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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请叫我威廉三世》》 · 天空之承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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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哥尼斯堡少年军校第六期毕业生,后来进入哥尼斯堡装甲学院进修,非常荣幸成为您的校友!”少校很认真的敬了一个军礼。

“我也感到很荣幸!”对此辰天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他相信自己军团的军官都是非常优秀的,这位没落的朝鲜皇族和自己的军官在一起并不奇怪。

“哦,李,我想您和您的同伴快要毕业了吧!”辰天又转向朝鲜公主,在其他人面前他不想称呼其公主的称号,何况她的皇室已经不复存在了。

“是的,亲王殿下。我们的毕业考试和毕业典礼定在下个月,之后我们的一些同伴就将回到国内了!”

朝鲜人说的很平静,不过辰天却听出了点什么,“这么说您是另有打算咯?”

“殿下,我和另外两位同伴报考了哥尼斯堡装甲学院,希望贵国不会因为国籍原因而拒绝我们!”李淡淡的回答道。

“装甲学院?坦克里面的环境可不适合女士,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辰天甚至可以想象到这位美女一脸漆黑的从坦克里面钻出来的场景,那种吵杂的环境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忍耐的。

可是李却不这么认为,“坦克威力巨大,在不占人数优势的情况下,我的国家很需要它们!”

坦克!又是坦克!辰天现在一想到坦克就对那些日本人咬牙切齿,朝鲜人拥有少量坦克又怎么样,日本人多半会用成倍的坦克围剿它们。不过朝鲜人要进装甲学院也不是什么坏事,何况等他们毕业的时候坦克在各主要国家也应该普及起来了。

“那可非常需要魄力的,如果您确定要这么做的话,我并不反对!那么除了您和另外两位报考装甲学院的其他朝鲜人呢,直接返回国内进行活动吗?”

“大部分人都希望继续留在这里深造,如果能够进入您的军队参加战斗就最好了,我们需要一批具备实战经验的战士,而不是只会操纵武器和指挥士兵列队的人!”李很直率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辰天瞟了那位少校一眼,他并没有异样的表情,看来李已经将自己的身世告诉了他,“可是,欧洲的战斗模式和你们国家将要进行的斗争是很不一样的!在这里,战斗多是在训练有素、人数众多的军队之间进行,而在你们那里,恐怕是训练和装备都很差的民兵与敌人正规军进行游击作战吧!”

朝鲜人迟疑了一会儿,“亲王殿下,您对我们国家的革命志士如此关照,我们又怎么能在你们最需要的时候独自离开呢?我们愿意为贵国无偿战斗,直到贵国取得胜利为止!”

对于这个倔强的朝鲜公主,辰天都不知道该怎样劝服她了,不过朝鲜的民族独立斗争如果要凭借他们自己的人民来完成的话,恐怕还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毕竟日本军队相比他们来说实在太强大了。

“好吧,这个等你们毕业之后我们再谈吧!不过我希望你的战士们是自愿留下来的!”

李终于露出可人的笑容,“我的战士们为了国家是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的,这点您可以放心,而且他们在军校的成绩都非常优异!”

辰天微微点头,然后看着李旁边的少校说道:“少校,我们很快就要再次开拔了,好好抓紧这几天时间陪陪你的恋人!我想她报考装甲学院,一定程度上也是希望多有机会和你在一起吧!可不要辜负她哦!”

少校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接着挽着李走开了。

“她刚来的时候完全像个小孩子,现在成熟了许多对吧!”丽莎在一旁说道。

“是啊!亲爱的,你在这里招呼一下大家吧!我有些事情找霍夫曼和马修他们先谈谈!”辰天看着晚宴的气氛已经活跃起来,自己也可以抽身离开一会儿了。

“好吧!不过你可不要把马修拉走太久,否则他美丽的夫人会觉得寂寞的!”丽莎调皮的笑说着。

辰天走到马修夫妇身旁,“马修夫人,我能借用一下你们家将军吗?”

很快,霍夫曼夫人和佛朗索瓦夫人也收到相同的问题,最后加上托马斯,四个人跟在辰天后面走向大厅旁边的一个休息室。

就在打开休息室们的时候,辰天发现不远处有个人正看着这边。看到辰天发现了自己,那个人略微欠了欠身,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没什么,那是我的新管家,老扎克的儿子,我们叫他小扎克!”辰天向其他人解释道,随后朝小扎克点了点头,接着小扎克快步离开了。

“新管家!可靠吗?”马修谨慎的问道。

“据我们调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托马斯替辰天作出了回答,“老扎克的儿子,柏林大学毕业,在校成绩优异,为人内向不好交际!”

“更重要一点,他是老扎克亲自推荐的,老扎克的为人我放心!小扎克也算是我儿时的玩伴,我们相处的很默契!”辰天补充道。

这间休息室的布置非常简单,空间不算很大,几张柔软的沙发占据了一半的位置,沙发中间放着一个不高的茶几,墙上挂着一副描绘森林景色的油画,绿色的画面给人一种清新而放松的感觉。

不一会儿,休息室的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辰天坐在背对房门的沙发上说道。

房门打开之后,小扎克亲自端着五个咖啡杯和一壶热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

“各位请慢用,这里谈话绝对安全!”小扎克一脸平静的说道,向众人说了声抱歉之后,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和你们家老扎克一样,做事井井有条,连不苟言笑也几乎一摸一样!”在小扎克离开之后,托马斯打趣的说道。

“的确如此!”辰天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啜了一口,温度和口味都是他最喜欢的,而其他人则根据自己的口味自行往杯子里加糖或牛奶,虽然没有仆人在场,但是大家都觉得很自在。

“托马斯,跟大家讲讲我们下午遇到的问题吧!”辰天继续小口小口品尝着咖啡,将讲解的重任交给了托马斯。

“好吧!事情是这样的……”托马斯绘声绘色的给其他人说起了日本人将坦克投入战场的情况,其他人一边听着一边翻阅着他提供的那份报告。

大约5分钟之后,托马斯讲解完毕,端起眼前的咖啡啜了一口。

“看来有间谍!”霍夫曼作出自己的推断,不过这也是目前唯一可以肯定的结论,即使日本人真的出现天才发明家,他们的坦克也没有道理要和“石头I”一摸一样。

马修随即点头同意,“间谍还是瞄上我们了!不过没想到会是日本人的间谍!如果说是英国人或者法国人,我还更容易接受一些!”

“亲王殿下,您召我们来是希望我们在自己的部队内部进行查核?”佛朗索瓦的思路比较直接,他向来不喜欢钻研问题,最希望知道的就是自己该做什么。不过作为自己的亲信之一,辰天没有打算对他隐瞒什么,当然也没有期望他能够想出什么。

“这种事情原本应该交由托马斯的间谍和反间谍机构去查明原因,但是这件事情实在意义重大,如果不尽快查明的话,恐怕会有越来越多武器的资料落入敌人手里,包括我们正在秘密研制的那几种武器!”辰天说话的时候手里始终端着那个精致小巧的咖啡杯,“趁着我们还有几天时间才动身,尽力揪出可恶的日本间谍!”

“问题我们的推测总是漏洞百出!”托马斯将下午他与辰天作出的一系列推测说了一遍,看其他人的表情,他们差不多也都绕了进去。

“终归是日本人研制出了坦克这种武器!托马斯将军,我们能不能够派间谍潜入日本探明情况?”霍夫曼舒了一口气,他那高速运转的大脑也受不了这种螺旋式的分析。

托马斯摇了摇头表示否定,“派遣间谍潜入一个国家的重要部门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何况我与总参谋部情报室的负责人通过电话了,他答应帮助我们利用德国在日本的情报点探听一下,不过成功的希望不大,我们在亚洲的情报网还很不完善!”

“日本人造出一辆来,我们就干掉一辆!”佛朗索瓦的建议非常直接。

“反坦克武器越晚使用越好,毕竟在我们使用这些武器之后,敌人很快就会学着制造类似的武器反过来对付自己!”辰天知道佛朗索瓦指的是反坦克炮,这种武器和声纳、深水炸弹一样,尽管已经研制出来了,但在德国的装甲部队和潜艇占优势的情况下,使用这些武器受害最大的还是自己,因此辰天暂时还没有打算将它们投入实战,而是停留在研究室继续发展和完善的阶段。一旦这些武器泄漏出去,其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马修仔细的想了一会儿,“我同意间谍并不出在我们的武器研究所里面,发动机实际上并不是最关键的技术点,坦克内部的各部件布置和传动装置的设计才是!”

“如果日本人是特意来窃取坦克资料的话,他们就一定会重视起来!因此,我想他们是在无意之下发现了我们的坦克,将这种武器的资料传回国内却没有得到重视!”霍夫曼也帮忙梳理出一条。

“至于装甲车,很可能是日本间谍没有重视,或者是日本国内连研制它的念头都没有!”辰天发觉思路已经渐渐清晰起来,也许这就是三个臭皮匠抵过一个诸葛亮的原理吧。

“而且间谍应该不是日本的本国人,否则这样太显眼了!”佛朗索瓦便啜咖啡边说出自己简单而符合推理的猜测。

“也就是说很可能是日本政府的奇怪武器取向或者日本间谍故布疑阵,而让我们在推理过程中产生了一个个过不去的死结!”托马斯皱起了眉头,“这也是完全可能的!”

“那好吧,让我们从头开始推测,大家都一起来想想!”辰天取出身上的钢笔,在一张报告纸背面的空白出画了一条长长的横线,“最初的时候,数量不祥的日本间谍混入了东普鲁士,这应该至少在半年以前!那么,他或他们来到的可能是坦克工厂,也可能是我们的军队,这点大家没有问题吧!”

辰天在那条横线最左端画了一个原点,标上“日本间谍潜入”,其他人都点了点头。

“由于其他国家尚未出现坦克这种武器,只会是日本间谍!”霍夫曼补充道。

“日本人出现在东普鲁士都会受到我们的特别注意,所以不是日本的本国人!”托马斯也补充了一句。

“居然敢混入我们的军队,被我发现他们就死定了!”佛朗索瓦挥舞着自己的拳头。

“半年前也就只有这两个地方能够看到我们的坦克,训练场附近的居民都被迁走了!”马修的发言为这最初的一点做了最后的补充。

“好吧,除了间谍的人数不确定以外,这一点已经没有问题了!”辰天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在横线上靠右一些的地方画了第二个点,标上“间谍发现目标”。

“从目前来看,日本间谍至少从我们这里探取了坦克的外部形态,而且是经过了非常仔细的观察甚至亲身操作!”辰天说完之后便等着众人补充。

“仔细观察或亲身操作,这点非常重要!可是还是不能说明他们究竟实在工厂还是军队中,工厂组装工人有这种机会,装甲部队和协同练习的步兵也有!”马修有些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

“不论是工厂还是军队,他们在看到坦克的同时一般都能够看到装甲车,而且装甲车要容易制造许多!那么,日本间谍或者日本军队将并没有看上这种武器,所以他们并没有跟进研发!”霍夫曼算是提出一些有效的推断,的确,并不是任何国家都愿意大量装备这种使用容易被击毁的轮胎和薄钢板、只有机枪的武器,意大利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们早在好几年前就研制出了原是的装甲车,不过直到战争爆发也没有得到多少发展。

“‘火鸟’机枪和装备机枪的摩托车也是!”佛朗索瓦的话似乎总在打擦边球,不过有时却能够给人意想不到的提示。

“啊!”辰天突然跳了起来,“大家还记得青岛战争爆发之初的一份报告吗?在崂山的战斗中我军发现日军装备的机枪数量极少,而且日本陆军极其崇尚使用刺刀冲锋战术!装甲车、摩托车和‘火鸟’,都是与机枪有关的东西!日本间谍很可能将这些武器的资料都传回了国内,但是日本陆军只选用了坦克,而抛弃了机枪和以机枪作为主要武器的其他装备!”

“没错!日本陆军的确存在这样一种倾向,只崇尚大炮和刺刀!”托马斯也拍着大腿站了起来,“原来谜底就在这里!”

“看来日本人犯了不小的错误,不过没有经过实战检验,谁又能确定这些武器是不是玩具呢?”霍夫曼笑着说道,“我当初还不是一样,压根不相信飞机能够对英国舰队构成威胁!”

“还好日本间谍没有接触到我们的飞机!”辰天说着一边在纸上第二个点处补充了几行字:间谍可能搜集了我军各种陆战武器,但是出于种种原因,在日本陆军筛选之后只剩下坦克一种。

“那么第三点,就是日本间谍将情报传回日本国内!他们通过什么途径去传递情报的,那就交给我们的情报专家了!”辰天在横线上画出第三个点,托马斯也在一旁点头赞成。

“第四点,日本国内的研究!由于没有得到坦克的详细设计图纸,他们的设计非常缓慢,而且绕了不少弯路,当坦克在战场上大显威力的时候,他们又急着将还不完善的坦克投入战场进行实战试验!”辰天在横线末端画上最后一点,整个推断算是完成了,所有人都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虽然我们已经推断出整个事情的过程,可是我们怎么在短时间内抓到间谍呢?工厂和全军大搜查?”佛朗索瓦有些不满足的提出自己的疑问。

“我们马上就要奔赴前线了,大搜查是不太现实的!”马修并不赞同,“可是现在怀疑的范围太大了,东普鲁士的工厂加上陆军部队可有好几十万人啊!”

“缩小排查范围!”托马斯依照常理说了一句。

“日本间谍,就算不是日本人,也应该会日语吧!”霍夫曼话刚出口,便发现好几双眼睛都紧紧盯着他,几乎将他吓了一跳。

“日本间谍不懂日语的可能性很小,我们可以试一试!想必在军中懂日语的人少之又少!”看到了找出间谍的希望,托马斯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可是日本间谍不会傻到自己说自己懂日语吧!”佛朗索瓦不解。

“日本间谍总会想着进入我们军团更关键的部门以获取更多的资料吧!”辰天看着托马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寒冬 第十二章 巨人

辰天一行再次走出休息室的时候,每个人都是一脸轻松的表情,经过5个人合力谈论和研究之后,一个比较可行的计划已经初步设定好了。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好好享受这个晚宴了。

大厅里面非常热闹,在欢快的舞曲中,许多人已经开始翩翩起舞。作为女主人,丽莎自然也在其中,与她对舞的是一个年长一些的将军。辰天正要走过去,正巧看见隆美尔和曼斯坦因与另外两个年轻的步兵军官相谈正欢。

辰天有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两个家伙还真是令自己好找,而且这一切都只能低调的进行,根本无法在全国大肆搜索,偏偏自己又说不出他们的全名。还好,现在总算是在人海茫茫中找到了他们。

“为什么这两个家伙不像那个人一样自己送上门来呢?”辰天自言自语道,可惜左边邻居是隆美尔、右边邻居是曼斯坦因这种好事是毫无可能的。

辰天正想着,眼角却瞥见两个黑色的身影从大门悄悄溜了进来。

“你们两个大忙人,居然这么晚才来!”辰天快步堵了上去,不过语气中却毫无责怪之意。

领头的一个正是他所谓的超级大忙人——装甲军军长奥尔格。不过也难怪,他这几天都在忙着将原来的第一坦克师和新组建的第二坦克师进行了混编,好让那些经历了东线战斗的老兵们将经验带给新兵们。

“亲王殿下,真是抱歉!我们刚才在研究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这才耽搁了!希望您不要介意!”奥尔格很主动的承认了错误。

“亲王殿下,都怪我,是我刚才和军长争论一些问题,害得军长也来迟了,真是非常抱歉!”另外一位穿着坦克部队上校军服的年轻人一脸自责的说道,仿佛辰天真的要惩罚他们似的。

“上校,不用自责了,大家能够出席就可以了,晚一点并没有什么关系,何况你们是为了公事!来吧,正好给你们介绍两个新人,两个非常有前途的新人!”辰天说着招呼隆美尔和曼斯坦因过来。

“对了上校,他们两个以后可是您的部下了哦!希望你们能够共事愉快!”在小隆和小曼还没走到这里之前,辰天就迫不及待的向奥尔格旁边这位上校介绍道。

这位上校就是新组建的第二坦克师师长,更加令人吃惊的是他今年才26岁而已,他也是东普鲁士军团历史上并列第一年轻的师长,而另一位26岁就已经成为师长的人则是奥利,一个原本将会泯泯于市的战术天才。

“他们两个……他们可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年轻的师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能够成为他们的上司真是非常荣幸!”

辰天这才拍了拍脑袋,“对啊!我差点忘记了,你之前可是装甲学院的首席战术理论教官!”

年轻的师长腼腆的笑了起来,他便是辰天所说的那个送上门来的人物。作为另外一个世界被誉为装甲兵之父的他,辰天又怎敢忘怀。交给托马斯的名单中并没有他的大名,正是因为辰天和他早已相识,而且他已经在东普鲁士军团中任职达5年之久。

“亲王殿下,奥尔格将军,古德里安上校,你们好!”隆美尔和曼斯坦因挺直了胸膛报告道。

那位坦克部队上校正是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他1888年6月17日生于东普鲁士的一个军人家庭,父亲是东普鲁士军团中的一位中级军官,而他8岁就进入哥尼斯堡少年军校学习,此后因为成绩优异而被保送入皇家陆军学院,辰天在10年前便从那份保送名单中发现了这个战神之父级的人物。

1909年,古德里安从皇家陆军学院毕业的之后,被授予中尉军衔并进入东普鲁士军团第一步兵军服役。1913年装甲军成立之时,古德里安以少校军衔成为装甲军的第一批坦克团长。

哥尼斯堡装甲学院成立之初,辰天为了让古德里安发挥他在战术上的造诣,任命他为学院副院长兼战术理论教官,古德里安在那里如鱼得水,积极创造和研究属于自己的一套装甲战术理论,不过也因此而错过了东线的战役。

1914年9月底,东普鲁士军团装甲军的第二坦克师宣布组建,古德里安主动要求参加实战锻炼,并被辰天任命为该师的师长。

“亲王殿下,实际上我和这两位已经非常熟悉了,他们的能力在我众多的学生中非常突出!”古德里安向来是不苟言笑,这次却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看来他是在真心称赞隆美尔与曼斯坦因。

辰天突然感觉有些汗颜,古德里安才26岁,却已经成为另外两个年龄相仿人的老师,而这三位原本还要30多年才能成为国家栋梁的人,现在却已经早早登上历史的舞台。辰天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拔苗助长,或许天才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环境,而不在乎他们是否有足够的资历。

“成为老师的部下让我们感到荣幸之至!”曼斯坦因一脸恭敬的说道。

隆美尔对于古德里安看起来也是推崇有佳,“老师的战术理论让我们大开眼界!”

辰天满意的点了点头,今天这些未来的巨人们总算是齐聚一堂,“对了,古德里安上校,那些从第一师补充到你们师的坦克老兵们怎么样啊?”

“很不错!尤其是在坦克维护上,他们表现得很棒!”古德里安语气中带着一种淡淡的无奈,毕竟那些坦克的故障率实在不敢令人恭维。

“我想随着技术的发展,坦克的性能也会越来越可靠!另外,您想必也看过‘怪兽’的设计图纸了吧,对它有什么评价?”辰天所说的“怪兽”,是一种还在设计和研制中的中型坦克,事实上“石头I”和“石头II”只能算是比装甲车强一些的轻型坦克而已,在重炮的弹片面前它们侧后部薄弱的装甲仍然显得非常脆弱。

曼斯坦因看了奥尔格一眼,“我和将军就在这上面发生一些分歧,我认为坦克应该保证足够的速度,否则再厚的装甲和火力也不能发挥应有的威力!”

“是的,我则认为‘怪兽’应该像它的名字一样,拥有最硬的壳和最强的火力!”奥尔格有些不服气的样子,看来两人的确因为这个问题争论了许久。

“实际上你们两个都没有错!走吧,我们到花园里去走走,顺便跟你们讨论讨论这些问题!”

辰天带着奥尔格和古德里安穿过大厅来到后花园里,由于宴会正在进行中,这里还没有几个人影,而隆美尔和曼斯坦因自然不远错过这个大长见识的机会,两个人默默的跟在后面。

“古德里安上校强调的是高机动性,而奥尔格将军强调的是强大的火力支援和优越的防护能力,对吧!”辰天走到一排放满点心和红酒的桌子旁,自己端起一杯红酒,示意他们也随意品尝。

奥尔格等人各自端起一杯红酒,不过他们的注意力显然都集中在辰天的话上。

“在目前的技术条件下,一种坦克恐怕没有办法完全满足你们的这些愿望。比较发动机的功率有限,重视速度就需要牺牲防护或者火力,重视防护和火力则需要牺牲速度,这和战舰的原理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古德里安上校,您需要的是巡洋舰,或者说是快速机动的装甲骑兵,而奥尔格将军,您需要的则是战列舰,或者说是具有强大冲击力的重骑兵!对于一支海军来说,巡洋舰和战列舰都是不可缺少的,而对于一支装甲部队来说,也需要具有相似功能的不同坦克。”辰天说完后看着众人,古德里安很快便恍然大悟,而奥尔格尚在细细思索之中,隆美尔和曼斯坦因则不住的点头。

“‘怪兽’的最初设想是我提出来的,我希望它能够拥有不低于3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火力则由一门50毫米口径坦克专用炮和两挺机枪提供,防护上采用最新的焊接炮塔,坦克各部位的装甲则在10-40毫米之间!从一定程度上讲,它更加符合古德里安上校的速度要求,火力和防护则显得比较一般!”辰天说完将酒杯送到嘴边闻了闻,“香味浓郁,果然是法国波尔多产的优质葡萄酒!各位,我提议,为了军团即将到来的法国之行,也为了帝国的胜利,大家干一杯!”

口味优雅细腻的红酒缓缓滑过舌尖,辰天全身心的享受着这煮酒论英雄的一刻。

“好酒!”众人也不住的称赞起来。

“亲王殿下!”古德里安放下酒杯之后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在现有技术条件下这种坦克的设计对我来说已经非常好了,不过它什么时候能够进行大批量制造?”

“第一辆样车正在组装之中,至于它能不能赶上这场战争,那要看我们的对手能够支撑多久了!”辰天说完之后又看着略有些失望的奥尔格,“我们的装甲部队眼前最主要的对手是的敌人的步兵和骑兵,因此像骑兵一样这种快速行动的坦克才是我们最需要的。将军,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您所需要的那种防护强、火力猛的坦克是要用来对装甲部队提供强火力支援的吧!”

奥尔格点了点头,“若要在敌人重炮射程之内对敌人的炮兵阵地进行攻击,那么火力和防护是缺一不可的!”

“至于将军所需要的强火力支援,我们今后可以使用装甲车加装大口径火炮来实现!而面对敌人重炮的防护力,我们的坦克并不一定要傻傻的站在敌人重炮面前进行对射,只要利用快速机动绕到敌人炮兵阵地侧翼或者后备,那么敌人炮火的威力就毫无作用了!”辰天所提到的装甲车加火炮的便是原始的自行火炮概念,不过在目前这种德军占有巨大优势的战局之下,将越少新式武器投入战场对于德军来说便越安全,虽然这样可能导致各种武器的整体发展出现一些弊端。

“这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可是装甲……”奥尔格仍旧对坦克的强防护设计有些念念不忘。

“至少在敌人有效的反坦克武器出现之前,我们坦克的装甲还是比较安全的!而‘怪兽’正面的装甲也达到40毫米,这对于子弹和弹片来说已经足够厚了!”辰天在一旁安慰道。

奥尔格这才放弃了他那乌龟坦克的想法。

“好了,我们还是回答大厅去吧!大家今天晚上都不要再去想那些烦人的问题了,好好享受这个晚宴吧!”

当辰天等人回到大厅的时候,晚宴已经随着舞曲而渐入高潮,而辰天也很快加入到舞局之中。

在一段舞曲结束之后,也轮到这里的主人为大家说些什么了。

整个大厅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辰天挽着丽莎走到大厅正中央。在许多人眼里,这两个人如同王子与公主一般高贵而般配,虽然丽莎只算得上皇室的远亲。

“各位,非常感谢大家能够来到我的城堡,参加这个以友谊和胜利为主题的晚宴。今天,我看到了许多同窗旧友,还有一些我未曾谋面的校友们,我本人感到非常的荣幸!我们的哥尼斯堡少年军校创建于1888年,并于1904年升格为哥尼斯堡军校,这所军校在过去的二十六年为东普鲁士、为德国培养出近万名合格的军事人才。现在,这些优秀的毕业生已经成为东普鲁士军团刚强的骨架,而出席今天晚宴的军官,大部分人都是这些毕业生中的佼佼者。我,为你们这些同窗校友而感到自豪!”

整个大厅顿时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才有平静下来。

“在之前两个月,我们经历了一场伟大战争的序幕,我们在东普鲁士、在波兰,都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我非常骄傲的看到,你们,我亲密无间的同窗校友兼战友,胜不骄、败不馁,在历次战斗中果断而冷静,带领着你们的部队不断取得一个个胜利!你们,不愧为这所军校中毕业的优秀指挥官,你们从未让士兵和人民失望!我希望大家能够将这种精神发扬下去,我们要去法国,我们要去英国,让我们的敌人在我们的脚下颤抖!让我们用战斗告诉我们的敌人,我们来自德国,我们来自东普鲁士,我们来自哥尼斯堡军校!”

辰天满意的说完之后,大厅里众多的军官都开始欢呼起来,这一刻,他们为自己来自那所军校而感到深深的骄傲。

这一晚,似乎每个人都特别尽兴。

寒冬 第十三章 挖掘

晚宴结束后的第二天,一张张大字公告贴上了东普鲁士军团各部和各军工厂的墙头:

东普鲁士军团参谋部招募精通日语的特别参谋人员,受聘者将直接进入参谋部工作,并给予军团参谋级的待遇。

哥尼斯堡南郊的某个坦克制造厂里,工人们对着一张公告大声谈论着。

“日语?那是什么语言?”说话的是一个模样憨厚的中年人。

“不晓得,似乎是非洲什么小国的语言吧!”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伙子用一种猜测的语气应和道。

“不懂就不要瞎说,日语是日本人的说的话,几里挂拉难听死了!”戴着眼镜像是技术人员的人摇了摇脑袋。

“好几年前曾经有一批日本人来想买我们的飞机,那时候我还在飞机制造厂工作,因此看过那些日本人一眼,哇,真是超矮!”另一个年长一些的技术人员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腰部比划着,“就这么一点点高!”

“哇……喔……”周围的工人们纷纷惊叹起来。

“参谋级的待遇,看起来真是不错啊!可惜谁又会那种什么鸟语呢?”围在布告前面的工人们说着便各自散去了。

在军团中贴出来的公告围观者寥寥,许多官兵只是瞄上一眼就走开了,仿佛这个公告和自己没有一丁点关系。

结果,直到傍晚也没有一个人前来应征。

“亲王殿下,我能不能参加应征啊!”辰天的侍卫长雷尼倒是开玩笑的问道。

“对哦,你这家伙也会日语的!快说,你是不是间谍!”辰天突然很认真的盯着雷尼。

雷尼的眼神毫不闪躲,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本来是希望日本人能够用金钱和美女收买我的,可惜日本人并没有找上我!”

雷尼的眼神分明是在说:怎么可能是我……

辰天的眼神则是在说:就你那小样……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憋了好几秒钟,这才开怀大笑起来。

真的不是你么?笑完之后辰天又看了雷尼一眼。

雷尼的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接着又开始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情况。

公告发布的第二天,终于有人前来应征。

当两个应征者被带到辰天面前的时候,辰天略感意外,不过细细想来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两个不是别人,正是从朝鲜来的革命志士。

托马斯和霍夫曼也加入到“主考官”的行列。

“姓名!”霍夫曼懒懒的看了对方一眼,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李龙大(金东镇)!”朝鲜人一本正经的挺直胸膛回答道。

“年龄!”

“29(27)!”

“出生地点!”

“大邱(蔚山)!”

“家中还有什么亲人?”

两个人都迟疑了一下,“无(无)!”

“在哪里学会日语?”

“学校(学校)!”

“请翻译下面一段文字……”

“……满分(满分)!”

辰天看了他们一眼,“好了,你们被录取了!明天就前来报到吧!”

两个朝鲜人满心喜悦的离开了。

“托马斯,你觉得怎么样?”辰天伸手捅了捅刚才整个过程中一直冷眼旁观的托马斯。

托马斯摇了摇头,“这两个人的眼神和表情看起来很单纯,不像是间谍!”

“可是他们都是无亲无故,而且都在学校学会的日语,看起来总是挺奇怪的!”霍夫曼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他们大概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吧!日本人在全朝鲜推行同化政策,许多朝鲜人都多少会些日语!”辰天虽然也觉得有些奇怪,却还是说不出奇怪在什么地方。

“那么说间谍很可能混在那些朝鲜人中间咯?”听到辰天这么说,霍夫曼忽然觉得那群朝鲜人最有嫌疑,而且目前看来,军团和工厂里很可能只有他们会日语。

“我也觉得他们的身份很容易为真正的间谍做掩护,因为我们很难核实他们究竟是不是真的革命份子,或者是已经被日本人收买了的!”托马斯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如果间谍在他们中间,而又不是全部人的话,要将他们全部拔除就很难了!”

“实在不行的话,就将他们全部……”霍夫曼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辰天点了点头,“为了国家的安全,如果确定间谍在他们中间的话,这恐怕也是最干脆和稳妥的办法了!”

说到这里,辰天不禁对李公主接近那个德国军官的动机产生了怀疑。

“霍夫曼准将,去帮我把朝鲜人的女头目,也就是那个朝鲜公主请来!”

“是!”

不久之后,朝鲜人一身戎装的出现在辰天面前,那身特制的女兵军服在她身上似乎有点大,或者说她最近又瘦了一些。

“尊敬的亲王殿下、两位将军,哥尼斯堡军校第7期学员李贤芸前来报到!”

辰天示意她在自己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李,你好!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李没有说话,而是用目光扫了了一边托马斯和霍夫曼,她似乎有些介意托马斯和霍夫曼在场。

“没有关系,他们都是值得信赖的人,而且这次我们的议题和他们很有关系!”

李这才将她的眼神转回到辰天身上。

“我想你也看到我们军团参谋部招募精通日语参谋的公告了吧!这位就是参谋部的负责人,总参谋长霍夫曼准将!”

霍夫曼朝她点了点头,“之前有您的两位同伴前来应征,他们表现的非常好,我们已经决定录用他们了!”

李看起来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她略略欠了欠身,“我为他们感到高兴!”

“不幸的是,截至目前为止,只有他们两个人前来应征,而我们的原本打算招募更多的人!”霍夫曼有些无奈的说道,“看来在东普鲁士并没有什么精通日语的人才,除了您带来的朝鲜革命志士以外!”

李目不转睛的看着霍夫曼,“将军阁下的意思是……”

没等霍夫曼回答,辰天便插话道:“据我所知,不少朝鲜人都会日语,我想知道您那里还有多少人精通日语,希望他们能够帮我们这个忙!将来我们会将这些人分配到军团各重要部门,而他们恐怕要一直留在我们的军队中。不过作为补偿,我们愿意接纳更多的朝鲜革命志士来我们的军校学习,同时提供更多的武器给你们的地下抵抗组织!”

略作思索之后,李开口问道:“我能够知道您需要精通日语的人有什么用处吗?”

“这是绝对机密,你前往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决定在不久之后派出一支舰队和大批陆军前往亚洲解青岛之围,同时伺机进攻驻扎在中国东北和朝鲜的日军!”辰天对面的这个朝鲜人并不是什么战略家,因此辰天并不担心她会从战略上识破这个模糊的谎言。再说也许在很久之后,这个计划真的会被提上议事日程。

李的表情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便转为兴奋,“哦?那太好了!你们会帮助我复国对吧!”

辰天看了霍夫曼一眼,“是的,所以也希望你们能够大力相助!”

托马斯依旧一言不发,他冷冷的观察着这个朝鲜人的每个细微表情。

“这样……”李又想了一会儿,“实际上当我们还在朝鲜的时候,为了能够接近日本人,我的人每个都学会了日语!”

辰天突然觉得自己面部的表情有些僵硬,不过他还是表现得很高兴的样子,“太好了!那么尽快安排他们前来接受我们的考核吧!”

霍夫曼也作出相似的表情,只有托马斯还板着脸坐在一旁,仿佛他是隐形人一般。

李想了几秒,“好吧!我回去和我的人商量一下,愿意加入您这个计划的,我会将他们全部带来!”

直到李离开之后,霍夫曼被压抑的情绪这才宣泄出来,“上帝啊!太可怕了!他们全都会日语!”

辰天也是一脸苦笑,幸好在俄国波罗的海舰队跨过半个世界前去远东与日本作战之后,他的这个关于德国进攻日本的谎言听起来并不那么荒诞。

托马斯也开口了:“她看起来和前面两个朝鲜人不太一样,处事不惊,很会控制自己情绪,思维非常敏捷,她不像是一般的间谍。确切的说,她要么不是间谍,要么就是一个超级间谍!”

“超级间谍?”辰天和霍夫曼瞪大了双眼。

“是的,殿下将她带回德国的时候她才不满二十岁吧!如果她真的属于我说的那种超级间谍的话,那么她一定是具有间谍天分,而且是从小就开始接受严格而专业的训练!”托马斯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个问题也让他有些困惑,“或者,她只是一个特别优秀和坚强的革命战士!”

辰天有些疑惑,“做间谍也要讲究天分吗?”

“殿下,做运动员、指挥官、做工程师、做士兵都是要讲究天分的,间谍也一样!”托马斯离开自己的椅子开始在房间里面踱起步来,“和击剑手一样,间谍的成就和他的天分、训练以及意志力是分不开的!”

“就拿我们的蝙蝠军团来说吧,最初的时候我们每年从军校挑选50个优秀的少年,在6年的艰苦训练中差不多会有35个人被淘汰掉,而剩下的15个合格的间谍也有优劣之分,其中能有2个在各方面都非常突出的超级间谍就不错了!”

“如果这个朝鲜人是间谍的话,那么她应该是我所见过的间谍里面最一流的!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测,而依据这短短一次会谈作出的推测并不一定就是对的!殿下,我的意见您当作参考就好了!”

托马斯的话让辰天和霍夫曼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当年与托马斯一同参与蝙蝠军团组建的辰天,发现自己现在与托马斯在情报方面的认识已经存在很大的差距了,这也就是所谓的“术业有专攻”吧!

托马斯忽然停住脚步,“既然亲王殿下说了我军将会对日军发起进攻,如果她真的是间谍的话,势必会将这一消息尽快传回日本!只要我们极其秘密的对她和她的同伴进行监视……”

“对,不过千万要小心,不能够打草惊蛇!”辰天非常同意托马斯的这个办法,虽然他的那个谎言有些即兴发挥的成份,不过看来却又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离开军团指挥部之后,便有一个人远远的跟在后面。

托马斯似乎早已安排好了这一切,这个人也算是他所谓的“超级间谍”,同时也是蝙蝠军团最新一期的产品。

间谍事情还没完,辰天等人却不得不暂时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俄国的局势上。

当霍夫曼面无表情的将电报拿进来的时候,辰天便猜到了结果,与预测中别无二样的结果。

“亲王殿下,俄国革命军已经全线溃败了!”

辰天却毫不惊讶,“看来阿格列尼的速度比我们预测的慢一点啊,直到现在才有结果!”

“是的,在昨晚的战斗中似乎出现一点小小的插曲!”霍夫曼轻轻将电报放在辰天桌子上,不过看样子他走过来的时候已经将电报研究了一遍,这也是辰天赋予他的特权,“在沙俄军队发起进攻之后,有一支大约20万人的革命军从莫斯科出发驰援前线,在昨天夜里正好抵达战场,沙俄军队有些措手不及,因此直到今天上午战局才重新稳定下来,到中午的时候革命军开始全面向莫斯科方向溃退。这两天的具体战果还不确定,总之革命军是损失非常惨重,而沙俄军队的主力正在紧随革命军向莫斯科前进!”

“这样……”辰天忽然又想起那个俄国特使对于阿格列尼的评价,“准将,最好能够帮我弄到一份有关俄国新沙皇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必要的时候请托马斯将军和俄国革命党帮忙!”

“是,殿下!”

霍夫曼正要转身离去,辰天又叫住了他。

“准将,对于昨天晚上战斗的情况,你那里能够了解到什么程度?越细越好!”

“呃……昨天下午的时候,俄国革命党的边界防线就已经全面告破,革命军主力向莫斯科方向且战且退,而沙俄军队主力一面紧紧在后面追赶,一面派出骑兵部队从两翼包抄并不断攻击后退中的革命军。同时,向其他方向撤退的小股革命军也遭到沙俄骑兵部队的围追。”

“在傍晚的时候,俄国革命军退到了距离边界数十公里的斯摩棱斯克,这时沙俄军队从两翼包抄的骑兵部队已经越过了斯摩棱斯克,随后将大约60万革命军主力包围在了这座城市附近。包围他们的是近百万沙俄军队,由此看来革命军中战场上临阵倒戈的旧军队非常多,使得阿格列尼的实力在短短一天就得到了如此大的补充。”

“前半夜,被困的革命军分两路突围,但是遭到沙俄近卫军骑兵和哥萨克骑兵的联手封堵,革命军损失惨重之后不得不退回了斯摩棱斯克。下半夜,革命党的20万生力军从莫斯科赶到,从后背对沙俄军队发动了突然而猛烈的进攻,导致沙俄军队的包围圈出现了一个口子,里面的革命军则趁机成功突围。”

“随后在黑夜中追击的沙俄军队与革命军在斯摩棱斯克以东约15公里出展开了一场混战,革命军利用人数优势反而将沙俄军队的先头部队包围。天亮之后,沙俄主力才得以替这支部队解围,这时分兵追击小股革命军的其他沙俄骑兵部队也开始向这一地区汇集,最终两军在这一地区展开了大规模的会战,装备、士气和骑兵处于劣势的革命军最终一败涂地。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的!”

霍夫曼说完之后便默默的看着辰天,他不太明白辰天为什么对这些很细节的东西这么感兴趣。

“看来沙俄军队这次的临场发挥并不算太好,但他们最初的计划实在太成功了,这才取得了一场巨大的胜利!我最近对阿格列尼这个人产生了一点兴趣,想听听吗?”辰天看了看霍夫曼,霍夫曼自然不会拒绝听下去。

辰天让霍夫曼坐在自己面前,随后将俄国特使以及自己的想法讲了一遍。

霍夫曼在一旁皱紧眉头努力思考起来,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这么说起来,这位新沙皇在战场上的发挥的确有些起伏,但是不少指挥官也存在这种情况啊!也许是他的临场反应并不快的缘故,也许是他拥有一群很出色的参谋,但是战场上就没有时间进行仔细的讨论了!”

“没错,我也认为基蒙以及这次边界战役的构想不是出于他一个人的手笔,很可能会有一个可怕的参谋团在身后为他出谋划策,而上了战场上这些人就来不及得出一致的意见了!”辰天虽然觉得这个理由能够解释过去,但是这些战术毕竟不是很符合俄国人的性格,在俄国历史上的历次战役也没有相似的战法出现。

“问题似乎越来越多,可是我们后天就要开赴柏林了!”霍夫曼无奈的提醒道。

“是啊,我的大十字勋章,还有霍夫曼,你的蓝色马克斯!”说到这里,辰天才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那可是帝国最高的荣誉。

寒冬 第十四章 我是间谍我怕谁

一身灰色步兵少尉军服的特鲁尔森将身体倚在一栋营房的拐角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很普通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默默划燃火柴,头略微下低,双手捂着将火柴送到香烟前面,嘴唇微微翕合之后,淡淡的白烟和烟叶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在旁人看来,特鲁尔森是个外表毫不出众的人,很普通的欧洲通用面孔让人无法一下子分辨出他的国籍,那双褐色的眼睛总是如无风的湖面一般平静,金色的头发自然卷曲着,总之英俊与他无缘,不过丑陋也挨不上边。身高大约180公分,身体看起来不算特别宽厚,走在街上很容易隐没于人群之中。

实际上,特鲁尔森没有任何军衔,因为他并不属于任何一支军队,但是欧洲各国的军服对于他来说就如同自己衣柜里面的衣服一样,他绝对不会将英国少校军服上面的饰物弄错,也不会将法国人的新旧军装穿混。各国武器装备也是一样,从步枪手枪到机枪大炮,他都是优秀的操作手;从汽车摩托车到潜艇飞机,他也是合格的驾驶员。

如果说特鲁尔森有什么不懂的话,那恐怕只有亲情了。特鲁尔森并不是孤儿,但是从10岁起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家人,而他的家人对他最后的印象,便是10年前的那张死亡通知书了。

他没有死,但是在他家人的记忆中,这个家庭中的小儿子已经为国捐躯了,尽管所有人都知道他还活着,活在另外一个世界中。特鲁尔森已经不记得10年前那个细雨朦朦的上午,他站在教官的身旁,看着自己的父母捧着一堆的马克痛哭流涕。

那一天,他明白自己不再属于那个家,自己的一切都已经交给了自己的教官,交给了自己的组织。

那一天,许多少年和他们的家人选择了放弃。

在同伴中,他一直是成绩和能力最为突出的一个,他一直记得第一堂课,教官要求他们用手里的枪向一个躲在角落里嗦嗦发抖的小女孩射击,他是第一个开枪射击的,虽然枪里装的只是空包弹,但是他的心灵还是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那一天,他明白了自己将要走上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冷漠无情将伴随他一生。

那一天,许多同伴哭着被送出训练营。

整整10年了,特鲁尔森承受了许多常人无法忍受的训练,而他身边的同伴也一个接着一个被淘汰。他已经淡忘了第一个被他杀死的人那惊恐的眼神,而干掉身材比自己足足大一号的死囚之后,他自己也是满身伤痕。

那一天,他明白只有自己比别人更强,才有生存下去的权力。

那一天,和自己最要好的同伴被自己面对的死囚杀死。

4年之前,大部分同伴都顺利毕业,他们开始进入各国军队和政府部门,从最底层开始摸爬滚打,特鲁尔森和另外4名同伴则自愿留了下来,参加教官为他们特别准备的4年延长训练。在这4年中,他们接受了加倍严格的特殊训练和考验,最终,只有特鲁尔森一个人坚持到了最后。

生命是脆弱的,而世界是残酷的!

特鲁尔森的毕业典礼上,只有教官和他两个人,而他旁边4张椅子上,放着与他一同接受延长训练的另外4个同伴的遗像。

特鲁尔森平静的抽完香烟,将烟头掷在地上并用脚踩灭。

地面上非常干净,只有那一个孤零零的烟头。

在漫长的等待之中,特鲁尔森只需要这一支香烟来掩饰身份,如果必要的话,他可以一支烟也不抽。这就是超乎常人的耐心,教官曾经告诉他,如果能够做到将一整天当作一秒钟来静静等待,那么你距离猎物就又近了一步。

那个女学员走进营房已经足足两个小时了。

特鲁尔森对于那个具有东方面孔的女学员并不好奇,尽管在整个哥尼斯堡军校和东普鲁士军团,她都是唯一穿着制服的女性。教官曾经告诉他,好奇心是会要人命的,让你知道的你就记在心里,不让你知道的你千万不要出于任何个人兴趣而想去了解。

我要知道她是不是间谍!

这就是特鲁尔森接到的命令,他看了看表,自己接到这个命令已经3小时零7分了,到目前为止对方还没有任何举动。

他一直在这个拐角观察着斜对面那栋营房,17个朝鲜人正在底楼的一个房间里商量着什么。特鲁尔森多少有些庆幸,因为这个军校中也有平时不许拉上房间窗帘的规定。当他再次朝那边望去的时候,那群朝鲜人还在继续着他们的会议,对此他感到有些遗憾,因为不懂朝鲜语,他无法从对方的口型上分辨出什么,只能勉强从对方的手势中得到一点意义不大的信息。那个女学员此时正背对自己,根据特鲁尔森的观察,她就是这群人的精神领袖,大部分时间是她在布置着什么,其他人只是偶尔提些问题罢了。

当手表的指针指向6点10分的时候,朝鲜人终于结束了会谈。那个朝鲜女人也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他们似乎要错过晚饭了,于是她招呼着其他人一同走出了房间。

特鲁尔森并没有什么胃口,在艰苦的训练中,无法按时进餐实在再平常不过了,虽然这看起来有些虐待自己的胃。

当朝鲜人朝拐角走过来的时候,特鲁尔森若无其事的与他们面对面的走了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很认真的向他们敬了一个军礼,而那些朝鲜人除了面孔和身材之外,走路和敬礼的动作和一般的学员并没有什么区别。

特鲁尔森默默的数了一下,17个人,一个不少,全部出来了。

在拐过拐角之前,其中一个朝鲜人不住的回头张望,看到特鲁尔森头也不回的走向远处,那个朝鲜人这才满意的跟着其他人离去了。

特鲁尔森或许应该为自己那张普通的脸蛋而感到高兴,尤其是他五分钟之后倒回到朝鲜人开会的那栋营房的时候。

“请出示您的证件!”营房门口的哨兵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对不起,我是新来的教官!我想找一下……”特鲁尔森瞄了一眼拐角那个房门,几个学员刚刚走进去并将门关上,“207班的学员,有紧急事情需要通知他们!”

哨兵只是稍稍打量了一下特鲁尔森,“长官您好!不过我还是需要看看您的证件,毕竟我没有见过您!这点请您原谅!”

“哨兵,我们中午还在食堂见过,不是么?”特鲁尔森一脸着急的样子,一边还在努力的解着上衣口袋的扣子,不过那扣子看起来似乎非常紧。

“哦……是吗!我好像有点印象了,那么长官,请进吧!”哨兵搔了搔脑袋,让开一条路来。

“果然是没有经验的新嫩!”

特鲁尔森进去之后便收起了那焦急的表情,即便那个哨兵真的要检查他的证件,他那由情报处搞来的证件完全是正版假证。对付这种小虾米,特鲁尔森压根没有打算将它拿出来,看来这次“行骗”还是很成功的。

他径直走到207班的门口敲了敲门,顺便从眼角余光瞄着门口那个哨兵,哨兵朝里面望了一眼就又转过身去了。

门打开之后,一个五大三粗的学员出现在特鲁尔森面前,“长官,有什么事情么?”

特鲁尔森尽量压低声音说道,“最近听说这栋楼里面出现一些老鼠,你们要将房间里每个角落都打扫干净,明白吗?”

大个子有些迟疑,不过还是大声回答道,“是,长官!”

随后特鲁尔森也提高音量说道,“那么你们尽快执行吧!我顺便去通知一下其他班的人!”

哨兵这次没有再朝里面看,而特鲁尔森则快步走向朝鲜人刚才开会的那间房间。

对于特鲁尔森这种间谍来说,开个房门比开瓶啤酒还容易,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他便已经进入了自己想要进的房间,随后轻轻将门带上。

这间房间在布置上与一般的德军营房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细节上要干净和整洁许多,房间靠窗一侧整整齐齐的摆放着4张双层床铺。特鲁尔森来之前他的上级已经提供了关于这些朝鲜人的一些资料,这间房间以及隔壁一间共住着16个朝鲜人,而他们的女头目则因为在普通营房居住有诸多不便而独自住在学院的眷属区。

衣橱以及衣橱里面没有隔层,床铺和被褥里没有藏东西,墙壁上有块松动的砖头,不过里面只有一小叠钱币,天花板没有被动过的迹象。

在快速搜索了一遍之后,特鲁尔森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他随后将耳朵贴在房门上,走廊上没有脚步声,他这才将房门打开一条缝隙向外观察,在确定走廊上没有人之后,他悄悄的溜了出来,接着又花上十分钟时间在隔壁那间房间里面搜索了一遍。

或许朝鲜人并没有通过无线电之类的工具来与外界通讯,或许所有的东西都藏在那个朝鲜女人那里,总之特鲁尔森在这两个房间里面毫无收获。

在迅速判断情况之后,特鲁尔森快步走出营房,临走还不忘和哨兵打个招呼:

“哨兵,你表现得很警惕!继续保持!”

哨兵毕恭毕敬的朝特鲁尔森敬了一个礼,“谢谢少尉!”

这一切对于特鲁尔森来说,比幼儿园的游戏还要简单。

不过来到学院眷属区之后,特鲁尔森发现自己面临的是难度更高一些的题目,眷属区被一道高高的围墙圈了起来,门口还有一个很正式的哨卡,看起来自己并不能用刚才那种小把戏混到里面去了。

“证件!”哨兵背着步枪拦在特鲁尔森面前。

这次特鲁尔森很快将自己的证件交给了哨兵,一脸非常严肃的表情。

“少尉先生,请问您到眷属区来有何贵干?”哨兵打开证件瞄了一眼,不过并没有放行的意思。

特鲁尔森冷冷的从牙缝里面挤出两个字:“公务!”

“公务?”哨兵瞟了他一眼,“公务应该到学院大楼去吧!您现在上去要见谁?”

“蠢货,这些不是你应该问的!现在几点了,还有谁呆在学院大楼!”特鲁尔森盯着哨兵恶狠狠的说道,那种眼神几乎要将眼前的哨兵生吞活剥一般。

哨兵有些心怯了,他没敢继续盘问下去,而是将证件递还给特鲁尔森,然后毕恭毕敬的敬了一个军礼。

“少尉先生,很抱歉!您可以进去了!”

特鲁尔森这才收起凶狠的眼神,默默的收起证件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

“菜鸟!”

H楼302室,特鲁尔森按照上级提供的资料很快来到朝鲜女人的房门前,在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之后,他依旧用开酒瓶的速度将门打开。

尽管和军人的房间一样,一切都整理的方方正正,但这个房间里还是有股淡淡的香味。特鲁尔森对这种香味丝毫不感兴趣,他只对那些能够藏东西的地方感兴趣。

接下去依旧是快速而有序的翻查,之后将每件东西按照原来的样子放回去,这时特鲁尔森在训练营学到最基础的东西,今天他也做的非常熟练。在将整个屋子搜查了一遍之后,所有东西都跟没有动过一样,不过甚至连床下的每块地板都检查过了,特鲁尔森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如此看来,对方没有将任何有关的资料放在自己的住处,特鲁尔森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在意识到自己可能碰上真正对手的时候,他又不禁略略兴奋起来。

特鲁尔森朝眷属区大门走去的时候,朝鲜女人恰巧正从外面走来。

特鲁尔森还是若无其事的朝她敬了一个军礼,不过心里却在暗暗对自己说:该死!第二次被她看到了,绝对不能再有第三次!

特鲁尔森依旧头也不回的朝外面走去,这次他感觉到那个朝鲜女人也没有回头。

“少尉先生,您的事情已经办完了?”看到他不到半个小时就出来,哨兵有些好奇的问道。

特鲁尔森没有回答,而是一边敬礼一边恶狠狠的瞪了那个哨兵一眼。

哨兵很明显的向后缩了一下。

“菜鸟!”

特鲁尔森很不屑的走开了,不过这次他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能够观察到大门的僻静之处默默等待着。

寒冬 第十五章 答案

当特鲁尔森在暗夜之中躲在哥尼斯堡军校眷属区外面嚼着压缩饼干的时候,辰天和他的家人已经用过了丰盛的晚餐,此时正在城堡某个舒适而安静的房间里享受着天伦之乐。

晚饭后是小安德雷斯精力最为旺盛的时间,因此辰天终于有幸看到他在房间里面活动,这时他正乖乖的坐在地毯上摆弄着自己的小兵玩具,而小莎莎则依偎在丽莎旁边听她念着一本童话书。

“看来我们的小安德雷斯有志向成为一个优秀的指挥官!”看着安德雷斯一遍一遍将那些小兵推倒又竖起来,辰天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模样,不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以前那个;而看到小莎莎那全神贯注听故事的模样,辰天不禁微笑着自言自语起来,“还有我们的小公主,以后也许会是作家,或者音乐家,不过肯定会是个美女!”

辰天还在美滋滋的憧憬未来的时候,小扎克拿着一本帐册径直走到他身旁。

“殿下!”

辰天这才想起来,战争爆发已经两个月了,而自从7月老扎克与小扎克交接之后,自己还没有时间关注一下自己的资产以及工厂营运状况。

“哦,是小扎克啊!你先直接告诉我吧,我是要破产了还是发战争财了?”

“殿下,恭喜您,您的情况属于后者!”小扎克毕恭毕敬的说道,“帐册您要亲自过目,还是由我读给您听?”

“嗯!你说我听吧!说大致情况就好,百万以下的数字就不用告诉我了!”辰天并没有接过帐册,要知道如果别人有心做假帐的话,自己一眼两眼是根本看不出来的,除非进行具体而细致的审核,但他现在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对于扎克父子,辰天从来都是本着用人不疑的态度,何况蝙蝠军团也在对整个东普鲁士进行密切监控,他的资产流动便是重点之一。

“您的个人流动资产,也就是现金和存款,从战前的8千3百万马克,上升到目前的1亿2千4百万马克;您的应收帐款,也就是未来将要收回的资金,从战前的8千3百万马克,上升到目前的7亿2千7百万马克,其中有将近7亿马克是德国政府向我们的工厂采购军火装备和油料的欠款,政府希望能够分期分批付款,这点我之前已经向您请示过了!”

辰天点了点头,“是的,政府必须在战争中投入大量的资金,让他们分期分批付款也能够替他们减小一些压力,算是我们对于国家的一点点贡献吧!”

小扎克没有表态,而是继续他的报告:“我们库存的石油和汽油价值从战前的1亿9千万马克,上升到现在的2亿8千万马克,由于东普鲁士地区战局稳定,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计划开始在这一地区新建大量的储油仓库!”

“东线近期不会有大规模战斗,因此我们可以放心在东普鲁士进行建设!”战前辰天并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东普鲁士地区的安全,因此将一些工厂建在远离边境的地区,尤其是燃油仓库,更是建议德皇在全国各地兴建,现在他的发展重心终于可以转回东普鲁士了。

“战争爆发后,我们投资的各家工厂的产量扩大了几乎3倍,我们在机器设备和营运资金上面的投入,从战前的9亿马克上升到目前的22亿马克,而且这些工厂的规模还需要继续扩大,东普鲁士各财团已经主动表示愿意向我们提供贷款!”小扎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殿下,您认为我们是否需要向他们贷款?”

“当然!我们目前的产量还是不能满足前线的需要对吧!我们需要扩大坦克装甲车工厂、飞机制造厂和船厂的规模,而我们手头的流动资金并不多,因此我认为可以向他们贷入10亿-20亿马克之间的贷款,以投入到工厂建设和营运当中去!”辰天不禁想起以前那个世界,向金融机构贷款几乎是每个企业必然的事情,当然有些是为了维续企业的生存,有些则是为了更好的发展。

“我明白了!这点我会告知我们的营运幕僚团,具体将由他们去负责实施!”小扎克翻过一页继续说道,“我们的工厂雇佣的工人,由战前的15万多人,上升到目前的近40万人!其中约有10万人是收割完庄稼临时进入工厂的农民,在明年春天的时候他们恐怕不会继续留在我们的工厂!”

“明年春天……”辰天很希望战争能够尽早结束,但是这还要看法国什么时候退出战争,以及法国退出之后其他协约国的态度,“那我们就继续招募工人吧!如果战争很快就结束了,我们也可以将一些军火卖到我们的同盟国去!尤其是土耳其和奥匈帝国,我想他们会有兴趣接受大批武器装备的,如果他们没有钱,完全可以拿资源来换取!”

“是,殿下!目前我们各产业的总价值和收入,恐怕已经超过传统的军火商克虏伯公司了!”小扎克有些得意的说道,毕竟辰天的产业繁荣和他们父子的功劳是密不可分的。

不过辰天现在对于金钱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能够为德国多增加一些军事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对了,我们还是要和克虏伯这些技术雄厚的军火商公司加强合作,毕竟我们的优势不在传统的枪炮上!那么我们各种武器在前面两个月的产量呢?”

“呃……8、9月平均每月的产量是坦克650辆、各式飞机350架,其中包括25架‘猫头鹰’重型轰炸机,‘火鸟’机枪6千挺、‘马克沁’重机枪1千5百挺,利用从戴姆勒汽车公司购进的汽车和摩托车改装了700辆装甲车和3200辆战斗摩托车;在8月和9月,从我们的船厂一共下水了潜艇7艘、驱逐舰2艘、鱼雷艇3艘、岸防炮艇5艘,改装水上飞机母舰2艘,而1万9千吨的新航母‘亲王’号预定于下个月下水,工程师们认为它的海试和完善周期可以压缩到4个月,也就是说明年1、2月它就可以服役了。”小扎克显然对于这些数字不是很感兴趣,他和老扎克一样,更为关心这些东西能够为自己的主人带来多少收益。

“亲王殿下,上述武器有一半是用于您的军团,而陆军部和海军部并没有追加多少拨款,所以这些武器都是您自掏腰包的,幸好另一半武器已经让我们赚回了它们的成本!”

小扎克所说的那一半武器,基本上都是用于装备新成立的坦克第二师以及其他部队补充的新兵。随着越来越多预备役和新兵的加入,整个德国的军队规模在逐渐增大,而东普鲁士军团的兵力也得到了加强,全德国的正规军队已经从开战时的200万军队增加到了310万,而东普鲁士军团也从25万人增加到了35万人,其中有20万将随同辰天一道前往东线,另外有7万人在马修少将的指挥下留守东普鲁士,8万人在马肯森的指挥下驻守波兰,加强波兰集群的还有原来支援奥匈帝国的德国后备兵军6万士兵。

“谢谢你,小扎克!我不在的时候就多劳烦你操心了!”辰天朝小扎克点头示意,小扎克随即收起帐本快步离开了。辰天留在家里的时间只有一天两晚了,因此他想多花一些时间是家人身上,而不是那些琐碎的事情。

此时,特鲁尔森还在那里静静的注视着眷属区的大门。每过差不多一刻钟,就会有两人一队的巡逻兵出现在附近,不过特鲁尔森呆的地方完全隐藏在黑暗之中,只要不发出声响,巡逻队几乎是不可能发现他的。

10月夜晚的气温已经降了下来,穿着秋装的特鲁尔森自然也感到了一丝凉意,不过相比以前在冰天雪地里接受的严酷训练,这种环境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小安德雷斯趴在地毯上睡着的时候,特鲁尔森正在略微活动有些发麻的手臂。

小莎莎听着故事进入梦乡的时候,特鲁尔森轻轻的揉了揉有点沉重的眼皮。

当某人开始打呼的时候,特鲁尔森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猎物。

那个朝鲜女人出现在大门处的灯光之下,她外面套着一件普通的陆军灰色薄风衣,走过大门岗哨的时候还和哨兵说了些什么,接着便快步离开了。

特鲁尔森有些庆幸对方没有让属下替自己办事情,而是亲自出动了。不过他并没有急着跟上去,而是等到对方在快要消失在自己观察范围的时候才开始追踪。

作为一个间谍,在行路过程中频频回头是不智的,因而对身后声音的关注和判断是非常重要的;同样作为一个间谍,如何隐藏自己的脚步声也是非常关键的。在这个距离上,恐怕最灵敏的耳朵也不会听到特鲁尔森如同猫咪一般轻快的脚步声。

这不是前往军校大门的方向!

仅仅在军校里面转过一圈之后,特鲁尔森在脑海里面已经有了一副完整的军校地图。朝鲜人此时正走向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的地方——偏僻而又安静的训练场,也只有从那里,才有可能不被人发觉而溜出学院,没有公务或者休假单的话,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这里的学员都是不允许踏出校门一步的。

朝鲜人脚步很快也很轻,轻得连特鲁尔森也几乎听不到,幸好他处于跟踪的位置,还有自己敏锐的眼睛可以利用。

一路上,两人非常熟练和敏捷的避过了几队巡逻兵。

在发现对方和自己的动作非常相似之后,特鲁尔森不禁觉得一切都变得有趣起来。

当一堵高墙的黑影出现在前方的时候,朝鲜人似乎慢了下来,最终停在那堵高高的围墙下。

朝鲜人没有转身,她似乎在侧耳倾听着什么。

特鲁尔森没有朝旁边闪避,而是用最快的速度停住脚步。

两个人耳边仿佛只有一阵秋风的声音。

或许对方太自信了,朝鲜人一直没有回头张望,几秒之后她迅速攀爬上那堵高墙,紧接着便消失在特鲁尔森的视线之中。

对方似乎并没有使用什么工具!

特鲁尔森并没有感到惊讶,对于间谍来说,他们手里的工具往往都是非常隐蔽的,或者,爬上那堵墙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工具。

特鲁尔森用更加轻盈的步伐走了过去,他将自己的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倾听着,墙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

朝鲜人走了吗?还是就在那边静静的等待?

特鲁尔森快速观察了一下眼前这堵墙,墙身是由普通砖块砌成的,大约有3米高,顶部还有三条带刺的铁丝网。墙身的缝隙并不明显,利用手指似乎没有办法爬上去。他快步走到距离朝鲜人消失的地方十几米的墙角下,从口袋里面掏出两把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军刀,用刀刃在砖块缝隙刺了几下,砖块之间并不是非常坚硬的水泥。

特鲁尔森如同壁虎一般沿着墙壁直直的爬了上去,整个过程只花费了几秒钟的时间,看起来并不比朝鲜人慢。

看来朝鲜人也是利用了这种办法!

做出这种动作除了好臂力、好腰力和好工具之外,非常重要一点,就是不能有啤酒肚。很明显,特鲁尔森和朝鲜人都符合这一条件。

特鲁尔森爬上墙顶之后,先是悄悄探出头朝外面看去,在前方不远处是一条偏僻的道路,同时他也发现了朝鲜人的身影,她刚刚离开墙角朝那条道路移动去。

幸好墙上的只是普通铁丝网,这所军校的戒备还没有森严到要用昂贵带电铁丝网的地步,最先面一道铁丝网与墙顶之间的距离大约只有十几厘米,这道缝隙对于那个朝鲜女人的身材来说已经足够了,可惜特鲁尔森的身体还是太宽厚了一些。他一手攀在墙顶上,一手将两把军刀都展开到最长的状态,接着用它们撑在最下面一根铁丝网与墙顶之间,20厘米高、75厘米长的缝隙已经足够自己越过墙那边了。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普通军人沉重而稳健的脚步声。

是巡逻队!

特鲁尔森愤愤的问候着朝鲜人以及这支巡逻队,随即迅速翻墙过去。之后他依旧一手攀在墙顶,一手轻轻的依次取回那两把军刀,这才松开手落了下去。

几乎只隔了半秒钟,一束手电筒的光柱便扫过那段墙顶。

特鲁尔森落在地上发出的沙沙声并不大,墙那边的巡逻队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特鲁尔森默默的蹲在墙角观察着,从这里到那条道路大约有100米,之间的地带看起来全部是杂草,但是没有人可以确定里面是否会有什么容易发出声响的东西。

朝鲜人看样子对这里非常熟悉,她完全可以避过那些东西,而特鲁尔森则必须等到墙那边的巡逻队走远之后才能继续前进。

直到墙那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的时候,特鲁尔森这才起身向那条道路跑去。

朝鲜人离开他的视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特鲁尔森决定用自己的速度追回失去的这段时间。

哥尼斯堡军校距离哥尼斯堡市区并不远,普通人步行仅需要半个小时而已。

在向朝鲜人离去的方向走了大约一刻钟之后,特鲁尔森的视线里终于又捕捉到了她的魅影。这时他们已经差不多来到了市区边缘,不知道该称赞朝鲜人走得快,还是特鲁尔森走得更快,总之两个人都没有大口喘气的意思。

强壮的体魄和持久的耐力!

午夜12点,市区的街道上早已没有了白天的喧闹,只有巡逻兵皮靴走在石子路上清脆的咔嗒声。

在黑暗之中,两个互不相识的人一前一后悄悄的沿着墙角行进着。

在这街道纵横的市区里面,特鲁尔森丝毫不敢怠慢,他将自己与朝鲜人之间的距离缩到尽可能的短,唯恐下一秒她便会消失在哪个小巷子里。

两人依旧敏捷而熟练的躲避着街上的巡逻兵,左拐右转之后,朝鲜人在一栋看起来很普通的民居前停了下来,这次她很警惕的朝两侧望了望,之后才有节奏的轻敲大门。十二秒之后,门打开了,朝鲜人迅速闪了进去,接着从门里面探出一个脑袋紧张的朝外面张望着,在确定没有人跟踪之后,那个东方面孔的男子才又将头缩了回去。

就在不远处的拐角暗处,特鲁尔森冷眼看着这一切。

十三分钟又二十秒之后,那间民居的大门轻轻的打开了,朝鲜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并快步离开了这里。

一切已经非常明白了,特鲁尔森想要的答案就在那间民居里的那个东方男性身上。他默默的掏出身上的工具,打开那扇门比开啤酒瓶还容易,而将里面的人干掉不过是喝光瓶子里面的啤酒罢了。

根据声音确定里面的人已经回到房间之后,特鲁尔森轻轻旋开门锁闪了进去。

房间里面还亮着灯,在经过30秒的观察之后,特鲁尔森确定里面一共有两个人。他从口袋里面摸出一把小手枪,1908年实用枪口消声器问世之后,间谍们便不用再担心吵杂的枪声会惊动别人的睡梦了。

37秒之后,那间民居的房间里便躺着两具东方人的尸体,特鲁尔森从其中一个人身上找到一份密封得很好的文件,这里面就是他的上司所想要知道的答案。

接下来特鲁尔森又细细搜查了一遍这个房间,在确定没有遗漏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之后,他迅速消失在暗夜之中。

寒冬 第十六章 识破

夜已经深了,位于哥尼斯堡市区南部的东普鲁士情报局里,许多房间还灯火通明,这里的人似乎全无困意。

在其中一间很隐秘的房间里,坐在暗处的人用一种低沉的声音开口道,“编号101,请详述一遍今天的行动过程!”

站在这个人的书桌前面,正是一个小时前刚刚完成任务的特鲁尔森,看来他有个不错的编号,“是,长官!”

在五分钟的讲述过程中,特鲁尔森面部一直没有任何表情,他也无法看清楚自己的启蒙教官、东普鲁士的情报负责人,也就是坐在桌子后面的托马斯将军脸上有什么表情。

他们两个中间的那张桌子上放着一支钢笔,一支从外表上看非常普通的钢笔,但它实际上是一个很简单而有效的容器,一张纸片被妥善的密封在里面。

那张纸片已经被送去专门部门进行检译,此时桌子上剩下的只是一具空壳。

“编号101,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你具有成为一个顶级间谍的天赋和能力,现在欠缺只是一些实战经验而已。”托马斯默默的点燃一支香烟,在台灯的光线下,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长官,我的一切行动都是按照您的教导来做的!”特鲁尔森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中气十足的语气说道。

托马斯的香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那张冷酷的脸也隐约出现在特鲁尔森的眼前,十年前,那张脸充满朝气和斗志,而现在成熟老练了许多;如果说他十年前是一只生猛的老虎,那么这时则是一只隐藏在树林深处的黑豹。

“好吧!编号101,我问你,如果你是那群朝鲜人的头目,你会亲自前去与联系人接头吗?”

“报告长官,那要看我是否足够信任自己手下的忠诚度和能力了!”这次特鲁尔森的语气变得平缓了一些。

托马斯拿着香烟的左手出现在台灯下,香烟在烟灰缸上轻轻的弹了两下,一截烟灰缓缓飘落。

“那么根据你的观察,其他朝鲜人怎么样?”

特鲁尔森会议着自己与朝鲜人擦肩而过以及在他们房间里搜查的情况,“素质很一般,不过很警惕!”

“那么女朝鲜人呢?”

“和我一样,走路的时候从来不回头看,而且动作和我一样灵活和敏捷。”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托马斯终于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躯,“在这之前,我曾经与你跟踪的那个女朝鲜人接触过,我认为她是一个特别优秀的女间谍,或者是一个很机智顽强的革命战士。”

“长官,我不是很明白您要表达什么意思!”

“根据你的叙述,你进入了她的房间,跟踪了她好几公里,她却丝毫没有发觉。但是在我看来,你们之间的差距还不至于此!”

“长官……”

“我想谜底就在那张纸片上!”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的等待着,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房门终于被人敲响。

“进来!”托马斯的声音有些沙哑,看起来他已经不那么习惯熬夜了。

“将军,这是关于那张纸片的报告!”

那个军官进来的时候,特鲁尔森将脸转过去对着那扇打开的窗子,凉风让他的大脑无比清新。

“难道自己真的被对方耍了?”特鲁尔森突然有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种感觉似乎叫做“懊恼”。(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在军官走出去之后,特鲁尔森才又将脸转回托马斯那边。

托马斯拿起报告读了起来,“这张纸片上的字是用隐形墨水书写的,上面是一些朝鲜文,翻译过来的内容是:德军将与日军作战,恳请国内各地下抵抗组织暂时以保存实力为主,同时为配合德军作战做积极准备。”

“我错杀好人了?”特鲁尔森诧异的问道,“那些人也是真正的朝鲜革命志士?”

“不论结果如何,编号101,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过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轻视任何一个对手都会危害自己的生命!今天对方的目的并不在你,否则我也不会在这里看到你了!”

托马斯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个女人绝对不会是一般的朝鲜革命志士,她看起来要复杂许多,至少是不输自己培养出来的超级间谍。

在特鲁尔森离开房间之后,托马斯拿起桌上的电话,“少校,将军校里面所有的朝鲜人都严密监视起来!”

第二天,也就是东普鲁士军团开拔的前一天,辰天刚起床就得知托马斯在外面等候已久了。

“托马斯,你……”辰天洗漱完毕出来见到托马斯的时候差点吓了一条,托马斯虽然强打着精神,但是他的黑眼圈却出卖了他,看样子他一夜未眠。

“殿下,是关于间谍的事情!”托马斯的声音听起来也有种淡淡的疲惫。

“虽然这件事情很重要,可也不用劳烦您亲自熬夜处理吧!”辰天本来打算用诙谐的语气来缓和一下气氛,但看到托马斯那非常认真的样子又只好作罢。

“我们最优秀的间谍昨天夜里跟踪了那个女朝鲜人,她从军校悄悄溜了出去,在哥尼斯堡的一座民居里与两个亚洲人秘密接头,并将一份情报交给了那两个人,而我们的间谍在干掉那两个人之后取得了这份情报!”

“哦?真的是她?”辰天一下子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无奈,自己似乎又做了一件引狼入室的事情。

“不,殿下!您还是先看看这份资料吧!”托马斯说着将昨天那份文件交给辰天。

辰天瞟了托马斯一眼,接过那张纸快速的浏览一边。

“这……”辰天又一字一句的读了一边。

“这看起来只是一份传给朝鲜地下革命组织的情报!”托马斯沉沉的说道,“至少从字面上来看是这样的!”

辰天好一会儿才将那张纸又递还给托马斯,“那两个被杀的人身份能够查明吗?”

“我们早上突击检查了那里,从他们的证件和房间里面的书籍饰物来看,他们是日本人!”

“日本人……”辰天感觉这件事情在朝着复杂化发展,朝鲜革命志士的接头人居然是日本人。

“那么军校里面的那些朝鲜人……”

“已经秘密监视起来了!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朝鲜革命志士,那么我们只有表示遗憾了;如果他们是日本间谍,那么我们就没有什么好犹豫了!”托马斯很平静的说道。

辰天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开始沉思,他将所有的事情都默默梳理起来,从在日本碰到这个朝鲜公主起,所有的事情之间似乎都有着某种说不清的联系。

“托马斯,还记得5年前在日本发生的那件事情吗?”辰天所指的便是1909年被德川绑到日本以及后来所发生的政变,这件事情在德国并没有多少人知晓,即便是在日本国内,日本政府也极力掩盖这件事情,尤其是那些陆军将领的死亡,更是很久以后才借意外事故的名义向国民披露。

“当然,那几天我坐立不安、茶饭不思、接连失眠,唯恐您会发生什么意外!”托马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看来这件事情的确给他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那你还记得我们最初对于这个朝鲜公主身份的调查结果吧!”

“我们调查到的确存在李贤芸这么一个公主,而且还是朝鲜什么王爷的小女儿。不过在日本人完全吞并朝鲜之后,这个所谓的皇室家族也就没落了,至于她究竟是不是那个公主本人,我们也无从查证了!”托马斯对于那个调查结果也感到很无奈,“毕竟这个家族大多数人都失散了,我们没有办法找个证人来确认她的身份。”

辰天仔细回忆着,“正因为如此,我们便没有再去介怀她的身份,而是将她当作一个地下革命者来看待!但是现在看来,我们不得不对她最初的身份,以及德川困住她的动机产生疑问!“我记得当时是她解释说自己前往日本募集革命资金,却一不小心落入德川的手里,德川逼迫她和他们合作,帮他们进行暗杀活动,而她不肯答应,结果就被困在那里了!”

“利用一个朝鲜革命者去暗杀自己的对手,德川这么做也不是毫无道理!”在辰天将朝鲜公主带回德国之后,托马斯等人也对这件事进行过分析,当时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但是现在细细想来,这里面似乎疑点颇多!第一,暗杀是需要很好的身手,按照她的解释,德川必然已经知道她的能力,可是只是募集资金的话又怎么会暴露自己的实力呢?”

“那么说她在被德川抓住是因为她在执行别的什么任务咯!”托马斯皱起眉头加入了这个推测。

“是的,或者是刺探,或者是刺杀,然后被那个可怕的野原抓住了!”辰天忽然觉得5年前自己真的太稚嫩了,以至于完全没有看出其中的端倪。

“如果她只是朝鲜革命者,她完全没有理由去刺探或者刺杀一个并没有军政大权的人物!莫非她与德川有私人仇恨?”

“因为家族仇恨而去刺杀是有可能的,但是她没有必要对我们隐瞒这一点!”辰天在脑海中否定了一个又一个可能性,“如果她是日本政府的间谍,前去刺探蠢蠢欲动的德川家族,结果被德川发现并扣押下来,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托马斯先是幡然醒悟,接着一脸自责的说道,“天啊,原来我们当年漏掉了这么重要的东西,看来我和我的情报部门都要好好反省一下了!”

“谁又能做到完美呢?我想很重要的一点,是当年我刚刚从危机中脱险,因此便没有太在意其他的东西!”辰天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深呼吸之后他缓缓说道:

“看来这件事今天要做个了断了!一会儿将女朝鲜人请到我的办公室来吧!”

两个小时之后,那座花园般的市政中心。

辰天坐在那张书桌后面,书桌前后各增加了一张椅子,托马斯坐在辰天稍后一些的椅子上,朝鲜公主莫不吭声的坐在书桌前面的椅子上,雷尼笔直的站立于辰天身后,四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依旧站在房间靠门一侧。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被一种奇特的气氛压抑着,有些东西明明大家都心知肚明,却又不知道该由谁先去捅破这层纱。

“李……”

辰天还是率先开口了,经历一次次血与泪的教训之后,他已经亲身领悟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句话的道理,而阿格列尼就给他上了非常生动的一课。

为道理和人情所困的人是永远成不了王者的。

今天,就是辰天破茧而出的日子。

“在昨天晚上的突击行动中,我们在哥尼斯堡市击毙了两名日本间谍,而我们发现,你与他们存在联系,我希望你能够作出合理的解释!”

辰天说着将那支钢笔放在桌子上面,语气非常坚定和强硬。

李从来没有听到过辰天用这种口气与自己说话,她开始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不过瞟了一眼桌上的钢笔之后,她很快便转回了往常的神情。

“亲王殿下,我昨晚的确去过他们那里,但他们只是我们与国内地下抵抗组织的联络员!他们只是用日本人的身份掩饰自己,以为日本在世界各地的通讯网络是朝鲜所不能比拟的!”

“你在说谎!”辰天紧紧盯着朝鲜人的眼睛,她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但眼神中充满了悲哀与无奈。

“我们已经为你们与朝鲜国内联系提供了非常好的联络渠道,你们又怎么会自己辛辛苦苦再去建立一条联络线呢?”

朝鲜公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亲王殿下,我想您应该已经知道了那张纸上的内容了吧!”

“毫无意义的一张纸!”辰天不屑的说道,“你只不过想要通过这张纸让我们认为你是和朝鲜国内联络,而与日本的间谍组织毫无关系,我说的没错吧!”

朝鲜公主一下子沉默了,她一脸很委屈的表情,可怜巴巴的几乎要开始抽泣了。

可惜,她面对的不再是那个和蔼可亲、毫无架子的“音乐家”了。或许,这才是一个德国亲王应该有的威严。

“我们将你们当作盟友,积极帮助你们复国,你们却用背叛来报答我们,这就是你们朝鲜人吗?”辰天的口气很重,但是丝毫没有动怒的样子,更确切的说是一种强者怒而不发的表现。

出人意料的是,朝鲜人却没有辩解什么,“亲王殿下,对于您的不信任,我感到非常失望和遗憾!”

“李公主,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是朝鲜公主,也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成为日本政府的鹰犬,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你,和你带来的所有同伴,恐怕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了!”辰天丝毫没有留给朝鲜人什么商量的余地,“不需要审判和辩解了,你们还能享用最后一顿午饭!”

李愣愣的看着辰天,没有拷问,没有逼供,没有劝降,自己和手下就全部被判处死刑了。这一切都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她所准备的一切解释和借口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亲王殿下,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吗?”朝鲜人用一种非常冷漠的语气问道。

“很抱歉,现在你们已经不是我们的客人了!”辰天也冷冷的回应道。

“您这样实在太武断了,就算我的人中间混有间谍,您也应该仔细调查之后再做处理啊!这样对于大多数毫不知情的革命志士来说太不公平了!我们没有死在敌人的枪口下,却要葬身与我们曾经那样信任的盟友手里!”

看着朝鲜人那一脸无辜的样子,辰天猛的站了起来,用中文一字一句的说道:“宁可枉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李还在努力保持着平静,她也用中文回应:“心狠手辣,这真的是您吗?吉安鲁吉.威廉殿下!”

“是!”辰天毫不含糊的吐出一个清晰的中文字。

在场所有人依旧保持着沉默,从开头到现在只有辰天和李公主两个人在说话,现在更是用其他人都听不懂的中文进行交谈。

这是一场只属于这两个人的对抗!

托马斯冷眼看着这一切,在他看来,朝鲜人的心理防线还远未达到崩溃的境地,不过她已经渐渐开始动摇了,这是一个非常有利的迹象,继续下去很可能会有特别的收获。对于一个超级间谍来说,这种动摇远非常人可以做到的。

一个陌生的辰天,一个威力加强版的辰天。

或许,应该感谢阿格列尼先生所作的一切,因为辰天是极具学习能力的一个人。

“我和我的人不愿意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配合您找出隐藏在我们中间的间谍!那样,一切不都水落石出了吗?而且,我相信您也可以从间谍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朝鲜人觉得人们抓住间谍之后总是千方百计的逼供,接着利诱其与己方合作,而不是像辰天这样一棍子打死。

“我一开始就说过了,你就是那个间谍!至于你知道什么关于日本政府和军部的信息,我根本没有什么兴趣!以我们德国的军力,踏平日本易如反掌!”辰天一脸嘲讽的看着对面这个所谓的超级间谍,“不怕告诉你,我们很快就要击败法国和英国,俄国现在已经陷入内战之中。不出两个月,我们就可以腾出手来对付日本,那时候协约国已经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救援日本了!在德国呆了5年,你认为德国的经济和军事实力对比日本来说如何?我们要让日本灭国、灭族,一个不留!我们要将日本这个国家从地球上抹去!”

“做梦吧!你们怎么可能击败大日本帝国!”

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惊呆了。

寒冬 第十七章 真相

“谢谢您的配合,日本间谍小姐!我宣布,今天下午3点,你和你的人将全部执行枪决!” 辰天收起脸上的嘲讽,一本正经的作出了宣判。

“你……”李刚想站起来,却立刻听到身后子弹上膛的声音,而雷尼的枪口也已经对准了她的额头。

“你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我们的子弹!”

对于自己卫队士兵的拔枪速度,辰天感到非常满意。

李不得不老老实实坐回到椅子上,为了尽量不给对方留下口实,她今天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即使带了,也无法通过见到辰天之前极其严格的检查。

看到对方并没有打算严刑逼供,她觉得自己暂时还没有采取自尽措施的必要。

这一切正是辰天想要的结果。

“这个决定不会因为你是否向我们交待一切,或者主动提出要与我们合作而改变。你们今天下午必须死!我想你们还是应该感谢我的,毕竟我给予你们痛快结束的机会!”辰天坐回自己椅子上的时候一脸轻松,实际上他并不是完全不想知道事情的经过,但在他的印象里,这种日本间谍都是宁死不肯开口的,吞毒、咬舌,对他们硬逼绝非上策。

“那么我们还要感谢您了,尊敬的亲王殿下!”李很明白,自己刚刚已经犯下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在对方完全违反常理的话语中迷失了反向。当自己对谈话完全失去控制的时候,竟然对辰天的话作出了本能的反驳。

现在,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一心只等着下午的枪决了。

“如果你非要感谢我的话,我倒希望你能够稍稍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你可以在不透露机密的前提下,跟我们讲讲你的过去,我想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吧!”辰天淡淡的说道,“想说什么完全是出于你自愿,你可以将它当作自己的遗言,否则还真有些死的有些不明不白!”

不仅是她,连托马斯也对辰天的话也感到万分的惊讶。

她沉默了。

“可以告诉我5年以来,我一直当作朋友和盟友的这个女人真正的名字吗?”从她走漏马脚那句话中,辰天已经清楚的知道她并不是所谓的朝鲜公主,而且她一定是个日本人。

“樱子,雪野樱子!”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辰天淡淡的说道,其实他心中却是一阵喜悦,因为这个日本间谍已经渐渐放弃了自己的心理防线。

“谢谢!”出于礼貌,樱子低声应了一句。

辰天已经收起了之前强硬的语气,这时的问话反倒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了。

“那么真正的朝鲜公主李贤芸已经死了?”

思索了几秒之后,樱子作出了回答:“军妓!”

辰天并没有感到意外,甚至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可怜的朝鲜人,可恶的日本人!弱肉强食的世界就是如此,靠别人的同情是没有用的。

“5年前我在德川的秘密据点碰到你的时候,你是因为刺探德川家而被抓住的吧!”

房间里刚才那种压抑的气氛已经不复存在了,凉爽的秋风一阵一阵从窗户里吹进来,轻轻拂动着樱子美丽的秀发。

“是的!我的上级发现德川家在暗地里活动非常频繁,因此派我前去调查。就是那个野原,传说中伊贺的最后一个上忍,将我擒获的。几天之后,我便见到了您,一个自称是德国音乐家的德国亲王!”

“可是那天晚上野原放倒雷尼之后,你完全像个弱女子一样躲在我身后……”辰天想起那个差点送命的夜晚,后来多亏了托马斯派来的狙击手。现在想来,那晚的脱险经历是那样的不可思议。

“第一,我远不是那个上忍的对手,第二,是您自己要站在我前面的!”樱子回答每个问题之前都要思索几秒钟,唯有这个问题是不假思索便回答出来的。

辰天在心里一阵苦笑。

“可是你又是怎么混进朝鲜地下抵抗组织的,就利用朝鲜公主的身份吗?”

“是的!至于混进他们内部的过程,很抱歉,这属于我们的秘密!”

辰天点了点头,“你带来的人里面恐怕有一些是真正的革命战士吧,可惜他们都要枉死了!不过,世界就是这样残酷,不是吗?”

“对此我无可奉告!”樱子对于这种试探性的问题一律拒绝回答,辰天也只好放弃了类似的努力。

“日本陆军已经研制出了坦克,我想有关情报是从你这里传回去的吧!”

“是的!”樱子很坦然的回答道。

“可是我觉得非常奇怪,我们军队中还有很多日本军队所没有的武器,你们为什么偏偏只对坦克感兴趣呢?”

樱子冷冷的看了辰天一眼,“无可奉告!”

“我想作为一个优秀的间谍,你应该不会错过任何一种新式武器吧!那么说,是贵国军部对它们进行了筛选咯?”辰天依旧不死心,这实际上是他最想要了解的问题,因为从中可以了解到日本陆军的武器思想。

樱子默默的思考着,辰天的心也悬在半空中,他不想再听到对方作出无可奉告的回答。

好一会儿,樱子才作出了令辰天还算满意的答复:“亲王殿下,您是个非常精明的人!我的确将我所看到的一切都传递回了日本,包括各种新式武器和你们军队的训练、战术模式。至于日本军队如何取舍,就不是我所关心的问题了!”

“很可惜,你没有接近过我们的飞机和战舰!”辰天又换过一个问题,这些问题在间谍们看来并不是什么特别机密的东西,但是作为一个统帅,这些问题里面却蕴涵着很多东西。

“您觉得很庆幸,不是吗?”樱子冷笑着回答道,“在朝鲜的时候,那些该死的朝鲜人对于你们的毛瑟步枪特别感兴趣,朝鲜抵抗组织命令我带人去青岛的德国军火工厂弄一批毛瑟步枪来,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怀疑,我只好照办,结果在那里被你的人抓住了!在向上级报告并得到批准之后,我跟着您来到了德国,之后还进入了您的军校,这一切对于我和我的组织来说都是非常意外的机会!组织只是让我们好好刺探一下你们军队的实力,而没有下达什么具体的指令。”

“在进入你们的军校之后,我只能整天呆在这个跟监狱一般的地方,晚上才勉强可以溜出去几个小时。你们将我和我带来的人全部安排在陆军班级里面,在这5年里我们连该死的飞机都没有见过几次,更不要说你们的舰艇了!没有见过的东西,我又怎么会知道它们的威力!何况我们日本也早已从英国引进了飞机技术,我们的海军还在海战中击败了号称欧洲海军强国的俄国,因此我们只是将重心放在你们的陆军武器上!”

辰天不禁感到一些庆幸,当年他认为朝鲜抵抗组织在短时间内并没有机会拥有飞机和舰艇,因此并没有将他们安排去学习航空和航海技能;在军校规模扩大之后,飞行学院和海军学院也迁离了陆军学院,因此除了炮兵校射练习之外,这些人的确很难看到飞机的身影。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将坦克的情报传回日本的?”

“一年半以前!”

这个答案让辰天非常意外,同时也感到唏嘘不已。日本人花了足足一年半时间才弄出那么原始的坦克,而且从未将这个情报透露给他们所谓的英国盟友。除了愚蠢和阴险之外,辰天实在找不出更好的词语来形容日本军部了。

“将军,您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辰天终于想起托马斯这位情报主管还坐在自己身旁。

“樱子小姐,出于职业原因,我很想知道您是出于什么原因当上间谍的?希望您不会介意我的这个问题!”

樱子思量了大约半分钟,才决定回答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我4岁以前都是在京都的一所孤儿院里度过的,直到我的组织将我领了回去。在接受了十几年严格而可怕的训练之后,我就成了一名间谍,为日本服务的间谍!”

托马斯摇了摇头。

辰天冷冷的吩咐道:“那好,将她带下去吧!中午为她和她的同伴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下午依照我的命令执行枪决!”

樱子最后看了辰天一眼,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一切都结束了!”辰天顿时感到浑身都很轻松。

“殿下,从她的经历来看,她完全有可能为我们所用,也就是成为一名双料间谍!”托马斯在一旁建议道,看来他对于这位优秀的间谍有些怜惜。

“将军,她说的话有真有假,我们并不能全信!如果她是一个纯粹的、狂热的爱国份子,那么招募她做我们的间谍就正中了她的圈套,我们不能冒那样的险!”

看着辰天那非常坚决的表情,托马斯深深感觉到他与以前相比发生巨大的变化,看来战争的确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东西。

然而辰天心里还是有点难过,毕竟最初的时候他对樱子的直率还颇有好感,不过她这种间谍并没有十分固定的性格,完全可以依照环境需要来改变自己的形象。试想,又有几个人会将一个直爽而任性的人与间谍联系起来呢?

“真的执行枪决,一个不留?”托马斯最后又问了一遍,这样的话他们这几年在朝鲜人身上所花费的一切精力就都白费了,同时也会失去德国在朝鲜已经培养起来的抵抗势力。

“是的!没有朝鲜人,我们照样可以将日本铲平!”尽管嘴上这么说,但辰天很清楚挥军直逼日本的难度有多大。现在德国的重心还在欧洲战场上,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日本人还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在远东乃至亚洲横行。

18个月之前,一个下着沥沥小雨的夜晚。

雪野樱子独自一人从哥尼斯堡军校的围墙翻了出来,趟着没过脚裸的积水穿过田野,花了17分钟时间走到哥尼斯堡市区,左拐右转之后来到那个民居,将一个油布包裹交给里面的人,然后看着他们拆开包裹,将里面一叠薄薄的文件藏进一个座钟之内。

半个月之后,这个座钟辗转来到了日本陆军参谋部。

参谋部的一间秘密会议室里,聚集了陆军部的几位实权人物以及陆军武器主要研究人员,他们面前摆放着一页页各种武器的简单介绍和结构草图。

“在我看来,德国优秀的武器也就是毛瑟工厂生产的步枪和克虏伯工厂的大炮,而这里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认为它们毫无实战价值!”一个矮墩墩的陆军上将只是瞄了一眼那些文件,便毫不在乎的作出了自己的判断。

“田中君,你说这些德国人怎么会研究这些无聊的东西,他们难道将刺刀和勇气都抛之脑后了吗?你看看,整个人都躲在这种铁皮包裹的卡车里作战,这哪里还像是一个士兵要做的?”说话的另外一名上将看起来也差不多是四十岁左右,如果几年前那些在政变中不幸毙命的陆军元老还在的话,他未必这么快就爬上如此高的位置,这里大概也论不到他说话。

但是,现在的日本陆军已经处于这些少壮派军官的手里,陆军的一切都由他们说了算。

“这些武器的性能看起来不错,在战场上能够大大减少我们士兵的伤亡!”一个年纪大约五、六十岁的研究员扶了扶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一直拿着装甲车的草图不舍得放下。

老研究员的话很快受到其他将军的反驳,“不,如果我们生产了这种武器,只会使我们的士兵丧失斗志,进而失去我们宝贵的武士道精神。唯有一支不怕牺牲的军队,才是最为强大和可怕的!”

另一个研究员则对“火鸟”的设计很感兴趣,“这种机枪设计看起来也非常巧妙,它和丹麦的麦德森轻机枪在结构上并无太大的差距,但它的特点在于弹链供弹和可更换式枪管,持续射击能力大大增加!它的射速达到400发每分钟,在重机枪面前也毫不逊色,我认为这是一种很有前途的武器!”

“每分钟发射400发子弹啊!真是一种极其浪费的武器!”一个陆军中将愤愤的说道,对于日本这种资源贫乏的国家来说,大多数战略资源都要从别处或买或抢来,因此每一颗子弹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非常珍贵的。

“可是对于敌人的步兵冲锋,它们具有很强的杀伤力啊!”研究员有些不满。

“我们完全可以用50名步兵来代替它,而且命中率要比它高无数倍!我们训练有素的士兵完全可以做到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陆军中将毫不相让。

最终,房间里批判的声音远远占了上风。

“这种叫做迫击炮的东西,我们完全可以用口径更大的臼炮和榴弹炮代替,而且威力要大上许多!用10发迫击炮的小炮弹对付敌人的战壕和堡垒,还不如一发重磅榴弹炮弹来得痛快!”

“这种使用轮胎的装甲车,敌人只需要用钉子就可以阻拦它!真是太没用了!它的壳也只能阻挡普通的子弹!”

“没错,我们的大炮完全可以将它单薄的铁皮炸烂!那么里面的十几名士兵一下子就全都报废了!”

“太可笑了,浪费汽油的摩托车加上浪费子弹的机枪,我真不明白这些德国人在想什么,他们的资源难道已经丰富到可以随意挥霍的地步了吗?”

“他们真是些无能的败家子,他们在亚洲和大洋州的殖民地,迟早都会落到我们手里的!”

“这种叫坦克的武器,真的能够以十几公里的速度前进吗?它怎么看都像只大乌龟,等它爬到战场上的时候,我们的士兵早已将敌人收拾干净了吧!”

“对啊,龟田君,您说得真是太对了!如果敌人使用这种武器,那么我们只要在阵地前面挖一些大坑,它们就只有做大炮活靶子的份了!哈哈哈!”

最终,自大的日本军部并没有对其中任何一种武器感兴趣。不过在研究员们的一再坚持下,他们只答应批准其中一件武器的研究预算。

于是研究员们又凑在一起合计起来:

“机枪,丹麦人那里有现成的,除了射速慢一些之外,其他性能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装甲车,只要将卡车改装一下就好了,没有什么研究意义!”

“摩托车和装甲车一样,而且它的防护能力更弱!”

“迫击炮,既没有臼炮的威力,又没有榴弹炮的射程,还是放弃吧!”

留在研究员们面前的,只有坦克这一种武器了。

陆军部的将领们经过商量之后,批准了4辆坦克的研究预算。

在陆军部毫不重视的情况下,日本陆军武器研究所开始了艰难的坦克研究之路。

雪野樱子最初提供的,只是坦克的外观和大致性能,连内部结构和各部件情况都没有提供。日本研究员们一开始只是依葫芦画瓢的制造出一具拥有“石头”外观的铆接铁壳,接着将这具铁壳安装在汽车的地盘上,又将铁质履带强行装上汽车底盘,结果是可想而知的。那只四不象只是蹒跚的前进了数十米,履带掉了不算,连汽车底盘上的车轴都因为铁壳的重量而被压断。

之后日本人又从英国人那里买来三辆拖拉机,这才勉强有了凑合的坦克底盘,然而装在这个底盘上的铁壳在火炮第一次试射的时候就被震了下来。

因为进度缓慢的情况下,日本陆军武器研究所受到陆军部的严厉斥责,坦克的研究工程也一度暂停下来。根据研究所的要求,陆军部命令潜伏在德国的雪野樱子及他的下属尽快弄清德国坦克的内部结构和技术数据,然而雪野樱子和属下数次申请进入装甲学院都遭到拒绝。夜探坦克工厂却毫无收获,而坦克装甲研究所戒备又实在太过森严,无奈之下樱子只好勾搭上了一名德国装甲部队的军官。在爱情的诱惑和武力的威逼下,那位德国军官不得不为樱子作出了一些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情。他将一些坦克的维修图纸和零部件交给了樱子,日本人这才得以了解到更为详细一些的坦克结构。

就在日本研究员的坦克研制工程重新上马后不久,欧战爆发了。日本陆军一面积极准备进攻驻青岛的德军部队,一面积极观察欧洲战场上各国使用的武器。在8月底的东普鲁士战役中,德国初次使用了坦克和装甲部队,但是由于得以逃离战场的俄国官兵大多当了逃兵,德军的装甲部队未能引起俄国军方的重视,各协约国也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有效情报。直到凡尔登战役之后,各国才注意到德国的装甲力量,而巴黎战役更是让各国对这些武器感到恐惧。

日本陆军部终于意识到坦克的威力,在他们的一再催促下,并不完善的日本坦克匆匆投入战场,而他们坚决认为只是浪费弹药的机枪、装甲车和战斗摩托车则始终没有加以批量生产。

用雪野樱子的话来说,她只是一个间谍,而研制何种武器的决策权在于日本国内。

当天下午3点,雪野樱子和另外16个来自朝鲜的学员永远闭上了眼睛。

许多年以后,人们已经渐渐淡忘了这些人,也没有谁再去追究这里面究竟有多少无辜的人。如果里面真有若干枉死的朝鲜人,那他们也只能怪自己生不逢时。

寒冬 第十八章 这里,我们说了算

云层很低,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波浪起伏的海面上,三条漆黑的舰影快速而沉稳的前进着。

夜幕下,黑鹫十字海军旗高傲的迎风飘扬。

在其中一艘身形最为庞大的战舰上,众军官正趴在航海图前面讨论着什么。

“各位,我们已经离开了北海海域进入大西洋了!”

年逾半百的中将一边用圆规比划着一边开口说道,他圆圆的脑袋上留着非常短的头发,而那撮标志性的山羊胡子看起来要比头发还要长。

“到了捕鱼区了!”

旁边一位将军的话令大家都面露微笑,唯有那位中将还在聚精会神的思量着。

“舰队左转15度,航向正西偏南5度!”

“是,司令官阁下!”

军官们很认真的执行了命令。

许久之后,这位中将才直起身来。

在目前德国海军中,他的地位并不算特别突出,上面还有海军大臣提尔皮兹大元帅、海军参谋长波尔元帅、海运大臣米勒元帅、海军总司令英格诺尔元帅、公海舰队司令官海德里希亲王、公海舰队副司令舍尔上将等一干资历深厚的海军将领们,但是他的能力,他的机智与勇气,在全德国海军将领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他就是弗朗茨.瑞特.冯.希佩尔,一位海军大臣、普鲁士亲王和东普鲁士亲王都非常推崇和赞赏的海军指挥官。在9月初与英国大舰队的海战中,他率领战列巡洋舰队奋不顾身的拖延杰利德最后几艘企图逃跑战列舰,最终在他的战列巡洋舰都受到重创之后他才被迫停止追击。

这时,希佩尔原本指挥的战巡都躺在船台上进行维修,而他被临时调到这艘战列舰上,成为大西洋第一突袭编队的司令官。

在绕过英伦三岛北端之后,希佩尔编队开始在英国一条主要的大西洋航线附近游弋。

当战争进入10月之后,英国人的日子变得愈发艰难。

英吉利海峡依旧被大量水雷封锁着,而德国海军以加莱港为前沿基地努力进行扫雷,而英国海军则以普利茅斯港为据点不断补充海峡里面的水雷,两国海军经常在海峡中发生小规模接触,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德国海军短期内倚靠水面舰艇莱完全扫清水雷难度较大。

成功封锁英吉利海峡大部分区域或许英国人唯一值得庆幸之处,在将大部分殖民军团和殖民舰队召回之后,英国海军在各大洋的优势已经不那么明显,而德国海外舰队愈发活跃,它们不断袭击英国运输船,甚至大摇大摆的炮击一些防卫薄弱的英国殖民地港口。德国海外舰队与英国海外舰队、英国海外舰队与德国武装运输船队、德国海外舰队与英国武装运输船队、两国武装运输船队之间不时发生遭遇战。

另一方面,德国人对北海的控制权越来越牢固,在10月之后,每艘从丹麦、挪威和瑞典开来的中立国货轮都遭到德国海军的检查或驱逐,一度被英国舰队切断的海上运输线也已经恢复到了战前的百分之五十,而且每周都有德国货轮加入由巡洋舰和驱逐舰护航的运输舰队。除了守卫各海港之外,英国有限的潜艇部队不得不担任起骚扰德国航线的任务,两国运输船的损失每周都在增加,只不过与更加依赖海上运输的英国相比,德国船队的损失实在有些微不足道。

在德国水面舰艇横行的北海,德国潜艇已经很难再找到合适的猎物,因此它们大部分被派往大西洋,对英国在那里的运输线进行严密封锁。英国海军虽然组织了由军舰护航的武装船队,但这几乎无法阻止德国潜艇吞噬他们的舰船,渐渐的,英伦三岛沦落到不得不倚靠中立国运输船续命的地步。而对于德国海军来说,仅靠潜艇部队是无法检查那些挂着中立国旗帜的运输船的真实身份,以及上面装载的货物是否违反中立法规,但贸然向中立国货船发射鱼雷是不被允许的,这也就是目前德国海军组建大西洋突袭编队的目的。

除了希佩尔率领的这支突袭编队之外,另三支规模相仿的突袭编队也已经完成组编,它们将从10月开始轮番对大西洋上的英国运输线进行突袭,而英法联合舰队主力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普利茅斯港内,它们很少冒险进入大西洋,毕竟这里潜伏着无数恶鲨般德国潜艇。

实际上,就算与英法舰队遭遇,德国突袭舰队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以希佩尔这支三舰编队为例,希佩尔的旗舰是9月初刚刚服役的国王级战列舰“大选帝候”号,这种级别的战列舰属于恺撒级的改进型,标准排水量2.5万吨,最高航速19.5节,拥有5座双连装50倍径12英寸主炮,主炮塔呈前2中1后2布置,所有火炮可同时向一侧射击。总体上看,这种战舰要比以航海性能突出、防护力强和火力猛而著称的恺撒级战列舰更为优秀。

紧跟在“大选帝候”号后面的是奥斯特弗里兰级战列舰“奥尔登堡”号,这种级别的战列舰属于拿骚级的改进型,航海性能和火力与拿骚级相比都有较大的提升。它的标准排水量为2.2万吨,最高航速19.5节,拥有6座双连装50倍径12英寸主炮,主炮塔呈前1中4(中前2中后2)后1布置,虽然主炮无法向同一舷侧射击,但火炮的数量足以弥补这一缺憾。

编队最后面一艘是巡洋舰“弗伦堡”号,这艘排水量7千吨、最高航速25节的快速巡洋舰后部进行了改装,拆除了后甲板上的两座150毫米单联装炮塔,加装了水上飞机吊杆,可携带两架校射/攻击用的“飞鱼III”水上飞机,此次还随舰携带了10枚航空鱼雷和20枚50KG航空炸弹。

希佩尔编队在进入大西洋之后与潜伏在附近的德国潜艇部队取得了联系,一旦潜艇发现了目标将立即通过无线电通知希佩尔编队,而希佩尔编队行动时附近的潜艇也会前来协助。

在这种情况,即便碰上一支英国舰队,德国突袭编队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希佩尔的运气不错,在天亮之前便发现了一艘形单影只的货轮。

“敢于在大西洋上开灯航行的,不用看也知道是挂着中立国旗帜的船只,而且很可能是挂着美国国旗的!”希佩尔一面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那个懵懂的舰影,一面对自己旁边的军官说着。

“司令官阁下,那艘船看起来可是超过一万吨的大家伙啊!”左边的军官满意的说道。

右边的军官似乎对那艘船上面的东西比较感兴趣,“让我猜猜它上面装着什么吧!会不会是整整一船的军火?”

希佩尔终于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的!命令‘弗伦堡’号跟着我们靠上去,‘奥尔登堡’号注意观察四周的海面。信号兵准备发信号让对方停船接受检查!”

正如他们所预料的,前面那艘是1.2万吨到美国货轮“史密斯夫人”号。

“嘿,伙计们,快看那是什么!”货轮了望台上到水手朝下面大喊着。

众人顺着他所指到方向看去,远处朦胧到海面上出现一大一小两个船影,其中大船上面到信号灯还在向这边发着信号。

“约翰,去叫醒船长吧!看来英国军舰要来检查了!”值班大副很平静的说道。

几分钟后,“史密斯夫人”号的船长睡眼惺忪的从船舱里面走了出来,一面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点燃。

“船长,是军舰!”大副指着那两艘越来越近的船影。

船长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下,很快就放了下来,“嗯!前面那艘看起来是战列舰,体积可真大啊!”

“可是上个月我们碰到的只是两艘巡洋舰吧!”

“谁知道那些英国人是怎么想的,大概他们打不过德国人就只好到这里来炫耀一下了!哼!我们美国的战舰一点也不会比他们差!”

“船长,他们又发了一遍信号,让我们停船接受检查!”大副一脸郁闷的样子,“我们的航速已经降到3节了,他们还想怎么样?我们以前不都是这个样子吗?真是该死!难道这次英国人真的要上船来检查?”

这艘船在年初下水之后就一直往返与纽约和利物浦之间,在欧战爆发之后,英国战舰在这条航线上的活动变得频繁起来。不过对于前往英国港口的中立国货轮,英国人向来只是例行公事的确认一下对方身份,很少上船验货。因此,大副之前只是让货轮将航速减慢,并没有完全停下来。

船长再次举起望远镜,他仔细的读了一遍那艘军舰上面发出的信号,“见鬼!停船接受检查!这下又要浪费我们不少时间了!”

当距离可以看清对方轮船轮廓的时候,德国人发现这是一艘新式货轮,他们有些兴奋;当距离可以看清对方桅杆上旗帜的时候,德国人发现这是一艘挂着美国星条旗的轮船,他们又有些失望;当距离可以看清对方水手动作的时候,德国人发现上面的人正在向自己挥手致意,他们感到很意外。

最终,那艘美国货轮还是乖乖的停了下来,而巡洋舰“弗伦堡”号率先靠了上去。

当全副武装的德国水兵登上那艘轮船的时候,上面的水手还热情的用英语和他们打着招呼。

看样子上面并没有英国人,因为这些人居然连英德两国海军的军服都分不清,所以当船上的水手们发现自己面前出现冷冰冰的枪口,而后面是比枪口更加冷冰冰的面孔时,诧异写满了他们的脸庞。

甲板上的水手们相互看了看,没有哪个国家会将枪口当作友谊的象征,于是他们全都自觉的举起了双手,这个动作应该是全球各地都通用的。

“这时怎么回事?”美国船长走到德国人面前,摊开双手一脸疑惑的样子。

站在最前面的德国军官走到他面前,用流利的英语回答道,“船长先生,我们刚才发出的信号非常清楚,请配合接受我们的检查!”

“我的船上全都是美国人,您的士兵怎么能用枪指着我的水手,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要知道我们可是冒着被那些该死的德国潜艇击沉的危险在和你们国家进行贸易!”美国船长用非常快的语速嚷嚷着,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够适应这种美国式的说话方式。

德国军官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旁边那艘战舰的桅杆,那上面,分明高高飘扬着黑鹫十字海军军旗。战舰上粗黑的炮口全都指向这里,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是一种致礼的行为。

美国人端详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那只黑色的兀鹫意味着什么。他压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个国家的战舰,更何况那面军旗在夜幕下并不显眼。

“德国海军旗!上帝啊!我明明记得我们是在大西洋,难道我们不小心闯入了你们的领海?”

德国军官摇了摇头,“只要你和你的船员配合我们的检查,我们保证不会伤害你们!”

美国人还在纳闷的时候,德国水兵们已经冲进下面的船舱检查船上装运的货物。

“军官先生,我不得不再次提醒您,这是一艘美国船,中立的美国船!我,还有我的每个水手,都是美国人!”美国人盯着德国军官的眼睛,用加重的语气快速讲着。看到德国人没有什么反应之后,他又放慢语速讲了一遍。

“我们早已宣布大西洋为战区,而我们德国海军有权检查这里过往的任何一艘船只,以确保没有违反中立法规的货物流入与我们处于战争状态的英国!根据1907年海牙会议制定的《中立国在海战中的权利和义务公约》以及1909年的《伦敦宣言》,中立国向交战国运送任何武器、弹药和军事装备都违反了中立法,我们一旦发现这艘船上载有这些物品,则有权扣押和处理这艘船,包括将它击沉,而您和您的水手则会被遣送回国!”看着美国人那快要抓狂的样子,德国军官非常平静的用英语解释到。

“让他妈的中立法规见鬼去吧!这是我的船,而我是美国公民!你们不能这样做,连他妈的英国人都不敢检查我们的船,你们怎么敢!”美国人歇斯底里的喊道。

德国军官依旧保持着绅士的姿态,毫不理会眼前这个几乎要上窜下调的美国猴子。

“见鬼!这里是大西洋,这里到底是谁说了算!上个月我们来的时候,这里还到处是英国战舰,现在居然莫名其妙的跑出德国人和战舰来!真他妈的搞不懂了!”美国人用粗鄙的语言大喊大叫着,毫无一个船长应该具备的仪态。

德国军官用鄙视的眼光看着这个小丑般的美国人,依旧一脸平静的说道:“船长先生,我非常荣幸的通知您,这里,现在是我们德国海军说了算!”

寒冬 第十九章 我们都是骑士

“所有主炮在2分钟后对左舷目标进行一次齐射!方位正南偏东7度,距离4300码!”

随着射击指令的下达,德国战列舰“大选帝候”号上的5个主炮塔缓缓转动起来,粗壮的炮管上下左右短暂调整之后,炮口全部对准了那艘美国货轮“史密斯夫人”号。

在庞大的炮塔内部,德国水兵们将沉重的炮弹和发射药塞入炮膛之中,一切都在快速而有序的进行。炮长指挥自己的炮手将射击诸元调整好,并通过观测口进行目测检查。

对于“大选帝候”号上的德国海军官兵来说,这是一次机会难得的实弹射击练习。

此时,“史密斯夫人”号的船长赖特失魂落魄的坐在一张舒适的床上,他旁边的美国水手则挤在舷窗旁边看着什么。

这里不是“史密斯夫人”号的船舱,而是德国海军巡洋舰“弗伦堡”号为他们特别准备的“五星级旅馆”,这里不仅有足够的床铺,连卫生间和洗浴设备都一应俱全。

可是赖特和他的八十九名水手丝毫没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至少在被遣送回美国之前,他们根本没有什么自由可言。

2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大选帝侯”号炮塔里的警报开始响起,这预示着战舰的齐射马上就要开始了,所有的德国水兵都在聚精会神的等待着。

轰隆……

舰炮齐射时巨大的力量让“大选帝侯”号庞大的舰体都随之颤抖起来,从炮口喷出的火团照亮了战舰左侧大片的海面,左舷下面的海面更是由于强大的气压而凹陷出一个个圆形的大坑。

这种声响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震慑着美国人的耳膜和心脏。

在自己的船长沉默之后,其他美国水手根本没有什么反抗的情绪,他们所有的私人物品都被允许保留下来,有损失的恐怕只是那艘货轮的船主了。现在,他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看着舷窗外,希望自己的货轮能够多浪费德国人几波炮弹。

可惜,德国海军精准的炮术让他们最后的愿望落空了。

仅仅一轮齐射,“史密斯夫人”号就被爆炸的火焰所笼罩,万吨轮巨大的船体一下子四分五裂,无数碎片燃烧着飞落在四周的海面上,轮船残存部分则在大火中快速下沉。

这是一次价格昂贵的烟火表演!

那艘货轮本身的造价就在100万英镑以上,而上面的货物更是价格不菲,只能说这艘船的船主活该为自己的投机行为买单,而美国政府对此是无可非议的,毕竟他们的船违法了中立法,而他们的公民并没有受到伤害。

在这个时候,美国水手们挤在舷窗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而他们的船长则是一筹莫展。

赖特脑海里如同放幻灯片般重复着1个小时前的场景。

“长官,我们在货舱里面发现一批军火!”一个德国水兵匆匆跑上甲板向那位德国军官报告。

虽然听不懂德语,但是赖特的脸哗一下白了。

情况很明显,那些东西根本瞒不住德国人。对于赖特来说,这无异于被人捉奸在床。

德国军官冷冷的撇了这位美国船长一眼,没等他解释什么便跟着那个水兵朝船舱走去。

如同行窃被抓住的小偷一样,赖特搭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跟在德国人后面,他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替自己辩解。

最近海盗很多,船员自卫武器?

可那些武器数量也太多了!

提供给爱尔兰地下抵抗组织?

美国人不会这么好心,而德国人也不是笨蛋!

想来想去,赖特只好安慰自己德国人不会对这艘美国船怎么样,更何况上面还有近百名美国公民。最多,最多就损失掉这次偷运来的武器,只要留着青山在,不怕下次赚不回来。

这艘大货轮甲板下面有十个大隔舱,每个隔舱里面都放着成堆的小麦。

在其中一个隔舱上面,德国水兵们将上面的小麦扒开,下面露出一个个长方形的木箱。

好几个木箱已经被撬开,成捆暂新的步枪、油亮发光的子弹、黝黑敦实的水冷重机枪出现在众人面前。

就算是贩卖烟草和酒的利益,也不如这些杀人的武器,美国人对此自然非常清楚。

英国并不是个传统的陆军强国,短时间内征募数十万新兵容易,但足够的武器却不是英国工厂可以提供的,尽管所有军火工厂都在24小时不停的生产着大炮和枪支弹药。

“平时一支步枪在市场上只能卖70英镑,现在英国军队出价200英镑一支,所以我们才会冒险将这些东西运给英国人!”赖特以出人意料的速度坦白了自己的错误,但他并没有将眼前这些德国海军官兵当作大西洋上的警察叔叔,他完全只是抱着那种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心理。

德国军官瞟了他一眼,却没有对他说什么,而是用德语指挥自己的士兵检查其他几个隔舱并做记录。

看到德国人的认真劲,赖特觉得他们只是想将船上的武器全部拿走,于是他更加主动的交待:“尊敬的军官先生,这艘船每个隔舱里面都有武器,我愿意将这些武器交由你们处理,然后你们会放我的水手和我的船离开对吧!”

德国军官这次丝毫没有理会他,依旧朝自己的士兵吩咐着什么。

“好吧好吧,你们拿走武器,我和我的船返回美国,怎么样?”赖特此时已经毫无在甲板上那种蛮横了,毕竟这里谁的武力强谁说话。

好一会儿,德国军官才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小丑,用手指着一堆武器说道:

“你,站到这里来!”

赖特迟疑了一下,迷惑不解走到那堆武器前面。

闪光灯啪的一闪,一阵白色的烟雾升起,德国水兵拿着照相机给这位美国船长和他偷运的武器来了一张。

这个世界总是强者说了算,但德国海军还是决定将他们的绅士风度保留到底。证据确凿,不怕美国人事后抵赖。

“你,过来!在这张纸上签个字!”德国军官又把赖特叫了过去,将一张文件递给他。

那是一张供认自己的货轮藏有违禁物资的文件,赖特又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乖乖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他不明白这些德国人到底在搞什么,但对他来说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正如他所预料的,德国人将他和他的人全部押上了那艘德国巡洋舰,而货轮上的武器他们只是取走了一点样品。

再后来,就是放“礼花”的那一幕了。

“完了!布朗先生肯定不会放过我!”赖特终于回过神来,他万分沮丧的捂住自己的脸。尽管没有丢掉性命,甚至还算得上被优待,但是他很明白回到美国一定不会有好日子过,那个凶恶的船主十成十会将他撕成碎片。

德国人却毫不理会这位失意的美国船长,希佩尔编队继续在茫茫大海上搜寻自己的猎物。

天亮之后,“弗伦堡”号搭载的两架水上飞机先后被吊到水面上,它们在白天可以大幅度增加这支舰队的搜索范围。

螺旋桨刚刚开始旋转的时候1号侦察机上的正驾驶员施维尔少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来之前的炮击打扰了他的好觉。这个25岁的小伙子有个响亮的名头,德国大西洋第1突袭编队最年轻、最英俊、最威猛的飞行员。

这个名头虽然还没来得及得到广大德国女性的证实,但他的4位竞争对手——1号侦察机的副驾驶施奈德少尉、2号侦察机的正副驾驶以及仅有的一位替补驾驶员在施维尔的啤酒面前全都愿意甘拜下风,因此施维尔夺得这一头衔可谓是众望所归。

在飞机开始在水面滑行之前,施维尔扭头看了一眼后面副驾驶施奈德,那家伙今天精神看起来不错,在检查完飞机上的发报机之后还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惨不忍睹的烂牙。

施维尔摇了摇头,如果不是那几颗发黄发黑的牙齿,施奈德绝对有和自己争夺最英俊飞行员这一称号的资格。

旁边的2号侦察机也在一阵发动机的轰鸣中发动起来,那上面的两个驾驶员还热情的朝这边招手示意。可惜他们都是奔三的人,施维尔觉得在他们面前自己的年龄优势还是非常明显的。

飞机缓缓飞离水面,施维尔少尉浅浅的叹了一口气,他比较喜欢蔚蓝的天空,但今天低低的云层让整个世界看起来都是灰蒙蒙一片,心情有点压抑。

幸好在这种天气,德国海军侦察机蓝灰色的涂装并不显眼。

1号侦察机向西北方搜索,2号侦察机向右西南搜索。西北方是冰岛所在的方向,不过施维尔的飞机飞不了那么远。

当飞行员们开工的时候,“大选帝侯”号的高级军官餐厅里,希佩尔和他的将领们还在享用着美味的早餐,今天早上的收获让他们每个人都感到心情愉悦。

“报告司令官,我们的侦察机都已经起飞了!”值班军官的报告并没有打断众人进餐的情绪,只是给他们增加了一个新话题而已。

“将巡洋舰后部甲板改装来搭载侦察机真是个绝妙的主意,我们舰队的视野一下子增加了上百海里!”

一位上校放下手中的刀叉后开始发言,从他面前剩下的食物来看他的食量并不算少,不过他的身材却很匀称,这也算是海军官兵的特点。相比某些陆军将领惨不忍睹的体形,海军将领们基本与大腹便便的身形无缘。

希佩尔对此非常赞同,他特意暂时停止往嘴里送食物,“飞机的确是种奇妙的东西,而哥尼斯堡船厂总是能带给我们惊喜!”

半个月前,希佩尔编队中那艘“弗伦堡”号就是在哥尼斯堡船厂进行的改装。

“希望那些美国人能够习惯我们的食物!我觉得此行我们还会碰到更多美国船,这些家伙总是无处不在,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他们的身影!”一位刚刚还在认真切割煎饼的上校也停下来加入讨论。

说到美国人,众人都颇为不屑。

“我对美国人没有任何好感!他们只不过是钱币的奴隶!”

“美国人似乎太过散漫,像是尚未进化的野蛮人!”

“他们也就是海军勉强看得过去,陆军简直是垃圾中的垃圾!”

“我敢说每艘美国船上都会偷运一些武器,惟利是图是他们的本性!”

“不要紧,我们为他们准备了数百个床位,就等他们来住了!”

当值班军官再次走进餐厅的时候,所有谴责和鄙视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军官们似乎都意识到又有猎物出现。

“2号侦察机发挥报告,西南25海里处发现一艘邮轮,上面悬挂着英国国旗!”值班军官的报告证实了众人的预测。

“好吧,各位!早餐到此结束,大家各归岗位吧!”希佩尔用餐巾轻轻的擦擦嘴唇,率先走出餐厅。

军官们也放下自己的餐具依次离开房间。

仅仅半个小时之后,英国邮轮的身影就出现在希佩尔的望远镜中。这种邮轮是令德国潜艇最为头痛的船只,尽管它悬挂着英国国旗,但是上面通常都有一些中立国的乘客,而德国海军部要求潜艇部队袭击邮轮必须严格按照“捕获法”的规定,为了旅客与船员的安全,在击沉船只之前要先进行调查,搜查和采取预防措施。让潜艇去截留和搜查这种满载乘客的邮轮是不现实的,因此大西洋上的德国潜艇部队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邮轮穿梭在航线上。

不过这一切将随着德国大西洋突袭编队的到来而改变,希佩尔编队有幸开创这个先河。

与美国人不同,那艘英国邮轮上面的水手们远远就发现了这三艘战舰的桅杆上悬挂着比骷髅头海盗旗还要恐怖的黑兀鹫十字海军旗。

实际上早在涂着白色铁十字的德国飞机出现在头顶的时候,英国邮轮“纽芬兰”号的船长理查德就已经感觉到要有糟糕的事情发生。这艘9000吨的邮轮是一艘往返与纽约与利物浦之间的定期班船,这次除了普通乘客之外,船上还搭载了一批比较特殊的人和货物。

理查德曾经在英国海军中服役,他很快将这一区域出现德国飞机的情况向英国本土报告,不过由于具体情况不明,他并没有贸然改变这艘邮轮的航向。

当德国舰队出现的时候,连经验丰富的理查德也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在这一海域尚未出现过德国水面舰艇,他随即命令自己的水手再次向英国本土报告和求援。

在衡量双方航速之后,理查德决定接受德国人停船检查的要求。

发现船速开始减慢之后,这艘船上另外一位重要人物出现在理查德面前,这位加拿大志愿兵的少校指挥官气势汹汹的质问到:

“船长先生,您为什么让这艘船减速,我们应该全速逃离这里!”

“少校先生,恐怕您也看到了,我们前方出现了三艘德国战舰,其中一艘是快速巡洋舰,凭我这艘船是没有希望逃过德国人的,附近也没有可以和那些德国战舰对抗的英国军舰,所以……”

没等理查德说完,加拿大少校就打断了他的话,“您疯了!这艘船上可装了整整两个营的加拿大志愿兵和大批弹药,您这不是把他们都交给德国人吗?”

“可是少校,我更要为船上133名普通乘客和78名水手负责!”白发苍苍的理查德平静的解释着。

“上帝啊!那我只好命令我的士兵做好战斗准备了!”少校一脸悲哀的样子,从9月底开始加拿大志愿兵就陆续通过这条航线前往英国,他和他的士兵是加拿大军队中第一批遭遇德国人的倒霉蛋。

“少校,那可是两艘德国战列舰和一艘德国巡洋舰啊!您和您的士兵打算用步枪和他们对抗吗?”尽管觉得加拿大人自不量力,理查德却丝毫没有嘲笑他的心情。

少校愣愣的看着理查德,“难道要我的人向他们投降吗?”

“少校,这是您所要决定的!而我的职责,只是保证这条船和船上乘客的安全!”

“纽芬兰”号在海面上停了下来,任由波涛轻轻晃动它的船体。

德国战舰编队依旧分成两部分,“大选帝侯”号和“弗伦堡”号靠了过去,而“奥尔登堡”号负责在远处监视海面。

邮轮上的普通乘客大部分是英国人和美国人,相比那些躲在船舱里面瑟瑟发抖的英国乘客来说,美国人更像是一群看客,他们大都站在甲板上好奇的看着正在缓缓靠近的德国战舰,不时因为那庞大的舰体和威严的炮塔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加拿大少校带着一队士兵毫不畏惧的站在轮船的前甲板上,加拿大士兵全都将步枪背在背上,但当德国战舰上的大小火炮全部对准他们的时候,大部分人心里还是忐忑不安起来。

“司令官,那艘邮轮发来信号,它上面有加拿大军队,但他们愿意与我们进行谈判!”在军官报告之前,希佩尔已经看到了那艘船上的军人,但是他并不确定那到底是哪里的英国殖民军团。

“让‘弗伦堡’号派出水兵们上船检查,要求那些加拿大军队向我们投降,否则我们将击沉那艘邮轮!”

很快,之前登上美国货轮检查的那位德国军官带着他的士兵登上了“纽芬兰”号。不过这次他并没有让自己的士兵用枪口指着加拿大人,而是走到那位的少校面前敬了一个军礼,接着用他那一口流利的英语与对方交涉起来:

“德国海军少校克莱门斯!”

“加拿大志愿兵少校加西亚!”

“少校先生,根据我国在1914年9月15日发布的《帝国公告》,大不列颠和爱尔兰外围水域都属于交战地带,也就是说这里是合法的战场!作为英国军队的盟军,你们加拿大军队是我们德国的敌人,因此我代表德国海军要求您和您的士兵作出选择,是向我们投降还是与我们交战?”对于眼前这位不傲不卑的加拿大少校,克莱门斯并没有对之前美国人的那种厌恶感。

加拿大少校挺直了自己的胸膛,眼中毫无畏惧之色,“少校先生,我和我的士兵不打算向贵国投降,但是这艘船上还有许多无辜的乘客,希望我们的战斗不要殃及无辜!”

德国少校有些诧异,他瞟了一眼其他的加拿大士兵,他们的胸膛同样挺得很直,在德国水兵面前他们的气势并不逊色。

“可是少校先生,与我们的战舰交战你们毫无胜算,你们甚至不能伤到我们的皮毛!”

“战斗的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我的士兵不会向你们投降!”加拿大人很坚定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决定。

“好吧,少校!我还要和这艘船的船长谈谈!”克莱门斯说完之后又对旁边的一个德国水兵吩咐了几句,那个水兵随即通过旗语和德国战舰进行联络。

不一会儿,船长理查德来到德国人面前。

理查德注视着眼前这位充满高贵气质的德国军官,而克莱门斯也打量着这位沉稳的英国船长。理查德还在海军服役的时候并没有和德国人交过手,不过德国海军却是长久以来他们英国海军最大的潜在对手,现在这个对手终于成为敌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德国海军少校克莱门斯!”

“英国邮轮‘纽芬兰’号船长理查德!”

“船长先生,您的船在交战地带运载了交战国军队!”克莱门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漠。

“是的,少校先生!根据中立法规,您在保证无辜平民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可以击沉这艘船!”理查德很坦白的回答,不过他面前的德国军官并没有感到惊讶。

“那位加拿大少校和他的士兵拒绝向我们投降,他们将留在这艘船上与我们战斗!”

“对此我感到非常遗憾!这些加拿大人实在太尽职了!”

“那么船长先生,这艘船上都装了些什么人和货物,我希望您能够如实回答!”

“乘客包括133名平民、78名水手、752名加拿大士兵和1名英国船长;货物包括这些平民的行李、两辆小汽车,还有那些加拿大士兵的武器装备!”

克莱门斯少校点了点头,英国船长也是一如既往的保持着他们的骑士风度,在这之后,他没有让自己的士兵下到船舱里面去检查,至少在希佩尔中将作出决定前没有这个必要。

克莱门斯望了一眼那边的加拿大士兵,他们依旧背着步枪和德国水兵面对面站着,与那种一触即发的对峙不同,双方似乎毫无敌意,双方军队也从未交过手,然而这就是战争。

过了好一会儿,克莱门斯终于得到了希佩尔中将的命令,他先是转向理查德,“船长先生,我非常抱歉的通知您,我们将暂时扣押这艘船上的平民和水手,之后我们会将他们遣送回各自的国家。现在,请您配合将他们转移到我们的军舰上,他们可以带上自己的行李,但我不希望看到有人作出任何不理智的举动,那样的话我很难保证他们的安全!”

理查德点了点头,随即召集他的水手开始通知并转移船上的乘客。

克莱门斯随后走到加拿大少校面前再次认真的敬了一个军礼,“少校先生,我们的指挥官已经同意你们像战士一样留在这艘船上与我们战斗,同时他请我代为转达他对你们的敬意!另外,出于善意的提醒,我们建议您征求您的士兵们的意见,如果他们愿意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我们愿意接受并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

“谢谢您的好意!我想我的士兵们会很乐意维护加拿大军队的荣誉!”加拿大少校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在克莱门斯看来,这丝微笑是那么的灿烂,生命结束之前的美丽。

在英国水手、德国水兵和加拿大志愿兵的帮助下,所有普通乘客都带着自己的行李顺利的登上了“弗伦堡”号巡洋舰,随后英国水手也很配合的接受了德国海军的扣押。

在“大选帝侯”号的舰桥上,希佩尔中将默默的看着这个奇特的场景。

当克莱门斯最后一个撤离“纽芬兰”号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英国船长并没有离开那里,愣了几秒之后,他又朝英国船长敬了一个军礼,随即离开了这艘邮船。

“船长先生,您已经决定了吗?”站在甲板上的加拿大少校微笑着问旁边的英国船长。

“是的,我很荣幸能和这艘船留在一起,更荣幸能够和我们英国最忠实的盟友一起并肩战斗。对了,我的房间里还有一瓶好酒,不介意和我一起品尝吧!”

“荣幸之至!”

与“纽芬兰”号的距离越来越远的时候,克莱门斯和希佩尔心中都有些异样的感觉。

希佩尔编队在距离英国邮轮4000码的地方排成一列,用整齐的炮声为“纽芬兰”号送行。

在这礼炮般的炮声中,德国水兵们默默的向这些值得尊敬的对手致礼。

在这礼炮般的炮声中,英国水手和来自各国的普通乘客为骑士们流泪。

在这礼炮般的炮声中,英国船长与加拿大少校正好举起手中的酒杯。

战争并非只有血腥的杀戮和肮脏的阴谋,骑士们用他们的精神为战争添上了绚丽的色彩。

寒冬 第二十章 渔网

美国人:“上帝啊!这简直太奇妙了,德国人占据着这里的天空、海面和海底!”

英国人:“上帝啊!这实在太可怕了,德国人无处不在!”

这些人挤在德国巡洋舰“弗伦堡”号船舱的舷窗旁边发表着各自的意见,他们似乎因为外面奇特的场景而忘记自己的处境。

舷窗外面,一只蓝灰色的“海鸟”缓缓降低高度,随后开始在水面上滑行;几艘周身漆黑的“大鱼”在几分钟之前冷不丁浮上海面,接着不断有德国水兵从它们的“鱼背”爬出来。

在上午的第一次搜索中,2号侦察机发现了英国邮轮“纽芬兰”号,而施维尔少尉和他的1号侦察机却毫无收获。

三艘在附近巡弋的德国潜艇刚刚赶来与编队会合,突袭编队的另一个任务就是给大西洋上的德国潜艇带来给养,使得它们能够在这里潜伏更长的时间。

此时,整个编队的航速已经慢了下来,潜艇像嗷嗷待哺的小海豚一般靠在战舰旁边。长长的燃油管将燃料源源不断的补充到潜艇上,食物、备用零件也通过缆绳吊上潜艇,最后,水兵们小心翼翼的将潜艇最需要的东西——鱼雷,也一条条运到潜艇上。

在简单的用上午茶之后,施维尔和其他飞行员再度出发了。

与第一次出发时相比,施维尔更加期待能够发现些什么了,可惜大海上除了几只飞得很低的海鸟之外,简直平静和空旷得一塌糊涂。

无奈归无奈,无聊归无聊,施维尔还是在认真驾驶飞机的同时观察着前方的海面,而副驾驶施奈德则通过望远镜观察飞机两侧海面上的情况。

“施奈德,看看我们正前方,我好像看到有船了!”当远处隐约出现一个黑点和淡淡黑烟的时候,施维尔一下子兴奋起来,不过在这种距离上用肉眼还没有办法看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施奈德将半个身子探出坐舱,举着望远镜朝前面看去,他很快大喊了起来:

“巡洋舰,那是一艘轻巡洋舰!”

“英国人的?”

“呃……没错,英国人的巡洋舰!”

“快向编队发报!”

施奈德刚刚开始捣鼓发报机,却又听到施维尔喊了一声:

“等等!它后面很远的地方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他们两个怔怔的看着云层下出现越来越多黑点,那丝丝黑烟似乎也多了起来。

“那是……”

在东南60海里的地方,为潜艇补充完给养的希佩尔编队又开始劈波斩浪的前进。

“大选帝侯”号上,军官们在航海图上忙碌的计算和标示着。

“一支规模庞大的运输船队!”希佩尔注视着前方空荡的海面,微笑悄悄爬上了他的脸颊。

“27艘各式货轮、5艘英国轻巡洋舰、5艘英国驱逐舰,这可是一群大鱼!”旁边一位海军少将一脸兴奋的看着1号侦察机传回的报告。

“所以我们要为它们准备一张渔网,一张巨大的渔网!”

希佩尔叫来一旁的通讯官,“通知大西洋第二潜艇编队,请邓尼茨少校将部署在这附近的潜艇全部派来配合我们行动!还有,联络一下劳克斯将军的突袭编队,问问他们现在到了哪里,并将我们的发现通知他们!”

“是!”

通讯官快步离开了。

希佩尔编队的战舰开始转向,战列舰巨大的舰首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口子,而补充完燃料刚刚离开的潜艇又重新加入这支编队,它们在战舰的牵引下与希佩尔编队一同向英国运输船队扑去。

1号侦察机机翼下的海面上,庞大的英国船队也在转向。

英国轻巡洋舰“海鳗”号上,特别运输船队的指挥官列农将军一脸忧郁的看着头顶盘旋的那架德国飞机,之前海军部已经将“纽芬兰”号邮轮遭遇德国舰队的消息通知了在这条航线上的其他英国船只。列农当即决定转到另外一条航线上,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德国飞机盯上了。

列农觉得既然德国飞机在这里出现,那么那支德国舰队肯定就在不远的地方,并且正在朝这里赶来。仅凭他手里这几艘可怜巴巴带轻型战舰又怎么会是德国战列舰的对手,于是他决定带领这支船队逃到最近的港口,刚刚这支船队正是按照他的命令转向冰岛的塞济斯菲厄泽港。

在列农看来,那里好歹还有座海军要塞和一支小型英国舰队,至少不会像在这海面上一样无遮无掩。不过想到船队中那些老迈的运输船慢如龟爬的航速,他实在怀疑这支舰队能够在被德国舰队追上之前赶到那座港口。

在英国商船在海上的损失日益增加、许多传统造船厂都遭到德国海军的空袭和炮击之后,英国不得不将这些航速慢、船龄高、锅炉效率低、污染严重的老爷爷级货轮派上场,在这支船队中甚至有一半是风帆和锅炉并用的旧式轮船。

得到英国人的新动向之后,希佩尔的军官们很快计算出了结果:如果双方保持目前的航速和航向,大约在8个小时后,那支英国船队将进入突袭编队的最大火力范围。

希佩尔中将抬手看了看表,此时是上午10点,也就是说在傍晚6点的时候,他的编队与英国船队的距离将缩短到12海里。不过到那时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侦察机进行校射了,尽管天黑之后那两架水上飞机也可以在海面上起降,但是黑暗中它们却没有办法看清楚弹着点。

“可惜我们战列舰的航速也就如此,要是能够延缓一下那支英国船队的前进速度就好了!”希佩尔有些惋惜,如果他指挥的还是以前那几艘战列巡洋舰,或者他的编队里有一艘航母,就算只是一艘水上飞机母舰,也不至于要到天黑才追上那支英国船队。

可惜他的两架侦察机或者唯一的那艘巡洋舰并不能阻碍英国船队前进,天黑之后,英国船队里面的驱逐舰和巡洋舰就能够利用它们的鱼雷威胁到希佩尔的战列舰,而那些运输船则很可能趁着夜幕逃到塞济斯菲厄泽港。

指挥室里众人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让这么一群大鱼从手里溜掉是一件非常郁闷的事情。

希佩尔中将仔细的注视着那张航海图,面积10万平方公里的冰岛目前由英国军队驻守着。那里人口稀少,居民以渔业为主,冰岛港口虽然众多,但只有东部的塞济斯菲厄泽港有较为正规的防御工事。

“普利茅斯港里面的英法联合舰队有什么动静吗?”

只要天气允许,德国飞艇每天都会飞临普利茅斯港上空进行侦察,如果港湾内少了一艘战舰,他们就会向德国海军部报告,而海军部也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各舰队的指挥官。

“报告司令官,英吉利海峡天气情况糟糕,海军部通知说我们的飞艇今天无法出动!”

听到这个消息,希佩尔脸上并没有不悦的神色,相反,他暗自感到高兴,因为英法舰队的部分主力很可能趁着这种天气出港,如果它们是冲着自己这支编队而来的话,自己的战舰加上潜艇部队完全有机会打英法舰队一个伏击。

“那么劳克斯将军的第二突袭编队呢?”

“他们将在今天晚上进入大西洋海域!”

“向公海舰队司令部和劳克斯将军发报,请第二突袭编队直奔冰岛的塞济斯菲厄泽港与我们会合,同时请大西洋第一、第二和第三潜艇编队密切注意英伦三岛附近海面的情况!”

就在希佩尔下达命令后不久,一条来自大西洋第二潜艇编队的电报让所有人都看到了转机。

英国船队转向冰岛航行之后,他们不幸遇上了两条海底“猎鲨”——德国大西洋第二潜艇编队的U-039号和U-027号潜艇。

U-039号潜艇的艇长,恰巧是第二潜艇编队指挥官邓尼茨少校。在希佩尔编队向潜艇部队通报了侦察机发现的那支英国船队的具体方位之后,邓尼茨惊喜的发现自己正好在那支船队的新航线上。

邓尼茨少校的第二潜艇编队主要部署在英伦三岛西北的大西洋上,而U-039号和U-027号则是这个编队中位置最靠北的两艘。它们的潜伏地点距离冰岛的塞济斯菲厄泽港有150海里,英国船队从这里到达那个港口只需要10个多小时。

一天前邓尼茨和他的潜艇刚刚在这一区域击沉了一艘从冰岛方向开来的挪威货轮。尽管挪威目前是中立国,但是他们的轮船在开战后就很少出现在这一区域,而且那艘船看起来像是装了很沉的货物,于是邓尼茨大胆的命令潜艇浮上水面,俘获了那艘排水量3000吨、水手全部是英国人、运载着铁矿石的货轮,在留给水手们一艘救生艇之后,邓尼茨坦然下令击沉了这艘轮船。

英国船队依旧由一艘轻巡洋舰突在最前面探路,上面的指挥官谨慎的采用了“Z”字反潜航线航线,不过英国人显然还不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道理,邓尼茨和他的艇长们研究出了两艇和多艇夹击战术,这种普通的反潜航行在他们面前已经失去了作用。

不过邓尼茨并不打算将它击沉,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在前面那艘英国巡洋舰通过后大约1刻钟,那支英国船队才出现在邓尼茨等人的视线里。

“果然是个谨慎的家伙,探路船和船队居然隔了这么远!”邓尼茨通过潜望镜冷冷的看着那些英国船只,若不是希佩尔舰队的通报,他刚才很可能将前面那艘巡洋舰击沉,那么后面的英国船队完全可以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逃之夭夭。

“1号鱼雷准备,2号鱼雷准备,确定船只!”

“船只已确定!最近的船只!距离810码,发射角度79度!”

邓尼茨和他的U-039号这次瞄准的是一艘大约在8000吨左右的老式货轮,那家伙和整个船队一样都在以14节的航速缓慢前进着,护航的军舰如同心急的猎犬一样在这些绵羊周围打转,可惜绵羊始终是绵羊,将它们的尾巴烧着也跑不快。

“1号鱼雷发射,2号鱼雷发射!”

当两枚鱼雷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痕向英国货轮窜去的时候,那上面的水手们只得一面惊叫一面寻找救生衣和救生圈,这种笨拙的货轮根本没有办法躲避这种距离鱼雷的攻击,他们渺茫的希望在于德国人的鱼雷射偏或者出现故障。

可惜邓尼茨熟练的水兵们并没有成全英国人的愿望,随着两声轰然巨响,那艘英国货轮和上面大部分水手都被送上了天。

仅仅半分钟之后,U-027号也将自己的鱼雷射向了另外一艘英国货轮。或许是装载着轻货,或许是原本吃水就很浅,鱼雷居然从那艘还有风帆桅杆的货轮底部穿过,吓得英国水手们大都跪地感谢上帝的庇佑。

发射完鱼雷之后,U-039和U-027都收起潜望镜隐入水中,而英国军舰只能徒劳的在水面来回搜索着。尽管英国海军已经着手研究对付德国潜艇的各种武器,但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更何况他们本土的资源已经大为吃紧。

面对这种情况,列农将军吃惊不已,他很清楚自己遇上了不止一艘德国潜艇,而且这些潜艇就躲在自己船队下面。只要它们重新装好鱼雷,就会再次浮上水面攻击自己的船只。无奈之下,将军只好命令船队再次转向。

然而老迈的英国货船连浮上水面的德国潜艇都跑不过,邓尼茨和他的两艘潜艇紧紧跟着这支英国船队,不断寻找机会对那些货轮发射鱼雷。对于邓尼茨来说,现在击沉多少英国货轮并不是最重要的,他的潜艇和鱼雷出现在北面的时候,英国船队就不得不向南转向规避,依此类推,最终的结果就是英国船队只能在海面上一遍一遍兜着大圈子,而英国军舰一次又一次扑向德国潜艇,却对随即潜入水中的潜艇毫无办法。

这个团团转的游戏直到4个小时后希佩尔编队赶来才算结束,这时才下午2点,留给希佩尔的时间还很多很多。

寒冬 第二十一章 人口危机

“第一波炮弹的弹着点偏近大约1000码,第二波偏近800码!”施奈德一面估量着水柱与英国船队的距离,一面用最快的速度将射击数据发回舰队,这就是校射飞机所要做的。

远在10海里之外的“大选帝侯”号和“奥尔登堡”号上,通讯官很快将侦察机发回的报告转给射击指挥官,他们将根据这些报告修改射击诸元并最终下达给炮塔里面的炮长。

炮塔里面的排风扇拼命转动着,将炮弹发射后浑浊的空气排出去,同时将海面上略带腥味的新鲜空气充入炮塔那,不过炮手们还是觉得闷热,炮长撕扯着喉咙喊道:

“好吧,小伙子们,我们的炮弹打的还不够远!”

两艘战列舰前部主炮塔上的炮口经过略微调整之后,在巨响和猛震中把另一批炮弹发射出去,火红的炮弹转瞬间便消失在云端。尽管后坐力巨大,两艘战列舰丝毫没有减慢前进的速度,随同炮弹一同冲出炮膛的白色硝烟很快被迎面而来的海风吹散。

当怪异的汽笛声再次撕裂空气传入耳中的时候,英国船队中所有人的心脏都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勒紧一样——心不仅悬在半空中,还要忍受窒息的绞痛。船长们想逃不能逃,想降不能降;舰长们想战不能战,想走不能走;水手们不知道那里才是安全的,呆在甲板上很可能在下一秒就被海水和弹片刷入海中,而呆在船舱里则会在船只被击中后失去逃生的希望;水兵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想要开炮还击却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天边的烟柱也不是他们舰上可怜的火炮所可以够到的,想要逃跑但海军的荣誉不允许他们抛下毫无抵抗能力的货轮。

“第三波炮弹的弹着点落在对方船队最南面一艘驱逐舰周围,第四波炮弹的弹着点偏近500码!”施奈德非常认真和专业的做着记录,手指在发报机上快速按动着,而施维尔只需要操作他的飞机一遍一遍在英国船队上空盘旋,然后对己方战舰射偏的炮弹表示惋惜。大口径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在空中听来似乎要清晰很多,尽管飞机发动机一直在轰鸣着。

当英国船队在惊慌失措中向炮弹打来的反方向撤离时,邓尼茨带领的两艘潜艇趁机将又一波鱼雷发射出去。看到在海面乱窜的鱼雷和它们长长的尾迹,英国船长们忙乱的下令规避,一艘货轮艰难的躲过迎面而来的鱼雷,却差点撞上了另外一艘货轮,那艘货轮为了躲避,又将船头转向其他货船的航路。整个场面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这些英国船只像是一只只行动缓慢的乌龟,却要拼命扭动笨拙的身躯躲避炮弹、鱼雷和自己人的撞击。

列农将军满头冷汗的站在“海鳗”号的舰桥上看着海面上混乱不堪的局面,心里既悲哀又无奈。现在就算没有德国潜艇和鱼雷的干扰,这支船队也无法逃脱后面德国舰队的追击,也许在德国战舰追上来之前,这些船只就已经被炮弹击沉了。

“该死的德国飞机!”列农愤愤的骂着,在这种几乎是超视距的炮击中,德国战舰能够有如此高的射击精度,那架飞机是关键之处。他在心里期望着那架飞机能够早点因为燃料耗尽而离开,那样德国人炮击的威力也就大大降低了。然而列农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丝毫不能拯救他的船队,且不论那架飞机还能飞多久,或许另外一架德国侦察机已经加油完毕,随时准备前来替换这架飞机继续校射,或许它返航的时候德国舰队已经追上来了。

最终,列农无可选择的下达了一个近似悲壮的命令:“所有货轮以最高航速各自向塞济斯菲厄泽港撤退,全体巡洋舰和驱逐舰转向,向船队后方的德国舰队发起进攻!”

看到旗舰“海鳗”号发出的的信号之后,其他军舰上的英国海军官兵都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从一波波落下的炮弹来看,后面的德国舰队中至少有两艘非常暴力的战列舰,光它们就足以将这剩下的9艘英国军舰干掉,何况那种令人心烦和头痛的德国飞机还不停的在自己的头顶轰鸣。

1号侦察机很快将英国军舰的这个举动报告回突袭编队,而德国战列舰则在继续的炮击中等待这伙亡命之徒。

“1号侦察机继续监视脱离船队的英国战舰,2号侦察机起飞,负责监视剩余的英国船队;本舰和‘奥尔登堡’号准备以左舷火力迎击英国舰队!‘弗伦堡’号负责掩护本舰侧翼,战斗中尽量保证俘虏安全!”希佩尔中将随即下达了命令。

当2号侦察机隆隆从水面起飞的时候,以巡洋舰“海鳗”号为首的英国舰队排成两列纵队,一列是4艘轻巡洋舰,其中有两艘是由商船改装的辅助巡洋舰,另一列则是5艘驱逐舰,这些驱逐舰都是较旧的型号,战斗性能实在不敢恭维,它们唯有舰首的两具鱼雷能够对德国战舰构成威胁。

对于英国海军来说,最新式和最精锐的巡洋舰和驱逐舰都在9月的两次大规模海战中损失殆尽,这也是英国海军的复兴之路更加渺茫,现在看来甚至连自保都非常困难。

终于,落在英国船队头顶的炮弹停止了,众多英国轮船将自己的速度发挥到了极制,整个船队也由于各船航速快慢不同而变得稀稀拉拉。航速最快的两艘煤油动力的新式轮船对其他慢吞吞的老旧货轮抱怨已久,得到自由脱离的命令之后它们用18节的最高航速将其他船只远远抛在后面,其他航速在16节、15节、14节的轮船也拉开波次,最为无奈是7艘装载重物的货轮,它们只能慢慢的拖在最后面,逃跑几乎已经没有希望。

不过德国战列舰并没有停止炮击,相反,它们将舰身侧过来之后,舰舷和舰尾的火炮得以发挥威力,整个编队的火力也提高了将近一倍。“大选帝侯”号5座双联装炮塔上10门305毫米口径主炮第一次齐射就给英国人带来不小的震动,而“奥尔登堡”号看起来有些吃亏,它4座双联装炮塔的舰舷齐射火力只是比正面射击时的3座略微高了一点点。

对于列农将军和他的水兵们来说,德国舰队的火力简直达到了惊人的程度,在他们前方升起的两堵又高又宽的水墙就是最好的证明。德国人的第一次齐射虽然距离他们的军舰还有一段距离,但是那架德国飞机依然紧跟在自己头顶,德国人的炮弹也会像之前那样一波比一波精准,直到击中自己为止。

正如列农预料的那样,德国人的第二波齐射就将自己的一艘巡洋舰击爆,那艘排水量4900吨、由快速商船改造的辅助巡洋舰在一瞬将幻化成为一朵绚丽的烟火,大口径炮弹砸在几乎毫无装甲防护的舰船上就是这种结果。

英国水兵们没有时间闭上眼睛为逝去的同伴默哀,因为那些德国战舰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极目处的海面上。尽管使用望远镜也无法看清对方的轮廓,但列农还是欣慰的发现对方只有三艘战舰,这与想象中众巡洋舰和驱逐舰围绕在战列舰旁边的景象截然不同,他心中也重新升起击退对方的希望。

“海鳗”号很快发出信号:

“各舰成战斗斜纵队展开,全速向德国舰队冲击,争取在尽可能近的距离施放鱼雷,各舰应以敌战列舰为首要目标!”

驱逐舰编队刚刚开始加速,它们最末尾的一艘便遭到当头一棒,德国战列舰最新一轮的齐射将几发炮弹投到了它周围,尽管只是几枚近失弹,但是那艘驱逐舰上层建筑却变得面目全非,弹片将指挥台和半封闭炮塔打的千疮百孔,整个甲板更是被水兵们的鲜血浸透,大量的海水涌进水线附近的破口,整艘军舰的航速迅速下降,最终成为一具毫无动力的漂浮物。其他战舰尾部的水兵呆呆的看着那艘中弹的驱逐舰,上面似乎并没有燃起大火,但是毫无生气的景象更加令人揪心,仿佛上面所有的生命都已消逝一般。

列农将军已经无暇再去顾及其他战舰的生死,他只想着自己的战舰能够冲到鱼雷射程施放鱼雷,然后看着德国战舰中弹下沉。

德国舰队里的海军官兵非常明白英国人此举意味着什么,但他们毫无担心的必要和理由,因为他们无条件相信自己的指挥官,相信自己国家设计和建造的优秀战舰,就算英国鱼雷真的撞上来,这些德国人民的骄傲也会带着他们安然返回德国。不过战舰上所有人的思维还是紧绷起来,从测距兵们目测对方数据、军官们传达射击指令到炮手们装填炮弹,每个人都努力用最快的速度和最规范的流程完成自己的任务。

希佩尔中将和他的将领们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英国舰队,所有人都在期待下一轮齐射,期待下一波炮弹能够击中更多英国战舰。

中将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却没有说什么。

没有人愿意打破指挥室里的平静,所有该下达的指令都已下达,现在只有默默的等待结果了。

德国战列舰上的炮口一点点压低,当双方的距离接近到8000码的时候,英国人又损失了另外2艘巡洋舰和2艘驱逐舰,现在他们仅剩“海鳗”号巡洋舰和另外2艘驱逐舰了。

进入射程之后,英国军舰上面的舰炮开始拼命的射击,英国水兵们被压抑已久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他们近似疯狂的将一枚枚炮弹填入炮膛,甚至比他们日常训练时还要快出一半。

然而,英国战舰射出的炮弹却非偏即远,连列农将军也不得不承认,双方的炮术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在校射飞机的配合下,德国海军的射击精度已经发挥到了极制。

当英国水兵悠闲的在甲板上晒着太阳的时候,德国水兵正在汗流浃背的重复着枯燥辛苦的射击操练;当英国战舰在世界各大洋耀武扬威的时候,德国战舰正在港湾里好不厌烦的进行着一次次实弹射击。战争的胜负并不完全取决于武器的精良,英国人的傲慢与德国人的严谨在历次战役中已见分晓。

英国人还在等待着3000码的最大鱼雷发射距离、2000码的有效命中距离和1000码的高效命中距离,如果有幸的话,他们还可以进入500码的绝对命中距离。那一条条没有标记的距离线就像英国人冲刺的终点一般,在德国人准确的炮火之下,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可言,而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人再去想自己能够活着离开。激烈的战斗便是如此,可以让人完全屏弃一切杂念,前提是这里没有胆小鬼。

当德国战舰的炮口一次次闪动橘红的火光时,英国人忽然觉得连最大鱼雷发射距离都是那样要不可及。德国战舰清晰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两艘战列舰如同巨大的钢铁城堡一般,一根根粗大的炮管从小山似的炮塔里伸出来,一次又一次吹响夺命的号角。

在这种情况下,希佩尔的编队已经没有进行战术机动的必要了,“弗伦堡”号巡洋舰的火炮和战列舰上副炮的加入使得最后三艘英国战舰如同沐浴在弹雨之中,大大小小的桔色两点都在向它们汇聚。

对于希佩尔中将来说,这场比赛似乎已经失去了悬念。

又一艘英国驱逐舰舰中弹了,它的航速降了下来,死刑!

最后一艘英国驱逐舰中弹了,这次是一枚大口径炮弹,殉爆!

最后一艘,列农将军的旗舰,巡洋舰“海鳗”号,居然生生的坚持到了最后。可惜,连它也没有跨过3000码的最大鱼雷发射距离。

希佩尔和他旁边的军官们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尽管胸有成竹,但是刚才他们比谁都要紧张,而船舱里面响起胜利的欢呼声时,他们又只能淡然微笑,接着继续保持那胜不骄败不馁的将领气质。

希佩尔抬手看了看手表,才刚过3点,剩下的英国货轮已经成为一群只能逃跑的兔子了。

留下“弗伦堡”号清理战场和收容战俘之后,希佩尔带着两艘战列舰跨过英国军舰的“尸体”快速向英国船队剩余的货轮追去。由于那些全是英国商船,因此希佩尔的战列舰肆无忌惮的向对方倾泻着炮弹,这次难得的锻炼机会也使得“大选帝侯”号和“奥尔登堡”号上的官兵成为全德国最擅长跨视野炮击的一群。

太阳下山的时候,只有那2艘跑得最快的英国货轮得以躲进塞济斯菲厄泽港,而希佩尔编队在收拾残局之后也尾随它们来到那座海港外。

在击沉25艘英国货轮和10艘英国军舰之后,“弗伦堡”号准备的“客房”已经人满为患了。

寒冬 第二十二章 法国莽夫

“大选帝侯”号的舰桥上,希佩尔仔细观察着塞济斯菲厄泽港的情况。守卫那座港口的海军要塞算不上宏伟,只是由5座规模不大的炮台组成,而英国海军历来凭借水面舰艇保卫海岸线和海港的思想使得他们在各海军要塞上的投入相对较少,尤其是以无畏舰为代表的新式战列舰出现之后,他们的要塞炮并没有跟上时代的脚步。

尽管如此,希佩尔并没有打算用自己手里的两艘战列舰去与对方的要塞对射,战列舰的火力虽然占据一些优势,但是英国要塞完全可以挨上几十发大口径舰炮的炮弹,而战列舰挨上几颗要塞炮的炮弹或许就要回到船台上修理很久。

赶在夜幕降临之前,希佩尔编队对塞济斯菲厄泽港发动了一波炮击,将港口附近的一些建筑和设施打得直冒浓烟。由于希佩尔编队的位置与要塞距离较远,它们之间并未发生交火,随后德国舰队转向远离港湾而去。

天黑之后,一队英国鱼雷艇悄悄溜出港湾,然而它们却发现之前出现在港外的希佩尔编队已经不知去向。

然而,没有德国人的夜晚依旧不平静。

英国要塞部队和那支规模很小的防卫舰队彻夜警戒,探照灯不知疲倦的来回扫视着港外的海面。在港湾内,渔民和水手们都感到惶恐不安,而那两艘有幸逃入港湾的英国货轮还在为下午的情景后怕不已。

午夜时分,由恺撒级战列舰“凯瑟林”号、奥斯特弗里兰级战列舰“赫尔戈兰”号和巡洋舰“维斯巴登”号组成的大西洋第二突袭编队在德国海军中将劳克斯的带领下悄然进入大西洋海域。

英国普利茅斯港,英法联合舰队司令部。

在一间拥有拱形吊顶的大厅里,华贵的装饰丝毫不能掩饰空气中躁动不安的气氛。

长桌一面坐着一群英国海军将领,为首的是新任英国海军大臣费希尔勋爵,勋爵脸上看起来充满了悲哀和愤怒。

“不能这样下去了!那支德国舰队一天时间就将整个大西洋搅得天翻地覆,我们不仅损失了那支运送宝贵矿产资源的大型船队,还让其他一直秘密给我们运送军用物资的中立国船主踌躇起来。据我所知,昨天已经有十几艘军火船出港不久便返航了,那些可恶的美国人宣称如果我们没有办法保证大西洋航线的安全,他们就不再冒险运送中立法范围之外的物资给我们!”勋爵的发言引得大厅里一阵骚动,众多英国将领纷纷对德国海军表示鄙视和愤慨,“无耻”的喊叫声不绝于耳。

英国人的记性总是一如既往的差,他们忘了开战之初自己的舰队堵在德国人家门口的场景。

相比对面的英国将领,长桌这边的法国人则要安静许多。自从特拉法尔加海战之后,法国海军一直处于欧洲海上力量的配角地位,只是在地中海区域保持了一支规模和战斗力尚可的舰队,他们不过问英吉利海峡以北以及大西洋的事情已经好多年了。若不是英国主力舰队被德国人消灭,他们现在也不会应英国人要求来到这里。

在这个大厅里,法国将领的人数要比英国人少一些,但在气势上毫不逊色。虽然现在和这些英国人是盟友,但是法国人还是秉承了法国海军从拿破仑时代保留下来的对英国海军的仇视和不屑。更何况如英国海军已经今非昔比了,法国人更加不会甘心在联合舰队中处于从属地位。

看到这些英国人毫不知耻的贬低德国海军,法国舰队的指挥官拉梅上将冷冷一笑,在他看来英国人总是那样自大,而德法海军在他们眼中永远只是二流。现在二流海军都爬到他们头上来了,英国人心里自然很是不平衡,语气都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不屑归不屑,拉梅很清楚现在两国的命运已经紧紧相连,如果英国人失去了大西洋的运输线,那么整个英国很快就会崩溃,这对于还在法国大陆苦苦支撑的法国军队来说毫无利处,一旦英国退出战争,那么法国不仅要单独面对如狼似虎般的德国陆军,还要面临德国海军随时从背后发起的突袭。

“尊敬的英国盟友们,我们的确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德国突袭舰队带来的威胁实在太大,甚至要超过那些可恶的德国潜艇!它们拦截我们盟友和中立国的船只,不仅强行进行检查,而且还将那些运载了一点军用物资的船只击沉。我甚至怀疑德国人今后还会故意栽赃,将所有往来于大西洋上的船只击沉,以隔断英伦三岛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我决定,将我们舰队的主力派遣出港,前往德国舰队出现的海域与之一战,我们要将任何胆敢进入大西洋的德国水面战舰全部击沉!”

整个大厅突然陷入一片可怕的沉寂之中,拉梅上将的话久久回荡在空气中。英国将领们全部停止了争论,因为刚才法国人的话甚至要比德国突袭舰队更加刺激他们的神经。

费希尔勋爵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法国人居然在自己面前用“我决定”这个词,这对于开战以来一直处于主导地位的英国海军是个巨大的讽刺,同时也是联合舰队中两国实力的真实体现。

目前停泊在普利茅斯港中的英法联合舰队共有战列舰19艘,法国人占了10艘,巡洋舰17艘,法国人占了7艘,驱逐舰26艘,法国人占了12艘。法国人的优势不仅仅在于他们战舰的数量,飘扬着英国海军旗的都是一些旧式战舰,而法国人拥有3艘新服役的孤拔级无畏战列舰,12门305毫米主炮和20节的航速使得它们成为英法联合舰队中唯一能和德国战列舰进行单舰对抗的舰只。

费希尔勋爵是名义上的英法联合舰队司令,但是这个司令当得很窝囊。

“感谢我们忠实的法国盟友对我们的支持,不过我们英国人自己的事情完全可以自己解决,何况那支德国舰队里面只有两艘战列舰和一艘巡洋舰!”

英国人还在死撑面子,拉梅上将对他们感到更加鄙夷了。

“那好吧!就将这些德国人留给贵国舰队处理了!希望勋爵能够得胜归来,到时候我们一定用香槟迎接凯旋而归的英国舰队!”

拉梅说罢起身走出大厅,众法国海军将领也紧随自己的上将离开了。

法国人走后,整个大厅如同炸开了锅一样。

“法国人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他们忘记自己是谁了吗?没有我们的庇护,就凭他们还能击败德国人!”

“我们要全歼那支德国舰队,让法国人好好瞧瞧我们的实力!”

勋爵沮丧的坐在位置上听着将领们表示自己的不满,他忽然觉得刚才自己刚才不应该那样死要面子,法国人手上毕竟有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无畏舰。

“事已至此,勋爵阁下,我看我们还是将所有可以调动的战舰派去对付那支德国舰队,凭借数量上的优势,即使不能将它们全歼,也要让它们知难而退离开大西洋!”曾带领舰队突袭赫尔果兰湾的凯斯少将在一旁建议道,那次成功的突袭使他成为英雄般的人物,尤其是在英国主要海军将领死的死、被俘的被俘之后,他更是成为备受期待的人物。许多英国人甚至希望他能够带领英国舰队再创造一次赫尔果兰湾的辉煌。

“少将,我很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我们现在只有9艘装甲战列舰,其中有两艘还在船坞里大修,剩下的7艘战列舰在火力上勉强超过那两艘德国战列舰,但是对方完全可以凭借航速、装甲和火力密度上的优势将我们一一击溃!何况他们还有侦察校射机!”勋爵的语气和刚才在法国人面前判若两人,这时其他英国将领也冷静下来了。

“说不定,那是德国人的一个圈套!根据我们的间谍报告,最近德国舰队调动频繁,威廉港和基尔港内驻泊的战舰不多,大多数德国战舰都在海上漂泊,也许它们此时正在那个阴暗的角落等着我们出击呢!”

凯斯少将坐回自己的座位上默默思索了一会儿,又提出了新的意见:

“勋爵……我们的‘厄嘉丁’号水上飞机母舰已经完工了,加上它的帮助我们对抗德国人应该没有问题啊!”

勋爵那张沧桑的面孔上显出一种无奈的坚定,“大西洋上德国潜艇神出鬼没,或许我们的舰队还没有遇上那支德国舰队就已经损兵折将了!我始终认为,那支德国舰队是故意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德国主力舰队一定在等着我们出港,我们应该沉住气!”

“可是我们的大西洋航线……”另一个将领疑惑的说道。

“勋爵,国王陛下肯定不会坐视我们的航线被德国人彻底扼杀,或许明天他就会命令我们全力对付那支德国舰队,到时候我们还是要出港的!”凯斯的话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皇室的干预是他们最为担心的。

“如果真的那样的话,英国海军也将被国王陛下亲自推入无底深渊!”

众人瞪大双眼,他们简直不敢相信勋爵会说出这种大不敬的话,不过细细想来事实也就如此。

“那么就任由德国人在大西洋上横行吗?”有人还是不甘心。

“将我们最后几艘潜艇派到那里去吧!或许,这是我们唯一能够做的!”

勋爵说完便示意散会,众人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大厅。

费希尔是一个沉稳的人,但是德国人的逼迫让他或许沉稳不了多久了。

第二天太阳还未升起,费希尔勋爵就被一个神情慌张的军官吵醒。

“勋爵,不好了!半夜的时候,拉梅上将带着3艘法国战列舰和5艘法国巡洋舰出港去了!”

“什么?法国人带走的是哪几艘战列舰?”费希尔话刚出口就觉得有些多余,而那个军官的回答也印证了他的推测:

“孤拔级战列舰‘孤拔’号、‘海洋’号、‘巴黎’号,重巡洋舰‘战旗’号、‘青铜’号,轻巡洋舰‘水晶’号、‘巴特’号和‘科西嘉’号。这些都是法国舰队中火力最强的战舰!”

“上帝啊!这些法国人实在太鲁莽了,他们以为这几艘战舰就能够击败德国人吗?”费希尔感到无助和失望的时候,侍卫告诉他有一位法国海军将领前来。

“快请!”勋爵急忙穿好衣服迎了出去。

“勋爵阁下,早上好!”法国人一身戎装的站在费希尔面前,他们现在的海军服饰还有不少拿破仑时代的痕迹。

“拉梅上将请我代为转达他的歉意,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贵国海军连自己的航线都无法保护!作为贵国的忠实盟友,他将带领法国舰队去消灭那支德国舰队,以证明法国海军和法国陆军一样优秀,而他也完全有资格成为这支联合舰队的指挥官!他还说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在取胜之前返航,因此您没有必要通过电报或者向法国海军部抗议而迫使他取消行动!”

勋爵愣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他已经无法将法国人劝回来了。

“将军阁下,拉梅将军和法国舰队是什么时候出港的?”

“勋爵阁下,是凌晨三点!”

费希尔掏出怀表,时针刚刚指向6点。

“快!命令舰队准备启航!还有‘厄嘉丁’号水上飞机母舰,准备好水上飞机一同出发!”

一个小时之后,普利茅斯港内大批英法战舰的锅炉都已经生火,整个港口被一层淡淡的烟雾所笼罩,但是这些烟雾无法阻挡阳光一屡屡照在战舰的甲板上,也无法阻碍德国飞艇的视线。

看着高空那艘涂着巨大铁十字的飞艇,费希尔勋爵又动摇起来。

“该死的德国飞艇!该死的法国人!各舰暂时不要妄动!”

最终,在向乔治国王请示之后,费希尔只派出8艘巡洋舰前去接应拉梅的法国舰队。当这些巡洋舰出港的时候,法国舰队已经驶到了上百海里之外的地方。

不久之后,在爱尔兰以西海域潜伏的德国潜艇U-022号发现南面出现一片黑色烟云,随即将这一情报传回了公海舰队。

“终于来了!”希佩尔中将站在舰桥上,凉爽的海风却无法为他的兴奋降温。

在太阳升起之后,在海上兜了一大圈的希佩尔编队又回到了塞济斯菲厄泽港外,继续用炮弹对港内的英国人施压。求援的无线电信号源源不断从这里飞向英国本土,同时拉梅的法国舰队也共享着这一情报。

寒冬 第二十三章 谁的特拉法尔加

“长官,我们有必要替英国人这么拼命吗?”

对于这个问题,拉梅上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盯着发问军官的眼睛看了几秒钟,随即将目光转到战舰的前甲板上。两座钢铁堡垒般的圆形炮塔在阳光下散发着一股霸气,从炮塔中伸出的那两根粗直的炮管更是给人以信心。

“孤拔”号、“海洋”号、“巴黎”号,这些都是法国造船师们的杰作,也是拉梅上将心目中法国海军复兴的标志。在地中海区域,作为最新服役的无畏级战列舰,它们鲜有对手,加上优良的港口设施,法国海军似乎又依稀看到拿破仑时代的光辉。

普法战争,多年以来法国的梦魇,每个法国人都在等待着一雪前耻。当年,法国海军根本没有办法挽回陆上战争的失败;现在,当普鲁士人更加强大的军队再度入侵,这次他们的目标将是整个法国,而法国海军开战后却只能在地中海找奥匈海军泄愤。

尽管没有人说出来,但是许多法国海军将领都在心中憋了一口气,他们期望着能在海上修理普鲁士人的舰队,来宣泄多年以来的抑郁。

拉梅上将抬头看了一眼清朗的天空,奥匈帝国海军尚且如此,没有飞机庇佑的德国舰队又能强到哪里去。无能的英国人不过是被德国人的飞机吓破了胆,每次听到英国人绘声绘色描述与德国人进行海战时的恐怖场面,拉梅都嗤之以鼻。他研究过英德两国在开战后的每次海战,德国人的策略的确近似完美,而飞机在这里面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但这并不能证明德国海军是不可击败的。现在出现在大西洋上的那支德国舰队只有两艘战列舰和极少数飞机,拉梅深信这就是自己所一直寻找的机会。

“陆军没有办法击败德国人,那就让我们来替他们达成这个愿望吧!”

这句话虽然令众人感到振奋,但是隐隐却透着一种无奈,战争的进程让拉梅渐渐悲观起来。法国战场的局势每况愈下,英国军队只能困守英伦三岛,俄国几乎已经退出战争。从俄国战场抽出手来的不仅是德国东线军团,连德土联军也将与俄国作战的大批军队调往埃及前线,加上英法在地中海的主要海军力量基本上都调来保卫英国本土,德土联军已经势不可挡的逼近了苏伊士运河。一旦苏伊士运河落入同盟国手里,协约国的海上运输将大受影响,从亚洲到欧洲的船只又将回到绕过好望角那条遥远的航线。

没有人愿意提到失败二字,但是普法战争的阴影已经开始爬上法国人民的心头。

德国陆军的战绩已经成为一个无敌的神话了,而在赫尔果兰湾事件之后,德国海军也渐渐成为另一个无敌神话。

如果神话不被打破,人民将失去坚持下去的信心。

从这些思路上来看,拉梅或许有机会成为一个杰出的思想家,但绝对不会是个优秀的战略家和指挥官。法国人缺突出的海军将领,连费希尔勋爵都认为,凭借拉梅上将的素质和能力,在英国海军中连将军都混不上。

拉梅只看到了胜利能够带来什么,却忽略了自己失败的后果。

他失败的后果,正是德国人想要的结果。

在隆隆的炮声中,希佩尔中将默默的立于航海图旁思量着。德国大西洋突袭编队成立的目的,是彻底扼杀英伦三岛的给养。正如一些英国将领们所预料的那样,即便是没有装运违禁物资的船只,德国人也不打算将它们放进英国的港口。肆意驱赶、故意破坏,在不给某些中立国留下参战借口的前提下,德国海军并不介意使用这些手段。

作为第一支进入大西洋的突袭编队,希佩尔的舰队还有另外一个可选的任务:给胆敢前来驱赶突袭编队的英法舰队一个深刻的教训,为其他突袭编队创造一个在大西洋上自由狩猎的环境。

既然对方出港了,希佩尔中将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3艘法国战列舰、5艘法国巡洋舰,这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塞济斯菲厄泽要塞守备司令本特上校感到非常的不可理解,那支德国舰队从早上开始似乎一直在不惜炮弹的轰击港口附近的小渔村,毫无进攻要塞和突入港湾的打算。10分钟一次的齐射看起来非常缓慢,整个上午只发射了不到四百发炮弹,看起来比射击练习还要悠闲。可是在这种持续不断的炮击中,港内的居民和水手越来越恐慌,很多货船甚至将货物卸下来运到远离港口的地方,港内的居民也纷纷逃离这里。

在正午时分,德国舰队忽然停止了炮击,两艘战列舰和一艘巡洋舰有条不紊的转向朝南驶去。

本特上校迷惑不解的将这一情况传回本土。

对于这一情报,拉梅上将更是郁闷不已,若是德国舰队隐入茫茫大海,自己如何寻找它们,他只能期待德国人不是在得到自己出港的消息之后仓惶逃回北海。

“继续向塞济斯菲厄泽港前进!”

茫茫大海上,仍然有不少心存侥幸或者根本没有得到最新消息的货船往返与英伦三岛与美洲之间。

“这些都是劣质玉米,你们怎么能将这些东西运到欧洲来?”

美国货轮“棉花与美女”号的甲板上,德国军官克莱门斯正大声叱喝着美国船长。

美国人一脸无辜的样子,他原本以为太阳就快下山了,一旦进入黑夜他的船就熄灯前进,那样德国人就很难发现自己,运气好的话,明天夜里他的船就能到达苏格兰。

可惜天不遂人愿,“棉花与美女”号不得不在德国舰队的要求下停船检查。

美国船长很庆幸,他的船上只藏了几十箱药品。实际上,药品是介于军用物资与非军用物资之间的东西,一向谨慎的他选择了这种利益比军火稍小一些的货物,因此在听说这一带出现德国战舰之后,他并没有打算就此返航。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德国人在发现药品之后并没有表示什么反对意见,不过却不知为何对玉米的质量颇为不满。

“军官先生,我只是这艘船的船长,只知道船上运了什么货物,至于货物的品质,这实在不是我应该过问的东西!”美国人说着将一盒上好的雪茄递了过去,玉米质量虽然是差了点,但英国人还是在高价收购。

克莱门斯豪不拒绝的收下了那盒雪茄,“谢谢船长的礼物,我想我们的司令官会非常高兴的!所以我决定不为难你们,将所有的货物都倒入海中,你们就可以返航了!”

“这……军官先生,我不是船主,我没有权力这样处理货物!”

克莱门斯冷冷的盯着美国船长,那种眼神要比怒目圆睁更为令人心寒。

“船长先生,贵国的‘史密斯夫人’号已经被我们击沉,而船长赖特先生和他所有的水手都在我们的军舰上做客,您是不是也想和他们做伴?”

“赖特船长……啊!啊!”这艘货轮的船长看来是认识赖特的,“他还好吧!”

“他很好,他和他的人都受到很好的招待!如果您将玉米倒进海里,然后将药品赠予我国的话,我可以向我们的司令官建议,将赖特和他的手下交由您带回美国。对了,还有邮轮‘纽芬兰’号上的美国乘客,他们对于和英国水兵挤在一起似乎颇有意见!”克莱门斯语气听起来比一开始缓和了很多,不过德国水兵手里的步枪像是在告诉这位美国船长一切没有商量的余地。

“呃……好吧,军官先生,我接受贵国的提议,药品可以给你们,但是玉米却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全部倒入海中,这些玉米能不能由我带回美国处理?我保证不会再将这些东西运到英国来!”美国船长示意自己的水手搬来好几箱酒,“这些算是我献给你们司令官先生的礼物,您看……”

“很好,你比之前那些美国人识相多了!”克莱门斯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了,希佩尔原本只是想将编队里面俘获的美国人交由这艘船带回美国,以解决目前的人口危机,如果这艘船上藏有违禁物资,全部丢进大海就算了。

药品对于交战各国来说都是多多益善的物资,而美洲的雪茄和酒也是好东西,也算是希佩尔编队这次额外的收获了。

“船长先生,我可记住了您这条船的船名,若是您送给我们的药品、酒和雪茄质量有问题,除非您和您的船一直躲在美国不要出来,否则……”克莱门斯朝美国人眨了眨眼睛,露出一脸得意的微笑。在击败英国海军之后,称霸各大洋只是时间问题,仅凭现在的美国海军或者日本海军是很难单独与德国海军相抗衡的。

“是的,是的!”美国船长觉得庆幸不已,好歹保住了一船的玉米。

克莱门斯将雪茄和酒送到希佩尔的指挥室,并将刚才发生的情况做了详细报告之后,希佩尔摇了摇脑袋,“英国人已经在存储各种食物了,连美国人的玉米他们也大量购入,至少他们还有先见之名,知道我们很快就会将整个英伦三岛封锁起来!”

在交出所有药品并将被希佩尔编队扣押的美国人接上船之后,“棉花与美女”号迅速驶离这个是非之地,顺便将这里的情况传达给了美国本土,而美国政府也很快将这一情报转给了英国海军部。抱着让法国舰队替自己和德国人火拼的心态,英国海军部用最快的速度通知了拉梅上将这一情报。

在“棉花与美女”号离开之后,收到雪茄的德国海军将领们和收到好酒的德国水兵们还不忘向美国人挥手道别。

香烟和酒,都可以留在庆祝胜利的时候与潜艇部队和第二突袭编队的伙伴们享用。至于药品,则可以用一些在可怜的法国人身上。

在天黑之前,邓尼茨的二十七艘潜艇全部集中完毕,接下来它们将前往塞济斯菲厄泽港以南大约100海里的地方部署,一个巨大的潜艇陷阱正等着无知的法国人。

没有飞机,德国海军并非一无是处,法国人很快就会明白这一点。

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上,如果德国海军设置的潜艇和水雷陷阱能够发挥作用,或许战争的结果也就不一样了。

入夜之后,希佩尔编队开始进行严格的灯火和无线电管制,不管英国人是否能够根据无线电追踪到这支舰队的位置,谨慎总是没有坏处的。

“长官,我们的潜艇就在前方了!是否请潜艇部队的指挥官上来?”

副官报告之后,希佩尔举起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海面。

“多么美妙啊!”希佩尔不禁赞叹起造物的神来,二十七艘潜艇全都漂浮在海面上,黑暗之中它们亮起了自己的航向灯,以告知希佩尔编队自己的位置。在黑色的海面上,那些闪烁的灯光犹如草地上的萤火虫一般,与天上的星光一起将海面点缀成一张布满宝石的地毯。

好一会儿,希佩尔才种这种梦幻般的景象中回过神来,“好吧,命令舰队就地下锚,请邓尼茨少校上来喝杯咖啡吧!法国人至少要到明天上午才会赶到这里!”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穿着一套崭新海军少校军服的邓尼茨来到希佩尔的会客室里。这时的潜艇水兵和军官的军装和海军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有在帽徽等细节上才有一些区分,不过邓尼茨领口挂着的那枚蓝色马克斯勋章令战舰上所有军官都刮目相看。

“中将阁下,非常荣幸能够见到您!”

“我也一样,没想到我们潜艇编队的指挥官如此年轻!”

希佩尔与邓尼茨面对面的坐了下来,副官将咖啡送进来之后就离去了,这个会客室里就剩下这一老一少两位海军将领。

希佩尔非常诧异邓尼茨的年龄,而邓尼茨也为见到这位著名海军将领而兴奋不已。

“昨天追歼英国船队的战斗,真是多亏了您的潜艇部队,否则我们很难在英国人逃进港口之前追上它们!”希佩尔毫不居功的称赞道。

邓尼茨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色,“能与阁下并肩作战,邓尼茨和第二潜艇编队都感到荣幸不已!”

略微寒暄之后,希佩尔开始进入正题,“对于明天的作战计划,少校,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邓尼茨稍作思考之后,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如果法国人正好途径我们伏击圈,那么就由我的潜艇部队打头阵,当法国舰队受创之后,将军您的舰队再加入战斗;如果法国人的航线偏离了我们的伏击圈,那么就请您的舰队与法国人交火,并将法国人诱入我们的伏击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