰上面的炮塔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要不被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它们将对冲锋中的日本步兵构成巨大的杀伤。
战斗时,德军步兵就隐藏在那条防线后面进行射击。此时,大部分人都安然躲在隐蔽壕里。
在这条防线前面,大片大片的铁丝网区域没有留下任何通道,日本人每前进一步,都要受到带刺铁丝网和地雷的威胁。在铁丝网区域中,一条条深宽不等的壕沟让地面变得非常难看,不过它们却可以有效阻止日本军队一切机械化武器,或许坦克除外。
面对这种坚固的防线,日本骑兵只能无奈的远远留在战场后面。实际上考虑到大部分战斗都是攻坚战,日军此次只是将少量骑兵从本土和朝鲜运来,一旦受到其他方向的突然进攻,他们快速机动补防的力量非常弱。不过日本人压根不会去考虑这点,因为同盟国在中国的武装力量绝大部分都已经被他们包围在青岛之内。
在遭到空袭之后,日本舰队再也不敢靠近胶州湾,而是在外海进行严密的封锁和巡逻。海上的威胁大为减弱之后,部分海岸要塞的守备部队也被调来增援陆上防线。之前隶属于汇泉角要塞守备部队、号称囊括青岛守军人员成分的哈特曼小队也奉命来到这条防线。
哈特曼下士的小胡子依旧很有性格,列兵施密特的金发还是那样卷,列兵布兰克还是那么富有,列兵博姆加德的皮肤完全没有因为海边的烈日而变得更黑,奥地利下士蒂费特的军装依旧那么与众不同。
当一队队黑人士兵列队在他们前面经过的时候,施密特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博姆加德,“我的黑人朋友,你怎么没有回到你们同伴中去?”
“我们团被打散补充到各部队之后,就没有重新集中的命令。那些是另外3个团的士兵!” 博姆加德已经不像当初那么不爱说话了,尤其是这些人对自己还算照顾。
“看看,他们的步伐多么整齐有力!这些家伙为什么一个个看起来都那么强壮。施密特,我打赌两个你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奥地利人笑着说道。
“恐怕是吧!你看看我们的博姆加德,身上每个部位都是黑色的肌肉,连那个地方都比一般人强,哈哈哈!”施密特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坐在旁边的其他军官对此并不介意,没有人愿意在战斗之前还冷酷到底。
在青岛西南200多公里的临沂附近的一块平地上,黑压压的站着好几万人。这些人有些穿着蓝灰色的军服,有些则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基本上每个人都背着一杆步枪,只是这些步枪看起来型号各异,而且很多人连刺刀都没有,看来这是一支杂牌军。
这些人最前面的空地上摆放着数十挺重机枪和几门步兵炮,机枪看起来都是俄制重机枪,属于日俄战争中俄军遗留下来而没有落入日军手里的武器,至于那几门山炮,则是一些外国军火商偷偷运来高价卖给各地军阀武装的,看来这是一支装备不错的杂牌军。
在这支鱼龙混杂的队伍中,有几块看起来要整齐一些。其中一块由数百名背着大砍刀、腰插左轮手枪的士兵组成,那是这支部队的突击队;另外一块则是军服整齐、统一背着毛瑟步枪的士兵,是这支部队的精锐排枪团;在这支队伍里,还有一大片骑着高头大马的粗壮汉子,数量在三千人以上,大多是被收编的土匪部队,满脸匪气但是看起来战斗力凶悍。
整个平地上,到处都是嗡嗡的说话声,不过并没有人大声喧哗。
当一个穿着集中西特色为一体的元帅军服、脸蛋白净的人走到平地前面的临时小台子上时,这里终于安静下来。
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个元帅大大咧咧的开口了:
“兄弟们好!”
“大帅好!”士兵们异口同声的喊道,除了“杀啊”之外,他们也就这句喊得最整齐了。
“今天,我们又要出征了!”
“喔……”士兵们欢呼起来,在他们看来,唯有通过不断的征战,他们才能得到晋升、拿到饷银、娶媳妇生儿子,人们仿佛回到数千年前的战国时代,回到那个崇尚征战和互相倾轧的年代。
“但是,我们今天不是要去打王大麻子,也不是要去打胡大炮,我们是要去打日本鬼子。兄弟们,你们怕是不怕?”大帅充满阳刚之气的声音回荡在人们耳际。
士兵们有些诧异,他们相互看了看,接着“不怕”的声音此起彼伏。
“究竟怕是不怕?”大帅怒吼了一声。
“不怕!”这次,士兵们终于发出了一致的声音。
“日本鬼子,也就是倭寇,从数百年前就开始欺负我们!他们杀我们的父母,强暴我们的姐妹,拿我们的兄弟当驴当马,你们能忍吗?”
“不能!”士兵们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对于士兵们的反应,大帅看起来非常满意,“很好,你们都是我黄义达的好兵,都是真汉子!”
“日本人在青岛外围有10万人,他们有刺刀,他们有机枪,他们有大炮,我们也许会死,也许会全军覆没!”
士兵们没有进行谈论,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台子上的大帅。
一阵凉风吹过,场面顿时显得无比肃穆。
“当我黄义达的兵,你们可以逃跑;当我响马军的兵,你们可以怕死;但是,我们今天是作为中国人,前去与日本鬼子战斗,我们决不能临阵脱逃,我们要对得起千千万万死去的同胞!”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跟丫日本鬼子死磕了!”,士兵们也都喊了起来。
对于日本人在日俄战争的恶行大家早有耳闻,而日军这次登陆龙口以来,对山东百姓的暴行更是有目共睹,直爽而彪悍的山东汉子们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这次终于爆发出来了。
当士气高涨到极点的时候,黄义达大手一挥,示意军队出发。
“大帅今天居然没有说一句粗话!”副官喃喃的说道,一脸感动的样子。
可惜他敬爱的大帅在几分钟之后便对旁边的士兵说道:
“操,这次一定要操死那些日本人!奶奶的,要把日本人带来的婆娘全部操死在那里!兄弟,你操完了我操,我操完了他操!”
那群士兵还很客气的样子,“不不不,大帅先操,大帅先操!”
当这支淳朴的中国地方军阀武装开拔的时候,青岛外围的阵地上已经陷入地动山摇的爆炸之中。
德国士兵、奥地利士兵、外籍军团的非洲士兵全都窝在掩体里默默忍受这个摇晃的环境,对于许多没有乘过车的人来说,这样可以提前体验一次晕车的感觉。
爆炸声连绵起伏,不断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士兵们按照训练中所作的那样捂住耳朵张大的嘴巴,大家都在期盼日本人的炮击早点结束,好将这种痛苦加倍偿还在日本步兵身上。
日本人似乎已经下定决定要将德国要塞轰烂,他们的炮击从早饭时一支持续到下午茶时间,害得德奥士兵连续错过了上午茶和午饭,不过他们连下午茶也来不及喝便匆匆跑上战位。
防线正面长长的一段都受到无数日军炮弹的洗礼,弹坑里面的焦土还在冒着轻烟,连空气都被加温了,一些防御工事摸上去甚至有些发烫。防线前面的铁丝网地带更是弹坑遍布,不少木质或者铁质的桩子居然被抛出去很远,大片大片的铁丝网也被扯开。
士兵们来不及欣赏这大炮时代的杰作,日军士兵的黄色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日本步兵们挺着刺刀,簇拥着一辆坦克和七、八辆正面加装了钢板的卡车咿咿呀呀的向这边冲来。
这场战斗是由日本陆军少壮派军官的新秀宫本烦少将亲自指挥的,33岁的年龄使得他成为陆军中最有发展前途的将领之一。年轻的宫本少将在第一波冲击中投入了一半的兵力,他期待这3个师团近5万士兵能够一鼓作气攻入已经在炮击中略显残破的德军主阵地,那样德国引以为豪的钢制炮塔就只能等着日本士兵进去占领了。
当德军士兵们忙着进入战位和准备各自武器的时候,防线上那些炮塔已经开始射击了。看来日本人的重磅炮弹并没有对它们造成太多的伤害,放眼望去似乎只有一座炮塔被炸开,浓烟正从破口滚滚涌出。
双方士兵都在这炮击声中兴奋起来,一颗颗炮弹落入日军人群,将残肢体断体甚至整个整个的人掀到空中,接着四散落在附近的大片土地上。或许,这就是日本人对这片土地唯一的贡献吧。
对于这些炮弹,剩余的日本士兵毫不在意,他们如同进攻旅顺要塞时那样,完全将伤亡放在末位,只要能够冲过那道防线,死多少人都是日本指挥官和军部可以接受的。
当黄色的人潮逐渐涌到铁丝网区域前时,在炮击中残留下来的地雷开始发挥它们的威力,在断断续续的爆炸声中,日本人的肢体被抛得更好、落得更远,完全秉承了更高、更快、更远的奥运精神,这是日本士兵唯一值得世界称赞的地方。
日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距离德军防线又近了一布,几乎在刹那间从那条防线上爆发出来的密集枪声成全了他们为天皇效忠的愿望。德军士兵们手里机枪和步枪发射出的子弹组成了一道全金属单幕,将所有进入射程的日本人统统送入地狱。有时候一个日本士兵甚至要挨上好几发子弹,在瞬间被打的肠穿肚烂,顺便可以欣赏一下自己的内脏是什么颜色。
尽管德军制造的金属弹幕有着很强的密度和穿透力,数量更多的日军士兵还是在不断逼进德军防线的主阵地。当越来越多的日军士兵在铁丝网区域中穿行的时候,德军防线后方的炮兵终于将隐藏在掩体中的速射炮拖出来并完成射击准备,在令德军士兵振奋的隆隆炮响中,一排排小口径炮弹一头扎进日军人群之中,纷飞的弹片在日军冲锋波浪中划出一道一道几米宽的空白地带。躺在地上的日本士兵越来越多,他们黄色的军服已经被鲜血染成黄白相间的难看颜色。
直到日军压制炮火再度响起的时候,德军速射炮的声音才停了下来。德军炮兵们忙碌的将大炮转移到新的炮兵阵地上,而日军也趁着这个空隙加快了冲锋的脚步。
宫本烦举着望远镜的手在颤抖,令他踌躇满志的冲锋队列已经倒下上万士兵,一滴滴豆大的汗珠沿着他的脸庞滑下。此时的陆军未来之星,就如同看着自己的骑兵遭到织田步枪队屠杀的武田胜赖一样。
不过绝望并没有涌上宫本少将的心头,因为他挥霍士兵生命的功力还没有达到他的前辈乃木希典大将,那才是使用“肉弹”战术的先祖,而宫本现在所作的,无非是将这种战术发扬光大而已。
总而言之,在这些日本将领心目中,这些经过武士道精神熏陶的日本士兵,他们的生命似乎比饭碗里的米粒还要不值钱。
在付出沉重的代价之后,日军士兵终于冲到了距离德军主阵地数百米的地方,许多士兵趴倒在壕沟里开始进行掩护射击,他们的子弹也给德军带来了炮击之后的第一波伤亡。趴在那里的日本兵刚刚庆幸自己躲过德军的炮火,一颗颗波萝状的炸弹便悄无声息从头顶笔直落下,很多日本人临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德国人的臂力可以将手榴弹扔出这么远?
不,这些就是日本人认为威力不及臼炮、射程不如榴弹炮而丢在一边的迫击炮,它们近似完美的大弧线让躲在肮脏壕沟中的日本士兵一下子毫无藏身之处。
“第二波士兵跟进!”
宫本毫不含糊的排上了第二波一个半师团的预备队,日军的冲击声势一下子增大了许多。最前面被德军火力压制的日本兵也亢奋起来,他们不顾雨点般飞来的子弹爬起来继续冲锋,黄色的浪潮在停顿一段时间之后又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刺刀准备!”
嘹亮的口号发出的时候,所有德军士兵都将雪亮的刺刀插上步枪前端,接着一面射击一面等待冲锋的号令。
当日军冲到那堵矮墙下五、六十米的时候,黄色的浪潮终于又停顿了。这不仅因为德军机枪和步枪子弹在这个距离上恐怖的穿透力,也是之前速射炮在日军队列中留下一道道空隙的结果。直到后面的士兵补充上来的时候,日本兵终于无可抵挡冲到了矮墙下。
“冲锋!”
德军指挥官的喊叫声和尖锐的哨子声一道响起,一个个德国大汉跃下矮墙气势汹汹的冲到日本兵面前,那一双双大脚重重踏在地面上的气势深深震慑着可怜的日本士兵。就如同在俄国士兵面前一样,日本兵不得不依靠自己精良的刺刀格斗战术来弥补孱弱身体的劣势。
当身高1米88、体重88公斤的博姆加德从天而降的时候,他对面几个日本兵眼中充满了恐惧,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只战斗力惊人的大猩猩一般。挽起的袖口露出粗壮的小臂,灰色的军装掩饰不住结实的肌肉,在漆黑的肌肤的映衬下,博姆加德的目光冷漠而凶悍。
砰!砰!砰!砰!
小胡子下士哈特曼、金发列兵施密特、富人列兵布兰克、奥地利下士蒂费特如数出现在博姆加德背后,每个人都比面前的日本兵大出一圈,简直就像大人和小孩在对抗一样。他们端直了手中的步枪,散发着寒光的刺刀指向日本士兵。
在日军冲击队列最中央,整整一个旅团的日本兵在连连后退。
尽管不是第一次看到黑人,但是数千黑人士兵如同恶魔般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那种场景不是用恐怖两字就可以形容的。
或许他们只是和俄国士兵一样中看不中用!
日本官兵这样安慰着自己,不过他们马上就会尝到“黑色风暴”的威力!
寒冬 第二十八章 我有沙锅大的拳头
面前站着一只可怕的“大猩猩”,头顶有无数子弹嗖嗖飞过,天边传来嗡嗡令人心烦的声音,博姆加德面前的几个日本士兵都郁闷得想自宫了。
非洲人膝盖微曲、身体略躬,枪托放于侧腹部,刺刀尖与对面日本兵的刺刀几乎相触。哈特曼等人挺着刺刀与他并排站在一起,彻底断绝了那几个日本士兵围攻非洲人的念头。
博姆加德如小山般的身体开始向前移动,他的刺刀也在平稳的向前探去。对面的日本兵突然“哇呀”一声,将刺刀猛的刺向非洲人的腹部。博姆加德只是轻轻一格,身体几乎纹丝不动,双手如同送去压迫的弹簧一样伸了出去,长长的手臂加上步枪的长度,那个日本兵根本来不及作出下一个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刺刀没入自己的胸口。
“下辈子,我也要长一双这么长的手!”日本兵临死前紧紧盯着非洲人那双长手,眼中充满了羡慕之情,身高臂长就是好。
或许,这个可悲的日本兵下辈子会成为一只长臂猿,如果上帝没有惩罚他去做猪的话。
非洲人的大脚往日本兵胸口一踩,将日本人踢飞出去的同时也将刺刀拔了出来。刚才那一踏,日本人肋骨断裂的声音让旁边其他日本兵感到胆战心惊,从死去的日本兵胸口喷出的鲜血溅在博姆加德脸上和身上,大大加重了他身上的杀气。后面几个日本兵不幸被那具飞来的尸体撞倒,他们还没来得及重新站好,非洲人就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他们面前。一个日本兵吓得向后一缩,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下结果彻底摔在地上。博姆加德举起刺刀毫不客气的往下一戳,日本人像只可怜的老鼠一样蜷缩起来,哀嚎凄厉而刺耳。
博姆加德的大脚再次踏在地上的日本兵身上,一下子将血红的刺刀拔了出来。原本应该集中注意力于刺刀尖的日本兵们却不由自主的分心起来,非洲人那双大脚实在给了他们太多震撼。加上德国士兵专用的大皮靴,那双大脚的震慑力甚至不亚于他手里的刺刀。
当博姆加德的刺刀扎进第三个日本兵胸膛的时候,那个家伙双手死死攥着非洲人的步枪,旁边一个日本兵也趁机用刺刀刺来,博姆加德只得放弃自己的步枪,非常敏捷的向后一退,勉强躲过日本士兵这阴险的一刀。
看到赤手空拳的非洲人,那个日本兵不禁得意起来,就算博姆加德的手再长,也不会比他的步枪外加刺刀还长。不过当博姆加德举起拳头作出搏斗姿势的时候,日本人的兴奋劲一下子退下去许多。
那双拳头就像两个黑色的大沙锅,被它们打中的味道应该不会太好!
日本人有些沮丧,他的沮丧很快又转变成愤怒,那是一种充满嫉妒的愤怒,因为非洲人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看起来都比他强悍很多。日本兵一个突刺企图将刺刀刺进对手的腹部,然而非洲人身体敏捷一闪,瞬间用手夹住那杆步枪的枪身。日本兵想要抽回步枪,却发觉步枪纹丝不动,他抬起头来,非常艰难的仰望着非洲人,同时也看到那个沙锅大的拳头正在朝自己挥来。
在这个距离和姿势上,博姆加德的拳头挥得非常舒服,那一拳正正的砸在日本兵脸上,骨骼断裂的声音再次传入他的耳中。就算那个家伙能够活下去,恐怕脸上的东西都已经凹陷在一块了。
周围的格斗仍在激烈的进行着,日本人身体虽然矮小,但是这种劣势有时却可以转化成为灵巧的优势。一旦被几个日本兵围攻,这些德军战士就像遇到了一群野狼一般,双拳难敌四腿。因此,德国士兵不得不倚靠团队合作来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许多士兵在将刺刀扎入对方体内之后来不及拔出来,肉搏也随处可见。这个时候,日本人的身材成为他们的致命伤,德军士兵们一记左勾拳外加一记右勾拳就可以放倒一个日本兵,而日本兵的粉拳砸在德国士兵身上就如同砸在了墙上一般。
渐渐的,占据人数优势的黄色浪潮开始缓缓后退,而灰黑色则在步步前进。
在干掉各自的对手之后,哈特曼等人也赶了上来,唯有不幸的奥地利人被日本人的刺刀扎了一下,不得不提前被抬到场边进行紧急治疗。
“替我多捅几个日本兵啊!”奥地利人远远的喊着,“记得要捅他们的屁股!”
虽然刚才的刺刀格斗很爽很过瘾,但是看着后面源源不断补上来的黄色身影,哈特曼等人不禁有些茫然,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喘粗气了。面对涌上来的日本兵,他们还是咬咬牙举起手里的刺刀,博姆加德也从地上拣起一支日本步枪,虽然重量和手感都很陌生,但用它来对付日军士兵还是绰绰有余了。
“喔噢!”
哈特曼怒吼一声带头冲了上去。
在“黑色风暴”主力部队的防守地段,非洲士兵的优势非常明显,他们在气势和格斗技术上都远远占据着上风,强壮的体魄加上敏捷的身手不断将一排排日本兵放倒。日本人的血已经将他们变成一个个“血人”,配上冷俊的面孔他们更显杀气腾腾了。
暴力的性格和恐怖的爆发力使得这些非洲人在被日本人刺中之后,会像受伤的野兽一般狂暴起来,他们会像折腾小鸡一样将日本兵干掉,或是用拳头将日本人砸得血肉模糊,或是将日本人高高举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那种狂暴的气势令这些以喜欢虐待著称的日本士兵都感到胆战心惊。几个日本兵根本挡不住一个发狂非洲人,就算他们用刺刀、用枪托甚至用牙齿,非洲人也不会放弃战斗,直到筋疲力尽的倒下。
德军士兵们始终将日军冲锋队列阻挡在距离主防御工事百米之外,防线上的机枪从头到尾一直在拼命嘶吼着,一串串子弹不断收割着距离防线更远一些日军士兵的性命。
日军官兵们终于意识到这些德国士兵和他们从前碰到的俄国士兵截然不同,他们并没有将自己的身体荒废在喝酒和取乐上,严格的训练始终伴随着他们每天的生活。强壮的身体配上坚韧的意志,熟练的格斗技巧配上默契的团队精神,这些德军士兵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人墙。
只要德军步兵组成的“肉盾”多存在一秒,就会有更多的日本士兵被机枪放倒。
最终,那辆可以与乌龟比速度的日本坦克终于爬到德军防线前面,而与它一同出发的几辆临时改装的装甲车早已陷入士兵踏过的烂泥、炮弹留下的弹坑和原先德国人挖的壕沟中进退不得。
对于日军的坦克,德军早有准备。十几发迫击炮的炮弹先后落在日本坦克附近,而飞临战场的德国飞机也将他们宝贵的炸弹投向日本坦克。小小的“乌龟壳子”顿时处于一片风雨飘摇之中,在炸弹和炮弹的双重冲击震荡下,原本就行进缓慢的日本坦克不得不摇晃着停了下来。当一枚迫击炮弹击中它的顶盖之后,一股浓烟从坦克里面滚滚冒出,接着它再也不动了。
日本坦克兵或是被震傻了,或是他们的“龟壳”被弹片击穿,总之没有人从坦克里面爬出来。几个多事的日本步兵还爬上坦克去看看,结果被数百米外的德国机枪一索子弹送去地狱报到。
对于这种劣质坦克,德军官兵们嗤之以鼻。
在干掉日本坦克之后,德国飞机又开始肆虐日本步兵,它们在战场上空来回穿梭,将一串串子弹射向密集的日军士兵,虽然造成的杀伤并不多,但它们留给日本士兵的心理压力却不小。冲锋的日本士兵对于它们毫无办法,只能默默的忍受着一串串从天而降的机枪子弹的鞭笞。后来在日军的野战医院里,一些日本伤兵一听到苍蝇的声音就会用最快的速度钻到床铺地下,这一现象被日本医生成为“嗡嗡综合症”。
在德军“肉盾加机枪”战术面前倒下的日军士兵越来越多,他们进攻部队的士气愈发低落,许多士兵甚至故意放慢前进的脚步。
无奈之下,宫本少将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德军士兵们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返回到防御阵地后面。日军炮火很快就会对这边的阵地进行压制射击,对于日本人这一贯的伎俩,德军士兵们已经非常熟悉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任由他们倾泻炮弹,而自己重新钻进隐蔽壕里面喝下午茶。
德军飞机在扫光所有子弹之后,也大摇大摆的返航了。回去重新装弹之后,它们又可以像上午一样继续空袭那些毫无抵抗的日军炮兵。由于日本飞机早就被德国航空队报销光了,日本炮兵们只能用机枪和炮射散榴弹反抗德国飞机,不过效果似乎并不佳,幸好受虐的天性让他们很快坦然接受德国飞机的蹂躏。
在德军防线前面躺着1万多具日军士兵的尸体,那些黄色的军装被红色的鲜血和黑色的烂泥染得色彩斑斓。垂死的呻吟低沉的回荡在战场上,不断有受伤但被抛弃的日本士兵爬起,接着从德军阵地上传出零星的枪声,那些士兵摇晃着倒下,再次不能爬起来了。
这个场景,与当年织田火枪队枪口下倒下的武田骑兵如此相似。当少数幸存的骑兵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同样会遭到对方火枪无情的射杀。
正如预料的那样,德军防线很快再次被爆炸的火焰和浓烟所覆盖,不过他们的混凝土工事对日本人的小口径火炮毫不感冒,而日本人的重型榴弹炮弹也不过是将这条防线打出一个个锯齿般的缺口。
青岛外围的日军指挥部里,师团长和旅团长们莫不吭声的低着头,而宫本烦和他的名字一样,显得非常的烦躁不安。
“混蛋!混蛋!7万皇军士兵,居然被不到1万德军阻挡,你们的表现怎么能佩得上武士称号?懦夫,一群懦夫!当年皇军攻克旅顺的气势呢?都被你们丢到脑后去了吗?”
“将军息怒,当年乃木希典大将在旅顺要塞前面也是履遭挫败,但是大将不气不馁,坚持不懈的发动一次次进攻,最终攻克了那座坚固的要塞,并成为我军的一代军神!在下认为,只要我们不断进攻下去,德国人迟早是要崩溃的,而这里也将成为令将军您扬名的新旅顺要塞!”
听到下属的这些话,宫本不禁转怒为喜,不过他很快又踌躇起来,“我们现在只剩下不到9万士兵了!军部暂时不会给我们拨来援兵,再这样进攻下去,我们恐怕还没有进入青岛就损失殆尽了!当年乃木大将在旅顺要塞下222天一共损失了6万多士兵,而我今天一天就损失了整整一个师团的士兵,真是惭愧!”
刚才说话那位师团长却不以为然,“将军,死的士兵越多,才越能证明这场战斗的艰苦,而您也就越显得英名神武!我相信,只要突破这道防线,青岛德军也就基本无险可守了!”
看着正在向地平线缓缓下沉的太阳,宫本又想起了当年旅顺战役的惨烈情景,不过他不是在哀思和悼念那些逝去的士兵,而是希望从乃木大将那里得到些提示。
“我军炮兵再对德军防线进行1个小时炮击!从各师团抽调3千名敢死队员,今天午夜对德军防线发动夜袭!”
“将军,如果今夜突袭不成功,我还有一个好办法!抓一大批中国百姓来给我们做肉盾,冲锋的时候将他们排在前面,看那些自称为骑士的德国人敢不敢向百姓开火!如果他们敢射击,那么就让他们白白消耗弹药吧!如果不敢,那么那条防线我们就顺利接收了!哈哈哈!”
宫本烦怔怔的看着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很快面露喜色的称赞道:“山本君,您真是我军的智囊啊!那么抓中国百姓的重任就交给你了,不过我有信心在今天晚上就击破德军的那条防线!”
众日本军官相视一笑,接着分头行动去了。
在德军防御阵地的一个观察哨里,32岁的阿伦斯中校正通过潜望镜观察着外面的情况。日军这次炮击远没有上午那么密集,小口径火炮的炮弹似乎减少了很多,看来日本人也明白了那种轻型火炮对于这条防线几乎不能构成什么威胁。防线前面的阵地上铺着层层叠叠的日军士兵尸体,在100-200米距离上最厚,那里的日军大部分都是被机枪火力所消灭的。德军士兵大多是阵亡在50-100米的地带,不过德军还没来得及收敛勇士们的尸体,日本人的炮击就开始了。在这种炮击之后,不少逝去的士兵又要变得肢体不全了。
阿伦斯在心里咒骂着可恶的日本人,不过今天他仅仅用数百人的伤亡换取日军上万兵力,这实在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机枪真是好东西啊!可惜太耗子弹了!”阿伦斯自言自语着,他的声音很快被隆隆的爆炸声所淹没。作为第一个自愿指挥“黑色风暴”的德国军官,阿伦斯在德国的时候就有幸得到了东普鲁士亲王的亲自指导,可以说在防守上已经有了一定的造诣。阿伦斯觉得自己那时学到的东西简直就是无价之宝,现在,他不仅是“黑色风暴”的指挥官,也统一指挥着青岛所有的德国陆军部队。
在战争爆发之后,青岛的军火工厂就停止对外供应,工厂不但将大批机枪和轻型火炮供应给青岛守军,而且还在隐蔽的仓库中储存了大量弹药,当日军彻底合围青岛之后,军火工厂的生产也就随着原料的耗尽而渐渐停了下来,目前工厂只能对一些枪械装备进行维修。
虽然阿伦斯暂时还不用为弹药而忧虑,但是如果日军还是这样包围着青岛,青岛的弹药粮草迟早都要用光的。阿伦斯虽然很希望能够发动一场反击来打破这个封锁,然后想办法从中国百姓和地方政府手里买到需要的矿石和粮草。可惜,现在青岛的驻军光是防守都有些吃力。
“可惜这里不是帝国的战略重点,国内恐怕也不会千里迢迢运来部队和物资,一切只有靠自己了!”阿伦斯虽然很无奈,但是东普鲁士亲王早就给他打过预防针,对于青岛不能消极防守,只要策略得当,日本军队未必能够攻入青岛。就算青岛失陷了,只要等欧洲的战斗一结束,战争也就毫无悬念了,到时候会让日本人连本带利加倍偿还的。
看着天边的晚霞,阿伦斯也动了夜袭的念头,这样不仅可以大量杀伤日本兵,还能大大降低他们进攻失败后原本就不高的士气,如果还能抓到几个日本将领,那就更好了。
“通讯官,传达我的命令,‘黑色风暴’全体士兵抓紧时间休息,最好能够睡上一觉。今天晚上8点开饭,晚上12点出击!”
寒冬 第二十九章 斗殴事件
这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没有人预料到这个晚上居然会发生那种性质恶劣的事情。
斗殴!
聚众斗殴!
性质恶劣,简直是非常之恶劣。
参加斗殴的,一方是来自南非地区的德国外籍军团士兵,数量在两千五百人左右;另一方,则是号称亚洲第一陆军的日本皇军部队,数量在六千人左右。
斗殴时间,凌晨12点半左右,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1个小时。
斗殴原因,据说是这两群人准备去对方家里捣乱,半路遭遇后当场大打出手。
一开始,双方手里都拿着带有刺刀的步枪,但是斗殴开始之后,大家都觉得这种武器长而笨拙,不利于黑夜之中的近战发挥,于是腿和拳头成为最有效的武器。
众多受伤的日本士兵都坚持认为,这是一场非常不公平的打斗,因为他们生来就是一副短手短腿、小拳小脚,这在打斗过程中令他们非常吃亏。仅仅两倍于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少,他们认为如果己方的人数在对方十倍以上,结果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
德军突击队里面的非洲士兵承认,自己在殴斗过程中的确有虐待对方的倾向,不过对于整个斗殴过程,他们只想用一个字来形容:爽!
看着自己被殴打的士兵,宫本秀先是默哀了三分钟。在这场斗殴事件中,他的士兵表现得非常之勇敢,虽然对方穷凶极恶,但是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日本人选择后退,这些人完全佩得上大和武士的称号。
对此,阿伦斯中校狠狠的批评了自己的非洲士兵,因为他们打得还不够狠,还没有打出德国军队的气势,也没有打出奥林匹克精神。
所有参与斗殴的非洲士兵都表示接受批评。
整个斗殴事件要从之前一天晚上说起。
看着天上那轮明月,双方指挥官阿伦斯中校和宫本秀少将是有喜有忧。这种光线自然可以为行动部队提供很好的视线,但这对于对方的哨兵来说也是一样的。不过命令既然已经下达,他们决定维持原来的计划。
正是这个决定,导致了后来斗殴事件的发生。
大约在晚上12点,双方行动部队都开始集合了。
宫本少将派出的是从6个师团中共挑选出1万8千名敢死队员,分三队从东北、正北和西北三处突袭德军防线,三支突击队分别由川口大鱼中佐、田中龟中佐和大岛贺中佐率领。参与斗殴的是田中龟的中路行动部队,由于相隔距离较远,川口和大岛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加入斗殴,事后也得到对手的尊敬和赞扬。
阿伦斯中校派出的是德国外籍军团“黑色风暴”的两个团2千5百名士兵,对正北方的日军主力营地进行突袭,这支突击队由德国少校克罗德少校指挥。实际上,派出这些非洲人是个很正确的选择,因为他们在整个斗殴事件中完全占据了上风。当初这些非洲人刚刚被招募进外籍军团的时候,大多数人看起来都瘦骨如柴,享受与普通德军士兵相同伙食两年之后,他们居然长得一个比一个壮,加上每天的锻炼,他们参加这种斗殴实在太合适不过了。
在日军营地里,背着步枪刺刀或是扛着炸药包的日本士兵正在聆听军官训话,最前面的桌子上摆着一盏盏小酒杯。士兵们脱去军帽,在头上缚上一条条白色的头巾,饮过送行酒之后,他们与战友们互相道别,接着便默默踏上征程。
可惜,带着炸药包参加斗殴是个非常错误的选择,在双方混战的情况下,这种武器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可以说,日本人一开始就选错了武器。如果他们携带的是折椅或者狼牙棒,或许就是另外一种结果了。
在德军防线后面,非洲士兵们在空地上列队,月色下这支部队似乎只剩下一套套灰色军服和一双双眼睛,没有人怀疑他们的肤色在黑夜中的优势。如果他们光着身体、闭上眼睛前进,或许没有谁能够在百米开外发现他们。没有多余的语言,在参袭人员集中完毕之后,这些非洲人默默出发了。
从营地出发之后,一队队日军士兵悄无声息的走在乡间的小道上,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猫头鹰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死去的亡魂在控诉这支无情的军队。日本士兵事后回想起来,都认为这是一个不好的兆头,他们当初完全应该就此调头回去睡觉。
非洲士兵们则跨过阵地前那一具具在白天战斗中殒命者的尸体,不论是德军的还是日军的,它们都已经僵硬而冰冷,没有人担心它们会突然从地上蹦起来,不过非洲人还是尽量避免打扰它们的安息。由于这种非常礼貌的行为,非洲人在斗殴过程中受到了祝福。
在突击队离开之后,日军营地里面的士兵和衣枕枪而睡,随时准备出发去扩大突击队创造的战果;德军防线上探照灯的光柱在阵地前来回扫视着,负责值夜的士兵们全都警惕的注视着前方。
这一切,对于双方突袭部队来说似乎都不是太有利。不过,斗殴事件之后,非洲人和日本人都各自返回了驻地,因此这一情况也没有人再提起。
日军营地和德军防线之间只有1个小时路程,双方的行军的速度似乎并没有因为腿长腿短而相差太大,而双方体力在斗殴事件发生之前消耗都不大,因此人们对日本士兵因为行军疲劳而导致战斗力减弱这一借口表示强烈的鄙视。
日军的三支突击队先后来到他们白天的进攻出发阵地上,他们将在这里作短暂停留并进行观察。那条由一些简单战壕组成的出发阵地,既是日军的最前沿阵地,也是他们的第一道警戒线。白天曾经隐藏着数万士兵的地方,现在只有少量哨兵还在阵地上巡视。
田中突击队来到的那段进攻出发阵地,也就是斗殴发生的地点。
田中龟中佐用自以为很有型的姿势立于战壕中,他举止自己的双筒望远镜扫视着对面的德军防线。由于月光和探照灯的存在,想要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靠近那条防线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对此田中感到一丝忧虑。他完全不知道,就在他前方数百米的地方,另外一群参加斗殴的人,也就是德军的突袭部队,正在准备摸掉日军阵地上的哨兵并通过这里。
巧合的是,这两支突袭部队的行动路线相隔之后数十米。不论是谁先被对方发现,都会是一件灾难性的事情。
结果,灾难真的发生了。
克罗德少校派出的几个士兵扭断日军哨兵脖子之后,用电筒向后发出了摸哨成功、部队前进的信号,两千多名突袭部队的非洲士兵黑压压的朝日军阵地前进。
在被干掉的哨兵旁边几十米的地方,毫不知情的田中突击队刚好从出发阵地的战壕中爬了出来。于是,前去摸哨的非洲士兵怔怔的看着从战壕中冒出来的大股日军士兵,而日军士兵也发现了这几个黑不溜秋的家伙,还有地上已经断气的日本哨兵。
月光下,非洲人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日本人,日本人也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这几个黑影。
双方呆呆的对峙了好几秒,克罗德突击队的主力也适时的加入到这种对峙中。
这种对峙并不是由于不明对方身份,而是两位指挥官都在考虑如何处理如此近距离的遭遇。实际上,为了防止走火,双方士兵的子弹都没有上膛,步枪前面明晃晃的刺刀替他们作出了选择。
这个时候,两军的突袭行动已经双双宣告破产。
同时,斗殴事件正式开始。
发现对手是白天那群黑煞神之后,日本兵们心里都忐忑起来,尤其是这朦胧的月光下,非洲士兵显得若隐若现,日军根本无法辨识他们的具体人数,而黄色垃圾的数量则一目了然,非洲人再次因为自己的肤色赢得一分。在种距离上,后退的一方只会遭到对方在背后对自己无情的射杀,日本人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非洲人的一双双眼睛犹如凌空悬着的鬼眼一样瞪着对方,日本人一开头就在气势上输了一大截。很快,双方士兵都非常热情的打成一片,反射着微弱月光的刺刀不时扎进人类的身体,不论是黑色还是黄色的皮肤,在破口涌出的都是红色的鲜血,只不过在这种光线下,已经没有人在意这一点了。
在这种黑夜的混战中,格斗技巧和小队战术的威力受到很大的限制。因此,日本士兵在斗殴中的战斗力已经大大减弱。大部分人都被非洲人的拳头和大脚揍得面目全非。能够或者回到营地的人,恐怕也没有脸再回去见自己的家人了。
根据日本士兵小泉龟太郎回忆,当时他和另外一个同伴对上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非洲士兵,原本他们想利用人数优势包夹对方,没到自己的同伴被对方一个飞踹就踢飞了。
“那一脚,实在是太恐怖了!我甚至听到小林肋骨断裂的声音,时候也证实,非洲人那一脚踢断了他三根肋骨。我抗议,我强烈抗议,非洲人的腿实在太有力的,在搏斗中应该禁止他们使用腿!”
小泉说着说着居然哭了起来,“后来,我毫不畏惧的冲了上去,结果那个非洲人居然用手掌抵在我的脑门上。我拼命挥舞自己的双手,却连他的身体都碰不到。我认为对方这个动作实在太侮辱人了,我要求对方向我道歉!替我擦皮鞋!替我端马桶!还有,那个家伙将我推倒之后,居然一脚踩在我的……踩在我的那个宝贝上面!我们小泉家绝后了,呜呜呜!”
后来,好事者又找到了那个将小泉废掉的非洲士兵。但是那个家伙一脸憨厚的样子,根本不像小泉描述的那样面目狰狞。
“那天,我看到两个日本兵扑了上来,就顺势飞了一脚,结果好像踢在空盒子上面一样,那个日本人一下子就飞了出去,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想到日本人这么弱!这时,我发现自己的鞋带子好像松了,本来想先系鞋带,可是另外一个日本人不依不饶的贴了上来,于是我用一只手抵住他的脑门,一只手系脚上的鞋带!”
看着众人不相信的样子,非洲人当场表演了一次单手系鞋带,结果引来一阵掌声。
“系好鞋带之后,我把那个日本人推开,准备和他好好打一场,结果他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看他那么可怜,我本来想放过他的,不知道谁在后面撞了我一下,结果我一个踉跄就踩了上去。日本人那里有点软绵绵的,感觉好像踩在鸡蛋上,我似乎还听到啪的一声。后来日本人就缩在地上像毛毛虫一样挪动,我每理他就走开了!”
在得到两支突袭部队遭遇的消息之后,阿伦斯中校一面派出部队前去接应,一面命令所有士兵加强戒备。不过当接应部队赶到事发现场的时候,非洲人已经将两倍于己的日本士兵干倒在地,大多数日本人都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另外一边,宫本秀也下令取消其他两支突袭部队的行动,并派出另外一支接应部队,接应部队到达那里时与德军发生短暂交火,不过很快双方都各自脱离了接触。
在整个斗殴事件中,田中突击队有一千五百多人被殴打致死,其余四千多人全部不同程度受伤,而克罗德突击队有一百多名士兵死亡,一千两百人受伤,不过很多伤者都是被日本人抓伤,因此德军在事后对日本士兵这一不文明的行径予以谴责。
整个斗殴事件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一个小时,但是对于两军的影响却非常大。宫本秀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停止了进攻,强令自己的士兵加强锻炼,同时要求驻守在山东各地的其他日军部队前来增援,积极准备着在下次斗殴中击败对手;而阿伦斯中校则利用这个间隙举行了一个简单的颁奖仪式,对在斗殴事件中表现特别突出的非洲士兵进行了奖励。
寒冬 第三十章 英雄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咳,呸呸呸!黄书生,你带这么多人马到我的地盘上来干嘛?想要灭了我还是想要收了我啊?哼哼,那可要问问我的兄弟们答不答应了!”
粗旷的声音回荡在山林绿水之间,一看就知道是个打家劫舍出身的家伙。不过这个家伙现在看起来却不像普通土匪,他一身戎装的立于马上,身后是一个建在道路上的大型关卡,关卡两侧还有高高的木架岗楼。整个关卡附近大约有好几千名持枪者,他们全都警惕的看着那支正在向这边开来的军队。
“胡大帅,好久不见哇!哈哈哈哈!”在示意部队停止前进之后,黄义达一人一马离开队伍来到关卡前面,“胡大帅,这架势可不像是待客之道啊!”
“哦,黄大帅,原来您是来做客的啊!哎呀,做客还带这么多人马,差点吓得俺尿裤子啊,哈哈哈!”看到对方单独前来,这个胡大帅示意士兵们收起手里的枪,脸上的表情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黄大帅,咱们已经好久没有什么磨擦了吧!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您今天这是……”
“借道!”黄义达毫不含糊的回答道。
“借道?黄大帅您真是说笑了!您这是要借道去那里啊?”胡大炮爽朗的笑了起来,他后面几个军官也跟着笑了,有一个还笑出声来。胡大炮猛的转头叱喝道:“俺和黄大帅说话,你们这些兔仔子笑什么!”
那几个军官的脸色立马灰了下去。
“这么久不见,胡大帅还是那么直爽啊!”黄义达骑着马停在了胡大炮前方十几米处,朝对方拱了拱拳头。
“那是!江山易改,他妈的本性难移嘛!”胡大炮眯起眼睛看着黄义达身后的部队,“这么久不见,黄大帅的人马又壮大了啊!可喜可贺,发达了也不提携一下小弟,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惭愧惭愧!胡大帅,可否借一步说话?”黄义达伸手指了指旁边一块空地。
他自己的地盘距离青岛很远,这其中要经过好几个地方军阀的地盘。顾忌于他的这好几万人马,之前几个小军阀都没敢出来阻拦,不过这个胡大炮也算是山东一霸,手里三万多部队虽然不及黄义达,但是他毕竟是这里的地头蛇。
胡大炮依旧眯着眼睛,前后思量了一会儿之后,他策马朝黄义达走去。后面的军官想要跟上来,但被他阻止了。
最终,胡大炮停在了距离黄义达面前,两人眼中并没有杀气,于是双双放下心来。
“俺们要去青岛打日本人!”黄义达沉沉的说道。
“什么?”胡大炮瞪大双眼,一脸不信。
“是的,俺带着5万弟兄去打青岛的日本人!”黄义达严肃的又说了一遍。
“那差不多是你黄大帅全部的家当了啊!”胡大炮还是一脸的不解,尽管他早就知道黄义达这次几乎是倾巢出动。
“是的!俺这次是准备国仇家恨一起报!如果兄弟俺有什么不幸,家里就托胡大帅照顾了!”黄义达说着再次拱了拱拳,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唉!我说黄老弟,你这是何必呢?日本人军力强盛,现在又在猛攻德国人,咱就坐山观虎斗好了,何必去趟那混水呢?莫非……”胡大炮凑近了问道,“莫非德国人给你许了什么好处?”
黄义达看了他一眼,“日本人欺我国人,杀我同胞,此国仇也!德国人对我有恩,恩人有难,此家仇也!俺黄义达的为人胡兄应该是很清楚的,恩怨分明!就算此行是绝路,俺也绝不回头!”
听着黄义达坚定的语气,胡大炮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接着自己也叹了一口气。
“黄老弟,那群日本人的确不是他妈的东西啊!你大概还不知道,就这两天,他们又在青岛北边抓了好多百姓,据说是要拿他们去肉盾,冲锋的时候让咱们中国人给他们挡子弹啊!”
“什么?日他妈的日本鬼子!”黄义达愤怒的喊道,吓得两边的士兵都紧张起来。胡大炮的地盘就在青岛南面几十里,对于那边的消息自然比自己及时。
“唉!无奈咱打不过人家啊!这不,他们今天居然跑到我的地盘上抓村民,我的两队士兵前去阻拦,还被他们毒打一顿!哎哟那个狠啊!”胡大炮说着说着都咬牙切齿了。
“胡兄,如果你相信兄弟的话,就借条道让我们过去!打完日本人,如果兄弟我还活着,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胡大炮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兄弟啊!做大哥的还是劝你一句,那日本人咱惹不起!万一闹日本人闹到袁大头那里去,那家伙还指不定唆使其他大帅来进攻你那!日本人的炮狠,又有比山还大的钢铁炮舰,你这一去,这几万兄弟说不定就……”
“大哥,咱们的兄弟姐妹们被日本人糟蹋的时候,你说俺还吃得下饭吗?俺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懂什么精忠报国,但是有仇不报,俺实在没有脸面活下去!大哥,俺叫您一声大哥了!就借俺一条道吧!”
黄义达说着几乎要声泪俱下了,胡大炮更是陪出了几滴眼泪。
“也罢也罢!兄弟,今天就在大哥这里吃顿晚饭,当作给兄弟们送行,啊!”
说罢胡大炮朝关卡那边大喊一声:“让道!摆宴!迎兄弟们进关!”
当晚,胡大炮的营地里杀鸡宰羊好不热闹,互不相识的双方士兵们更是举杯共饮。
“兄弟,大哥没什么本事,又有一大帮家人要照顾,没有办法像你一样尽到中国人的责任!唉!大哥没有什么好送你的,这些也算是大哥的宝了,就让黄兄弟带去打日本鬼子吧!”晚宴结束之后,胡大炮示意自己的手下搬来一批武器。
“大哥,这……”看着十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和几十箱子弹,黄义达眼眶都湿润了。
“虽然大家都叫俺胡大炮,可是俺哪里有什么大炮啊!这些也是俺最最贵重的武器了,希望兄弟不要嫌弃!”胡大炮深深的朝黄义达鞠了一躬。
“要是天下的大帅都像胡大哥这样仗义,日本人也就不敢欺负咱了!”黄义达觉得这个场面实在感人,想吟出几乎合适的诗来,搜肠刮肚还是想不出什么,只得懊恼的捶着自己的脑门,“妈的!要是俺这次能够活着回来,一定找个先生好好补补!”
第二天一大早,胡大炮亲自将黄义达的部队送出自己的地盘,那里已经距青岛很近很近了。末了,胡大炮还派出一千骑兵为黄义达引路。
“兄弟,这些骑兵对那边地形比较熟!大哥为你准备了庆功酒,一定要回来喝啊!”
黄义达默默的点了点头。
也只有在这个时代,才会有他们这种英雄式的军阀。
青岛外围,日军指挥部。
一个军官匆匆跑到宫本秀面前,“将军,在南面20里处发现大批中国军队!人数在5万以上,来路不祥,目的不祥!”
宫本秀对此根本不以为然。
“慌什么!不过是支中国军队,想必他们又是在狗咬狗吧!不要管他们,如果他们进入我们的战区,派兵驱赶他们就可以了!”
“将军,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我们就要发动进攻了!他们会不会……”上次那个一肚子馊主意的山本大佐这时也在指挥部里。
宫本秀抬头看了看钟,时针指向八点一刻。
“你是说他们会帮助德国人?怎么可能!我们在青岛内部的间谍并没有得到相关情报啊!”
“将军,我是指那些中国老百姓,那支中国军队会不会是为他们而来?”
山本这么一说,宫本秀才想起来这次进攻中他们准备用3万多中国百姓作为开路肉盾。
“嗯……中国人!哼哼,山本君,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亲自处理一下,我想用几万块大洋和一些金子就可以将那支中国军队搞定了!这些人都是死要钱的,根本不配和我们无敌的皇军作战!”
“嗨!”山本一脸奸笑的离开了。
青岛外围防御阵地,德军指挥部。
阿伦斯中校正通过潜望镜观察对面日军的情况,他的通讯官也急匆匆的跑进来报告,“中校,侦察机报告说在我们南面15里处发现大量中国军队,人数大约5万,来路不明,目的不明!”
“中国军队?有什么重武器吗?”
阿伦斯的眼睛还是贴在潜望镜上,在日军的出发阵地上人头涌动,不过站在最前面的都是一些中国百姓。这点虽然之前侦察机已经发回报告,但若不亲眼看到,阿伦斯简直不敢相信日本军队会这样做。
“只有少量机枪和极少量步兵炮,从服装上来看不是一支很正规的军队,应该是一支中国的地方武装。”通讯官末了还补上一句:“他们全都有步枪!”
阿伦斯觉得这个补充有些可笑,在许多德国人眼里,中国人似乎还拖着长鞭子拿着大刀长矛。
“知道了!让侦察机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还有,密切注意我们正面的情况,日本人不会真的用这些无辜的中国人做盾牌吧,莫非那支中国军队……”阿伦斯将这两点联系起来,觉得其中似有蹊跷。
“等等,让飞行员带一个会中国话的军官前去问问那支中国军队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不过还是让飞行员小心一些,不要让他们扣留了我们的飞机!”
“是!”
通讯官离开后不久,日军进攻之前的炮火准备开始了。阿伦斯重新将眼睛贴在潜望镜上,那些中国百姓似乎受到了大炮的惊吓,人群变得乱糟糟的,而日军士兵则在用刺刀和皮鞭维持着那里的秩序。
“禽兽!”阿伦斯愤愤的骂了一句,他越来越觉得前几天自己的士兵揍日本人还揍的不够狠。
不久之后,几辆马车在一队骑兵的护卫下驶出日本军营,马车上除了得意洋洋的山本大佐之外,似乎还放着一些沉甸甸的大箱子。
在青岛机场上,地勤人员正在为一架飞机补充燃油,而飞行员则不断张望着远处,他似乎在焦急的等待着什么。
不一会儿,一辆小汽车快速驶进机场并在那架飞机旁边停了下来,一个年轻的军官风尘仆仆的从车里钻了出来。
“您好!我是汉普尔少尉!”
“伦特上尉,这里航空队的指挥官,正好是我的座机送你过去!”伦特说着便率先爬上那架飞机,而汉普尔少尉也在地勤人员的帮助下登上飞机。
“您会中文?”在发动飞机之前,伦特好奇的问道,他只知道自己要将这个人送去与中国军队接触。
“是的!我在青岛呆了5年了,专门研究过中文!改天教教你?”汉普尔手忙脚乱的检查着自己身上的东西,接着将防风眼镜戴在头上。
伦特没有回答,发动机库噜库噜喷出一股青烟,螺旋桨快速转动起来。
飞机很快开始向前滑行,接着缓缓飞离地面,朝着南面那支神秘的中国军队飞去。
还在很远的地方,黄义达和他的士兵们就能听到隆隆的炮声,不过他们并不知道那是日本人的大炮,还是德国人的大炮,总之是很多很猛的大炮。
“大帅!前方发现一支日本骑兵队,他们举着白旗,好像是要来投降的!”先头部队的一个骑兵快马回到大部队中,气喘吁吁的向大帅报告着。
“笨蛋!那不是投降,他们是日本人派来的使者!副官,去看看!”黄义达一本正经的说道,他发现自己越是靠近战场心态就越沉稳。
“是,大帅!”
小狗子带着一群骑兵蜂拥而去,只留下一大片烟尘。
几分钟之后,在小狗子和其他骑兵的陪同下,日本骑兵和马车队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黄义达举起右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同时向自己的士兵们下达了命令:
“大家注意啦,准备操家伙!”
周围的队伍中一片哗啦哗啦拉动枪栓的声音,骑兵们也将马刀或者短枪拿在手里。
黄义达一脸傲然的看着日本人,而日本人也是一脸傲然的看着他。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小个子日本人,那张嘴脸让黄义达看上去就非常不爽。用中国人的话来说,那家伙简直就是尖嘴猴腮、一脸奸相。如果这些山东汉子知道拿中国百姓做肉盾是他出的主意,一定会二话不说将他剁了。
黄义达是粗人,很多时候他都会忘记两军交战不杀来使这一条,他已经作出一个决定:今天自己的记性不好。
“敢问大帅,您这是哪一路人马?这是要到哪里去啊?”山本一脸谄笑着走了上来,看到中国士兵将枪口都对准他之后,他停住了脚步。
黄义达义正言辞的大声说道:“解救被你们扣押的中国人!惩罚你们这些无耻之徒!”
“哦?这么说大帅是要替天行道了?不知道是天大,还是这些东西大?”山本脸上的笑容更加猥琐了,他示意自己的士兵将马车上那些箱子搬了下来,自己随手打开一个。
里面全是响当当的大洋!
看到中国士兵有些发直的眼光,山本笑着打开另外一个小一些的箱子。
里面全是光灿灿的金条!
“天大!”黄义达抬起手里的鲁格手枪,砰的一声结束了山本罪恶的生命。
一阵枪声之后,二十几名日本兵全部倒在血泊里。
“便宜你们了!呸!”小狗子朝日本人的尸体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旁边的中国士兵也如法炮制。
黄义达瞟了一眼那些象征着财富的东西,“哼哼!弟兄们,这些都是日本人从我们同胞那里搜刮来的不义之财,我就将它们犒赏给大家了!”
士兵们一阵欢呼。
黄义达的部队继续前进后不久,一架涂着巨大铁十字的飞机也飞过这支中国军队的头顶。对于这些中国人来说,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它是什么东西,也没有人知道它是来干什么的,所有人都仰起头看着这个会飞的怪东西。
“大帅,我们杀了日本人的使者,他们不会这么快就来报仇了吧!”小狗子有些担心的问道。
黄义达虽然也没有见过飞机,但是刚才日本人的血已经激起了他心中的杀性,“怕个球啊!我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龙头在胸口,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那架飞机盘旋几圈之后开始缓缓降低高度,它选了一块较为平坦的草地准备降落。
“停止前进,全体准备战斗!”不怕归不怕,黄义达还是让手下做好准备。
又是一阵哗啦哗啦拉动枪栓的声音,士兵们的枪口全都对准了那架德国飞机。
连蹦带跳的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之后,那架德国飞机最终稳稳的停在了那块草地上。
寒冬 第三十一章 共怒
汉普尔少尉右手举着小小的白旗用力摇晃,接着小心翼翼的爬下飞机。伦特上尉留在飞机上,他一面让螺旋桨保持转动,一面警惕的看着不远处的中国军队。
“大帅,上面下来一个洋毛子,手里还举着白旗!他往我们这边走来了,我们打是不打?”一个士兵端着枪扭头看了一眼他们的大帅。
看着就在前方几十米的德国飞机和德国使者,黄义达一脸郁闷的踢了那个士兵一脚,“他妈的,老子又不是瞎子,连这也要你告诉我!怕球啊!让他上来说话!”
在无数枪口的关注下,汉普尔少尉缓步来到黄义达面前。
“将军,您好!我是德意志帝国远东特遣军的汉普尔少尉,奉我们长官的命令前来与贵军联络和接洽!”
“混蛋,这是我们大帅,不是什么将军!”副官正在发作,却被黄义达阻止了。
“你个洋毛子,中国话说得不怎的!嗯嗯,绝对没有以前我见过的那个人说的地道!你,和那个叫做飞机的东西,可是从青岛飞来的?”
“正是!我们的军队正在青岛防御日本军队的进攻,因此我的长官让我前来了解一下,贵军出现在这附近有什么……?呃,有何贵干?”汉普尔谨慎的选择着每一个词语,生怕一不小心激怒了这些面目不善的家伙。
听到对方是德国军队的使者,黄义达笑着让自己的士兵把枪收起来。
“贵干?哈哈!俺们是来干日本人的!你们曾经对俺有恩,这次也可以算是来报恩的吧!”
汉普尔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位中国的大帅,他思量着自己有没有听错,不过对方这句话实在很简单,并没有什么可以引起歧义的地方。
“不信?我们刚刚在前面的路上干掉了一群日本军人,他们送了一些钱想来贿赂我们,这真是天大的笑话!”黄义达再次爽朗的笑了起来,“用我们的话来说,这就是与虎谋皮,哈哈哈!”
旁边几个中国士兵晃了晃手中的战利品,那是山本的佩刀和其他日本士兵的武器。
“哦?那真是太好了!大帅先生,能不能先等一下,我要将这个消息先传回指挥部去!”汉普尔少尉说着一路小跑回到飞机旁,黄义达和他的士兵们都愣愣的看着这个奇怪的家伙。
“上尉,快发电报给阿伦斯中校,这支中国军队是来帮助我们打日本人的!”
伦特上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是的!这些中国人还说我们曾经帮助过他们,他们这次要报答我们!”汉普尔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他一直认为中国人和日本人生来就是天敌,而中国人又是特别注重恩情的,所以这种事情也就不难理解了。
“好吧!”伦特上尉关掉飞机的发动机,接着爬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捣鼓起发报机来。
汉普尔这才又一路小跑的返回到黄义达这边。
“大帅先生,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
黄义达有些诧异的看着那边的飞机,“那玩意儿上也有发报机?”
“是的!我们正在与指挥部联络,稍后他们就会将指示传回来!”汉普尔回头望了一眼,本特还在那里努力着。
“哦!对了,我们听说日本人抓了我们很多百姓?”黄义达说着从马上跃了下来,他的士兵们则原地休息。
副官将两块垫子放在一旁的草地上,黄义达大大咧咧的坐了上去,同时示意汉普尔坐在他面前。
汉普尔少尉学着对方的样子盘腿坐下来,这种姿势让他感觉有些别扭。
“是的!好几万,今天日本人准备进攻了,而那些中国平民被他们安排在冲锋队列最前方!”
“混蛋!畜生!禽兽!下流胚!”黄义达搜肠刮肚的将所有可以用来鄙视日本人的词都用上了。
对于这些词语,汉普尔大部分都是听得懂的,虽然他觉得一个指挥官说这些似乎不太合身份,但是那种愤怒绝对是可以理解的。
“他们什么时候进攻?我一定要阻止他们!”黄义达突然站了起来。
“大帅先生,现在他们还在进行炮火准备。等炮声一停下来,他们的进攻也就开始了!不过我建议您还是稍微等一等,看我们的长官有什么指示。或许我们两军配合行动,更有解救那些中国平民的希望!”
远处隆隆的炮声暂时还没有停歇的意思。
黄义达强压住怒火再次坐了下来。
“如果日本人真的驱使我们的平民对你们发起进攻,你们会开枪吗?”
“这……”汉普尔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大帅先生,在我们欧洲根本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我们而德国军队在战场上从来都是不为难平民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一旦被日军利用这种战术突破防线,我们的士兵就将受到他们的屠戮,因此,是否向那些平民开火要看我们指挥官怎么取决了!”
黄义达无奈的叹了口气,实际上德国人这么说几乎已经很仁至义尽了,换作是自己,这也是一个很头痛的问题。
“大帅先生,您刚才说我们对您有恩,可否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汉普尔来青岛毕竟有5年了,不过还没有听说过德国军队曾经帮助过中国地方武装。
“5年前,我还是一个反抗清朝暴政的革命者!7月的一天,我被清军追杀,是你们的总督救了我!”黄义达回忆起那个夜晚,那个说流利汉语的德国人,还有那双有力的大手。不过他所谓的革命者,是泛指那些反对清政府的有志之士,和革命大党并没有什么关系.他的响马党,也不过是一个民间自发组织起来的小团体而已,在他当上军阀之后,就将这个团体改成响马军,响马党也就不复存在了。
“1909年7月……”汉普尔少尉努力回想着,好一会儿才拍了拍脑袋,“想起来了,那时的总督是我们德国的东普鲁士亲王,吉安鲁吉.威廉殿下!”
“啊?他是你们的亲王?也就是德国的王爷咯!”黄义达看起来非常惊讶,他原本以为辰天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总督。
“是的!他现在正在德国指挥我们的第8集团军,在之前两个月的战斗中,他的集团军歼灭了上百万俄国军队!啧啧!那真是我们国家的骄傲啊!”汉普尔不觉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尽管青岛被围,但是各种消息还是源源不断通过电波传到青岛,而德军在各条战线上的巨大胜利让整个青岛没有丝毫被困的沮丧气氛。
“乖乖!百万俄国人!那你们这位王爷的军队一定比日本人还厉害吧!”黄义达觉得自己很难将5年前那个年轻人与驰骋沙场的大将联系起来,那张脸上似乎毫无杀气。
“是啊!日本人,哼哼!都是一群垃圾!我们这里的外籍军团,也是东普鲁士亲王组织并派遣来的。非洲人虽然看起来有些奇怪,但是那战斗力真是没话说!”
汉普尔说到这里的时候,本特上尉在飞机上大声招呼他过去。
“看来有消息了!大帅先生,失陪一下!”汉普尔礼貌的站起来欠了欠身,接着快步走向飞机。许多中国士兵正围在飞机附近指指点点,看到飞机上那个黄头发的家伙戴着耳机不停的动来动去,他们更是感到好奇。
“借道!借道!”汉普尔不得不挤开人群才能走到飞机旁边。
“霍!这个洋毛子会说中国话!”中国士兵们又是一阵骚动。
“少尉,中校发来电报,让我们再次确定他们是来帮助我们的!如果一切都没有问题的话,他希望中国军队能够配合我们作战!”本特有些郁闷的看了看周围的中国人,“还有,我们似乎成了动物园里面的动物了!”
对于好奇的中国人,汉普尔有些不已为然,“管他们呢!只要他们不上来摸你就可以了!帮我回个电报给中校,这些人是可以信任的!东普鲁士亲王在担任胶澳总督的时候曾经救过他们头目一命!只是,中校的意思是让他们和我们组成联军一同行动?”
本特有些诧异,“东普鲁士亲王救过他们?真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也就没有什么好怀疑了!我想中校的意思是这样的,我们制定计划,而他们配合!”
“那好,我去试试!不过他们未必会高兴听从我们的指挥!”汉普尔拍了拍飞机座舱,留下本特一人继续摆弄发报机。
汉普尔朝黄义达走去的时候,老远就看到那位大帅满脸愁云。
“大帅先生,我们的指挥官发来电报,希望您的部队能够与我们组成联军,一同对日本军队作战!”
“喔,那感情好啊!不过有一点,我希望你们能够尽量保证那些中国平民的安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向他们开火!”黄义达看起来是在为那些平民的生命而担忧,汉普尔少尉不禁有些敬佩这位粗旷的军阀头子了。
“保证交战双方平民的生命安全是我们德国军队的光荣传统,何况那些还是第三国的无辜平民,所以这点您就放心好了!只是我们的指挥官希望这支联军能够统一行动!”
“那我们大帅一定要当联军司令了,对吧大帅!”小狗子忽然在旁边插了一句。
“小狗子,别多事!”黄义达低低的叱喝了一声,接着又转向德国少尉,“洋先生,虽然我这里有5万人马,但是我对这里的情况没有你们了解!就让你们的指挥官下命令好了,如果我觉得合理,我就会让我的人去做,如果只是让我的兄弟白白送死,我黄义达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汉普尔想了想,显然他也没有办法对这支中国军队要求更多。他正想说些什么,远处的炮声停止了。
与周围若无其事的中国士兵相比,黄义达和汉普尔都愣住了,他们非常清楚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
汉普尔看了看手表,上午10点整!
“操他妈!日本人要动手了!兄弟们,绝对不能让日本人拿咱乡亲替他们挡枪子啊!大家出发,操他妈日本人去!”
黄义达近乎疯狂的喊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他第一个翻身上马,接着策马向战场方向奔去。
在无法阻止这些中国人之后,汉普尔少尉急匆匆的跑回飞机旁,“上尉,指挥部还没有消息吗?”
本特摇了摇头。
汉普尔回头看了一眼道路上一眼看不到头尾的中国军队,那些士兵正一路小跑着快速前进。
“中国人已经开始向战场运动了!我们必须跟上他们,随时将他们的动向发回指挥部,然后将指挥部的部署转达给他们!”
“可是你会用发报机吗?”本特说着指了指副驾驶位置上的发报机。
汉普尔叹了一口气,“我不会!”
“如果我们现在起飞,那么飞行过程中我就不能坐在后面收发电报了!”本特很无奈,这种飞机的座舱已经够小了,为了搭载发报机,副驾驶位置上连操纵杆都没有,自然不用说在这个位置上操纵飞机了。
“可是我们需要向指挥部报告这支中国军队的动向!”汉普尔忽然很坚定的说道:“我来驾驶飞机!”
“你?你会驾驶飞机?”
“不,我会开汽车!不过事态紧急,我们也只能这样试试了!”
本特盯着汉普尔看了好一会儿,“好吧!我会在后面提醒你怎么做的!”
汉普尔坐进驾驶员座舱里,这里的布置和后面的副驾驶位置很不一样,不仅多了很多仪表,还有操纵杆和踏板。
“那是油门,那是起飞和降落时用的刹车,这些和汽车上的有点相似!还有这个操纵杆,你要一直握着它,起飞的时候向后拉,降低高度的时候向前压,降落的时候要非常非常小心,机头不能压得太低,飞机要尽量保持水平,轻轻松油门,还要注意降落地点的地面状况。”特本快速的讲解着,看着汉普尔手忙脚乱的样子,他不禁有些担心。
当那支中国军队的队尾快要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汉普尔也在本特的指导下将飞机发动起来。
“油门,油门!”本特在后面喊着,发动机的噪音迫使他不得不将音量提到最高。
汉普尔点了点头,飞机发动机随即一次次喷出阵阵青烟。
“松刹车!加大油门!”本特感觉这比他第一次飞行还要紧张,他和这架飞机的命运居然交托给一个只会开汽车的家伙手里。
“新手上路,请多关照!”汉普尔喊了一句,飞机随后缓缓移动起来。在滑行了平常起飞距离的两倍还多之后,飞机终于蹦蹦跳跳离开地面。本特觉得很庆幸,这种飞机并不需要太长的滑行距离,而且这附近的地势基本上都比较平坦。
飞机升空之后上下颠簸了几下,把两个人都吓得够呛,在本特的大声指导下,飞机终于平稳下来,本特觉得自己口水都要耗干了。
当中国军队的队伍出现在飞机下方时,本特也开始将这里的情况发回指挥部。
当日军炮声停息的时候,阿伦斯中校和参谋们正在制定新的作战计划,可惜日本人随之而来的进攻让他们不得不将注意力转回战场上。
德军士兵们仍旧快速从隐蔽壕里面跑到防线的战位上,而阿伦斯中校也通过望远镜观察着防线前面的动静。
一切都如同预料的那样,日军士兵用刺刀和皮鞭驱使着数万中国平民缓缓向德军防线移动来。虽然他们前进的速度很慢,但是这种气氛想一座大山一样压迫着每个德军士兵。
就连战斗中最为凶悍冷酷的非洲士兵,也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场景。
在德军士兵看来,世界上几乎没有哪个国家的军队会将第三国平民当作肉盾为自己开路。所有人在这一刻都记住了那些穿黄色军装的家伙,那种卑鄙无耻的行径简直人神共怒。
德军前沿指挥部里,一个军官拿着电话回头向阿伦斯请示:“中校,炮兵已经准备好射击了,伦克上尉询问是否开火!”
“上帝啊!那些都是平民!让上尉随时待命吧!没有我的命令,炮兵部队不许开火!”阿伦斯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这对于任何一个指挥官来说都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作为一个德国军人,阿伦斯应该下令开火,他必须保证这条防线和士兵们的安全;作为一个德国军人,阿伦斯不应该下令开火,只有魔鬼才会无情杀戮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战争再残酷,也没有人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数万无辜的平民化为灰烬。
阿伦斯拿着望远镜的手在颤抖,那些人群里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很多人的年龄应该和自己的父母差不多;人群里有可怜的妇女,她们应该和自己的妻子一样柔弱;人群里还有留着鼻涕的小孩子,如果自己将来有了孩子,一定会像他们一样可爱。
黄种人、白种人还有黑人,身上流淌的都是红色的血液,心也都是红色的。
“那些日本人真的属于人类吗?”阿伦斯不禁怀疑起来。
寒冬 第三十二章 忠义之师
“中校,本特上尉发来电报,那支中国军队正朝战场赶来,按照他们的速度再有三刻钟就能赶到这里了!”
通讯官报告的时候,阿伦斯中校已经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中校,不消5分钟日本人就要冲到我们防线了!”正在对战场进行观测的军官有些焦急,他似乎已经从望远镜里看到日本人脸上狡诈而得意的表情。
阿伦斯中校还是默不作声,他在和自己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亲王殿下,如果是您,您又会如何抉择呢?”阿伦斯自言自语道。
幸好,这个问题不是由辰天来做选择,否则他会更加为难的。
“中校,我们是否请示一下总督?”军官在一旁提出建议。
阿伦斯摇了摇头,“他不了解这里的情况,问了也没用。不管作出什么样的决定,一切后果由我来负责!”
军官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在3万多名中国平民后面,4个师团6万日本士兵正得意的前进着。虽然他们的队伍行进速度很慢,但现在都快到德军的铁丝网地带了,德军连一枪一炮都没有开。
“看来德国人准备缴械投降了,真是一群愚蠢的骑士!”在进攻出发阵地的临时指挥部里,宫本秀一脸嘲讽的看着沉默的德军防线。虽然山本那边还没有消息,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进攻了一个月之久的德军防线眼看就要落入自己手里,宫本秀甚至可以看到天皇为他授勋的场面了。
很快,几架德军飞机飞临战场,它们开始一遍一遍在空中盘旋着,但这次始终没有炸弹和子弹从上面落到日军士兵头顶。
许多日本士兵甚至开始嘲笑起那些无能的德国飞行员。
“中校,我们的飞机已经做好校射准备了!”
通讯官说话的时候,阿伦斯猛然睁开眼睛。
“忠与义,我两样都要!开火!”
当炮声响起的时候,黄义达的心几乎颤抖起来。
德国人还是开火了!
望着远处升起的团团浓烟,中国士兵们的心都在淌着血。
就在这时,之前那架德国飞机摇摇晃晃飞过他们头顶,它的高度在不断降低,不过看起来飞得并不是太平稳。它的右起落架先是接触了一下地面,接着整个飞机都蹦了起来。在又向前飞行了几十米之后,它再次尝试双脚着地,然而机轮仅仅碰了一下地面,飞机又蹦了起来。这次它没有继续滑行,而是猛的落了回来。右起落架似乎在这种弹跳中承受不住而忽然断裂,整架飞机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鸟一样侧倒在地上,飞机因为惯性就这样磨擦着向前滑行,十几米之后才终于停了下来,在一阵沙土的烟尘中,两个德国人狼狈的从机舱里面跳了出来,看样子他们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黄义达拍马冲了过去,直到快要撞上那两个德国人的时候,他才拉紧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抬起,惊得本特和汉普尔连连后退。
“大帅,终于找到您了!”汉普尔脑门上已经渗出了血珠,不过还好只是一点擦伤而已。
“你们还是开火了!”黄义达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德国人。
“是的!不过我们打的是中国百姓后面的日本士兵,我想除了惊到一些中国百姓之外,应该不会有人受伤!”
“你们的炮有那么准!”黄义达有些不信。
“是的,你看,我们的飞机正在校射呢!我们第一波炮击是尽量朝远处打的,然后在慢慢往近处推,绝对不会打到最前面的中国百姓的。这点您可以放心!”汉普尔一脸苦笑的指着远处天上的飞机,正是担心中国军队误解,他和本特才冒险降落在这里的。人虽然平安,但那架飞机恐怕要进行大修了。
“原来如此……对不住了,兄弟差点错怪了好人!”黄义达拱了拱拳。
“这也不能怪大帅!日本人不也没有想到我们的大炮有那么准吗?否则他们的主力部队怎么会与中国百姓分开前进。不过我们的这次炮击只能暂时延缓他们的进攻,恐怕很快他们就会与平民混杂在一起进行冲锋了,到时候情况就非常糟糕了!”
“那好,我这就命令兄弟们加快前进速度!还有,我让我的骑兵先赶过去救出那些百姓!”黄义达正要下达命令,汉普尔却摇了摇头。
“大帅先生,骑兵直接冲进来恐怕容易踩踏到平民。我们的指挥官希望您的军队能够直接切入战场中央,从日军冲锋部队后面发起进攻,与我们两面夹击战场上的数万日军,您的骑兵则负责阻断日军出发阵地上前来支援的部队。”
黄义达思量了一会儿,点头允诺。
“大帅,我们指挥官让我提醒一句,您的骑兵阻击日军增援部队即可,千万不要单独向日军出发阵地发起进攻,日军的重机枪都集中在那里了!”
黄义达又点了点头,这才叫来副官下达了命令。
在持续了大约10分钟之后,德军的炮火停息了。
最初的时候,德军的炮弹将日军冲锋队列最后面的日本兵炸的一塌糊涂,而最前方的中国百姓受到惊吓之后变得混乱不堪,日军士兵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将他们重新聚拢起来,这时后面的日军士兵已经死伤数千,剩下的人也只能像一条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当日军重新整队之后,宫本秀果然下达了将中国百姓分散到整个冲锋队列中去的命令。足足一刻钟之后,日军队列才又重新前进起来。
“全体上刺刀!”
这一声声令人热血沸腾的口令响彻整个德军防线,除了操纵机枪的士兵外,所有人都默默抽出刺刀插在步枪上。德国人、奥地利人、非洲人,他们或蹲和站在防御阵地上,冷冷的看着步步逼进的日军队列。
这是一群没有机枪优势的士兵,这是一群背水一战的士兵,更是一群忠义两全的士兵。
和阿伦斯中校一样,他们都是真正的战士。
阿伦斯已经下达了命令,如果日军成功突入防线,剩下的德军部队将全部退守市区,而防线上的大炮也将全部炸毁。就算青岛就此失陷了,阿伦斯相信将来也会像亲王所说的那样,让日本人加倍奉还。
随着夹杂着中国百姓的日军冲锋队列距离防线越来越近,整个战场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中。没有炮声,没有枪声,连前进队列的脚步声都是那样的琐碎。
当双方士兵可以看清对方的面孔时,许多日本官兵隐隐感觉不妙,那些站在防线上的德军士兵正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许多脸上贴着膏药的日本兵更是想起非洲人那可怕的拳头。这支以武士道精神支撑的军队再次在德军面前输掉了气势,上次他们输在强壮的非洲人身上上,这次,他们输在自己身上,一群没有道义的人如何会得到神灵的庇佑。
非洲人已经早早进入暴怒的状态,在他们眼里,这些日本人比非洲食人族还要可恨。食人族吃人至少还吐骨头,而这些日本人在吞下成群成群的平民之后,连半根骨头也不吐。
“我要打断他们所有的肋骨,无耻!”看着那些中国百姓脸上的泪水,哈特曼怒了。
“我要拧断他们的脖子,卑鄙!”看到一些中国妇女还抱着婴儿,施密特怒了。
“我要让他们绝后,下贱!”看着那些哆哆嗦嗦的老人家,布兰克怒了。
“一会儿大家不要拦着我,我要替蒂费特捅他们的屁股!” 博姆加德冷冷的笑了,能看到他笑的机会并不多。他举起攥紧拳头的右手,又默默的补了一句:“拳头啊拳头,我以有你这样沙锅大的拳头为荣!一会儿我们好好招待一下那些最低劣的人!”
当尖锐的哨子声响起的时候,日本人心仿佛被一把尖刀刺中。
德军士兵纷纷跃下防线,一阵怒吼之后朝日本人冲去。日军队列中的中国百姓一下子乱成一团,有人朝后逃跑,有人不愿继续前进,而日本士兵此时也无暇再去驱使他们,而是端起刺刀迎着德军士兵冲了上去。
虽然这种战斗并不能完全避免伤及无辜,但这是德军士兵在尽忠尽责的前提下最好的选择。
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冷清的战场变得喧闹无比,这种强烈的反差深深刺激着每个人的听觉感官。喊杀声、金属相碰声、身体撞击声、哀嚎声,加上中国平民无助的尖叫声、妇女婴儿的哭喊声,形成一种独特的声音效果。听者不知道该为战斗振奋,还是为不幸的人惋惜。
尽管日军在人数上远远占据上风,但是杂乱的场面和密集的队列限制了他们的这一优势。德军士兵身体强壮、单兵格斗能力强、小团队配合默契,不过担心伤及无辜百姓的心理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们的发挥,因此德军士兵并没有急着冲进日军人群,而是在防线下面小范围进攻,此时大多数中国百姓都在距离防线数百米的地方盲目乱窜,或是被冲锋的日军士兵撞到在地。
日军官兵很快发现自己又碰上了和上次一样的“人墙”,尽管这次防线上没有再次射出密集的子弹,但是他们依旧无法逾越这道比钢铁工事还要坚固的防线。
在鲜血的刺激下,双方士兵都变得忘乎所以,每个人都在机械的拼刺和躲闪,幸运者刺中对方,不幸者被对方刺中,尖锐的金属不断隔破黑色、白色和黄色的肌肤,非洲人、欧洲人和亚洲人的鲜血汇聚在一起,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明显的不同。
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倒下的士兵都在不断增加,有些地段已经铺了薄薄一层尸体。鲜血虽然还不至于成为一条河流,但是却足以湿润一片片土地,原本干燥的地面显现出一种红色的泥泞,坑洼的地段终于出现一个个小水坑,不断有人的脚或者身体将里面红的有些发黑的液体溅落到四周,在灰色的军服、黄色的军服或者极少量蓝色军服上留下很难洗去的痕迹。
阿伦斯中校站在防线上面看着战场上的一切,日军终于遗弃了那些中国百姓将注意力集中到这边的德军士兵身上,至少在这个时候,那些无辜的中国人还是安全的。但是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阿伦斯又有些心酸,灰色的身影战斗力虽然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但是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少,也一波波涌来的黄色潮流中渐渐有些单薄。就算那些健壮的非洲士兵能够一挑二、一挑三甚至更多,他们迟早会被源源不断冲上来的日军士兵消耗殆尽。
“快点来吧!中国军队!”阿伦斯话刚出口,却不禁哑然失笑。德国军队曾几何时迫切的需要其他国家军队的帮助,何况是落后国家一支毫不入流的杂牌军。
在日军出发阵地上,喜悦已经渐渐爬上宫本秀的脸庞。在他的望远镜里,除了那些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国百姓之外,整齐的黄色军装已经渐渐压过了灰色,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日本军队的士兵。
就在宫本秀春风得意的时候,一个军官神色慌张的跑到他旁边。
“将军,侦察哨报告说那支中国军队正向这里快速前进!再有5分钟就会进入战场!”
宫本秀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什么?混蛋!你们这些饭桶是干什么用的?居然这么晚才来向我报告!命令村上的骑兵联队前去阻拦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入战场!”
“嗨!”
当宫本秀再次将视线转回战场的时候,中国骑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战场一端。
“混蛋!居然说什么5分钟,他们这不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了吗?”宫本愤愤的骂道,但他端起望远镜之后,不禁愕然,“那……那是土匪吧!”
在日军官兵们异样的目光中,数千名没有统一服装的中国骑兵冲进了这个混乱的战场,他们有人背着步兵用的长步枪,有人拿着马刀,还有人握着左轮手枪。这群人并没有直接加入到日德两军相交的战斗中,而是带着大股烟尘斜斜的切入战场中央。
在中国骑兵后面不远的地方,更多的中国步兵也出现在战场边缘。
寒冬 第三十三章 合击
“奶奶的,终于赶上了!”
黄义达策马停在战场边缘,从望远镜里他清楚的看到日德两军的步兵正在德军防线前面混战,而众多中国百姓则被日本军队抛在后面,只有少量的日本兵留下来看守这些百姓。
在派出先头部队驱赶那些日本兵并解救中国平民之后,黄义达带着主力部队冲向日军腹背。
“混蛋!这些中国人怎么敢……”看到这个场面,宫本气的几乎要发疯了,最前面的日军步兵已经陷入德军和中国军队的两面包夹之中,虽然那里的日军人数并不处于下风,但是遭遇这突然的打击之后,日军冲锋部队已经陷入混乱之中。
“村上的骑兵呢?在哪里?”
不等参谋们回答,宫本秀就已经从望远镜里找到他们的身影。虽然村上骑兵联队属于正规骑兵部队,但是就凭他那不到两千名骑兵,又如何是前来阻截的那4千浑身匪气的彪悍中国骑兵的对手。还没靠近战场中央,村上骑兵不仅无法继续前进,反而有被对方骑兵包夹的危险。
“让山本的师团支援上去!”
“将军,山本大佐现在还下落不明!”参谋小心翼翼的在一旁提醒着。
“没有办法了,随便找个将领指挥一下吧!”宫本很无奈,除了山本的师团之外,预备队就只有他自己的直属部队了。
“是!”
当群龙无首的山本师团缓慢移动起来的时候,宫本秀对于自己将山本派去劝退中国军队简直懊悔到了极点。换作一个老练一些的将领,是绝对不会在战斗之前将一支部队的指挥官派出做其他事情的,宫本不得不为自己的年轻买单。
这时在战场中央,中国军队已经彻底将日军冲锋部队与日军后方隔断,黑压压的中国军队已经开始向前推进。在德军士兵的步步紧逼之下,日军开始不住的后退。大部分被日本人虏来的中国百姓在响马军士兵的帮助下正撤离战场,但是日军队列中还有不少倒霉的中国平民,因此德军和中国军队都决定使用肉搏这种最原始的方式解决战斗。
7千多名德军士兵和5万多名中国士兵像两个夹板一样向中央的5万余名日军士兵压来,那种气势仿佛要将所有日本人压成烂泥。
日军士兵眼中的恐惧之色越来越浓,一面是战斗力没话说的德军部队,一面是在刀子下讨生活的山东大汉,这两支军队的士气都因为愤怒而高涨到了极点,一对一的数量更是令日本人毫无优势可言。日本人不断拉动枪栓和扣动扳机,子弹不断从日军队列中射出,但德军士兵和中国士兵毫不畏惧的继续前进着。
日本士兵开始懊悔起来,他们冲锋部队中向来是不会携带机枪的,但是现在开来仅凭他们手里的步枪根本无法阻挡两支正义军队前进的步伐。
“弟兄们,杀啊!杀他娘的小鬼子!”
在黄义达浑厚的呐喊中,中国军队率先全力冲刺起来,大多是黑色粗布衣服的士兵们如同一片黑色的大浪全力朝黄色的人群拍去,而另外一边灰色的冲击波也随之加入到冲刺中。
两股颜色、肤色和面孔各异的人群猛的扎进日军队列中,将拉得长长的日军队列撕扯得支离破碎。许多山东大汉迎着日本兵的刺刀用枪身或者刀背轻巧一格,随即就是重重的一脚,虽然这一脚的威力未必有非洲人那么重,但是这一脚凝聚了无数中国人们的仇恨,许多日本兵直接被一脚踢废,或是口吐鲜血不省人事,或是蜷缩在地上无助的挪动着。
尽管日本士兵步枪刺刀装备齐整,但黄义达的士兵都在军阀欧斗中摸索出了最适合自己的武器和招式,大汉们手中的砍刀舞的虎虎生风,而拿着步枪的兄弟也毫不含糊,在避过日本人的刺刀之后,往往一枪托就将日本人的鼻梁砸扁。
日本人发觉自己又失算了,这群人明显是富有单打独斗经验的土匪,甚至比暴力的德军非洲士兵还要恐怖。在肉搏中什么样的招式都可能出现,这令日本人大开眼界,不过很可惜他们并没有机会再去回忆这段经历了,因为在数量相近的情况下,中国士兵在找到自己的对手之后,总是要将这些日本兵折腾死才肯罢休。
在所有的中国士兵中,最拉风的要属黄义达的两支特别部队了。那支背砍刀带左轮手枪的士兵一上去先将六发手枪子弹送给五、六个日本兵,接着把将往腰上一插,顺势从背上拔出那种刀宽背厚的大砍刀。日本兵手里的步枪架刺刀在他们面前就像是烧火棍一样,他们的招式也非常一致,侧身格开鬼子的刺刀之后,半转身猛的一劈,从日本人的眉心一直劈下去。人们仿佛又看到大破倭寇那支戚家军,时隔数百年之后,终于又有一支中国军队在日本军队面前大显神威。
黄义达的令一支特别部队就是全装备毛瑟步枪的排枪团,这里的士兵射速都极其精准,他们并没有冲入日军队列,而是在外围猎取那些成排成堆的日本士兵。一阵排枪过后,基本上又有数十名日本兵倒在地上,而且基本不会有误击情况出现。
与那些气势逼人的中国士兵相比,德军士兵看起来收敛了许多,毕竟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就已经消耗了许多体力,而且不少人还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从空气看起来,灰色的人群基本上已经停止压迫黄色的人群,而黑色的人群则在疯狂的突进和渗透。在不少地段日军已经被一股一股的分割开来,越来越多的德军士兵和中国士兵在这个奇妙的战场上会师了。
由于日军同一的着装和极其猥琐的表情,德、中两军的士兵非常容易辨识敌友,当陌生的面孔并肩作战时,两军士兵都感觉到了一种非常自然的亲切感。
到处都有中国士兵与德军士兵互相帮助的情景出现,尤其是看到山东大汉那一脚踢得不够狠的时候,非洲士兵往往会再亲身示范一次,接着再请山东大汉练习一次,这时他们面前的那个日本兵基本已经像一只不幸被踩了好几脚的小鸡一般耷拉着脑袋了。
看到中国士兵那些奇怪而有效的招数,不少德国士兵也会兴致勃勃的学上一学。这时往往是德国士兵夹住日本兵的步枪,然后猛的朝日本人脸上来一拳,接着将他的步枪夺走。下面就是中国士兵表演时间,在用龙拳、虎拳、豹拳、蛇拳、鹤拳或者龙爪手修理日本兵之后,中国士兵会很礼貌的请德国朋友上来试试,比划几下之后,德国士兵还是觉得拳头比较直接,于是一拳干倒日本兵之后,两人又去寻找他们下一个施虐对象了。
战争中虽然总是有这种有意或者无意的滑稽场面出现,但战争那种残酷的本质是不会改变的。双方士兵拼的不仅是身体和武器,意志力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素。看着腹部被刺中的同伴或者对手在地上痛苦挣扎,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不同的感触。尽管日本士兵人品极差,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也是非常坚毅的,许多日本兵临死还死死抓住对手不放,而在德军和中国军队的士兵身上也能看到类似的情况。
两军战线的进退并不是一方在后退,而是双方的士兵都在不断倒下,而倒下的更多的一方看起来是在步步后退的。值得庆幸的是,中德士兵在单兵格斗能力上的确强于日军士兵,随着时间的流逝,站在战场上的日本兵越来越少。
随着日军大势已去,那些被虏来的中国百姓全部得以脱离苦海。
当战场中央的战斗已经不那么精彩纷呈的时候,负责阻击日军后援部队的战斗却愈发激烈起来。4000多名中国骑兵,包括胡大炮支援来1000名骑兵,面对村上骑兵联队和后续的山本师团时表现得非常勇敢。
在对抗村上骑兵联队的士兵和他们手里的马刀时,这支中国骑兵部队表现除了一定的优势,这些人从前大都是马背上讨生活的土匪,即使是步兵用长步枪也用的又快又准,左轮手枪在近距离的命中率也是非常高,即使在马刀的格斗中,这些中国士兵也不落下风。实际上除了机枪和大炮之外,日本陆军也没有什么可以蔑视中国军队的地方。
不过当山本师团的1万多名步兵上来之后,这些中国骑兵的压力就显得很大了。日本步兵排成整齐的队列缓缓前进的时候,日军的机枪子弹和野战炮的炮弹也一同袭来。骑兵们得到的命令是不要冲击日本人的出发阵地,但是对于这群步步逼进的日本步兵,这些山东汉子们没有人退缩,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勇敢的冲向日本步兵,一个个勇士和他们的战马倒在在日本人的排枪下,后面的人还是义无返顾的向前冲。
虽然负责阻击的骑兵最终伤亡惨重,但是他们生生的阻挡了山本师团足足1个小时,这时战场那边基本已经接近尾声,除了部分还在负隅顽抗的日本士兵以外,大部分日本兵都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奶奶的,实在太爽了!”黄义达轻轻的吹了吹他那把鲁格08的枪口,之前他在贴身卫士们的护卫下也冲到日军人群中,随即用他的宝贝手枪练了练枪法,鲁格手枪的各项性能真是没话说,在黄大帅手里更是一枪一个准。
“大帅,大帅!原来你在这里,您怎么亲自冲到战场上来了,这里太危险了吧!”汉普尔少尉在几个中国士兵的护卫下策马来到黄义达旁边。
“哦!是洋先生啊!俺可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你可以问问俺手下的这些兄弟,那场仗俺不是冲在最前头的!这在俺们中国话里叫做‘身先士卒’,不懂了吧!哈哈哈!”黄义达爽朗的笑了起来。
汉普尔有些无奈,他觉得毕竟指挥官是部队的大脑,如果大脑在战斗中有什么不幸,这支部队很可能就会像植物人一样战斗力大减甚至溃不成军。
“大帅,我们的指挥官有请,就在那边防线上!”汉普尔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德军防御阵地。
黄义达环顾了一下四周,许多地方中、德两军士兵已经开始打扫战场和救治伤员了,于是他叫来几个军官吩咐了一下,接着与汉普尔一道前往德军防线。
在德军防御阵地上面,阿伦斯中校正在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在这种大规模的近身刺刀战之后,空气中并没有往常战斗之后的那种硝烟弥漫的感觉。
看到汉普尔领着几个中国人来到防线这边时,阿伦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服。
“中校,这位就是那支中国军队的指挥官,黄义达黄大帅!”
阿伦斯朝黄义达抱拳拱了拱,他知道现在大部分中国人还时兴这种礼仪,接着请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入座。
黄义达有点惊讶,回礼之后他坦然坐了下来。
“痛快!今天这场仗打的真是痛快!最重要的是并没有太多乡亲受伤,洋先生,俺代表这些被日本人虏来的乡亲向您道谢了!”
汉普尔很快将他的话翻译给阿伦斯。
“喔!大帅先生,您真是太客气了!应该是我们感谢您替我们解了围!我已经知道了您和我们东普鲁士亲王的渊源,我想他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阿伦斯仔细观察了刚才整个战斗过程,他发现那支中国军队虽然装备不算很好,但是战斗力却是非常惊人的。他粗略估计了一下,4个师团的日军士兵基本被歼灭,德军伤亡了大约5000人,占到了这条防线守军的一半,而中国军队也伤亡了上万人,很多还是在冲进日军队列前被日本人的步枪子弹所击中的。
“哪里哪里!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俺们中国人的传统!对了洋先生,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反击!”阿伦斯不假思索的说道。这里的战场大局已定,因此他心里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收拾完下面的日军,中德联军就可以直逼日军出发阵地和营地打一个漂亮的反击了。这个结果,阿伦斯在昨天连想都不敢想,但是现在,他终于可以自豪的说出“反击”一词了。
黄义达猛的一拍大腿,“好!这个俺喜欢!俺要把那些敢于踏上中国土地的日本人全部干掉!”
“是的,我们现在兵力占优,应该给青岛外围的日本军队一个沉痛的教训,这样不仅可以解青岛之围,也能让日军在下次进攻之前思量一下后果!”阿伦斯也憧憬着这个美好的结果,只要青岛之围一解,物资就会源源不断的进来。只可惜青岛兵源实在有限,现在德国士兵是牺牲一个就少一个,不像日军,死了一万很快就会从国内运来一万甚至更多的部队,但如果一次性将日本人打怕了,或许日军就不敢再打青岛的主意了。
“奶奶的!俺真像打上日本人老家去,看他们还敢不敢来!”
阿伦斯淡然一笑,“希望有机会吧!现在根据我们的情报,日军还有1个师团又1个旅团,加上一些零星的部队,人数在3万左右,我们两军现在加起来还有不到5万人,而且我们的大炮大多都在阵地后面,在进攻日军阵地的时候恐怕很难帮上忙,所以我们还要好好计划一些如何发起进攻!”
“还计划个鸟啊!在俺看来,就直接发起进攻好了!兵贵神速,这是俺们中国人的至理!”黄义达满不在乎的说道。
阿伦斯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这时已经快到中午12点了。
“让士兵们吃完午饭再说吧!”
黄义达正想点头,但德国侦察机发挥的报告让两军士兵不得不在饿一会儿肚子了:
日军一个师团已经突破了中国骑兵的阻击,正在向这边战场靠拢!预计15分钟后到达这里!
不一会儿,黄义达的骑兵也证实了这一情况。
“太好了!我们可以先迎头痛击他们,然后顺势直接攻向他们的营地!这次没有中国平民,我们的机枪终于可以发挥威力了!”阿伦斯忽然兴奋起来,他随即下令留守在防线上的机枪手带着轻重机枪下去与战场上的部队会合,然后与前来救援的日本军队进行野战。
日军前沿指挥部里,失败的气氛越来越浓重。
“将军,临时指挥山本师团的千树大佐发来报告,我方第一次进攻的4个师团恐怕已经所剩无几了,山本师团是否停止前进?”通讯官忐忑的报告着,生怕遭到宫本的臭骂,然而这时宫本看起来已经平静了很多。
“不,那4个师团的士兵虽然大部分都已经尽忠了,但是他们已经大大消耗了敌人的兵力和体力,这时敌人已经非常虚弱了。只要再加一根稻草就可以压死他们,而山本师团就是这最后一根稻草!命令千树大佐不要忧郁,这场战役胜败就在此一举了!”
原则上宫本秀这一推断并没有错,德军和中国军队的士兵都已经疲惫不堪了,尤其是不计其数的轻伤员,更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息和紧急治疗。然而,他并没有意识到在上次战斗中大发神威的德军机枪今天还没有发飙。
“另外,让我的直属旅团加构我们出发阵地的防御工事,以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或许,宫本秀最后一条命令才是他下达的众多命令中最为正确的一条。
寒冬 第三十四章 结束在山花烂漫时
当子弹如同一只苍蝇撞上自己身体的时候,黄义达只是感觉胸口一麻,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并没有随之而来。可是当热血从破口喷涌而出的时候,他发现全身的力量正在急速消失,他很想支撑住自己的身体,然而他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一个个部位了。脚下坚实的土地不知何时变成了软软的棉花,脚似乎在这团棉花中越陷越深。
腿、手、口、耳,最后眼睛都开始背叛自己,黄义达诧异的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了。许多士兵围了上来,嘴里都在大声喊着什么,黄义达知道他们在叫自己大帅,可是自己却什么听不到。曾经被呐喊与枪炮声所充斥的战场此时变得一片沉寂,整个世界第一次变得如此的平静,这是一种彻彻底底的安宁,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打扰。
忽然间,黄义达仿佛又听见了那种忧伤的曲调,就是两个多小时前那些日本人口里吟唱的日本民谣,那种委婉低沉让人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想起了家乡的亲人。那个时候,防线外围的夹击战即将结束,那里的战场已经基本平静下来了,只有偶尔的枪声不时划破这种寂静。他策马立于战场中央,看着自己的士兵将最后一群穿着黄色军装的士兵包围在一块小小的区域内。
层层叠叠的围着数百名德、中联军士兵围着这十几个弹尽粮绝的日本兵,日本人腰带上的子弹盒空空如也,不少人步枪上的刺刀已经折断。这是日军第一批进攻部队中仅剩的人了,然而他们并没有投降的打算。德、中联军的士兵并没有急着逼上去,而是在相隔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德军的几个机枪手在一旁将两挺“火鸟”轻机枪架好,伴随着清脆的喀嚓声,机枪的子弹已经上膛了。
那十几个日本士兵紧紧依偎在一起,他们哼起了低沉的日本民谣,那种伤感的曲调在战场上空婉转回荡,令许多失去战友和兄弟的士兵不禁黯然泪下。
哒哒哒哒……
德军的机枪响起,悲伤的歌声嘎然而知。
往事一幕幕如同幻灯片一样开始在黄义达脑海中放映,记忆中儿时伙伴模糊的脸庞在此时却变得清晰无比,逝去的亲人似乎又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曾经令他骄傲或悲伤的事情此时都已平淡无奇。他,一个山东地方军阀,用刺刀与德国人合伙灭了4个师团6万多日军,接着在野战中重创了山本师团,最后还攻入了包围青岛的日军大营。
和纳尔逊一样,黄义达也倒在了胜利就在眼前的时候。
纳尔逊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的骄傲,也是为世界所尊敬的一个人,可是他黄义达呢?他取得了中国百年以来对外敌战果最大的一场胜利,但是又有多少人会记住他?这些德国人会,那些日本人会,可是自己的国人呢?
黄义达忽然发觉自己第一次这么清楚的洞察着这个世界,响马军获胜了,可他们的胜利并不能代表这个民族的复兴,他们不是正规的政府军队,他们身上寄托的只是亿万中国人民对日寇的仇恨。在这场战役结束之后,国人只会在茶余饭后兴致勃勃的谈论起日本军队自名治维新以来遭受的最大规模的一次败仗,而围歼他们的,是德国远东特遣军和中国山东的一支军阀武装。德国军队实在是厉害啊!可是那支军阀武装为什么要帮助德国人呢?众多小市民、商人和政客都会不假思索的回答:有钱能使鬼推磨呗!
小狗子那张憨厚的脸庞已经被泪水湿润,黄义达好想安慰他,可惜自己的手已经没有半点力气,身体像是掉入一个冰窟一般,这个秋天明明到处是和煦的阳光,却被长白山的冬天还要冷。
“老子戎马一生,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没想到却死在这里!”黄义达很想发出一如既往粗旷的声音,嘴唇轻轻的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看着联军的士兵们不断冲进日本人最后的营地,他忽然觉得自己死得很值。不仅为受苦受难的中国百姓报了仇,也赢得了另外一群侵略者的尊敬,虽然这种尊敬透着淡淡的无奈。
自己的身体已经渐渐失去所有的知觉,但是大脑还在拼命的运转着,就连黄义达也不知道自己的思维什么时候才会停止,最好永不停止,那么终究有一天,他能够看到所有的侵略军都带着崇敬的目光离开这片土地。
之前那场近身刺刀战打的实在是痛快,黄义达觉得自己的士兵个个都是好样的,在日军和德军这两支代表亚欧最强陆军实力的军队面前,中国人用行动证明了这个民族的实力。如果每个中国士兵都像这些勇士一样,侵略者怎么敢踏上这片土地,可惜在这个时代,人们关心自己的利益多余国家,各支军队互相倾轧多余抗敌,一个人的死如何能够唤醒这么多愚昧的灵魂。
黄义达又想起德军防线下面的战斗结束后,他的心情如同这秋风一样清爽,那种策马傲视战场的豪迈,那种冷看无数敌人尸体的高傲,那种面对万千同伴死伤的黯然,自己的心境似乎升华了不止一个等级,可惜自己身上刚刚出现这一点点伟人气质的时候,死神却嫉妒的瞄上了自己。
当千树大佐临时指挥的山本师团出现在联军士兵们的视野里时,联军士兵都开始集合。根据双方指挥官的安排,德军士兵居前,黄义达的士兵居后。
即便是在这种野外遭遇战中,黄义达也依旧和他的士兵们呆在最前线,而阿伦斯中校则站在防御阵地上远远观望着。这是两军指挥官性格使然,也是两个民族迥然不同的战斗风格。作为拥有这种习惯的指挥官,黄义达知道自己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然而这一天真的到来了。
尽管拥有非常勇敢和强悍的部队,但黄义达对德军的武器装备还是有种深深的羡慕。虽然德军战前秘密储存的航空炸弹已经用尽,而飞行燃油也所剩无几,但鉴于这场战斗几乎算是最后的战役,因此德军飞机毫不吝啬的再度飞临战场。在巡视了一遍整个战场之后,德军飞行员们将军火工厂自治的土炸弹扔到山本师团的士兵头上,日本士兵依旧无助的四散躲避,少量的机枪子弹有气无力的从日军队列中升起。在来回扫射了几遍之后,德军飞机开始在日军头顶盘旋,将噪音和压抑留给这些日本人。
在德军飞机的干扰下,山本师团花了十几分钟才重新整好队,虽然头顶嗡嗡的声音令他们心烦意乱,但日本士兵们还是迈着整齐的步伐继续前进。
黄义达默默的看着前方开来的日军士兵,对方的人数仅有1万5千人左右,而自己这边还有3万多中国士兵和4千多名德军士兵。放在平时,若是日本人没有重炮支援,自己的士兵完全可以轻松草歼他们。可是现在,自己这几万士兵经过一场苦战之后战斗力在短时间内已经大大下降,而作为一支复仇之师,那个师团的日本兵看起来不仅精神抖擞,气势也比往常更具压迫感。在战斗开始之后,黄义达第一次为战斗的结果感到担心。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如果进行近身搏斗,恐怕自己的部队占不到多少便宜,即使能够取胜,伤亡也肯定不小。
对于黄义达和他的士兵们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与德国军队肩并肩作战,之前夹击日军时双方的相互配合并不多。此时,德军选择了站在队列最前方,给黄义达和中国士兵们一种非常独特的安全感。
德国军官们有序的喊出一个个口令,德军士兵们看起来非常镇定,速射炮、迫击炮都在有条不紊的准备着。十几门速射炮和三十余门迫击炮放置在德军步兵队列后方,上百挺轻重机枪整齐的摆放在德军队列前方。一挺由三角架支撑着的重机枪后面蹲着三名德军士兵,而由弹链供弹的轻机枪则趴放在地上,两个德军士兵卧于它后方。从机枪和火炮旁边一个个箱子来看,德军的弹药还是非常充足的。
对面的日军师团算是轻装前进,只有少量骑兵保护着他们的两翼,而马匹拉着的二十多门步兵炮和炮兵们紧紧跟在步兵后面。这些日军步兵还未进入射程,后方的日军炮兵阵地就开始向联军这边倾泻炮弹。
刚开始的时候黄义达的部队有些乱,不过看到德军士兵们在地上挖出一个个简易的单人士兵掩体时,中国士兵们也学着用这种最便捷的方式保护自己。单人士兵掩体实际上就是在地上挖一个小土堆,而士兵则卧于这个土堆后面,一种野外遭遇战时非常迅速而又能够尽量躲避对方子弹和炮弹的作战方式。
在日本步兵逼上来之前,联军伤亡并不多,唯有德军的一些速射炮和重机枪在炮击中遭到损毁。日军炮兵阵地上的炮火停歇之后,日军步兵的野战炮开始发威,德军炮兵毫不示弱的进行了还击。
日军士兵开始呈散兵队形向前突进,而在德军队列最前方,轻重机枪都在不计成本的倾泻着一串串子弹带,相比之下日本人是在不计生命的向前突击。日军士兵按照他们的作战教条,两队士兵交替掩护前进,不过他们步枪射出的子弹在德军机枪面前显得实在太过单薄。双方炮弹你来我往,炒豆子般的机枪声更是不绝于耳。
在稳稳的打了半个小时防守之后,联军成功的降低了日军人数和士气,当千树大佐决定就地展开防御的时候,联军开始进攻了。
在德军机枪的掩护下,中德步兵迅速向日军队列逼进,而德军士兵采用的则是轻机枪和迫击炮近距离支援步兵战术,这种战术要比日军的步枪掩护步枪更为先进一些,在实战上的效果也明显优于对方。黄义达对这种战术印象很深刻,他原本打算在这次战斗结束后找德国人要一些轻机枪和迫击炮,这样自己部队的战斗力可以得到很大的提升,下次再碰到什么王大帅李大帅一定可以轻松草歼他们。
在德军士兵后面,大批中国士兵也躬着腰前进着。在人数占优的联军面前,山本师团开始后撤,最后与宫本直属旅团在出发阵地会合后共同组织防御。
当联军士兵尾随山本师团来到这里的时候,真正艰苦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这个阵地不仅有战壕等防御工事,同时也集中了日军绝大部分的机枪火力,宫本的直属旅团更是以逸待劳。
在德军速射炮还没有运来之前,黄义达的部队向那个阵地发起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这也是联军第一次遭遇日军密集的机枪火力,勇敢的山东汉子奋不顾身的往前冲,最终却一排排倒在日本人的机枪子弹下。
黄义达记得那时自己说了这一生最后一句脏话:“他姥姥的!这些日本鬼子居然把机枪都藏在这里了!”
在日军这条防线后面,炮兵阵地和日军大营已经一览无遗,这一切都让黄义达感觉心痒手痒脚痒,但他不愿意再拿自己士兵的生命去填日本人的机枪子弹。有生以来,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沉住气等待德军炮兵的支援。
联军士兵就地与防线上的日军对射了大约一刻钟之后,德军的炮兵部队终于赶来了。速射炮和迫击炮集中轰击了日军防线其中一段,在炮火的掩护下,联军士兵冒着枪林弹雨发起大规模冲锋。
黄义达觉得这个场面虽然不是自己所见过最宏大的,但绝对是最为壮观的,或许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场景:穿着各式服装的黄、白、黑三色人种肩并肩向前冲,他们嘴里的呐喊虽然各不相同,但是每个人这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冲击前面的日军阵地,将里面的日本兵杀个片甲不留。
这是辰天所最期望看到的场面,可惜他却没有办法亲临现场,他只有从战地摄影师的黑白照片里面前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
相比之下,黄义达似乎要更加幸运一些。
日军阵地前铺满了联军士兵的尸体,这更激发了生者的血性,其中也包括中国军队的指挥官黄义达。最终,联军冲破日军防线,并尾随日军溃兵向日军大营逼进,而黄义达也来到了属于自己的特拉法尔加。
黄义达万万没有想到,当联军冲进日军营地的时候,里面剩余的日本兵还在拼命抵抗,当他与第一批联军士兵进入营地的时候,一个日本兵从阴暗的角落向他射来罪恶的子弹。
看到自己的大帅被击中之后,中国士兵却都暴怒起来,尽管他们一个不留的将剩下的日本兵斩杀,却无法挽回大帅的生命。
在营地一角某个装饰华丽的营帐里,被誉为“皇军未来之花”的宫本秀少将用力将武士刀插进自己的腹部,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当士兵们抬着黄义达的遗体离开日军营地的时候,包括德军士兵在内的所有人都摘帽致敬。战斗结束了,哀悼的枪声久久回荡在战场上空。
没有凯末尔的战略和政治天赋,也没有列宁的思想能力与强大的党派,黄义达只是一个有血性的中国汉子,就算他没有在这场战争中殒命,以他的性格和能力也难以登上国家的颠峰。殒命于此,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就像纳尔逊一样,结束在生命最烂漫的时候!
最终,这支中国军队带着他们敬爱的统帅默默踏上了归途。多年以后,这支曾经在中国抗击外敌历史上留下不可磨灭一笔的响马军,如同其他军阀部队一样消失在互相倾轧和革命的大潮中。
青岛守住了,超过3万中德联军士兵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巨大牺牲所换来的不仅是毙伤10余万日军的战果,同时也迫使日本军部重新考虑青岛战略。
“10万士兵的性命,我实在无法向天皇陛下交待!”年迈的大隈首相神情沮丧。
“是的,比当年我们进攻旅顺要塞的损失还要多!要知道当年旅顺要塞里面可以10万俄军啊,小小的青岛不过是1万德国守军,这真是皇军的悲哀!”陆军大臣上原勇作也是一脸哀伤,作为一个陆军老将,他很清楚陆军的实力在这些少壮派军官手里正在衰退。可惜他没有办法说出口,拥有陆军大权的少壮派军官不过是让自己当他们的发言人而已,任何政策没有他们的同意,自己这个陆军大臣说了也是白说。
“很抱歉,我们海军没有帮上忙!没有飞机,我们恐怕很难和德国人对抗!”海军大臣斋滕实并没有指责陆军,相反还有些自责,两位海陆军大臣在巨大的失利面前还是理智的选择了团结。
上原勇作很快收起了苦瓜脸,“德国在欧洲战场已经势不可挡,我认为我国还是尽快摆脱这场战争,将我们的目光放到东北!不论俄国是革命党做主还是新沙皇作主,俄国的实力都会大大受损,因此我们可以趁机将俄国人的势力赶出整个东北!”
“阁下是说与德国进行和谈,然后退出战争?”外务大臣加藤高明有些诧异。
“这倒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大隈一扫刚才沮丧的表情,“我也觉得有必要从其他地方弥补我们在青岛受到的损失!正如那个邱吉尔所说的,德国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扫平欧洲,他们的触角迟早要伸到亚洲来的。与其凭我们一国之力与整个欧洲对抗,不如改变这种敌对关系。俄国就不一样了,他们刚刚发生了巨变,这个国家现在的立场还不明朗,继续维持协约国地位或是退出战争都是有可能的!一个国家内战之后是最为虚弱的,等我们占领中国东北并巩固那里之后,就算他们恢复了元气也对我们无可奈何了!”
“高!实在是高!首相大人真是令人敬佩!”跪坐的众人都深深向大隈鞠了一躬。
“那支帮助德军的中国军队怎么办?我们是否需要向中国政府施压,要求他们严惩凶手?” 上原似乎还在惦记那场战斗。
大隈笑着摆了摆手,“施压是要的,不过不是严惩凶手,而是从中国政府手里获取更多的利益!比如铁路矿山什么的,具体就交给内阁去讨论吧!至于那支中国军队,据说只是一支地方武装,确切的说是一支土匪,消灭他们又有什么用,德国人金子一挥,谁能保证其他土匪不会动心呢!”
“首相大人说的是!”上原应和道。
“首相大人,那我们退出协约国并与德国议和?”作为外务大臣,加藤在行动之前有必要弄清楚自己的立场,“那在青岛战役中死在德国人手里的10万士兵怎么办?我们又如何向国民交待?德国人也损失了不少军队,他们会答应与我们和谈吗?”
“加藤君,这话就说得不对了!那些士兵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国民应该为他们感到骄傲!德国人在青岛的实力已经大大受损,我想他们也不想再与我们对抗下去了。至于与德国和谈,我还需要向天皇陛下汇报一下,不过我想陛下是不会反对的!”大隈将眼睛眯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不折不扣的像只老乌龟,“我们不是退出协约国与德国议和,而是与德国进行秘密会谈,将退出协约国作为换取两国和平的条件!必要的时候,我们还可以考虑加入同盟国!”
“高!实在是高!”众人再次鞠躬。
喔ho ho ho ho!
大隈用扇子掩嘴大笑起来。
寒冬 第三十五章 勋章
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烽烟燃遍大半个欧洲。巴黎的浪漫在战火下荡然无存,伦敦的华丽被德国飞机和战舰划得支离破碎,唯有柏林,还像往日一样繁华和喧闹,战争的阴云似乎从来没有拜访过这里。
一个晴朗的上午,柏林万人空巷的场景令任何一个交战国都羡慕不已。男女老少全都涌上街头,鲜花和旗帜让整座城市充满了欢庆的气氛,大部分柏林居民一大早就聚集到法兰克福大道和亚历山大广场附近,所有人都满怀喜悦期待着受阅部队的到来。
今天的主角,除了在亚历山大广场上准备阅兵的德皇威廉二世之外,当属在东线立下赫赫战功的东普鲁士亲王和他的军团了。
早在两天前,辰天和东普鲁士军团就已经抵达柏林郊外。为了准备这次阅兵,军团所有的士兵都配发了一套崭新的军服,更令他们开心的是,这个军团也成为第一支装备新式头盔的部队。当然,为了拿到这20万顶新式M16钢盔,辰天也在德皇面前稍微活动了一下,毕竟这种头盔在实战中的防护要比德军传统的德军尖顶头盔强上许多。
在阅兵观礼台上,德皇一身戎装的坐在最前面,他左手边坐着维多利亚皇后,
“吉吉,我当初可是说这批头盔要优先装备第一批登上英伦三岛的士兵,你现在就把它们拿走了,以后我要你率军进攻英国的时候,你可不要后悔喔!”德皇想起那些头盔,偏过头来对辰天说道。
辰天对此自然是求之不得,“当然!皇帝陛下,那么我们就说好由我军来打登陆英伦的第一仗咯!”
“嗯!很好!”德皇非常高兴,可是转瞬之间他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就黯然了许多。
“不过现在先要将法国解决掉,小毛奇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一个塞纳河防线居然攻了足足半个月还没有拿下来,我已经决定将他解职。吉吉,你说由说来担任新的总参谋长比较合适?”
辰天认真的看了德皇的面庞,开战以来那张脸似乎苍老了许多,看来西线经常性的进攻停顿带给他许多忧愁,最初是在法国边境的防线,攻占巴黎之后又轮到了塞纳河防线。虽然这里面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原因,但是德皇的性子似乎还是太急了。就算是辰天指挥的东线战役,在比亚维斯托克的时候也和俄军僵持了一段时间,打仗是很少一帆风顺的。
辰天觉得能够让自己担任总参谋长自然是最好的,至少是对全局统筹能力一次难得的锻炼,而且自己本来就不比那个自大的小毛奇差。可惜以自己的身份和能力,辰天觉得实在不适合去趟这混水。作为一个亲王坐在总参谋长的位置上,大胜的话不仅皇太子会有想法,甚至会令德皇都会感到不安,小胜甚至不胜则对德国不利。
辰天思量了一会儿,看着德皇那认真的表情,这才小心的给出了自己的建议:“陛下,我想现在的总参谋长还是不错的,但如果陛下已经决定要撤换他的话,陆军大臣法尔肯海因的能力也不差!”
德皇点了点头,看样子他已经决心撤换小毛奇了。
对于这个小毛奇,辰天从来就没有一点好感,整天摆着一张苦瓜脸,仿佛每个人都欠他钱似的。在战略上这也担心那也担心,畏首畏尾一点也没有战略家的素质。辰天记得历史上小毛奇是在马恩河战役失利之后被罢免总参谋长,现在马恩河战役并没有发生,他却栽倒在了马恩河后面的法军塞纳河防线上,这两条河一条在巴黎东面,一条在巴黎西面,这令人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至于法尔肯海因,虽然历史上他接替小毛奇之后并没有力挽狂澜,但小毛奇留下的烂摊子实在是太烂了,一个好好的“施利芬”计划被弄的支离破碎,在马恩河战役中英法已经占得先机,或许就算施利芬再世也无可奈何了,结果法尔肯海因无可奈何之下选择了消耗战,最终没能创造奇迹。
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虽然西线德军两次进攻塞纳河未果,但实力和士气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法军几乎已经彻底失去了海峡那边的支援,面对德军的装甲部队也只是暂时凭借河流的天险进行抵挡,一旦德军突破这条防线,法国平原一览无遗,到时候仅凭法国人是很难再支撑多久的。
“能够得到亲王殿下的赏识,鄙人真是荣幸之至!”法尔肯海因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差点吓了辰天一跳。原来刚才他与德皇说话太投入了,连稍后一些前来的陆军大臣都没有发现。而法尔肯海因也看到德皇与亲王交谈甚欢,直到两人谈话间隙才前来打招呼。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辰天刚才的话他是听见了,对此辰天并不介意,相反,他觉得这对于自己的西线之行会是一件好事,一个非常好的开头。
法尔肯海因说罢来到皇帝皇后面前,“皇帝陛下,皇后殿下,法尔肯海因向你们致敬!”
“喔,正好正好,我们刚刚还谈到你呢!请坐吧!”德皇示意法尔肯海因在辰天旁边坐了下来。
由于众多将领都身处西线前线的关系,今天出席阅兵式的将领并不多,除了法尔肯海因和辰天之外,大多数都是内阁部长等政府要员,因此两人在说话的时候感觉自在了许多。
法尔肯海因现年55岁,身材并不高大,头发很短而且白发已经占了多数,留着两撇不算很粗浓的胡子,下巴上刮得溜光溜光的,整个人看起来精明而有神。
在陆军大臣坐定之后,德皇说话了:“实际上我已经和陆军大臣谈过了,由他接任小毛奇的总参谋长职位,不过我们认为为了不引起民众的揣测,这件事情最好秘密进行。也就是说小毛奇名义上仍旧是总参谋长,但是他的一切职权都由法尔肯海因取代。”
辰天并没有觉得意外,德皇果然是在作出决定之后才拿这个问题来探探自己的意见,自己的身份也的确不太可能成为皇帝的心腹和智囊,除非是局势实在恶化到其他人无法支撑的地步。
对此辰天非常坦然,这些东西也是政治的一部分,根本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是的,我这次正好与亲王的部队一同前往前线。能够与亲王殿下并肩作战,在下真是感到荣幸!”和大多数德国人一样,法尔肯海因也是不苟言笑的,所以他说荣幸的时候脸上还是一本正经,让人看不到一点谄媚的成份。
对于德国将领们的这种态度,辰天觉得心里很舒服,很多时候他们的称赞和恭敬都是发自内心的。当然哪里都会有献媚的小人,这就需要自己去判断了。
“哦?那真是太好了!能够与我们的陆军大臣兼总参谋长同行真是太荣幸了,我们路上也可以好好谈谈未来的战略!”看来德皇和法尔肯海因早就决定好了,说不定自己算是很后才知道的,辰天有些失望,不过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在正式场合谈话的时候,他也尽量采用这种面无表情的说话方式,一来显得尊贵,二来实在很适合掩饰自己实际的想法,开始的时候有些别扭,后来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对啊,你们两个可是我们西线的新希望。法尔肯海因为西线带去了新大脑,而吉吉为西线带去的是新拳头,我期待着你们的凯旋!”德皇说话的时候已经一扫刚才的愁云,看来皇帝的性格真是易变,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在欧洲也是通用的。
辰天与法尔肯海因交换了一下目光,两人都没有太多的喜悦。只要不断取胜,勋章和称赞自然就有了,一旦出现大败,恐怕下场也就和小毛奇一样了。
终于,装甲部队隆隆的发动机声和铿锵的履带声从东面传来。东普鲁士军团20万部队将从东面进入柏林,他们将穿过法兰克福大道来到亚历山大广场,皇帝将在这里为军团授勋。当然这种亲自授勋不会是德皇本人为众人佩戴勋章,无非是挑几个级别最高的将领颁发勋章,中低阶官兵在这之前就已经被授予了勋章,现在他们只是来接受皇帝的亲自检阅的,这对于广大官兵来说已经算是无尚的荣幸了。
能够像新沙皇那样亲自为每个士兵颁发勋章的君主实在不多,那或许也是在阿格列尼上台之初做给士兵们看的,等功成名就之后,恐怕也就不会再有那种情况出现了。
随着钢铁磨擦的声音越来越响,东普鲁士军团士兵们的身影也渐渐出现在远处,市民们全都热情的眺望起来,当士兵们经过他们面前的时候,人群更是欢呼雀跃。尽管胜利的消息不断,但是所有人都乐意为每次胜利而狂欢一次。这次,这支百战之师带来的是东线的巨大战果和德国东面边境的平安。
装甲部队自然出现在队列的最前方,奥尔格和古德里安一左一右分坐在最前面一排两辆坦克的炮塔上。古先生这次并没有勋章入帐,这种尚未参战就能够在阅兵队列最前方露脸的机会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安慰和勉励。两个坦克师足足500辆坦克足足有接近3公里长,刚这些就已经够市民们看一会儿了。由装甲车、摩托车和卡车组成的机械化纵队更是长达十余公里,整条街道都弥漫在淡淡的汽油味和发动机排气味中。
除了最前面奥尔格那辆坦克拐进广场之外,其他的部队都是在阅兵台前面露一下脸而已,他们不做停留便穿过亚历山大广场,沿着俾斯麦大道向西前进,穿过整个柏林之后他们将陆续在郊外车站登上前往法国的列车。
坦克兵们还是一身往常的黑色军服,崭新与否在这种距离上根本无法辨识,这令坦克手们感到一些惋惜,而且只有他们的车长能够一睹皇帝的尊容。
相比之下,乘坐装甲车和卡车的官兵就要幸运很多,他们头戴新式的M16钢盔立于车厢内,所有人都能够远远的看到皇帝威严的立于检阅台上。立于一旁的辰天心有有种异样的感觉,尽管这些装备并没有超出这个时代的范畴,但是各式车辆与那种带耳沿的头盔配在一起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另一支属于三、四十年代的德国军队。
车辆的噪音很大,甚至掩盖了清脆的马蹄声和整齐的皮靴声,直到骑兵和步兵们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市民们才反应过来。
健壮的战马、华丽的军服、光亮的马靴,骑兵们有条不紊的跟在装甲部队后面走上街道。在这支军队中骑兵只占极少数,唯一的一个骑兵师也被留在了东普鲁士,辰天这次出征西线只带了两个骑兵团不到3000名骑兵,他们的任务主要是警戒和侦察,顺便为阅兵增加一些传统气氛。
佛朗索瓦将军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当仁不让的走在了骑兵和步兵的最前方,魁梧的身躯加上一柄雪亮的战刀,传统骑兵的气质在他身上毕显无疑。与奥尔格一样,经过亚历山大广场的时候佛朗索瓦也独自脱离队列来到阅兵台下。
整齐而坚定的步伐、崭新而笔挺的灰色军服、简洁而美观的毛瑟步枪,这些步兵一直以来都是德国的骄傲,因此柏林市民毫不吝啬的给予他们最最热烈的欢呼声。马肯森、马修和霍夫曼坐在步兵队列前的三辆敞蓬小汽车上,之后这三辆小汽车也同样停在了阅兵台下。
当东普鲁士众将到齐之后,最隆重的授勋仪式开始了。辰天、佛朗索瓦、马肯森、奥尔格、马修和霍夫曼依次来到德皇面前,德皇面前放着一枚枚闪亮而精致的勋章,这些都是他们凭着自己的智慧和心血换来的,每个人都为这一刻期盼已久。
德皇最先走到辰天面前,他面带微笑的看着辰天,亲手为他系上那枚大十字勋章。这枚62毫米见方的勋章象征着帝国的最高荣誉,在这之前只有威廉二世本人拥有一块,而辰天是帝国第二位有幸得到这枚勋章的人。
原本历史上一战也只有5个人受此荣誉,他们是威廉二世本人、陆军元帅冯兴登堡、陆军上将埃里希鲁登道夫、陆军元帅马克西米利安王子以及陆军元帅冯马肯森,不过现在看来兴登堡和鲁登道夫恐怕因为辰天的出现而失去了这个机会,至于马克西米利安王子和马肯森是否会得到它们,辰天也无法预知,或许会有其他人因为卓越的战绩取代他们佩戴这枚勋章。
佛朗索瓦、马肯森、奥尔格、马修和霍夫曼得到的都是蓝马克斯勋章,皇帝也一一为他们佩戴上了这种仅次于大十字的勋章。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非常激动,面部的肌肉甚至在微微抽搐着,有人甚至连感谢都说得有些哽咽。
简短的授勋仪式结束之后,东普鲁士军团的步兵们还没有全部通过亚历山大广场,而皇帝也坚持到了最后。
当天晚上依旧是盛大的晚宴,佩戴着大十字勋章的辰天自然成为众人眼球的焦点。不过少了许多熟悉的将领,辰天感觉有些单调。几乎整个晚上他都在与法尔肯海因说话,对于西线的战局,两人有着许多相似的见解。
在宴会上,辰天也见到了久未谋面的海德里希亲王夫妇和提尔皮兹。在成为公海舰队司令之后,海德里希的白发看起来增加了不少,不过整个人如同重新焕发了青春一般,曾经梗在这位普鲁士亲王心里的心结看起来已经解开了。
“谢谢你,吉吉!你让我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海德里希很坦然的说出了这句话,依旧是不苟言笑的道谢。
提尔皮兹默默的站在一旁,一脸淡淡的微笑。
“我能够为海军贡献的策略也就那么多了,祝愿我们的海军能够在二位老将手里赢得更多的胜利,也航向更远的彼岸!”辰天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兼顾海陆,可惜他没有办法分身成两个人,早在战前他已经作出取舍,只要海军按照他的计划取得一个好的开头,他就一心扑在陆地战事上,毕竟那个时代的德国海军将领,还是很强很强的。
“海军能够有今天,跟亲王殿下的绝妙策略是分不开的!我希望海军今后依旧能够得到亲王的指点!”提尔皮兹非常诚恳的说道。
辰天有些不好意思,他不过是凭借超前的知识让德国海军赢得了那场世纪海战,让他这个汉鸭子指挥一场很平常的海战,应该连希佩尔也比不上。
“海军大臣过奖了,我根本没有海战的经验,之前的策略也只是从陆战中演变出来的一些突袭计策,现在海洋的争夺已经走上正规,我想最好还是交给你们这些海军行家去做吧!”
“那真是太可惜了!亲王殿下,我们海军永远欠您一个人情!”提尔皮兹若有蕴意的说了一句,嘴角挂着他那独特的微笑,狡捷而深邃。
寒冬 第三十六章 蓝色忧郁
柏林西郊火车站。
辰天默默的看着眼前这两位穿着黑色坦克上尉军服的年轻军官,当东普鲁士军团主力部队的士兵们正在陆续登车的时候,他们却要先行离开军团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隆美尔的坦克营外加一个装甲营组成的装甲部队要从这里前往土耳其,他们将加入奥利指挥的德土联军。或许,非洲会再次成为这位沙漠之狐的扬名地,只不过这次他是反过来从埃及进入非洲。
曼斯坦因的坦克营和另一个装甲营将前往奥地利,他们将支援奥匈联军与塞尔维亚的军队作战,或许还将面对正在蠢蠢欲动的意大利军队。
就让英法意提前尝到德国军神们的厉害吧!
“二位,保重了!”辰天忽然有些莫名的伤感,见到这两位强人才短短一个星期时间,却又要与他们分离了。他仔细端详着隆美尔和曼斯坦因的脸庞,也只有经过战斗的磨练,这两张年轻的面孔才会真正成长起来。
祝愿你们顺利成长为一带军神,如果上天胆敢遗弃你们,我会把天捅一个窟窿的!
辰天在心里默默说道,黄义达的死让他再一次感到生命的脆弱。那张秀气的面孔,还有那粗旷的性格,在辰天心里已经渐渐远去了。不论是谁,哪怕是伤了这两个人一根毫毛,他也会夷平那个国家的。
可是天才需要磨练,他们不可能在自己的庇佑下成长!
“亲王殿下,您也保重身体!我们会为帝国的荣誉而战,也会为军团的荣誉而战!我们生是东普鲁士军团的人,死是东普鲁士军团的魂,我们永远感谢您的提携之恩!”隆美尔似乎也感觉到了这种离别的忧伤,还有辰天对他们两个的怜惜之情。但毕竟战争是残酷的,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曼斯坦因看起来要乐观许多,“殿下也不要太担心了,毕竟我们帝国最优质的装备保护,怎么会轻易就交待在战场上呢!我们会让对手在东普鲁士军团的威名下瑟瑟发抖的!”
“嗯,二位也不要因此而畏手畏脚,上天只会眷顾有准备的人和最勇敢的人。我们是德意志帝国的军人,宁愿站着死,不会跪着生!充分发挥你们的能力吧,我可是为你们挑选了最好的战场!”辰天认真的伸出右手,以朋友的礼仪为两人送别。
当火车的汽笛声响起,离别的时刻还是到来了。
“亲王殿下,我们走了!”两人又认真的补了一个军礼。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辰天忽然发觉自己又回到了从前那个多愁善感的自己。随着满载坦克和车辆的列车缓缓驶离站台,辰天不住的朝火车上的官兵挥手道别。
“殿下,您的专列准备好了,陆军大臣已经在上面等您了!”霍夫曼在一旁提示到,刚刚送别完其他人,他们自己也将启程前往法国前线了。
“嗯,我们出发吧!”辰天收起了脸上流露出来的真实感情,也只有在这一刻,他才可以做一个有感情的人。
几秒钟之后,那个面无表情、目光坚定的辰天快步走向另外一个站台旁停靠的列车。作为辰天和法尔肯海因的专列,那辆列车从外表上看起来战斗力就非常强悍,前半段几乎就是装甲列车,而后半段则装运了大批步兵甚至十几辆没有帆布遮盖的坦克,这一切都断绝了一路上比利时或者法国游击队动这列火车的念头。
看了一眼火车顶上那些警惕的机枪手,辰天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列火车只有中部的几节车厢用来搭乘军团指挥部的军官们,有一节车厢专门用于通讯联络,两节车厢作为军官休息室和会议室,还有两节则是辰天和法尔肯海因的专门车厢了。两人在上面各有一间专门的卧室和办公室,餐厅和会客室则是公用的。在抵达法国前线之前的两天时间里,两人几乎可算是吃住在一起。
当辰天在办公室坐定之后,火车也缓缓可是移动了。
“亲王殿下,军团各部队基本已经安排完毕,所有士兵和装备将在3天内全部运抵巴黎郊外,这点您就不用操心了!”看到辰天默不吭声,霍夫曼知道他在为什么事情而忧虑。
“不,我不是在担心这个!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月我接连失去了几个朋友。先是发现那个朝鲜公主是日本间谍,接着我的一个中国朋友在青岛战役中牺牲了。现在,我们的俄国朋友,列宁先生也危在旦夕了!我知道战争是残酷的,可这些不幸的事情为什么偏偏都集中在这段时间呢?”辰天一脸苦笑的说道。
“对此我感到非常遗憾!正如我们得到的情报所说,莫斯科已经完全被阿格列尼的军队包围了,而俄国革命党的领袖列宁誓要与莫斯科共存亡。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阿格列尼占领莫斯科只是时间问题!至于列宁,恐怕也……”霍夫曼似乎并不太理解这些人在辰天心目中会有如此高的地位,毕竟贵族们都是以冷酷无情而出名的。
辰天也有自己不太理解的地方,二战时斯大林拒不撤离斯大林格勒,现在历史改变了,留在首都等死的却变成了列宁。
“真不明白,这些俄国革命党人怎么动不动就要与他们的首都共存亡呢?”
“这点我也不太清楚!他们的旧沙皇不是逃得挺快的吗?”
两个人并不知道,列宁不是不愿逃离莫斯科,一来是他缺乏大战经验而表现得犹豫不决,二是沙俄骑兵来得太快,列宁刚刚出城就碰上了阿格列尼的骑兵,结果只得无奈的退回莫斯科城内,于是顺水推舟的发布了保卫革命果实、保卫莫斯科的宣言。
“历史总是由这一个个带有偶然性的必然事件构成的,或许俄国的命运就是如此多寡吧!”
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辰天不禁感叹道。他虽然还不至于像小毛奇一样号称忧郁王子,但失去熟悉的人之后那种失落还是难免的,好在沿途的风景让他的情绪舒缓了许多。
柏林位于德国的东部,因此在进入比利时之前,辰天他们需要经过大半个德国。一路上都是秋天的忙碌景象,平民百姓的生活似乎与往常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受到战争影响的或许只是街道上人们不觉中加快的步伐。沿途军人的身影并不多见,那些巡逻的警察看起来也十分悠闲,马路上大多是老人孩子和妇女,青年男子比较少见。现在,德国大部分的青壮年都加入军队或者加班加点进行生产,战争机器已经全力开动起来。值得庆幸的是战火并没有烧到德国本土,或许敌人永远也没有这个机会。
当夜幕降临之后,沿途城镇和村庄里都亮起了灯火,德国平民此时还没有灯火管制的概念。在这种宁静的气氛下,辰天来到餐厅与法尔肯海因共进晚餐。
“亲王殿下,今天一天似乎都很忙啊!”看到辰天到来,法尔肯海因有些迫不及待的放好餐巾,看来他已经饿了。
“还好,只是一些琐碎的事情!现在您既是陆军大臣又是总参谋长,想必工作一定很忙吧!” 辰天没好意思说自己一直都在看风景,因为霍夫曼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在这些小事上做个甩手掌柜还是非常舒服的。
“实际上陆军大臣现在并没有什么事情可作,因为我们国家已经按照战时机制运转起来了。军工生产、预备役征召、新兵训练、部队调动,这些事情基本上只要向我们陆军部报告一下就好了,而我们要做的就只是批阅报告和签字同意而已。”
看来法尔肯海因是签字签得太累了,当牛排上来的时候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为了配合饥饿的陆军大臣,辰天举起刀叉碰了一下牛排,但是今天他并没有什么胃口,他已经决定喝点汤就好了。
“看来这种战时机制真是卓有成效,一路上的平民百姓生活好像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做军人的,不就期望自己的国人能够幸福平安吗?”
法尔肯海因一边忙碌的对付牛排一边回答道:“的确如此,不过到了前线,恐怕就是另外一副场景了!”
“战争的残酷本质是不会变的!对了,陆军大臣阁下,您对俄国局势有什么看法?”虽然让俄国动乱的目的已经达到,但是辰天发现那里的局势越来越难以预料了,原本期望长期进行的革命军与沙俄军队的内战现在似乎呈现一边倒的局面。
“沙皇的军队取得胜利似乎是不可避免的!”法尔肯海因虽然吃的很快,但是动作和吃相还是相当文雅,更绝的是还能不慌不忙的回答问题。
“我也这么想!但是从德国的利益出发,我倒宁愿他们的内战持续得越久越好!”
法尔肯海因似乎并不这么看,“那倒未必,据说新沙皇有意脱离协约国加入我们同盟国!”
辰天并不意外,成立新政府自然可以抛弃以前的一切立场,或许只有意大利那种愚蠢的国家首脑才会为了完全不现实的利益去给英法做炮灰。
“现在看来,这对于俄国来说是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可是令人惊讶的是,日本也想加入同盟国!几天前还在与我们作战,一下子就希望与我们站在同一战线,这些日本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无耻!这种无端背叛自己盟友的国家,我个人是强烈鄙视的!”作为陆军大臣,法尔肯海因的消息看来还是非常灵通的,辰天越来越喜欢这个家伙了。
“那个国家本来就是这样!见便宜就拣,见利益就上!”对于日本,辰天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现在去贬低他们简直是浪费自己的口水。
“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英国,根据皇帝陛下的计划,法国战场快要结束的时候,我们陆军就要在海军的配合下登陆英伦三岛了。根据海军部的报告,我们第一波进攻只能运送20万士兵上岸,这批士兵至少要单独在英国海岸坚持一天时间!现在加上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和印度殖民军,英国本土已经聚集了不下一百二十万军队,而且英国就那么小一个地方,能够登陆的港口也就那么几个,英国人防守起来还是很占便宜的!”法尔肯海因有些郁闷,说完又埋头对付牛排了。
辰天一下子开心起来,20万人不正是为自己军团亮身定做的么!不过从这个人数上看来,现在的德国海运能力还是非常强的。要是当年小希有这么强大的海军,早就一下子杀上英伦三岛了。
“这点您就不用担心了!我们还有强大的海军和航空部队做后盾,等法国被干掉之后,英国人也苟延残喘不了几天了!”
辰天兴致勃勃的看着法尔肯海因吃下一大堆食物,看来他晚上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这家伙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勤劳。
“晚安,亲王殿下!”
“晚安,我亲爱的陆军大臣!”
在回到自己的车厢之后,辰天又听取了霍夫曼的一些报告,大多是关于各地情报和军团各部队动向的。
“午夜1点左右我们将进入比利时境内,听说比利时现在不是很安定,晚上也许会有枪声,希望不会惊扰了您的睡眠!”临走之前,霍夫曼补充道。
“好的,我会做好心里准备的!比利时人毕竟很顽强,被占领之后继续抵抗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是希望他们不要老拿自己的脑袋往石头上撞。”
辰天本以为自己会失眠的,没想到一晚上都睡得很熟。或许是由于铁路沿线加强了戒备的关系,整个晚上他都没有听到枪声。当他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列车已经进入到法国境内。
在这里,他终于看到了战火留下的痕迹。一个个法国村庄和城镇都已残破不堪,尤其是那些英法联军曾经进行抵抗的地方,更是被炮火夷为一堆废墟。残墙断壁随处可见,一个个法国平民都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们目光中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当列车越来越接近前线的时候,辰天的心情开始沉重起来。不过这种沉重并不是来自法国人被毁坏的建筑,而是来自一车车伤兵。
德军伤兵!
辰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旁边驶过的一节节火车车厢里装满了缠着纱布的士兵,他们灰色军装上的血迹是那样的触目惊心,一些站台附近还有大量的伤兵躺在担架或者马车上,看来都是不久之前才从前线撤下来的。
即便是基蒙之战后,辰天的伤兵不过装了4列火车,可他在这里看到的何止40列火车的伤兵。辰天终于明白德皇为什么要解除小毛奇的职务了,这哪里是进攻失败,简直就是进攻惨败!
“愚蠢的小毛奇,我们接到的报告是伤亡10万人,但我看来远远不止这个数目!”一旁的法尔肯海因心情沉重的说道。
“我恨无能的小毛奇!”辰天冷冷的说了一句。
寒冬 第三十七章 钢铁塞纳河
法国,巴黎。
法尔肯海因抵达这里的第二天,就以总参谋长的名义召开了西线军事会议,一方面宣布自己正式接替小毛奇,另一方面自然是为了这里的战局,德皇的耐性可不是太好。
当辰天的第8集团军即东普鲁士军团抵达西线之后,德国8个主要集团军就齐集西线了,而8个集团军的主要将领都出席了这天的会议,光是开会的场面就已经巍为壮观了。
不大的会议室里面聚集了这个时代德国陆军几乎所有的精英,除了法尔肯海因之外,还第1集团军的指挥官克卢克将军、第2集团军的比洛将军、第3集团军的豪森将军、第4集团军的符腾堡公爵、第5集团军的德国皇储普林斯、第6集团军的巴伐利亚王储鲁普雷西特和第7集团军的黑林根将军,另外还有骑兵兵团司令马维茨将军和时任第二集团军参谋长的鲁登道夫将军。
在会议室的一角,被免职的小毛奇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虽然法尔肯海因事实上已经取代了他的职位,但是这一切并没有向外界宣布,因此小毛奇还将参加今后的每次军事会议,但是没有人会征询他的意见或者将他当作一回事,这也算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辰天默默的观察着其他将领的表情,在进攻法军塞纳河防线失利之后,每个人脸上的沮丧程度各不相同。有些人冰冷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有些人则是皱眉不展,总之在这种气氛下对新总参谋长的欢迎更像是一场对阵亡将士的哀悼仪式。
坐在辰天旁边的皇太子普林斯今天出奇的安静,既没有表示对辰天的欢迎,也没有表示不满,他只是在入座的时候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接下来就一直哭丧着脸坐在那里。在之前结束的第二次塞纳河战役中,普林斯的第5集团军伤亡最为惨重。至于究竟有多惨,辰天翻开面前的报告粗粗看了一眼,这份今天早上刚刚出炉的统计报告着实让他吓了一跳。
之前西线的7个集团军基本都参加了进攻法国塞纳河防线的战役,主攻为第1、2、5、7集团军,而普林斯和他的第5集团军是突击主箭头。结果4天的战役下来,德军伤亡达到23万人,其中普林斯所部的伤亡居然达到21%,装备丢失情况则更为严重。
若不是亲眼看见这份报告,辰天怎么也不敢相信占尽优势的进攻方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再次瞟了一眼角落里的小毛奇,看来这家伙不用自己的愚蠢葬送德国的胜利是不肯罢休了。看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辰天根本不屑去羞辱他。
不过面前的这份报告里面只有伤亡数据,并没有介绍战役的经过和失利的原因,因此辰天积极等待着会议上的战斗总结,好解开这个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
“各位,我非常荣幸能够在这里与大家见面,虽然我军刚刚遭遇到一场失利,但是我们在法国人面前巨大的优势还是勿庸置疑的。希望我能够和大家一道带领这里的德军官兵走向胜利!”这里的主角法尔肯海因说话了,众人的反应并不算热烈,不过出于礼貌和尊重,所有人还是把目光投向了这位新任总参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