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墨香风韵》》 · 思雨 · 2026-07-25
《墨香风韵》
作者: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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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畅想 第一集 浓云淡墨 楔子
“新华网山东频道6月3日电,记者从山东省肥城市文物考古研究所获悉,他们在位于肥城市湖屯镇幽栖寺村进行考古钻探时,发现春秋战国时期墓葬1座。已对墓葬进行了部分发掘,出土了一批青铜器、漆木器、乐器、陶器等珍贵文物。
经初步考证,该墓为春秋战国时期大中型墓葬,其墓主人的身份应与历史名人陶朱公有关,具体情况还有待进一步研究、查考。肥城市文物考古研究所已向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求援,发掘工作将全面展开。”
电视上正播放山东电视台新闻报纸摘要节目。
躺在床上悠闲看电视的凌云志,看到这条新闻,急忙钻出被窝,坐了起来,开始穿衣服。
“云志,你这么急着穿衣服干什么去哦?” 温软缠绵的吴侬软语,被窝里伸出一只粉嫩玉臂,捅了他一下。
“呵呵,好事啊!陶朱公墓又有新发现了,我去看看,可能得去一段时间,这房子就交给你了,钥匙在抽屉里。”凌云志快步向外走去,欢天喜地说道,说完人也出了屋。
“考古!考古!比我的吸引力还大吗?你去死吧!”被窝里露出一张眉目如画,清秀灵慧的小脸,吐出一串珠圆玉润,如夜莺百灵般的声音,一看就知是位江南少女。
凌云志是一位在校的历史博士研究生,素为导师所看重,已经发表了多篇中国古代史研究论文,他可不是那种一头扎在书堆里的书呆子,而是博览群书,勇于探究的研究者,哪里有新的考古发现,哪里就会发现他的身影。用他的话说,历史书籍只能提供参考,考古研究才是反映历史真貌的唯一标准。
人长的风神清秀,性情风流倜傥,加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使他颇受学校女孩的青睐,风流韵事不断,自然绯闻颇多,好在为人仗义,很得人缘,加之导师的维护,倒也没有引起大的风波。
凌云志跟随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派考古队到达肥城市时,已经上午9点钟,在肥城市文物考古研究所留守人员的引领下直奔湖屯镇幽栖寺村境内的陶山。
陶山素有“小泰山”之称,有三十六峰、七十二洞等自然、人文景观二百余处。最著名的景点就是春秋战国时期政治家、军事家、商业鼻祖“陶朱公”范蠡的范蠡墓了。
范蠡墓位于陶山之阳的山坡上,这次发现的墓葬位于范蠡墓南六十米的地方,凌云志怀疑才发现的这处墓葬有可能是“陶朱公”范蠡真正的墓穴,古人素有布置疑穴的习惯,作为春秋时期的政治家、军事家、大商人,陪葬之物一定丰富,以范蠡的智慧不会不防后世盗墓,布置疑穴自然成为可能。
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考古队到达现场时,肥城市文物考古研究所的工作人员正在对墓葬进行发掘,大家立即加入到挖掘工作之中。
凌云志也分到了一块挖掘之地,他非常仔细、耐心地开始了工作。
天公不作美,天上乌云涌现,轰隆作响,马上要下大雨,现场的工作人员只好收拾东西开始撤离。凌云志正在清理一把青铜剑,已经清理出三分之二了,他没有马上跟随大家撤离,继续埋头苦干。
终于把青铜剑清理出来,凌云志兴奋地拿着青铜剑站起身,忽然,电闪雷鸣轰然而下,直奔凌云志而来……
第一卷 畅想 第一集 浓云淡墨 第一章 星移斗转
天生万民,群居不能自治,必择君主以治之。苟能禁暴除害以保全其生,赏善罚恶使不至于乱,斯可谓之君矣。是以三代以前,海内诸侯,何止万国,有民人社稷者,通谓之君。合万国而君之,立法度,班号令,而天下莫敢违者,乃谓之王。王德既衰,强大之国能帅诸侯以尊天子者,则谓之霸。
——司马光公元前317年,甲辰。
惠风和畅,碧空如海,古老的陶城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中。街上人流涌动,车马穿流,一片喧哗繁闹。
陶城,宋之商城,地处中原水陆交通枢纽,诸侯四通,为战国之际货物交易的天下中心、最富庶的商业城市,手工业和商业非常发达,各种店铺挤满了大街两侧。阳光下,吆喝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繁华异常。
相对于繁闹的外城市集,内城则更显其清静幽雅。
内城是陶城太守府邸和达官贵族居住的地方,规划得非常整齐,街两旁绿树成荫,鲜花绽放,高宅大院毗邻,建筑优美而壮观。
大富商陶洪的府邸,坐落于内城的西北角,府宅宏大,占地极广,差不多占去了整个内城的西北角,由于宗族人数比较多,在主宅的四周围满了一个个独立的宅院,府内建有街路,与各宅院相连,远而观之,屹然如内城之中的小城。
主宅正门牌匾上刻有“陶朱公府”几个大字,相传为宋景公亲赐,以彰陶朱公散金义举,族人为荣,以此而称主宅为公府。
上午十时许,远方天际忽然出现一大片乌云,快速向陶邑城的上空飘来。公府边门,一位俊雅翩翩的美少年探出头来,左右看了一下,形迹诡秘地快步而出,紧随其后,一名书童神情紧张地跟了出来。
“公子,今天就不要去了?老爷知道,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书童四下张望,可怜兮兮地劝阻道。
那美少年名叫陶云志,是天下闻名的大富商陶洪的三儿子,年已十八岁,长得俊美无比,聪颖智慧,虽为庶出,自幼却得陶夫人的钟爱,常赞他为陶家数代难得一见的奇才 ,他从小就表现灵异,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六岁即能琴棋书画,府中之人无不喜欢,为众人所宠爱,陶洪更是疼爱无比,寄予厚望,聘请齐国稷下先生淳于髠教之,能举一反三,学而知用,先生甚喜,称其英才,又谓“得天下英才以教之,不亦乐乎!”遂不受聘金。
陶云志万般皆好,就是不喜言商,兼且十五岁以后,结交多为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流连青楼,风流自赏,多有韵事,使陶洪很是苦恼,常叹“教子不严,父之过。”为收其心性,陶云志十六岁那年,娶妻陶吴氏,结果收效甚微,秉性难改,陶洪大怒,即请出家法,严加管教,并责令其不得出府,否则严惩不贷,罪及书童,罪加一等。
“父亲前去外城店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再说,如果这次再不去的话,岂不是叫戴公子他们小看。”陶云志头也没回,疾步向外走去。
陶云志所说戴公子,名英,是宋国左相的侄子,年岁与陶云志相仿,今早传信给陶云志,约定上午前往清韵阁一聚。
清韵阁是陶城最大、最高档的青楼,红牌姑娘多为绝色美女,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品味清雅,是达官贵族,尤其是风流公子哥们经常流连忘返的场所。
“公子,天怎么……”书童忽然惊恐地喊道。
陶云志正心神不宁地疾步前行,闻声停步,大吃一惊,眼前灰蒙蒙一片,仿似夜晚来临一般,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不知何时被墨黑的乌云遮盖,蓦地惊雷乍响,震耳欲聋,随之刺眼的白光划开黑幕,直奔陶云志而来……
墨黑乌云、雷鸣闪电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飘过陶邑城,消失不见,天空又恢复了晴朗。
奇异的天气变化,引起城内居民的极大恐慌,善卜者纷纷对这墨云、惊雷、闪电、无雨的天象进行占卜,一时谣言四起。
公府厢房堂厅内乌云笼罩,悲惨凄切,被雷电击中的陶云志身上盖了一条被单,躺在床上,发如焦丝,面似涂漆,双目紧闭,生死不明。
望着三哥儿的惨象,陶夫人面色苍白,眼噙泪花,摇摇欲坠,幸亏两个婢女相扶,才不至于倒下,强忍悲意,迭声催问医生是否请来。
陶吴氏跪坐在床前,悲痛欲绝,水灵嫩白的脸上挂满了泪珠。
床边还有一位清秀无匹的美丽少女,梨花带雨,娇泣不绝,她是陶云志的同胞小妹,名小萼,芳龄十三。
家丁奴仆云集门外,惶恐不安。
斯时,民皆恐天,凡有天象,皆以天道人事推之,今陶云志被雷电所击,众皆恐此为天谴陶府之兆。
“夫人,文先生到。”家丁李顺引着一位清瘦隽雅的中年人走到门口。
文挚是宋国最有名的医匠,医术非常高明,救人无数,久享盛名,在陶城行医多年。
陶夫人闻言,急忙说道:“李顺,快请文先生进来。”
文挚走进屋,对陶夫人行了一礼,道:“夫人。”
陶夫人回了一礼,忙道:“先生不用多礼,快看看我儿如何。”
陶吴氏见文挚医生向床前行来,急忙站起,带着婢女后退几步,泪流满面,关切地看着。陶小萼让开位子,行到陶夫人的身边。
文挚跪坐床前,掀开床单,露出陶云志漆黑的裸体,诊脉、望色、观察、触手按摸,分析病情,许久,神情讶奇,自然自语道:“奇怪!奇怪!”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忽有家丁传报,“老爷回府!”
陶洪急冲冲地走进屋中,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疾步走到文挚的身边,见文挚医生陷入沉思之中,不敢惊扰,神情紧张,站立了片刻,长吸了一口气,焦虑地问道:“文先生,我孩儿到底如何?”
文挚拱手一礼,面带忧色地说道:“脉搏如常,肌肤温和柔软,无外伤,生命应无大碍,只是……”
众人的心一下提了起来,陶洪脸色顿时变白,强自镇定地说道:“先生请明言。”
文挚站起身来,踱了几步,语带惊奇地说道:“三公子被雷电击中,活命已属奇迹,脏腑肌肤竟然毫无损伤闻所未闻,尤其是经脉之中一股昂扬之气,推血勃脏,生机盎然。”
众人一喜。
稍微一顿,文挚语气恢复平稳,继续说道:“可是据敝人推测,此时仍未苏醒,应是颅部受损,何时能苏醒过来,要看颅部受损的程度,恕我直言,如果颅部受损严重的话,三公子有可能终生不醒。即使侥幸能苏醒过来,恐怕也会出现丧失记忆的现象。”
陶夫人、陶吴氏摇摇欲坠,身边的婢女忙上前搀扶,陶小萼小脸惨白,惊.悚万分。
陶洪身体颤抖,两手相搓,道:“先生可有办法?”
文挚沉吟片刻,道:“可用针灸术一试,定时针灸,配以汤药,或可收奇效。” 文挚此言,激起了众人的一丝希望,文挚从此就在公府住下,每天定时为陶云志进行针灸治疗。
齐国,稷下学宫。
深蓝色的天空,上面布满了棋子似的星星,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学宫的观星台上,全神贯注地察看着天象。
他主要察看的是紫微垣天域,今夜天象异常,使他非常紧张,更是投入了十二分的精神。紫微移位,偏北,耀眼明亮,北斗星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斗柄东,文曲、武曲、贪狼同度闪耀,光彩倍常,与紫微遥相呼应,突显天界。
那中年人看完天象,呼吸急促,面带震惊,似喜若忧,表情非常复杂。
“先生,淳于先生来访!”忽有童子前来通报。
那中年人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天空,这才同童子回舍。
“郁林贤弟,为何表情如此复杂?”说话者,是一位头发花白,身材瘦长,面目隽雅,身着一袭灰色长衫的老者,只见他一捋颌下长须,颇为研究地望着那中年人。
郁林,稷下学宫赐列第为上大夫,方士,精于数术、方技,有“稷下真人”的称号;淳于髠,号称“稷下之冠”,因有功于齐,被贵列‘上卿‘,其博闻强记,诸采百家,以多智为齐人所称。二人相交颇厚,常与交往。
“天有异变,星移斗转,心中不定啊!”郁林肃手让座,有感而发道。
“噢?究竟是什么样的天象变化,竟然叫贤弟这精于内业的高人如此动容?”精善内业(即今“气功”或“内功”。)的高人讲究的是气定神敛,声色不动,淳于髠看惯了郁林的悠闲出尘、百物不侵的仙风道骨,此时自然是惊奇万分。
“弟夜观乾象,祥云瑞霭,拱护紫微,紫微耀眼异常,北斗文曲、武曲、贪狼同度闪耀,光彩倍常,与紫微遥相呼应,突显天界。主海内当生不世奇才,创不世之盛世,君圣明,朝廷有道,百姓乐业,天下享太平之福。此为弟之喜也;可惜祥瑞中带异,紫微北移,此其一,北斗星,斗柄东,此其二,紫微变移,主改朝换代之兆,北移,难道是北夷蛮之地要入主中原吗?斗柄东指,天下皆春,现在是夏季,如何会出现春象?弟百思不得其解,此为弟之忧也。”郁林侃侃而谈,讲解得头头是道,只是脸上仍然带容。
“乱世多异端,贤弟也不可过多忧虑。今周廷苟安一角,不思进取,天下贤人徒唤奈何。朝纲不振,群侯并起,征伐不断,战火锋起,苦者百姓也,乱则思安,大一统之势势在必行。如今七国独大,战火越燃越烈,唯秦突显,可惜秦人残暴,由其一统天下,恐非天下百姓之福啊!东方六国则目光短浅、积弊难返,从去岁公孙衍发起的三晋、燕、楚“五国伐秦”就可见一斑,不谈也罢。如此乱世,多出异兆,不足为奇。” 淳于髠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
当时,连横已经出现,张仪在秦主张“连横”,取得很大成果。自从公孙衍得到东方各国的支持而做魏相,合纵的形势才形成。因而在公元前318年便有“五国伐秦”之举。这一次合纵攻秦,参加的有魏、赵、韩、燕、楚五国,当时曾推楚怀王为纵长。但是实际出兵和秦国交战的,只有魏、赵、韩三国,攻到函谷关,秦出兵反击,魏受到损失较大,魏国派惠施出使楚,要和秦国讲和,五国于是纷纷退兵。当时,齐国不但没有派兵大力支持合纵,以获得最大的利益,反而与秦暧昧。
郁林明白老友心中的苦闷,最大的失望莫过于齐国,空有强大的军队、繁荣的经济和庞大的智囊团,当政的贵族多为目光短浅、盲目自大之辈,竟然看不出秦国的狼子野心,与秦暧昧,坐视其他五国被秦国蚕食、胁迫。日积月累,五国畏秦之心日隆,必将难阻秦东侵的步伐,秦威盛隆,齐威必衰,与虎谋皮,最后势必难逃为虎所吞噬的结局,淳于髠多次为此上言,不为所重,郁闷于心。
事以至此,苦闷何济于事,郁林转移话题道:“淳于兄,深夜造访,一定有大事相商吧?”
“正是,接到弟子家书,言陶城发生天灾异象,晴天出现墨云、惊雷、闪电、无雨的奇异天气,愚兄的弟子陶云志不幸为雷电击中,侥幸未死,虽经名医文挚救治,但至今已十余日仍未见苏醒,其家人特投书请老夫援救。此子素为老夫所喜,闻知心急如焚,知弟所习内业,特邀贤弟同往,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淳于髠这才想起前来拜访郁林的正事,忙出言相求。
“为雷电击中而不死,前所未闻也,兄之弟子奇异人也!诺,明日就往!”郁林起了好奇心,加上老友相求,岂能不尽力而为,立即应诺。
“贤弟高义,愚兄愧领。好,明天一早出发。” 淳于髠非常高兴,郁林所学神奇,有他相助,一定可以救醒陶云志。
第一卷 畅想 第一集 浓云淡墨 第二章 身份转换
十五日后,星星依然在闪耀,清晨却在第一缕蓝幽幽的晨曦中醒来,房中依然黝黑,睡意朦胧中,陶吴氏直觉得半边身子麻木,难以移动,不禁清醒,只见半边身躯被一温热、结实的身体所覆盖挤压,陶吴氏往一边移动了一下,抽出被挤压的娇躯。
黑暗中,陶吴氏暗笑,夫君什么都好,就是晚上的睡相不好,老是翻身打把势。“翻身!”想到翻身这个词,陶吴氏猛然想起夫君被雷电击中至今未醒的事,急忙坐起,借着微弱的晨光向身边的男人看去,斯文俊秀的轮廓在黑暗中显现,是夫君陶云志。
被雷电击中以后,一直仰躺着的夫君,现在竟然侧卧身躯,夫君终于苏醒了!喜悦的狂潮席卷而来,使陶吴氏不能自已,半天才缓过神来。
她不敢相信地欲伸手探视一下夫君的呼吸,手伸出去一半,才想起他虽然昏迷不醒,但呼吸是正常的,探视也证明不了什么。
陶吴氏忽然想起住在府中的文挚医生,赶紧穿著衣裳。由于心中激荡,穿衣的声音自然就大了许多。
“这是哪里?唉!脑袋好疼!”身后传来一种听不太懂的语言,陶吴氏娇躯一颤,惊异地回身探视。
只见夫君坐在床上,丰神清秀的脸上挂着惊奇,那双澄澈有如深潭幽邃的黑眸,审视地看着自己,就像看一位陌生人,丰厚性感的嘴唇微张欲阖,显然那奇怪的语言就是从这张嘴里发出来的。
陶吴氏急忙回过身来,惊喜交集地看着夫君,颤声道:“夫君,你终于苏醒了!”
“夫君?你是谁?这是哪里?”陶吴氏眼中的夫君神情非常惊讶,现在他嘴里吐出的语言陶吴氏听得懂了,虽然说得有些滞涩。
陶吴氏一愕,脸上露出戚哀的神情,夫君失忆了!
平静了一下心情,陶吴氏试探地问道:“我是你的妻陶吴氏啊,你不记得了吗?”
“我想你弄错了?我不认识你!”陶吴氏眼中的夫君郑重地说道,说完不再理会陶吴氏,惊奇地四处打量着屋里的摆设。
此时天色逐渐放亮,晨曦透过纱帘散溢在屋里,屋里虽仍有些暗,但已经能清楚地看清所有的东西。
首先入目的是离床一米多放置的一座屏,以红彩为地,上绘彩色鸟兽花纹。绚丽无比的色彩,浪漫神奇的图案,是楚式小座屏?凌云志惊奇地瞪大了眼睛,随后眼睛快速向下看去,只见地上果然铺着麻葛纤维的织物地席,在屋子的一角放着一只黑地彩绘漆木箱……越看凌云志越是心惊,这些平时只能在考古现场和博物馆里看见的古物,竟然在这屋里随处可见,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而出,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为了证实心里的想法,他马上把目光投到身边美少妇的身上,只见她穿着白色带花纹的丝织连身衣服,宽大而又合体,袖子宽舒过肘,腰部稍收缩,用一条淡黄色的长带束在中腰,衣下摆低垂到脚面,这绝对是战国时期的深衣。
凌云志大脑一片混乱,两眼木木地盯着前方,眼前的一切,再加上身边这秀美的少妇所说的古代语言,都在说明一个事实,一个他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他竟然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古老的战国时期。
凌云志的情绪一下陷进崩溃的边缘,……
陶吴氏秀美的眼睛里滑出晶莹剔透的泪珠,泣道:“夫君,你真的认不出我了吗?”
凌云志努力平静了一下紊乱的心绪,眼睛看着悲戚的美少妇,暗道,事已至此,当务之急还是先弄明白眼前的处境吧。振作了一下精神,他用尽量温和而诚恳的语气说道:“对不起,在我的记忆里真得没有你!你能介绍一下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陶吴氏一时泪流满面,稍后,掏出一条丝绢,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泣声不断中把陶云志遭雷电击中及以后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然后泪眼婆娑地看着凌云志。
凌云志听完,心中一动,‘雷电’划过脑海,暗道,自己莫名其妙地穿越时空来到战国时代的原因,基本可以肯定跟这雷电有关系,记得最后的一个记忆就是在陶山新发现的墓葬自己拿着新发掘出的青铜剑被雷电击中前的情景,而眼前的美少妇提到她的丈夫也是被雷电击中,这里面肯定有所关联。同时他心里闪过一个疑念,这美少妇一直认为自己是她的丈夫,难道自己和陶云志长得很相像?
“你的夫君长得很像我吗?”凌云志清澈深邃的黑眸注视着美少妇那梨花带雨似的小脸,仿似要从她的脸上辨明真伪虚实。
陶吴氏眼含泪花,上下打量着这位不承认是自己夫君的男人:丰神俊雅的脸蛋,一双漆黑似墨的剑眉,直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闪着自然红润的光泽,面颊丰腴,肌肤白皙,端正的轮廓隐含儒者特有的温文尔雅,秀雅中又透着三分的邪气。
宽肩窄臀长腿,显现出非常男性化的优美线条,宽阔的胸膛、平坦的腹围、强而有力的双臂,肌肉结实却不夸张,白色的肌肤光滑紧绷在隐约可见的肌理上,一双强而有力的长腿修长笔直,肌理结实、平滑,完美地伸展到脚踝。
这丰神清秀的五官和完美健硕的身体,陶吴氏再熟悉不过,晶莹的泪珠顺着嫩白的肌肤滑下,泣道:“你就是我的夫君,这里就是你的家啊!”
美少妇自然不讳的情感流露,打量自己时秀美大眼悲伤中透漏出的留恋迷醉,都是那么的真实、可信。
凌云志不知是应该欢喜,还是应该悲伤,自己竟然和公元前的古人长得一摸一样,“迷醉!”他忽然想起从美少妇眼里感受到的这个词,忙低头向自己的身体看去,竟然寸缕未著。
凌云志向后缩了一下身体,用手挡住了关键部位,垂头,低声相商道:“嗯,能否给我找件衣裳?”他不知该如何称呼这美少妇,干脆就省略过去。
耳边传来赤脚摩擦麻葛纤维织物的轻微声响,稍许,又回,凌云志眼前出现一只嫩白纤纤小手,放下一些白色的衣物,又轻轻地缩了回去。
凌云志拿起衣物,转身背对美少妇展开,衣物共四件:白纱衬衣,白纱犊鼻裈,丝织白色长袍,白色腰带。
凌云志先拿起白纱犊鼻裈穿上,接着穿上白纱衬衣。然后转过身拿起长袍爬到床边,脚踩在柔软的麻葛纤维织物上站起,套上长袍,右衽掖好,束上白色腰带。
凌云志上下左右看了看,长袍长短合体,袍式宽松、交领、广袖、曲裾,长可掩足,袍裾沿边均镶锦缘。上绣十字形翱翔姿态的鸿雁,雁颈夸张伸长呈鸣叫状,雁颈两侧绣有“延年”二字,整个图案圆中见方,曲线、直线、弧线经营巧妙,动静结合得体,对称中有变化,显得均衡、富丽、神奇,给人以视觉和心理上的美感享受。
1982年在湖北江陵马山1号楚墓出土战国中期的衣物中就有这种款式的深衣,上面就绣有“飞鸿延年”图,凌云志现在完全可以肯定,自己确实是回到了战国时期,而且还莫名其妙地“替换”成了另一个人,现在他该怎么办,何去何从,现实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凌云志非常清楚地感受到迫在眉睫的危机,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被完全激发了出来,他转过身面对着美少妇,露出迷茫的神情,疑惑地问道:“你确定我叫陶云志?”
陶吴氏悲泣了一声,肯定地点了点头。
凌云志脸色阴沉,痛苦地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句话提醒了陶吴氏,想起了文挚医生,急切地对凌云志说道:“夫君,你千万别着急,文挚医生为方便医治你一直住在府里,我这就去喊他!”说完快步走了出去,外间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两人低声说了几句,随后两个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最后消失。
凌云志歉意地看着美少妇出门的背影,一丝内疚的情绪浮上心头,他摇了摇头,马上压下这不合时宜的情感。
看屋里的摆设之物和做工考究的衣物,此户人家应该是古代士族以上的阶层,很可能是贵族。凌云志心里有些忐忑,忧虑丛生,如果是贵族之家,他这西贝货露出马脚的机会就会大增。
看来只有找机会离开这里才是上策。对于眼前这关,凌云志不是十分担心,从陶吴氏的神情上看,自己长得应该与陶云志非常相像,既然连她都分辨不出真假,那么其他人短期内应该不会产生怀疑。
有些紧张,也带点焦虑,但凌云志并不害怕,他现在的心里非常单一,既没有时间沮丧,也没有时间忧虑未来,全副心神都集中到等待上,等待这户人家对他‘身份’的认可。
等待,对于人的神经绝对是一种折磨,等待不可预知的事物,绝对是一种痛苦到极点的折磨。时间流逝,感觉中等待的很漫长、好辛苦,连一向自诩心理素质极好的凌云志,也差点被烦躁、焦虑的情绪所操控。
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逐渐接近,烦躁、焦虑的情绪随着脚步声的临近却如潮水般退去,代之而起的是平静似水般的心境,凌云志还来不及研究心境的突然变化,门帘被掀起,那美少妇领着一群人走进屋中。
美少妇的身后是一位年龄约莫在五十上下的老者,相貌清瘦,神态儒雅,虽作文士打扮,但仍显露出一股富贵之气;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眼角的鱼尾纹反而增添了她成熟的魅力,给人一种慈祥可亲的感觉;一位清瘦隽雅的中年人走在后面。
几人进屋后,目光都集中到了凌云志的身上,凌云志能够感受到老者和中年妇女眼中透出的喜悦和关爱,那是一种直透心扉的亲情流露,走在后面的中年人也是一脸的喜色,不过喜色中带着探究的惊奇之色。
凌云志平静地挨各人瞅了一遍,然后收回目光,心中暗自沉吟,那老者和那中年妇女看来应该是陶云志的父母,后面那位中年人应该是美少妇要去找的文挚医生。“文挚?”由于刚才过于紧张,所以美少妇提起这个名字时没有引起凌云志足够的重视,此时自然想起此人是谁了,没想到自己来到古代清醒的第一天就见到一位有历史记载的人物,不禁又多看了这位古代名医几眼,眼里闪过一丝炙热。
陶洪和陶夫人看见凌云志淡漠的眼神,不禁黯然,看来儿媳所言不假,三哥儿确实是失去了记忆。
文挚接触到凌云志的目光一愣,不解他望着自己的眼神为何会露出炙热。
“文先生。”陶洪看见文挚有些走神,心急儿子的病情,不禁出声呼唤。
文挚闻声不禁脸上一红,他行医多年,如此走神还从未有过,急忙上前一步,来到凌云志的身边,柔和地说道:“陶公子,下面我给你做一下身体检查,一会儿就好,请不要紧张。”
见凌云志没有反对的意思,文挚坐到凌云志的身边,给他做了一下检查,并询问了凌云志几个问题,心中叹息,但仍然面带笑容跟凌云志随便又闲聊了几句,才起身离开。
陶洪、陶夫人、陶吴氏见文挚医生向外走去,默不做声地都跟了出去。
凌云志见他们都出去,不禁松了口气,说不紧张是假的,从事态的发展来看,自己失去记忆一事已经成为他们的共识。估计他们出去应该是商量如何面对自己这个失去记忆者,有了失去记忆这件法宝,短期内自己在陶府就不怕被人识破了。
果然时间不长,老者、中年妇女和那美少妇又回到屋里,文挚医生没有跟进来,看来他是回避了,将解释的事情交给了陶云志的家人。
老者的态度非常和蔼,先向凌云志介绍了他现在的身份陶云志的情况以及几人的身份,然后又简单介绍了陶府的情况,并向凌云志解释,文医生已经诊断出他只是半失忆。最后,老者自信满满地说道:“孩子,你不用担心,你的师傅稷下学宫的淳于髠先生和他的好朋友稷下真人郁林先生正往这里赶,相信他们到了以后,一定会治好你的失忆的。”
凌云志有种在梦里的感觉,他去发掘可能是陶朱公的墓葬,没想到竟然会穿越时空跑到人家子孙后代的家中,而且还身份转换变成了他老人家的后人,时也命也!不过马上能见到史有记载的两位历史名人,又使他感到少许的兴奋。
“孩儿不孝,竟然会不认识父亲、母亲,还请父母大人恕罪!”凌云志跪到地上给陶洪和陶夫人各叩了一个头,虽然有些不习惯这古礼,不过也不得不为之。
“三哥儿,这事不怪你,希望你能早日恢复记忆就好了!”陶夫人对这个不是自己生的孩儿打心眼里喜欢,见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仍然如此的懂事,不禁更加疼爱,上前拉起他。
陶洪眼中的宽慰、陶吴氏的绵绵爱意、陶夫人的慈爱,使凌云志在这异世界里首次生出一丝温馨的感觉。
第一卷 畅想 第一集 浓云淡墨 第三章 拜师学艺
早饭是在正房堂厅中吃的,除了早上见过的陶云志的三位亲人外,凌云志还见到了陶云志的同胞小妹陶小萼,一位豆蔻年华的小美人。
陶小萼走进堂厅,看见三哥站在里面,惊呆了,随后才反应过来,惊喜万分地扑进凌云志的怀中,小嘴呢喃地表达着喜悦的心情,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表露让凌云志也为之深深感动。
早饭的气氛非常温馨,凌云志成为了大家关注的焦点。饭食非常讲究、丰盛,大富商之家自然与众不同,不过,对于吃惯了现代社会精粮细作、注重调味的凌云志来说,这饭食的粗糙、口味的单一,简直使他难以下咽。可是为了将来逃逸时能有一个充沛的体力,凌云志只好食不知味地强迫自己吃饱。
饭后,为了避开陶吴氏,凌云志离开正房的厅堂后,带着新分配给他的小书童顺儿向书房走去。顺儿非常愿意说话,能言善道的,倒是给凌云志提供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陶洪一共有三子一女,陶云志行三,他的两个哥哥分别叫陶云天、陶云海,按照陶家的祖训,陶家的子弟年满十八岁以后,必须独自外出经商锻炼五年,才可返回陶府,这两人目前都在外地经商。
陶家是个大家族,宗族人口达到三千多人,家丁奴仆人众,如果算上各店铺中的人员,人就更多了。族长是长子顺位世袭制,公府是家族族长的居所。
听了顺儿对陶云志原来书童惨死的描述,凌云志心有戚戚焉,暗呼侥幸不已,至今他还对自己为何会穿越时空来到这里疑惑丛丛,这根本就是没有科学根据的事,想不明白,所以他也就不想了。
一路上,遇到很多家丁奴仆,均热情地与凌云志打招呼,能够看得出陶云志很受家丁奴仆的喜爱和敬重。
其实,凌云志不知,陶云志很受大家的喜爱不假,敬重就谈不上了,顺儿的一番话揭开了大家产生敬重感情的原因,“主人,你可不知道,你现在在我们所有人的心目中就是天神下凡啊!雷电都劈不死你,还能是凡人吗?这次顺儿能有幸跟随主人,不知羡慕死多少人呢!”
公府的院落分三进,前院是家丁奴仆的居所和族长的办公场所,中院是书房、客厅、厨房等,后院是族长家人住的地方,院落的左侧则是一个大花园。
凌云志来到陶云志的书房,里面非常宽敞,收拾得很干净,各种书籍堆放的比较整齐,书籍以帛书、竹简、木牍为主。凌云志随意翻看了一下,通篇字体为简帛墨迹,字体已不似西周金文那种浓厚的形态,替之以修长的体态,显示出一种圆润秀美,而且以各种简体字为多,正是六国文字中流行的俗体字。
凌云志看了一眼文几上的笔墨,见猎心喜,吩咐顺儿侍候笔墨、缣帛。跪到文几前,拿起枣心毛笔(笔毛中带核,如同枣核,故名),沉吟了一下,蘸满墨汁,悬腕运笔,“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写完,掷笔于几,半日的烦闷倾泻而出。
这首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整首词篇从离愁郁闷到通脱豁达,怨恨与自宽交织,正是凌云志此刻心情的最佳写照。
诗贵含蓄,字贵藏锋。书法之妙,妙在不直,妙在曲折多姿、多变、含蓄、藏锋。凌云志的一手字深得其味,尤其刚写的这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由于心、情融于笔端,将一手仿俗体字写的出神入化,挥洒自如。通篇的大小、疏密、欹正、收放适宜,章法新颖,跌宕起伏,奇曲多变,表现出一种笔酣墨饱、神完气足的艺术美。凌云志上下又浏览了一遍,自己也有些自得。
“妙!”“好!”身后传来两声赞叹,凌云志转身望去,只见身后站了四人,一位头发花白,身材瘦长,面目隽雅,身着一袭灰色长衫的老者和一位悠闲出尘、颇具仙风道骨的中年人正沉迷地盯着字幅。
中年人的身后,站着一位清丽绝俗的美丽少女,五官清丽灵秀,对望收入他眼里的眸子,清澈纯净,恬淡幽远,使人心动的是内中蕴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天地灵秀,身著一袭雪白的亚麻长裙,宛如一朵美丽又高雅的白兰,散发出脱俗的灵气,有种让人既想占为己有又不敢轻易亵渎的超然于尘世的美态。
凌云志心湖荡起一阵强烈的涟漪,心脏更是不争气地卜卜狂跳,过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移开目光。向后望去,只见陶洪陪在几人身后,正欣慰、慈爱地望着自己,不知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凌云志不禁瞪了顺儿一眼。
顺儿张嘴欲解释什么,凌云志没有理会他,站起身来恭敬地对陶洪喊了声“父亲!”
“好文啊!好文章!体裁新颖别致,文意高远超尘、意蕴无穷。通篇紧扣一个“月”字,以月引起,以月作结。全文如皓月千里,境界高远。而且,言情婉转,抑扬转折。这句‘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简直是妙极了,将出世、入世的复杂情感婉转写出,这句‘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由怨恨到解脱,最后提出美好愿望,可谓所言至极,堪称千古一绝。能够将月写得如此曲致繁复,跌宕起伏,意蕴宏大、深远,真可谓才华横溢,绝世高才之作,由文及人,淳于兄,有此一徒,宜堪足慰了。”陶洪对凌云志点了点头,正准备把他介绍给两位大师,郁林已经在那里赞叹有声。体裁之新颖、别出心裁,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已经夺去了他的眼球,文中深远的意蕴则更是夺去了他的心志,联想到观测所得天象以及雷电击而不死的事实,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所以郁林最后还是忍不住点了老友一句。
“妙!好字!龙跃天门,虎卧凤阙。用笔圆润饱满、转折圆劲,方寸之间,笔笔新意,曲折多姿,千变万化,终不失法度。通篇气韵酣畅,字字结体遒劲。布局生动活泼,疏密得宜。难得!难得!云志,汝之书法已至大乘之境矣,有一代书法大师的风范了。”几年没见徒儿,没想到他的书法已经进步到如此程度,淳于髠老怀甚慰,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以至于对郁林所言领会不深,不过,老友对文章的夸奖,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忙细细品味。
陶洪和那少女见两位大师难得地当面夸奖一个人的文章、书法,急忙凑到文几前,一探究竟。
凌云志闻言,猜测到老者应该是淳于髠,这中年人可能是郁林了。
对于中年人的赞扬,凌云志只好羞愧于心,不敢溢于言表了,这首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是流传千古的佳作,自然不同凡响,中年人能超时空地评价出这首词的优异之处,顿时令凌云志对他刮目相看。
不过,老者对书法的赞扬,凌云志还是颇为自豪的,在现代社会自己的书法就已经小有名气,今天写的这幅字,在心、气、神凝于笔端的情况下,更是超水平发挥,自己也觉得已入佳境。
老者和中年人各赞各的,彼此又往对方关注的地方细细品味一番,果然深得我心,不禁相视一笑。
那少女细细咀嚼了一番《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抬头再看向凌云志之时,美眸闪过难以形容的异彩,流露出一丝倾佩之色。
陶洪这才有机会给凌云志介绍几人,果然那老者正是陶云志的师傅淳于髠,中年人是郁林,那清丽灵秀少女是郁林的女儿,名叫郁心怡。
凌云志与郁林、郁心怡见礼完毕,跪在淳于髠身前,说道:“弟子见老师而不礼,是为不孝也,请老师责罚!”
“既已失忆,情非得已,非你之过,起来吧!没想到此次失忆,竟然使你连老夫的性情也忘记了。” 淳于髠忧色浮现,嘘吁感慨不已。
淳于髠豪爽之士也,不拘小节,平素最嫌繁文缛节,可谓是一等一的平易近人之人。
凌云志顿起欢喜之心,古人等级森严,最重礼法,难得这位大师能够标新立异,也省得自己整天变成一个磕头虫。
待凌云志站起,众人分宾主就坐,淳于髠果然不拘小节,随意坐于一处,其他几人视如不见,看来已经是见惯不怪了。
“贤弟,云志失忆症的治疗还得麻烦你啊。” 淳于髠一捋颌下长须,对郁林笑道。
此时郁林正细观凌云志的面相,暗起一课,命宫宽大而丰、双分入鬓,迁移宫有骨耸起,官禄宫端正丰隆、见骨耸透发际、气色黄明透紫,鼻子圆匀高贯,福德宫饱满明洁,眼尾肌肉丰满、气色光润明鲜,眉毛光彩,山根丰满,腮颊肌肉圆丰,福、禄、人、财、智、位竟然让他占了个全,难得兼具仁义,虽然命犯桃花,但爱情热烈浓厚绵长,霸者之像!
当然卦象中还有一些东西则使郁林犹疑不定,不过想到天象、不死之身、奇文之意寓,暗笑自己迂腐,此子本非世俗之人,自己又何必惊异呢!心中大定,面色如常。闻淳于髠之言,正和心意,慨然应诺,来到凌云志身后,盘膝而坐,双手抚于凌云志的背部,运起内业。
良久,收手,站起身来,笑道:“淳于兄,请单独一谈。”
淳于髠闻言一愣,不知郁林这是何意。不过素知老友为人,知其如此,必有深意,向陶洪告了声罪。陶洪心切儿子的病情,自然不敢怠慢,忙带着凌云志、郁心怡、顺儿退出书房。
郁林见众人退出,来到淳于髠身边耳语道:“此子即为天象所显之人!”
淳于髠惊呼出声,“啊?!”猛然想起此事万万泄漏不得,忙小声追问道:“你确定?”
“千真万确,愚弟刚刚给他卜了一个暗课,霸者之像!而且弟用内业所察,此子竟然身怀天地之正气,昂扬至极,非凡夫俗子所能承受。” 郁林非常肯定地说道。
“那失忆?”淳于髠最关心的还是徒儿的病情。
“只要学弟之内业,导引天地之正气,遍游经脉,自然而愈!”郁林非常自信地说道。他当然有信心了,因为此子非彼子,何来的失忆,不过,这话他只能永远埋在自己的心里,无他,太过惊世骇俗。(古人迷信,或有巧合之事,读者不可过于探究。)
“好!愚兄这就让他拜贤弟为师,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淳于髠马上说道。
“愚弟正有此意,鉴于此子非凡,你我正该使其文武双全,道路如何走是他的事,给他打好基础则是你我的责任,你我以四个月为期,教授他文武之道。今日所言,止于你我,淳于兄如何?”郁林脸上也兴起了一丝兴奋和期待。
“贤弟所言甚是有理,此子至幼非凡,如今能得你我教育,也是他莫大的造化,你我就此一言为定,愚兄这里先谢谢贤弟了!” 淳于髠动容地说道。
“他马上也成了我的徒弟了,淳于兄就不要客气了!”郁林笑道。
淳于髠哑言失笑,郁林随后也笑了起来,极其欢畅。
随后请进陶洪等人,郁林简单说明了治疗失忆症的方法。
淳于髠在一边笑道:“陶瓮,你家三郎能得郁贤弟为师,那是他天大的造化啊,郁贤弟所学胜我百倍。”
陶洪大喜,儿子病情无忧,又能得到另一位大师的教育,可谓得天眷顾。忙对郁林表达了感谢之情,并表示马上安排拜师大礼。
凌云志听说能学到传说中的内功,自然也很是兴奋,忙跪在地上,先给郁林叩了个头,算是给师傅的见面礼。
拜师大礼是在下午进行的,陶洪请了很多宾客前来观礼,宗族中人自然纷纷前来捧场,整个仪式进行的很是庄重热闹。
拜师大礼结束后,凌云志和两位师傅以及师妹郁心怡搬进了花园中居住,开始了为期不长的学艺生涯。
第一卷 畅想 第一集 浓云淡墨 第四章 兰心蕙质
碧玉裁成琼作蕊,馥郁清香,长向风前倚。楚畹当年思帝子,紫茎绿叶娟娟美。 自道全无脂粉气。笑煞春风,红白匀桃李。幽谷芳菲谁得比,猗猗独寄琴声里。
——叶小鸾花园,幽深秀丽,杨柳翠绿,亭台掩映,花影移墙,奇花异草,山石水池,流水淙淙,绿竹猗猗,环境极为雅致。
书云轩,位于花园的一角,径缘池转,廊引人随,景色非常绮丽。
凌云志和两位师傅以及师妹郁心怡住进书云轩,白天,跟随淳于髠学习治国经略,早上和晚上,随郁林学习阴阳修功诀、风云剑法以及战阵兵法,日子过得非常充实,尤其身边还有位清丽绝俗的郁心怡相伴学习,给枯燥的学习生活平添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淳于髠博学多才,精通儒、法,兼通道、名诸家学说,且又不拘于某一学说之范畴,综合诸家之长,择而教授凌云志,使凌云志受益匪浅,凌云志由于有几千年丰富的历史知识,学起来驾轻就熟,自然事半功倍,领会之快之深,令身为老师的淳于髠也为之欣喜不已。
郁心怡学习诸家学说虽然不及凌云志,不过她在治政方面表现出过人的悟性,让淳于髠常常惋惜她是个女儿身。
凌云志阴阳修功诀的学习比较顺利,入门之后,郁林就以百年人参、千年雪莲等奇珍异药不停地给他培本固原,沟通经脉,引导滞留于体内各处的天地之正气流送入丹田,再由丹田而出,沿经脉做小周天循环。阴阳修功诀共有九段心法,由于凌云志体怀天地之正气,略加沟通引导,很容易地就连过三段心法,常人练这三段心法得需时五年,凌云志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三个半月以后,凌云志已经练到了第四段心法,感觉寒暑不侵、身轻如燕,能于石上印出淡淡的掌印,接着郁林又教授了他第五段心法,嘱咐他按心法勤加练习,并说明阴阳修功诀修炼到第五段心法,进境就会变得异常缓慢,通过了第六段心法,第七段心法就容易修炼了,到了第八段心法、第九段心法就看个人的机缘了,阴阳修功诀创立以来也只有两人修炼到第八段心法、一人修炼到第九段心法,阴阳修功诀练到七段便已大成,练成第八段、第九段由于记载简单,只有可达仙道之境几个字,具体会是个什么情形,就不知道了。
郁心怡自幼修炼阴阳修功诀,灵慧过人,目前也只是刚刚开始修炼第六段心法,其难度可想而知。
对于剑法的学习,由于时间比较短,郁林采取了先教剑诀,后教剑式的方法。剑诀凌云志已经熟记于心,剑式学的也有模有样,基本要领已经掌握。不过,按郁林的说法,他目前的剑法只具其形,未得其髓,所欠缺的是火候。今后必须勤于练习,不断通过实战来磨练,才可能有成。
每当练剑之时,郁心怡都会换上一身武士劲装,她那玲珑浮凸、优美曼妙至无可挑剔的体态显露无疑地衬托出来,其绰约动人处,让凌云志不由得一个劲地吞口水。盈盈亭立,飘渺如仙,即灵秀脱俗,又充满淡雅宜人的妩媚,美得让人心惊。如此美若天仙的美女,自然让他心动不已。如果不是现在处境堪危,恐怕他早已展开了追求。
凌云志长得俊美不凡,而且知识十分渊博,多才多艺,为人风趣,口才极佳,正是女孩心目中理想的白马王子形象。郁心怡又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年龄,两人朝夕相处,一缕情思不觉间就系在了他的身上,每在无人注意之时,那双黑宝石般的杏眼都会不自觉地瞄向凌云志丰神清秀的脸庞,心里充满了甜蜜和期待。
为了避开陶吴氏,凌云志自从搬进书云轩之后,就没有出去过,而且每次陶吴氏来看他时,他总是找出各种借口避免与她单独相处,亲热的动作更是从未有过。这让陶吴氏非常伤心,她感觉到自从夫君失去记忆开始,她就已经失去了这个丈夫,现在她只能默默地等待夫君恢复记忆,这成了她生活的希望。
凌云志躲避陶吴氏也是不得已,夫妻房事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地方,细微的差别就可能引起陶吴氏的怀疑,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只好让这美人伤心了。
离开陶府的想法凌云志从来没有止息过,至于离开后去何方、如何谋生他感到很是茫然,午夜梦回之时,常常辗转难眠,不时地会怀念亲人、情人、友人,他自己也明白这一辈子不可能再见到他们,如何在这陌生的社会找到自己的生活位置,是他想得最多的,束手认命不是他的性格。
秋末。
秋风扫落叶,花园美景不再。一缕悠扬如流水般的琴声从轩中飘逸而出,其音时而清脆高远,若隐若现,轻盈活泼,如天外之声,时而婉转舒情,圆润细腻。表现出清幽淡远,潇洒飘逸,跌宕起伏,清雅流畅的神韵,格调新颖,令人神往。
“师兄,今日所弹的曲韵为何与往日风格迥异?” 欢快的旋律使郁心怡浑身暖洋洋的,脸上充满了愉悦和恬静。
声音如吟诗般的轻柔悦耳,似夜莺低声呢喃,让人心醉。
凌云志心中一酥,潇洒地从琴弦上移开手指,脸上带着欢快的余韵,抬头望向坐于卧几上的郁心怡,澄澈星眸盯着空山灵雨般清丽的脸庞,柔和地说道“噢?师妹,何出此言?”
“往日师兄所弹琴曲多为飘逸跌宕、绮丽缠绵、婉转悠扬的曲韵,让人品味出一股抑郁、忧虑之气;今日却不同,曲韵清脆高远、轻盈活泼,彷似把人带入了仙境,充满了愉悦和向往。琴为心声,看来师兄将要有所作为。” 郁心怡俏目闪亮,若有所思地说道。
凌云志刚刚得到消息,陶洪准备叫他外出经商,已经通知了两位师傅。因陶云志到这个月底就年满十八岁了,按照陶家的祖训,陶家的子弟年满十八岁以后,必须独自外出经商锻炼五年。凌云志闻讯大喜,这样他就不用在设法逃逸了,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陶府,虎归山林,龙游大海,开始自己的生活。
既然不用逃亡,自然可以从容布置以后的生活,使凌云志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尤其这次外去经商锻炼,更是一次难得的机遇,他有信心以自己现代的理念和丰富的知识做一个不输于古人的成功商人,在这战国时代做个商人也是个不错的出路。
郁心怡不但能从琴韵中悟出深意,而且阐释精辟,令凌云志油然而生知音之感,深邃清澈的黑眸眨也不眨地盯着这清丽剔透、灵气四溢、兰心蕙质的美娇娆,感慨万千,道:“能得师妹如此知音,此生足矣。”
由于对未来有了目标和信心,凌云志自然不想再放过眼前这天仙般的美女,他始终坚持一个原则,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花无空折枝。所以一语双关地表达出了追求的意思。
郁心怡闻言,俏脸一红,兰心蕙质的她自然听出了他话语里的追求之意,虽然羞涩,却喜透眉梢,发觉他目不转睛望着自己,郁心怡耳根羞红,神态诱人之极。她柔声道:“不知何事叫师兄雄心勃发,小妹可能一闻?”
“顺儿传来消息,说家父打算结束我的学习,按祖训,让我外出经商锻炼五年。”凌云志一边饱餐秀色,一边透着喜气地说道。
郁心怡听闻他要结束学习,触动了心事,神情一黯,幽幽道:“师兄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俏佳人的神情变化收入凌云志的眼里,心中大喜,灵机一动,道:“半月之后出发,只是我从来没做过生意,不知从事什么生意好,心怡,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凌云志也算情场老手了,自然明白郁心怡的心理,当然不会放过机会,马上改变了称呼,拉近两人的距离。
郁心怡秀眸闪亮,深深看着他,绽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看得凌云志一呆。才柔声道:“师兄,太高看我了,我哪里懂得经商。你何不出去走走看看,说不定会有所发现呢。”
“心怡,你还说不懂,这不就是最好的建议嘛!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府到各处走走?”亲密的称呼叫顺了口,凌云志自然不肯轻易改口。
郁心怡听闻我们两字,心中一甜。
走出内城,凌云志和郁心怡漫步在外城街头,街上人声喧哗,但见客栈,青楼,酒楼,集市林立,闹哄哄的,热闹非凡。凌云志好奇地东张西望,仔细地观察着一切,与郁心怡感情的进步,让他的心情非常愉悦,看周围的一切都觉得很美好,心中感叹这陶城不愧是当时最大的商业中心,确实是非常繁华。
郁心怡走在凌云志的身边,清丽灵秀的脸上洋溢着无限幸福的神情。街上人流涌动、车马川流不息,为免挤散,凌云志大胆地伸手牵住了郁心怡的小手。一股柔软滑腻的感觉传来,那种美好的触感令他深深的着迷。
郁心怡娇躯一颤,一缕红晕悄悄地爬上了她的脸颊,小手没有挣脱,脸上也没有丝毫不悦之色,任从凌云志握着她的小手。
一股沁人肺腑的女儿馨香,似有若无传入鼻内,凌云志忍不住大力吸了一下。
郁心怡又羞又喜,不禁不依地横了他一眼,妩媚动人之极,差点没把凌云志的魂魄勾了出来。
伴着无限的甜蜜,凌云志和郁心怡逛了多家店铺,从一家杂货店出来,郁心怡柔声道:“师兄,我们走了许多家店铺,你发现没,偌大的陶城只有一家珠宝首饰店。”
“嗯,是的,那家珠宝首饰店不但门可罗雀,而且首饰的工艺非常粗糙。”说到这,凌云志心中一动,问道:“心怡,中原什么地方最多能工巧匠?”
郁心怡俏目异彩一闪,以她的冰雪聪明,马上猜到凌云志想做什么,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道:“越人性柔慧,尚浮屠之教,多奇技之巧,师兄若寻能工巧匠,当往越国。”
凌云志若有所思,然后又问道:“齐国珠宝首饰怎么样?”
“如师兄认为陶城的珠宝首饰工艺粗糙,齐国不如陶城。师兄是否想从珠宝首饰做起?” 郁心怡问道。
“嗯,如果各地的珠宝首饰都是如此工艺的话,那么以我所掌握的工艺设计,配以能工巧匠,一定可以控制整个珠宝首饰市场的。”凌云志豪语惊人。
多年的历史学习和多次参加考古的见闻,即时凌云志不精通现代的珠宝首饰工艺设计,光是历朝历代出土的古物,也让他有数不尽的借鉴之处,所以他才敢发出如此豪言壮语。
凌云志说这番话时,不自觉地散发出强势的自信,给人一种不得不信服的感觉,郁心怡有种心醉的迷恋,黑宝石般的美眸更是异彩闪烁。
“心怡,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来完成这次商业开拓。”凌云志在追求女孩的事情上最擅长把握机会,郁心怡此时对他正是情动之时,他哪肯放过如此良机。
郁心怡黑宝石般的杏眼不见了恬淡幽远,充溢着无限的喜悦,冰清玉洁的绝妙脸蛋染上了一层红晕,有些羞涩,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满足和幸福,轻咬樱唇,娇羞地说道:“这事你去与父亲商量。”
她如此说,就等于表示愿意嫁给他了,虽然此时民风还比较开放,女子可以与男子交往,但男尊女卑风气已经盛行,女子的婚嫁必须由家长决定。也幸亏此时儒家的礼教学说还不像后世那么风行变味,否则,女子们只能呆在闺房中,她想抒发这番情意,也难得表达的对象了。
“谢谢你心怡,我一定会给予一个与你相匹配的身份。”凌云志有些兴奋、也有些感动,如此天仙般聪慧的美人儿自然不能让她委屈做妾,反正以后不会再回陶府,他自然要给郁心怡一个妻子的身份。
郁心怡见凌云志说得如此直白,不禁羞得霞染玉颊,心中则甜蜜无比,对于什么身份她看得不重,不过,凌云志如此说,却能看得出他对自己的情深意重,她又羞又喜,以蚊蚁般的声音道:“心怡只介意一件事,就是不能得到你的喜爱,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一卷 畅想 第一集 浓云淡墨 第五章 野性少年
彼此打开了心扉,凌云志和郁心怡静静地品味着那份悄悄流淌的喜悦和甜美,手牵手来到了一个集市的门口,信步而入。
所谓的集市其实就是一个大广场,广场四周搭满了高台和帐篷。广场中到处是往来的人流,热闹非凡。
高台上是高声叫卖的商人,只见各式各样的货物:东方的鱼、盐、紫、绤;西方的皮革、文旄、铁、池盐、玉器;南方的长松、文梓、楩、楠、豫章等木材,犀、兕、麋、鹿、象等野兽,羽、翮、象牙,犀、兕的皮革产品,黄金、铜、锡、青等矿产,珍珠、橘、柚;北方的犬、马、橐驼、枣、栗;各式各样的兵器……交易的物品琳琅满目,一路行过,凌云志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凌云志不时地在玉器、珍珠摊前驻足,玉器的工艺仍不及店铺中的,珍珠多为普通圆珠,却价格不菲,凌云志对经营珠宝首饰更有信心。
远处人头涌动,围着一个高台,男女老少个个神色兴奋,都往台边挤去,阵阵叫喊声从台上传来。一群身穿劲装、腰悬刀剑的大汉在维持着秩序。
凌云志牵着郁心怡的小手,好不容易才挤到台前,定睛一看,原来是拍买奴隶的高台,此时女奴们几乎一丝不挂地在高台上走来走去,场下的哄声阵阵,不时地有人挥臂叫嚷着价格,时间不长,台上的女奴就已经所剩无几,而且价格也逐渐地降低,看来已近尾声了。
郁心怡月眉微蹙,眼透厌恶,显然非常讨厌这种场面,小手拉着凌云志,向外用劲,想离开这里。
凌云志是头一次看到买卖奴隶的场面,有些好奇,眼见不过如此。对于将人作为商品来买卖这种不人道的行为,他也感到厌恶,转身准备随郁心怡离开。
忽然台下传来女人的惊叫声和人群传出的哗然,凌云志和郁心怡不禁回头看个究竟。
只见台上的女奴已经不见,只有一个穿着短裤、桀骜不驯的少年奴隶站在台上,强壮黝黑的身上布满了鞭子的血印,当然人群惊叫和哗然不是为了这些血淋淋的鞭印,也不是因为他的手上脚上绑的链子,是因为人们感觉到了威胁,一头蓬乱的短发,过早经历风霜历练的五官,浑身散发出逼人的煞气,配上他那恶狼般冰冷的眼神,看上去就像一只草原上凶猛的野兽,使人很远就能闻到危险的气息。
这少年给凌云志的第一印象就是凶残无比,担心郁心怡惊恐,急忙向她看去,意外!只见郁心怡专注地盯着那男奴,黑宝石般美丽的杏眼,没有露出厌恶和惊恐,反而露出一丝惊奇和怜惜。
心中奇怪,凌云志不禁又转过头去细细打量,这次少年男奴给他的印象又与前次不同,他有些明白郁心怡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那少年竟然拥有一身不俗的内业,不具有内业的人是很难看出来的,修炼内业的人都会具有一种气势,一种身体由内而外自然散发的气势。此人双眼透着忧郁和冰冷、对生的渴望和对人世的仇恨,反差如此大的眼神竟然会从同一双眼睛中表现出来,反而使他显露出一股独特的卓尔不凡的气质。
一个身穿华丽服饰的肥胖中年人厌恶地看了少年奴隶一眼,然后面对人群,脸上挂满了笑容,“各位,此次拍卖会只剩这一个奴隶了,廉价出售,只收十个铜子,哪位想买请出价!”
人群一片寂静,最便宜的奴隶也得一百个铜子,这个奴隶的价格非常便宜,不过,没有人会买一个像狼一样桀骜不驯的奴隶,而且还危险无比。
半天没人应声,郁心怡身子一动,凌云志伸手按住了她的香肩,举手大声道:“此人我买了。”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愕然朝声音传出的地方望去,只见一位丰神俊朗的男子神情自若地高举着一只手,他身边还伴着一位美若天仙的少女,少女正以充满倾慕和欣慰的眼神看着那男子,显然对男子的举动非常满意,好一对金童玉女!众人在赞叹他们容貌俊美的同时,也在嘲笑他们是一对傻子。
高台上的奴隶惊异地望向凌云志,显然他也没想到会有人买他。
华服肥胖中年人急不可耐地大声喊道:“成交!”连等待继续喊价的意思都没有。
交完钱,人群逐渐散去,那少年也被带到了凌云志、郁心怡的身边,解开链子,交割完毕,华服肥胖中年人带着那群大汉离开了集市。
少年冷冷地望着凌云志,那眼神就像没把这个买下他的人当成一个人,而仿似看一块石头或是一颗树什么的,不管是什么,总之都不会是一个人。
凌云志对这冰冷而充满了野性的少年微微一笑,和声道:“你自由了!”
野性少年非常意外,站在原处,默然不语,双眼依旧冷冰冰地盯着凌云志。
郁心怡也有些意外,美眸中透出惊喜,她探起身,用柔软的樱唇在凌云志的脸颊上印了一下,然后娇羞地低下头。
意外、香艳的一幕让凌云志惊喜万分,如在梦中,用手摸了一下脸颊被亲过的地方,然后调皮地把手指放在鼻端闻了闻。
他自然明白这是美人对自己仁义心肠的奖赏。
郁心怡抬起头来,正好看见凌云志的调皮举动,让她本来就娇羞红晕的俏脸更加红了,狠狠瞪他一眼,然后低头浅笑。
凌云志心中像有蜜糖在散开,充满了甜蜜,见野性少年仍然站在原处,柔声说道:“你可以走了,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
凌云志与郁心怡温馨的一幕,也软化了少年眼中的冰冷,美好的事物永远是感人的。在台上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这位美若天仙少女眼中的怜惜,那对他来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凌云志的两次眼神变化,他也深有感触,这对超凡绝俗的情侣带给他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情感,那种情感的滋味让他悠然向往。
“仇戈愿为主人之奴!”少年忽然跪在地上,以生硬的语气开口道。
凌云志淡然一笑,道:“每个人都有生的权利,生的自由,而这些都不是金钱所能衡量的,区区十个铜子,岂能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你自由了,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望你好自为之,不要辜负了一身不俗的本领。”
凌云志的言语给郁心怡、仇戈的传统意识带来极大的冲击。尊人轻物,这在当时是一种难以想象的观点,郁心怡低头凝神沉思其中深远的内涵,仇戈的感受更直接一些,他直觉此人能给他带来安全和让人憧憬的未来。
“仇戈身无去处,还请主人收留为奴。”仇戈眼睛中难得地透出一丝暖意。
“为奴之说,休再提起。嗯,实在无处可去,你就跟随我吧。”想到即将远行,自己身边正缺人手,凌云志还是决定留下仇戈。
凌云志、郁心怡带着仇戈回到书云轩,两位老师已然在等他,而且还有一位脸上带着圆滑笑容的年轻人,凌云志和郁心怡给老师见了礼,然后让仇戈见过两位老师,介绍他时,凌云志介绍说是自己请回的武士。
仇戈欲解说,凌云志瞪了他一眼,遂不语。
淳于髠、郁林见多识广,已然看出仇戈是名奴隶,凌云志既然这么介绍一定有他的道理,两人也不点破,与仇戈寒暄了几句,仇戈冷冰冰地问十答一,两位老师也不见怪,一笑而过。
凌云志急忙喊来顺儿,让他领仇戈去梳洗打扮、安排住的地方。
淳于髠这才把身边的年轻人介绍给凌云志,此人姓董名先良,淳于髠对他的经商才能推崇备至。
郁林道:“云志,你父亲已经找过我们,按照陶家的祖训,你应该外出经商了,所以学习到今天结束,明日我和淳于兄准备返回稷下学宫。”
“谢谢两位老师的辛苦,临去之前,还请老师教诲!”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凌云志闻言还是露出不舍的神情。
淳于髠道:“此次虽然是出去经商,但不可忘记学问和武艺,需勤加温习。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出外要多观察,勤思考,增长见识,有所作为。此次外出经商是否已经有所计划?”
“弟子今日与心怡一起游览了一下陶城的店铺、集市,发现珠宝首饰大有可为,所以准备从事珠宝首饰经营,而越国多能工巧匠,第一站准备先到越国都吴城,弟子愚钝,还请老师指教。”凌云志恭敬地说道。
淳于髠与郁林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谋而后动,大有可为,淳于髠望了董先良一眼,然后对凌云志说道:“我们哪里懂得经商之学,幸亏我早有准备,否则还真叫你给难住了。这位董先良擅长经商,我特意找来帮你的,你不如请他指教。”
“董先生,请指教。”凌云志从善如流,马上对董先良一礼,道。
圆滑笑脸依旧,董先良回了一礼,谦恭道:“指教不敢,如主人不嫌,学生即为家臣,主人可直呼我的姓名。”
“孔子云:三人行,必有我师。先良不必过谦。”凌云志道。
“学生认为,做一个成功的商人必须以人为本,诚信为先。所谓经商就是经营人之欲望,人饿贩之于粮,人美贩之于服饰之物,商者所经营无出其右。所以商者必须了解人的欲望所在而经营之,则无往而不利,正所谓商道即人道,不可不了解;经商必先经营诚信,诚信足,则财富聚,此为天道。公子能看出人美之不足,已得人道,只要再附以天道,天下大可去的。”董先良道。
董先良懂得‘以人为本,诚信为先’的道理,确实是一位难得的人才。
“先生高论,云志受教。还请先生协助云志,共创经商大业。”对于人才,凌云志自然不会放过,马上对董先良发出了邀请。
“臣下董先良见过主人,愿听主人驱遣。”董先良上前对凌云志行了一礼,高兴地说道。
凌云志见董先良同意跟随自己,心中欣喜,忙又喊来顺儿,让他给董先良安排住处,董先良随顺儿去了。
“云志,以后一定要善待董先良、仇戈二人,此二人都是忠良之相。”郁林忽然吩咐道。
凌云志心中一动,记住了老师今天所言。他看了郁心怡一眼,然后在郁林身前跪下,道:“师傅,弟子想请师妹跟随相助,还请恩准!”说完,心中忐忑,这是变相地求婚,不知老师会如何回答。
郁心怡闻言,出尘脱俗的俏脸腾地红了起来,羞涩地低下头,一副坐卧不安的样子,不过没有羞涩而去,显然也想马上知道父亲的态度。
“可以!嗯,你们俩商量一下启程前的准备,我们回去了。”说完,和淳于髠飘然而去。
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凌云志呆愣了半天,等他回身时,两位老师已经走得不见人影。
郁心怡羞涩、惊喜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一溜烟地跑出门去。
凌云志整理了一下情绪,正准备去探望一下仇戈、董先良,只见顺儿气恼万分地跑了进来,一脸的无可奈何,“主人,那位仇戈简直不可理喻,你快去看看吧!我给他单独安排了卧室他不住,非要住在主人的外室,还说什么他以后就是主人的奴仆,保护和侍候主人就是他的职责。我怎么劝他都不听,还把我的行李扔了出来,他搬进去住了,我一说他,他就用冷冰冰的眼神看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凌云志沉吟了一下,笑道:“顺儿,他愿意这么住就随他吧,你暂时就住他的房间,当然每天侍候我的事仍是你的,他只负责我的安全,你看可好?”
顺儿也习惯了凌云志的平易近人,嘴一噘,不情愿地说道:“好吧,谁叫我凶不过他呢!”
顺儿的样子把凌云志逗乐了,安慰道:“你是跟我的老人了,仇戈是我的朋友,刚来,是个新人,你这老人得照顾点新人吧,是不是?”
顺儿闻言高兴起来。
“顺儿,走,我们去看看仇戈、董先良。”凌云志道。
凌云志来到董先良的住处,问了问寒暖,闲聊了一会儿,才离开。
然后向自己的卧室走去,凌云志住的地方是三间室,最里面是他的卧室,外面一间外室,原来顺儿住的,一间堂厅。
来到外室,只见仇戈穿著一新,见凌云志进来,准备大礼参拜,凌云志连忙拦住,说道:“仇戈,以后千万不可再行大礼,你我是朋友,再者我这人最不喜的就是繁文缛节,人之交往在于心,而不在于虚礼,你说是吗?”
“上下有别,礼不可废!”人冷,说话也冷巴巴的,顺儿看见他不自觉地就站得远些。
凌云志暗自叹了口气,这少年一定受过很大的伤害,看来只有慢慢地改变他了。
第一卷 畅想 第一集 浓云淡墨 第六章 海阔天空
依依不舍地送走两位老师,凌云志返回书云轩,正思量如何跟陶洪解说自己的经商计划,顺儿进来,通报说老爷要见他。
凌云志来到中院的书房,陶洪神情一肃,交待了陶家祖训,然后询问道:“云志,对这次外出经商你有什么打算?”
“孩儿准备到越国发展珠宝首饰。”凌云志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陶洪眼睛一亮,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很好,按照常规我会给你准备三千黄金,家丁你可以随意抽调,其余你还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按照常规陶家子弟外出经商锻炼这五年必须隐姓埋名,这次你准备用什么名字啊?”
对于这个孩子,陶洪向来寄予厚望,今次他能如此迅速地做出回答,看得出他很用心,事先做了充分的准备。看来经过这次大难不死,这孩子成熟多了。
“父亲,孩儿准备叫凌云志。”凌云志脱口而出。
随后的半个月中,凌云志一直非常忙碌。
随行保镖凌云志并没有按照陶洪的意思从家丁中抽调,因为他不想今后的生活再与陶府有什么联系,所以采取了公开招募。
经过凌云志和郁心怡精心挑选,一共招募了四十人,全是十八九、二十岁左右、有点武技底子的年轻人,由郁心怡对他们进行了半月的集中训练。
郁心怡为了方便今后的行止,从招募人员开始就做男子打扮,变成了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凌云志和董先良游走在各个集市中,购买玉石、宝石等珠宝首饰原料。
战国时,人们对玉的认识和分类知识还不是那么全面,这也给了凌云志很大的可乘之机,在购买玉石的过程中,他眼光独到地以普通玉石的价格购进了很多极品的玛瑙、玉髓、蛇纹石、绿松石、孔雀石、水晶、琥珀、红绿宝石,而且还以极低的价格购进了三颗难得一见的祖母绿和大量的钻石。
凌云志一边选购,一边把各种玉石的特性和鉴别标准毫不保留地介绍给董先良,让董先良大开眼界,他对凌云志丰富的知识,尤其是宽阔的胸怀充满了敬佩,不觉间对凌云志的称呼从公子改成了先生。
随着出行的临近,各项准备工作都已基本完成。
出行前一天的夜晚,顺儿过来请凌云志去参加家里准备的送别宴。
凌云志跟在顺儿的身后,来到了后院正房堂厅,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陶洪、陶夫人、陶吴氏、陶小萼已在翘首以盼,可以看得出大家的一番苦心。
见凌云志进来,陶吴氏和陶小萼起身相迎,看见陶吴氏眼里的幽怨,凌云志心中一悸。
陶小萼眼里露着不舍,天真地说道:“三哥,你带我一起去越国好吗?”
陶府诸人中,陶小萼与凌云志的感情最深,这几个月中她经常跑进书云轩看望凌云志,凌云志也很喜欢这位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的小妹妹。
凌云志疼爱地拨了小姑娘秀发一下,笑道:“现在可不行,等你长大了,三哥一定把你接到身边。”
“小萼,你三哥这次出去是创基业,连你三嫂都不能带,又怎么能带着你呢。”陶洪脸一板,道。
陶小萼冲凌云志调皮地眨了眨眼,乖顺地回到座位坐下。
凌云志微微一笑,然后看向陶吴氏。
陶吴氏微微一礼,轻声道:“夫君,请入席吧,别让大家久等了。”忧郁的神情,给人一种楚楚动人的美感,让凌云志忍不住怦然心动。
凌云志对陶吴氏温情一笑,柔声道:“娘子也请入席吧。”
陶吴氏眼圈一红,随即俏脸上升起一朵红云,转身婀娜慢行到桌边,再回头时,秀眉透出喜色。
凌云志随在陶吴氏的身后来到桌边,在她身边的座位坐下,暗呼,最难消受美人情!
一顿饭,吃的非常温馨而愉快,陶吴氏难得地也随着大家谈笑了几句,显得精神很好。
饭后,凌云志自然要陪同陶吴氏回住处,一路上,陶吴氏娇躯依偎在凌云志的身上,巧笑嫣然,轻声软语。
来到厢房门前,凌云志轻揽细腰,感受着美好的动感,心中充满了歉疚,斟酌了一会儿,柔声道:“娘子,这一阵子苦了你,都是我的错,还请娘子见谅。”
陶吴氏此刻心里充满了甜蜜,深情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轻声道:“人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语声轻柔绵软,透着醉人的甜蜜,凌云志心火不断攀升。
凌云志停下脚步,控制住欲望,“娘子,为夫明日即将远行,诸事未妥,不敢稍歇,所以今天晚上就不陪娘子了。你我夫妻来日方长,等我在越国站稳了脚,即接娘子过去团聚,希望娘子能够理解!”
凌云志只能言不由衷地欺骗她。
陶吴氏一阵沉默,然后幽幽地垂下螓首,娇躯紧紧地贴进凌云志的怀中,善解人意而又依依不舍地说道:“妾身理解,好男儿应该志在四方,人家不拦你。只是…只是人家好想你!”说完,她环围住凌云志的身躯。
犹豫了一下,凌云志还是抱住了这微微颤抖的娇柔身躯,“……”张嘴不知再说什么好。
稍许,陶吴氏抬起俏脸,粉脸红晕,美眸中充满了浓浓的深情,“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等着你的。”
然后,离开凌云志的怀抱,伸手入自己的衣内扯下一物,塞到凌云志的手中,声音呜咽,“你去忙吧,带上它,别忘了我。”
凌云志失魂落魄地回到书云轩,心里充满了郁闷和自责,他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会伤害这善良女人的。
看了看手中的粉色衵服,感觉到人生的无奈和痛苦。
码头前,停泊着一艘楼船,船长十五丈,宽六丈五尺,甲板之上共两层,这艘船是陶城最大的货船。
董先良先一步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稳稳妥妥,显示出过人的能力,省了凌云志很多心力。
等所有人都上船以后,凌云志告别了陶府前来送行的众人,最后一个登船。
在送行的人群中,没有看见陶吴氏的身影,凌云志松了一口气,同时一股浓烈的悲哀感觉涌上心头,为陶吴氏的遭遇感到悲哀和自责。
凌云志被董先良领到二层,住在这一层的只有凌云志、郁心怡、董先良和仇戈。一层住的是四十名保护武士,低舱是船员的住所和货舱。
楼船开始启航,凌云志受陶吴氏影响,感觉气闷异常,走出船舱,来到扶栏处。
码头上停着很多船,民夫正往不同的船上装着或卸着货物,异常繁忙。
清晨的江风很大,带着秋天的寒意。
一件锦袍披在了凌云志的肩上,他回头望去,只见仇戈神色冰冷地站在身后,身子站得笔直,好像随时准备厮杀似的。
凌云志神情变得柔和,“不用陪着我,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站一会儿就回去。”
“保护主人是奴才的职责,主人在哪里,奴才就应该在哪里。”仇戈站在原地没动地方,眼睛冷冰冰地盯着凌云志,倔强地说道。
“你是我的属下、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兄弟都可以,但你绝不是我的奴仆,请你以后记住,否则,还是请你离开我吧。”凌云志对仇戈的顽固不化非常头疼,语气略重地说道。
仇戈冰冷的眼睛有了一丝暖意,看了凌云志一会儿,“家臣明白。”
凌云志见自己不回船舱,仇戈是不会回去,转身,道:“我们回去吧,这里江风太冷。”
仇戈住在凌云志的隔壁,见凌云志走进船舱,他也进了自己的住处。
凌云志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时间不长,响起敲门声。
一身男子打扮的郁心怡娉婷而入,清丽脱俗的脸庞配上男装,倒是颇有些仙人的神气,潇洒地带上门,然后看了一眼凌乱的东西,说道:“师兄,到前面给你买个丫环吧?身边没个人照顾你的起居,实在叫人不放心。”
“心怡,请坐。不用了,不是有你照顾我嘛。”儒雅中的三分邪气大盛,他的话里更是带出一丝挑逗。
郁心怡清丽的脸微微一红,月眉微挑,朝凌云志的脸上看了一会儿,压住嗔怪,若有所思地问道:“师兄,为何脸带悲愁?”
凌云志神情一滞,站起身来,朝窗外望去,半天才萧瑟地吟道:“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郁心怡美眸闪亮,溢彩莲莲,交口称赞道:“师兄好文采,一种离愁两般滋味,道尽了人间的离苦。”
凌云志暗自苦笑,自己的愁苦又岂能为外人道。
为陶吴氏所感伤,只是个引子,其实他何尝不是在悲伤自己离奇的遭遇,悲伤人生的无奈。以前是被危机所压制,此时危机一旦解除,自然诸般滋味涌上心头。
黑宝石般的杏眼流转,清澈纯净中带出一缕怜惜,郁心怡善解人意地轻声曼语道:“师兄,我们到外面扶栏观景如何?”
凌云志跟在郁心怡的身后来到舱外,此时太阳已经升到了空中,照在波涛汹涌的河面上,如金鳞涌动,随波逐流。
扶栏远眺,陶城已经看不见踪影,远离城市的喧嚣,风光越见明媚,秋高气爽,河水奔腾,空气清新宜人。
凌云志心里敞亮许多,剑眉舒展,神色恢复了平静。
楼船由于是顺流而下,船速极快,凌云志朝船行的方向望去,只见宽阔的河面在远处一分为二,一条缓缓往东,一条奔腾向南,不禁问道:“心怡,我们的船是不是得走那条向南的河道?”
郁心怡见凌云志心情舒展,心中高兴,“师兄所言不差,我们现在所在江面叫济河,往东缓流进大野泽是济河的主流;往南奔腾汹涌的叫荷水,是我们前往越国吴城的必经河道,水流湍急,非常险恶,进入泗水江面才见平缓。”
说话间,楼船已经进入了荷水,河水果然湍急凶险,船身随波起伏,左右摇摆,宽阔的江面上波浪翻滚,激起层层水汽,给人一种气势磅礴的雄壮美感。
凌云志为这壮美的景色激起心中的豪气,悲愁之气烟消云散,终于恢复了洒脱不拘的心态。
“师兄,能见你愁眉舒展,小妹心中甚喜。” 郁心怡轻柔悦耳的声音响起,俏生生亭亭玉立,春山般的月眉微弯,透着喜色。
凌云志心中波动,美人情深,体贴入微。不禁深情地朝郁心怡望去,那俏丽的模样让他馋涎欲滴。
凌云志上前握住郁心怡的柔荑,滑腻的柔嫩感觉直透他的心田,目光变得更加柔和,透着深情和迷恋。
郁心怡的脸红了,而且很快就红到了粉颈,她嗅到了他身上那种健壮男性特有的诱人气味,头晕晕的,过了好久才适应。
“心怡,你知道吗?你此刻好美!”凌云志大胆地表达出爱慕之情。
郁心怡陶醉于凌云志对自己的无限迷恋和热诚,心中荡起了层层涟漪。
两人四目交投,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含情脉脉,凝视良久。
少女的羞涩和对未知的胆怯使郁心怡不敢再多作停留,移开美眸,轻声曼语地说道:“师兄,河风凛冽,不如我们回舱去吧?”
凌云志微微一笑,知她畏怯,不忍唐突美人,牵手将她送回舱中。
第一卷 畅想 第一集 浓云淡墨 第七章 遇袭
月光如洗,映照在澄清如镜的水面上,波光粼粼。旷野寂静一片,不远之处,山村里微弱的灯火星点闪烁。
楼船停靠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船上操桨的船夫劳累了一天,早已入睡,除了轮值的警卫人员散布在各处阴影中忠实地履行自己的职责,船上仿似无人般寂静。
凌云志和郁心怡坐在离船不远的岸边的柳树下,欣赏着泗水幽静的夜景,仇戈像一只回归山林的猎豹,透着野性的警觉,立于不远处的另一棵树下。
今晚的夜色幽丽迷人,碧水映月,给人一种格外幽远的美感,凌云志和郁心怡心神融入其中。远处传来一阵微弱而嘈杂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幽静。
仇戈急忙趴在地上贴耳聆听。
凌云志警觉地站起身来向远处望去,只见远处一条黑色的长龙直奔山村蜿蜒而去。
“师兄,情况有些不对头!”同样起身查看的郁心怡小声急促地说道。
仇戈快速来到凌云志身侧,低声道:“主人,是大队人马,估计得有千余人。”
“心怡,你马上回船,让他们马上起航。”凌云志谨慎地低声吩咐道。
“师兄小心!”郁心怡低声说了一句,运起灵巧飘逸的身法,几个起落,飘落船上。
凌云志俯身柳树之后,手里握紧青铜剑,密切注视着这大队人马的动向,仇戈面无表情地紧跟在他的身边。
黑色的长龙本来是直奔山村而去的,忽然转变了方向,直奔河边而来,看样子是发现了停在岸边的楼船。
此时,山村中为数不多的微弱灯火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忽然熄灭,整个山村融进了黑暗之中。
凌云志焦虑地回头朝楼船看去,船上传来微弱而略显嘈杂的脚步声,看来郁心怡已经安排起航,心中稍安。他计算了一下距离,楼船如果马上能启动起来,时间也来不及了,那些人明显地加快了行进的速度,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赶到河边。
现在必须想办法拖延一下这些人的行进速度,给楼船起航争取一点时间,沉吟了一下,凌云志有了主意,他利用树木掩护,快速移动迎了上去,仇戈像狐狸一样灵巧,紧跟在他的身边。
这大队人马是来自微山的盗匪,一共千余人,本来是准备乘夜血洗冷家村的,意外发现河岸边停靠了一艘大楼船,凭他们多次抢劫的经验,如此大的楼船一定装满了货物,所以他们放弃了原来的计划,准备抢劫这艘大楼船。
匪徒们看着静静停靠在岸边的楼船,心里充满了抢掠的兴奋,不加掩饰地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忽然,前面的树丛之中凭空出现两个黑影,匪徒们吓了一跳,不禁停住了脚步,凝神细瞧,月光下,树丛中站立的是两个人,匪徒中喝骂声顿起。
只见站在前面的是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一身锦袍,个头不高不矮,丰神清秀的五官,一双漆黑似墨的剑眉下,澄澈有如深潭般幽邃的黑眸在月光的映衬下精光闪闪,直挺的鼻梁,丰润性感的嘴唇微微上挑,透出一股傲气,端正的轮廓隐含儒者特有的温文尔雅,秀雅中又透着三分的邪气。手里拎着一把青铜剑,剑尖斜挑,双脚不丁不八,给人稳如泰山的感觉。
站于年轻人稍后的是一位强壮黝黑、恶狼般冰冷表情的少年,像一条准备择人而嗜的恶狼,剑锋前指,作势欲扑,浑身上下充满了骇人的气势。
“这里是齐国齐鲁君的官船,何人大胆,敢来骚扰,不怕我们齐国大军的报复嘛!”那年轻人盛气凌人地说道。
当时,齐国、秦国势大,威名远播,齐鲁君更是齐王的亲弟,备受荣宠,天下知名,众盗匪闻言,也是一惊。
“哈哈,何方小子,敢冒齐国之名吓唬大爷们,小的们宰了他,只要截住大船,无数的财物就等着我们享受啦!”盗匪中走出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大声喊道。
这时从楼船上嗖地窜出一条黑影,几个起落,落到那年轻人的身前。这人高明的轻身功夫让众盗匪暗暗吃惊,不禁煞住准备前冲的身子。
“你们是微山上的盗匪吧?我想你们最好还是放明白点,像我们齐鲁君这样的大人物不是你们所能得罪的,否则,哼!你们的后半生就等着活在不死不休的追杀中吧!”凌云志连唬带蒙,外带恐吓,企图瓦解盗匪的斗志,尽量为楼船起航争取时间。
凌云志曾听郁心怡介绍过,泗水流域只有徽山一座山脉,位于泗水的东面,数量如此之多的盗匪肯定是藏身在徽山之中。
“妈的,老子们做完这一票就解散,到时候找个偏僻的地方一躲,安安稳稳地过下半生,就不信谁还能找得到!孩儿们给我杀,不留一个活口!”那满脸横肉的家伙恶狠狠地喊道。
楼船已经缓缓地离开岸边,由慢到快地向江中划去。
盗匪们像炸了锅一样,几千人挥舞着兵器疯狂地向江边冲去,嘴里还嗷嗷地叫喊着。
凌云志、郁心怡、仇戈三人迎敌而上,立刻被卷入人潮之中,至少有近百个盗匪围住了三人展开厮杀,仇戈想也不想,身形从凌云志的身后倏然扑出,青铜剑飞起一抹冷电寒芒,一名盗匪身子一震,“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如果仔细察看的话,可以发现在他的咽喉处,开了一个针孔般的血洞,染出刺目的艳红。
仇戈身法灵动莫测,游走不停,一柄青铜剑急如骤风暴雨,连串急点。
郁心怡飘飘晃晃,莲步轻移,在一众盗匪间穿梭来去,便如飞燕剪风,自在无拘,竟没一人能阻她一阻。一柄短剑挥洒自如,仿如百花绽,剑芒飘云朵朵,将那“风云剑法”中的云字诀发挥得淋漓尽致。
凌云志有郁心怡、仇戈的照护,轻松很多,劲贯青铜剑,按照平时所学,施展开“风云剑法”的剑招,一出手也是倾尽全力,只是手上招数略见滞涩,他拚杀了数招后,剑法也变得不急不徐,越发得心应手,剑风呼呼,倒也威风凛凛。
众盗匪冲到江边时,楼船已经离岸十几米,并加速划向江心,气得匪徒站在岸边叫骂不绝,却无可奈何。
忽然,船上一阵齐射,盗匪中倒下了三十余人,盗匪哄然向后退去。满脸横肉的家伙眼睛似要冒火,看着已经划向江心的楼船,直觉望尘莫及,回头望去,恼怒升腾,只见围攻三个小子的同伙已经伤亡过半,长剑一指,咬牙切齿地大声喊道:“小的们,将那三个臭小子碎尸万段!”
满脸横肉的家伙说完,率先向凌云志奔去,众盗匪挥舞兵器、嗷嗷嚎叫,张牙舞爪地围了上去。
郁心怡见盗匪人数骤增,也感不妙,吐出一口浊气,对仇戈喊道:“仇戈,护着师兄向东南突围,我负责断后。”说完,腾身飞跃而起,人在空中,一式“风卷残云” 泛起一片剑影,朝狂奔而来的众盗匪罩去。
而在她跃起之时,仇戈身形一展,长剑颤动,寒光点点,漫天纷错而出,挡在东南方的十几名盗匪不及反应,纷纷倒地。
凌云志知道自己武技的斤两,为了不成为郁心怡和仇戈的累赘,当下也不客气,从仇戈打开的缺口,飞身疾冲,更不停留,展开身形,奔着东南方向而去。
郁心怡轻柔着地,“砰!” “砰!”声传来,狂奔而来的盗匪倒下数人,见凌云志、仇戈先后突出重围,她身形不停,轻飘飘地窜入了东南方重新合围的盗匪中,左一晃,右一绕,短剑挥洒自如,很快出了包围圈,不再理会身后的盗匪,向凌云志、仇戈追去。
众盗匪今夜偷鸡不着反折米,哪肯罢休,跟在三人的身后紧追不舍。
此时就看出身有武技的优势来了,只见凌云志三人身形轻盈、快速无比,而盗匪除了满脸横肉的家伙勉强能缀在之后,其他人越追,拉开的距离越远。
忽然身后传来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凌云志三人停下身形,回头探视。
只见狂追在后的盗匪一片混乱,地上更是躺到了一片,满脸横肉的家伙也停止了追击,正回头呆呆地看着。
这时,从南面的黑暗中又射出一片箭雨,如雨点般落入了盗匪群中,又是一阵鬼哭狼嚎,近百人更是随即倒在地上。
满脸横肉的家伙见遇到了伏击,展开身形迅速与众盗匪会合,指挥众盗匪分散,悍不畏死地向南攻去。
前进了十米左右,又一波箭雨降临,盗匪虽然分散前进,但仍然难逃箭雨的打击,又是百多名盗匪倒地,盗匪悍不畏死地又前进了十米,结果又是一片鬼哭狼嚎,结果陷入了大面积的机关陷阱之中,近千名的盗匪经过连番损失,只剩下了三百多名。
众盗匪见势不妙,惶惶如丧家之犬,不再理会满脸横肉家伙的吆喝,哄的一声四散而逃。
南方的黑暗之处在又射出一波箭雨之后,忽然闪出一百多个身影,挥舞武器开始追杀逃散的盗匪,其中三个身影身形最是矫捷,在极短的时间就追上了盗匪,只见剑光闪动,左冲右突,所过之处留下一片尸体。
凌云志看了郁心怡、仇戈一眼,豪气地说道:“走,我们也去杀贼!”
郁心怡、仇戈心有同感,更不废话,转身向战场掠去,凌云志自然不甘落后。
三人的加入使战局更成了一面倒之势,剑光闪烁、血肉横飞,盗匪们终于也尝到被人鱼肉的滋味。
追杀了一会儿,凌云志身前已无盗匪,停住身形,游目四看,只见盗匪死的死,降的降,只剩下满脸横肉的家伙还在做最后垂死挣扎。
他扔掉手中的半截段剑,带着郁心怡、仇戈向仍在打斗的地方走去。
打斗处,与满脸横肉的家伙交手的是一位相貌俊朗清奇、一身布衣的年轻人,手中剑大开大阖,气势磅礴,已经完全控制住场上的局面。
两位年轻人站在场边悠闲看着打斗,一位身着布衣,浓眉大眼,宽额高鼻,气度不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正气,手中白蜡杆的大枪拄在地上;另一位穿着武士服,身形挺拔,相貌俊朗,一双鹰眼咄咄逼人、不怒而威,手中拎着一把青铜剑。
凌云志心中暗赞,这三人均是难得一见的俊杰人物。
这时,那拿枪的青年见凌云志等三人走了过来,对凌云志微微一笑,点了下头,然后对场中说道:“无匣,我们得招待朋友了,别玩了,赶快结束战斗。”
那鹰眼青年也友好地冲凌云志点了一下头,凌云志回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场中青年闻言,不再戏玩,清啸一声,腾空起身,半空回身,剑去如矢,威势凌厉,满脸横肉的家伙如何能挡,斗大人头血呼呼滚在一边。那青年落下身形,神态轻松地走到拿枪的身边。
拿枪的青年冲凌云志、郁心怡、仇戈一拱手,道:“在下冷风。”然后一指刚才打斗的青年介绍道:“这位是无匣。我们两人都是冷家村的村民,这位乐毅乐兄是一位游历的剑客,正好做客我们冷家村。” 无匣、乐毅冲凌云志三人一拱手。
凌云志本来就对三人起了结纳之意,闻听乐毅之名心中更是一震,战国时期最有名的名将之一、曾助燕国横扫强大齐国的乐毅?脸上自然露出欣悦和崇敬,朗声道:“在下凌云志,是一介商人,能够结识三位大侠,在下深感荣幸!”
凌云志、郁心怡身着文士袍,冷风等三人以为是文人学士,闻凌云志直言出身,心中更生好感,三人齐道不敢当大侠之称。
冷风对凌云志一拱手,诚恳地说道:“要说起大侠之风,凌兄才是当之无愧。凌兄等人在危急时刻,还能顾及一个小山村的生灵,真大丈夫也!在下代表冷家村的父老感谢凌兄的仁义心肠。”
凌云志看了郁心怡一眼,心中充满了欣悦,在最危险的时刻,是她做出这冷静而仁义的决定,看对面三人的神情就知道,他们是多么看重这种仁义之风。
第一卷 畅想 第一集 浓云淡墨 第八章 结拜
踏着月色,凌云志跟随无匣、乐毅走进冷家村。
月光洒落,冷家村的一切隐约可见,微弱的灯火像闪烁的星星在村中的各处又亮了起来。
凌云志被无匣领进村中的一所破旧的茅屋中,仇戈紧随凌云志身后,不言不语,面色冰冷。
“我们的家破旧了些。” 无匣朝凌云志华丽的锦袍看了一眼,有些无措地说道。
凌云志微微一笑,无所谓地坐在破席上,仇戈一言不发,立于凌云志身后。
乐毅赞许地看了凌云志一眼,席地而坐。
无匣神情一松,非常高兴,爽朗地说道:“乐大哥,你陪凌兄,我去准备些酒菜,我们彻夜长谈。”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凌兄,是哪里人氏?”乐毅问道。
“宋国陶城,此次是小弟初次出来经商,没想到在这里竟遭遇了盗匪。”凌云志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位未来的军事家、政治家。
“凌兄,我们以前见过吗?”乐毅这是第二次感觉到凌云志奇怪的目光了,不禁问道。
“大破中山国的灵寿君乐羊,不知是乐兄何人?”凌云志机智地提起了乐毅的祖父。
“正是家祖父,不知凌兄何以提起?”乐毅脸上闪过一丝自豪。
“令祖当年为魏伐取中山,大兵所指,挡者披靡,威名传于四方,素为弟所敬仰,今闻兄台同姓,故多有冒犯。”凌云志脸露敬佩,解释道。
“凌兄客气,何谈冒犯。”乐毅神情中透出亲热。
外面传来嘈杂之声,隐约听见很多人的走动声、欢呼声,想来应该是冷风带人打扫完战场,回村受到村民的热烈欢迎。
时间不长,冷风龙行虎步地走进屋中,身后意外地跟着郁心怡。
“凌兄,慢待了,无匣呢?”冷风亲热地说道,走到凌云志的对面,席地而坐。
乐毅笑道:“这小子见了凌兄,引为莫逆知己,准备酒菜去了,要彻夜长谈。”
“无匣此举深合我意,凌兄今夜就别回船上住了,我们几人难得相遇,今夜我们把酒长谈如何?”冷风向凌云志投去热切的目光。
郁心怡早已坐在凌云志的身边,见状低声道:“师兄,留此无妨,船上我已安排稳妥,一会儿我回去坐镇就可。”
凌云志爽朗一笑,“好!人生难得几回聚,酒逢知己千杯少,三位仁兄当世豪杰也,小弟求之不得。”
几人均是动容,冷风、乐毅都是文武全才、豪爽侠义之人,更能体会出其中的意境,郁心怡对凌云志层出不穷的绝词妙句早有领教,心中仍是激荡不已,仇戈没读过书,不解其意,不过看见其他人的眼光,也知主人此话定是绝妙无伦。
“凌兄好文采,一句话道出了我心中所想,今夜我们就来个‘酒逢知己千杯少’。”无匣抱着个大坛子,出现在门口,把坛子小心地放在地上,接过身后村民递过来的烤肉、烤鱼,摆在几人中间。
一个村民走进来,放下几个小坛子,倒满酒,每个小坛子恐怕能装酒二斤,然后每个人面前放上一坛。
郁心怡见状,面现难色,站起身来。
凌云志知她难处,笑道:“我这位师弟不善饮酒,且须回船照看,还请诸兄见谅。”
冷风三人本来很是佩服郁心怡的武技,只是他长得过于纤细,一举一动又透出女性化的动作,三人不喜,见他要走,也没有过于阻拦。
郁心怡告了声罪,然后走了出去。
凌云志回身示意仇戈,仇戈知主人不放心她孤身单行,飞快地追了出去。
冷风举坛,目注凌云志道:“前日结识乐兄,已使冷风欣喜若狂,相见恨晚,今日再见凌兄如此仁心侠骨的豪杰,更觉不虚此生,来,为我们的结识,大家共干一口。”
凌云志直觉热血沸腾,眼前三人甚合他的脾性,让他在这异世界中首次享受到友情的熏染,举起小坛,毫不犹豫地放在嘴边,往里灌去。
乐毅、无匣也是性情中人,闻言豪爽地举坛就灌。
大口喝了几口,凌云志放下小坛,伸手抹去嘴边的酒,暗道,这就是古时候的酒吗?清淡微酸、没有酒劲,有点像现代的果酒。
大家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谈兴更浓,尤其是乐毅出师以后游历过很多地方,将各地风土人情、稀奇古怪之事讲述一番,听得人兴趣盎然。
无匣抓起一块烤肉,撕咬吃了几口,“冷大哥,消灭了这股盗匪,村子就安全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出门游历一下了?”
他的话提醒了凌云志,那股盗匪原来的目标应该是冷家村,只是意外发现了楼船才临时改变的目标,听无匣的意思,双方好像有什么过节似的。
冷风看样子颇为意动,迟疑了半天,才道:“按说经过咱们俩这半年来的训练,村民自保应该没问题,可是我担心明弟年少、经验不足,担负不起领导大伙的重任。现在兵荒马乱的,不光要担心匪乱,还要防着那些官兵,万一出现差错,我们俩就得后悔终生。”忧虑之情自然流露。
无匣一时默默无言,能看得出他们两人对这冷家村非常有感情。
冷风无奈地看了无匣一眼,对凌云志解释道:“我和无匣很小就成了孤儿,是全村的父老乡亲们东家一口西家一口把我们养大的,八岁那年,师傅云灵子路过本村,看中了我们两人的资质,把我们带离了村子。山中学艺十年,年初我们才返回村子,当时微山匪徒的一小股正在村里抢掠,我和无匣杀光了小股匪徒。担心微山盗匪回来报复,我们把村民组织起来进行了训练,村里大多是些猎户和渔民,稍加训练,就基本能应付一些小型的战斗。一直没等来盗匪,倒是接待了不少要物要税的官差,冷家村本来就穷,我们自己都吃不饱,哪有余物交给他们,所以都叫我们……”冷风比划了一下脖子。
“对付这些贪官污吏,只要做得隐秘,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乐毅赞许道。
冷风可能也是首次跟人说起杀官差的事,说完有些后悔,毕竟杀官差就等于造反,后果甚大,一个口风不严,就可能是被屠村的结局。
乐毅的马上表态,让冷风、无匣松了一口气。
凌云志叹了口气,劝道:“冷大哥,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能拖得一时,但救不了一世啊!而且后果太严重,还请三思。”
战国中期,为了适应战争的需要,各诸侯国争相吸引人才,出现了布衣卿相之局和“礼贤下士”之风,冷风和无匣有着一身不俗的本领,在这种大环境下,想图个前途应该不是很难,可是为了那份难舍的乡情、恩情,恐怕他们两人很难有离开冷家村的机会。凌云志对他们既充满了敬佩,又感到深深的惋惜。
冷风感慨道:“我也明白这道理,可是这世道根本就没给我们穷人留出其他的活路。”
“唉,像冷家村的情况还算比较好的了,毕竟这里离战场还远一些。那些离战场较近的村庄就惨了,每次战争过后,沿路到处能看见逃难的流民。那真是流离失所、土地荒芜、尸殍遍野、白骨塞路啊!”乐毅有感而发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凡有战乱倒霉的都是平民百姓。”凌云志闻言,感慨万千,几千年的中国史,每逢战乱,苦的还不都是老百姓。
凌云志悲天悯人的神情带给冷风、乐毅、无匣一阵心灵的震撼,一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说得真是太透彻了。
四人一时沉默无言,仰头灌酒,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中。
“凌兄、乐兄,对不起,扫了大家的兴。来,我们不要再谈论这些烦心事,喝酒,喝酒。”冷风打破沉寂,一举坛子,歉然道。
凌云志举起坛子喝了一大口,悠然道:“冷兄、无兄都有一身不凡的本领,窝在这小山村中实在可惜,不如出外闯荡一番,或可给村中的父老闯出一条新路来。在下这次前往越国经商带了一些金子,就给村中留下五百两,让村民每年购进一些粮食缴税和度日,我想可以坚持两到三年,这样你们就可以放心离开。”
冷风、无匣、乐毅眼睛都是一亮,接着冷风、无匣脸上透着感激,眼神一黯,一齐摇了摇头,无匣道:“谢谢凌兄的一番好意,无功不受禄,我们岂能为了一己之私,而影响凌兄的发展。”
乐毅微微一笑,摇头晃脑地说道:“无兄,此言差矣。岂不闻:朋友之交,贵在交心。你我四人,本为天南地北,今有幸聚在这冷家村,幸赖一个缘字。而且,我们年龄相仿,志趣相投,仿似多年的知己一般,今世难求,我们怎能轻易地舍弃这难得的一聚,正该永结同心,互相扶助,岂能轻言无功不受禄。”
凌云志鼓掌相应,笑道:“乐兄此言,正合我意。不如我们四人结成异性兄弟,互扶互助,永不相忘。如何?”
乐毅手舞足蹈,站起身来,笑道:“凌兄提议最好,我举双手赞成。”
冷风、无匣互相看了一眼,冷风激动地说道:“承蒙凌兄、乐兄不弃,我和无匣求之不得。”
无匣也跳了起来,兴奋地说道:“太好了,那我们就做异姓兄弟吧。”
凌云志详细研究过历史,汉以前还没有异姓结拜的仪式,想了一下说道:“为使我们彼此之间永不相忘,我认为我们应该立下誓言。”
冷风笑道:“我们四人之中,以凌兄学识最深,如何做请凌兄吩咐。”
乐毅、无匣纷纷点头。
凌云志想了一下,说道:“今夜明月皓洁,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去祭告天地,对月明誓,结为异姓兄弟。”
凌云志、乐毅、冷风、无匣来到院中,四人捏土为香,对月而拜,说出誓词:“凌云志、乐毅、冷风、无匣,虽为异姓,情投意合,愿结为兄弟,誓同心同德、互帮互助;行侠仗义,共创大业。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明月为证,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宣誓完毕,以酒祭天地,凌云志24岁为大哥,乐毅19岁为二哥,冷风和无匣同为18岁,冷风生日大为三哥,无匣为四弟。
四人改了称呼,彼此见礼,回屋畅饮庆贺。
凌云志既为大哥,自然要为三位贤弟的前途打算,“三弟、四弟,明日你们安排一下,看将黄金交给何人比较稳妥,再为村民们选个好首领,这样你们就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此番自然与前番不同,冷风、无匣慨然应诺。
凌云志很高兴,又问道:“三位贤弟,不知以后有什么打算?”
冷风想了一下,与无匣交换了眼神,说道:“我和四弟准备跟着大哥了。”
凌云志非常高兴,有了这两位贤弟相助,如虎添翼,一定会在经商上大展宏图,笑道:“愚兄求之不得,等我们在越国站稳了脚,选一个安全的地方将冷家村的父老都迁移过去,这样也省得两位贤弟惦记。”
冷风、无匣非常感激大哥的体贴。
乐毅也为冷风、无匣高兴,他有种直觉,这位刚结拜的大哥绝非池中之物,见凌云志将目光投了过来,马上爽朗地说道:“我自然也要跟着大哥,不过,我得回家一趟,家祖相召,不知何事?等处理完家事,奇*書$网收集整理我马上赶到吴城与大哥、三弟、四弟会合。”
凌云志微微一笑,二弟想前来会合恐怕有些难度,据史记载,乐毅正是出师一年后加入赵国军队的,他的祖父这次相召一定与此有关,历史就是历史,岂能因人的意愿而变化。凌云志颇含深意地说道:“二弟,这次回家如果祖父大人让你投军的话,不可违逆,你我自有相见之期。”
乐毅正憧憬兄弟四人一起开创事业的美景,对凌云志的话也未在意,笑道:“大哥,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第一卷 畅想 第一集 浓云淡墨 第九章 越都吴城
中午的阳光不很强烈,秋高气爽,映衬着碧水秋波,给人一种悠远绵长的美感。
江面上,楼船缓缓起动,向江心水深处划去。
江岸上男女老幼纷纷对楼船挥手,一片不舍分离的气氛。
冷风、无匣立于楼船二层的船栏处,不停地对岸上的父老乡亲挥手告别。
上午,送走了乐毅,冷风和无匣召集村中的骨干,宣布了他和无匣即将离村跟随大哥南上发展的决定,将凌云志赠送的五百两黄金交给村中新的负责人冷明,安排了使用的方法和村中需要注意的事项,一切安排稳妥,这才依依不舍地踏上了征程。
凌云志没有参与村中事项的安排,送走乐毅,他就带着整晚立于院外的仇戈回到楼船上。
凌云志对仇戈的固执非常头疼,回到船上,他耐心地与仇戈进行了长谈,经过他的耐心感化,这少年终于向他坦露了自己的悲惨经历。
仇戈不知自己的父母是谁,从他有记忆起,就跟一群狼生活在一起,8岁时被一位不肯透露名字、脾气古怪的前辈带离狼群,那位前辈除了教授他剑法之外,还对他进行了一种十分艰苦的训练(凌云志分析,有可能是类似于杀手一类的训练,这从仇戈的剑法中有迹可寻),他12岁时,那位前辈离奇失踪,他只好又回到狼群,14岁被人捕获成为奴隶,由于他桀骜不驯,多次逃跑,这几年他没少吃苦头,更是一次次地被人转卖,过着非人的生活,跟着凌云志这几天是他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光。
凌云志心酸无比,马上表示让仇戈放心,以后他就是自己的兄弟,不会再让任何人凌辱他。
当时仇戈就对凌云志跪下,坚决地表示,他不想做主人的兄弟,只要这一辈子能随时跟在主人的身边,他就满足了,他只想做凌云志的奴仆,不想与其他人交往,也不会听除了凌云志以外任何人的指挥。
凌云志答应了他的请求,但也提出一个条件,从即日起他必须跟随自己学习知识。并马上付诸实施,开始教他识字。
“三弟、四弟,人生聚散无常,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只要我们发展壮大到可以掌控自己命运的实力,那时我们才能让身边所有的人过得更安全幸福一些。”凌云志眼睛变得深邃而悠远,仇戈依旧冷冰冰地站在他的身后。
楼船快速向下游驶去,冷家村已经不见踪影。
冷风收回目光,收拾情绪,转而振奋地说道:“大哥所言甚是有理,我们一定要为早日实现这一天而不懈努力。”
无匣双手紧握,坚决地说道:“大哥你直管运筹帷幄,兄弟我会勇往直前地冲锋陷阵的。”
凌云志充满了信心,注视着远方,眼神变得更悠远,南方我来了!
楼船出泗水,过丹水、淮水,经由邗沟运河,到达江水(今长江),一路风景秀美,凌云志到也不寂寞,每天教仇戈念书,陪郁心怡赏风景,要不就是和冷风、无匣谈古论今。
四十名保镖已经交由冷风和无匣管理,每天都会进行一些训练。
冷风和无匣已经知道郁心怡是位女子了,对她的武技也很是佩服。
楼船出江水,进入大海,沿着海岸线航行,最后进入苕水。
从苕水到吴城,美丽的平原上到处可以看到星罗棋布的河流和湖泊,还不时可以看到村落散居在河流和湖泊之边,景色宁静优美。
一路船行,佳山秀水尽收眼底,碧水青山,重峦叠嶂,山水辉映、茂林古木,奇树异花,一派田园风光。小桥、流水、良田、花溪、池荡,更是构成了一幅精致、淡雅、怡人的明媚山水画卷,山水秀丽之美,令人心旷神怡。
吴城坐落在水网之中,街道依河而建,水陆并行;建筑临水而造,前巷后河,形成“小桥、流水、人家”的独特风貌。
楼船停靠在吴城最大的客栈宇歆客栈门前,董先良通过跳板来到岸上,客栈的伙计见一艘大楼船停靠门前,知道来了大主顾,忙不迭地迎了出来。
董先良询问了住宿情况,当即定下了一个独院。
凌云志见董先良安排稳妥,遂带着郁心怡、冷风、无匣、仇戈来到岸上。伙计很有眼力,看出凌云志是一行的老板,忙殷勤地上前招呼,并将凌云志送入住宿的小院。
董先良忙着指挥卸载货物,交割船费。
小院很大,一条小溪穿过院中,假山、小树和奇花异草点缀其间,木质楼阁典雅精巧,令人心爽。
凌云志梳洗完,坐在堂厅中,透过窗门欣赏着外面无处不在的绿幽幽、翠莹莹的景色。
客栈的老板是一位姿色不俗的中年美妇,闻讯而来,吴侬软语,带着浓郁的南方水乡韵味,“贱妾是这宇歆客栈的老板,姓柳,大家喊我三姐,先生贵姓?”说完,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向凌云志。
“在下姓凌。”凌云志暗道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老板虽然已是半老徐娘,但仍然给人一种干净、素爽、灵秀的韵味。
仇戈站在凌云志的身后,凌厉的目光审视地看着柳三姐。
柳三姐不敢接触少年的目光,移开眼眸,对着凌云志娇媚地一笑,“凌先生,小客栈简陋,不知你可还满意?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凌云志看了一眼院中正搬运货物的保镖们,笑道:“三姐,客气了,这里很是宁静秀美,我非常喜欢。嗯,三姐,我正有事想要咨询。”
“哦,凌先生,不要客气,有什么事请尽管询问,只要贱妾知道的,一定让公子满意。”柳三姐爽气地说道。
这时,郁心怡、冷风、无匣梳洗完走了出来,郁心怡换上了一身女装,清丽灵秀的容颜顿时吸引了柳三娘的目光,心中暗自赞叹。
“三姐请坐,在下一行准备在这吴城经营珠宝首饰,想问一下这里有几家经营珠宝首饰的?另外,有没有地点比较好的店铺想盘卖的?”凌云志见柳三姐的神情,心中不觉溢出一丝自豪,郁心怡清丽脱俗的容颜和气质,就是在这水乡女子中恐怕也难有几人可以比拟的。
“凌先生,你算问对人了,不是贱妾自夸,这吴城之中大小角落没有我不知道的。城中珠宝小加工作坊非常多,但够得上规模的老字号只有一家,叫闵珊珠宝行,位于北市繁华区,店中的几位大师傅都是越国知名的能工巧匠,就是出品价格不菲,在高门贵族中很有影响。先生如果想与它竞争,可得小心了,这家珠宝行背后的势力非常大。”柳三姐从郁心怡的身上收回目光,在一锦墩上坐下。
停了一下,见凌云志露出关注的神色,她继续说道:“这家珠宝行是由本地望族云府经营的,云府家大业大,又与朝中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与其他二府素有三大府之称。至于公子提到的店铺一事,到是有一家,三大府之一的南府位于北市的一个店铺正在盘卖,就是面积太大,价格偏高,一般人还真买不起,先生有时间可以亲自去看看。”
送走了柳三姐,凌云志带着仇戈出了宇歆客栈,沿着河边的街路朝北市走去。
吴城分成五个区,东面是王宫区,也叫内城,北面是居民住宅和商业加工区,称北市,西面是禁卫军大营和粮仓等,南面是贵族居住区和一些衙门,西北面是居民区。东西南北各有六条宽敞的大道将城市划分成如同棋盘格子一般,中间还分布着无数小街巷道和广场。
宇歆客栈就位于西北居民区的边缘,离北市非常近,左右客栈、酒楼、青楼林立。
走出不远,拐进一条横街,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鲫,非常繁盛热闹。街的两旁商业店铺鳞次栉比,来自各地的商人和旅客随处可见。到处皆是客栈,青楼,酒楼,集市……熙熙攘攘的人群,生意兴隆的商铺,南来北往的旅客,沿街叫卖的小贩,一派繁华大都会的热闹景象。
一路行过,凌云志兴致勃勃,琳琅满目的各式店铺标识吸引了他的目光,药铺悬葫芦、酒楼悬帜……最有意思的是铁匠铺悬挂着锄头镰刀武器等实物,一目了然,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店铺经营的项目。
一些小加工作坊也在门前摆上加工的实物来招揽顾客,凌云志随路浏览,不时地在珠宝首饰加工作坊前停下,仔细挑选,不停摇头,这些作坊加工的珠宝首饰根本谈不上工艺设计了,而且做工也很粗糙。
忽然,凌云志的眼睛一亮,前面不远一家店铺的门前悬着一面幌子,上书闵珊珠宝行,柳三姐说的应该就是这家了。
他不禁加快了脚步,来到那家店铺的门前,凝目打量,珠宝行的门脸与其他店铺没有什么不同,但面积非常大,占了几个店铺的位置。
走进铺中,里面的面积并不大,布置得很是整洁,店铺中没有客人,两个店伙计站在柜台里昏昏欲睡的样子,一个掌柜打扮的老者正趴在柜台上昏睡。
两名伙计朝凌云志和仇戈望去,见凌云志衣著华贵、气宇非凡的,其中一人忙打起精神,客气地说道:“客官,买点什么饰品?”
凌云志一摆手,来到柜台前,细细打量摆在柜台上的珠宝首饰,然后询问了价格。看完露出失望的神态,看着店伙计说道:“你们店里就这些首饰吗?”
凌云志的话语惊动了那昏睡的老者,他站起身来,上下打量凌云志一下,这老者极善观颜察色,问了声好,把凌云志带进了另一间雅室。
屋里布置得极雅致,青铜器皿、碧玉雕塑点缀其间,落在凌云志这现代考古高手的眼中,神目一鉴定便知道都是周朝的真品。
“掌柜的贵姓?”凌云志大胆猜测道。
老者含笑道:“敝姓于,不知公子想购买些什么饰品?”掌柜拿出几个锦匣,从里面拿出几串珍珠项链、玉镯和板戒。
凌云志接过来,看了一下,又摸了摸,比之前看过的饰品精细多了,但还是谈不上工艺设计,特别是那几串珍珠项链,珠子浑圆、粒大,更难得大小一致,可惜钻孔不一致,破坏了整体的美观。
随后又看了几件,掌柜的看见凌云志的眼神、动作,明白他是个懂行的买家,含笑说道:“公子如果不急用的话,过几日将有一批新产品上架,相信一定能入的公子法眼。”
“那好,过几日我再来光顾。”凌云志含笑而出,目的已经达到,他心中更有信心了。陶城是天下的商业中心,吴城则聚集了大批能工巧匠,这两地的珠宝首饰应该能代表了天下珠宝首饰的水平,不客气地说只要找到顶尖的工匠,加上自己的工艺设计,相信一定可以横扫整个大陆珠宝首饰市场。
离开闵珊珠宝行,凌云志带着仇戈悠闲地继续向前走去。
百岳酒楼,凌云志临窗而坐,端起酒爵对坐于对面的仇戈一举,微微一笑,仇戈首次与人平等就座进餐,身子扭动、一副不知手脚放于何处的样子,显得非常拘谨,不过,这少年已经改变了很多,能坐下就是个很大的进步。
仇戈难得地脸上一红,笨拙地举起酒爵,喝了一口,眼中的冷意减弱了不少。
越地五湖特产白鱼清蒸之后非常鲜嫩可口,还有盐煮白虾、银鱼莼菜汤……清淡滑腻各具特色,凌云志和仇戈吃得很是畅快。
酒楼中客人很多,且多文人骚客,《宋史地理志》中曾概述越人的性格气质“人性柔慧,尚浮屠之教,厚于洋味,善进取,急图利,而奇技之巧出焉”。一语中地,只见这些文人穿着质朴、轻声细语,所谈多为歌赋之类,确显柔惠之性。
附近一桌两个文人的交谈吸引了凌云志的注意力,他们正在小声谈论儒家的忠恕之道,二人都很年轻,一穿青衫、一穿灰衫。
第一卷 畅想 第一集 浓云淡墨 第十章降伏(1)
“曾子修身立世之道教人不可结交德行不好之人,而老师却教我们人性本恶,需以礼仪化之,孰优?”穿灰色长衫的文生问道。
“我觉得还是老师说得有道理,人生来就有感官上的要求,饿了要吃饱,冷了要穿衣,劳苦了要休息,耳目爱好声色,人情有所嫉恶。人的天性是‘好利’、‘疾恶’、‘好声色’的,顺其自然发展,自然会发生争夺、残贼、淫乱等罪恶行为,所以必须有贤师和律令来教化,使恶变为善,这样才能达到天下大治,教化自然要比遗弃更胜一筹。” 穿青色长衫者儒雅的脸上洋溢着自信。
这不是荀子的“性恶论”和“欲望论”的二位一体假说嘛!难道这穿著青色长衫的文生就是名传千古的一代儒学大思想家荀况?据史册记载荀况此时应该是十九岁,凌云志左思右想,决定一探究竟。
这时,楼梯口上来五六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哥,一路喧哗,正准备上三楼的豪华间,其中一位身穿一件华贵的淡紫色丝绸长衫、神色傲慢的男子肆无忌惮地往二楼大堂四下扫一眼,眼光扫到凌云志这个方向,忽然凝注在两位文生身上,回头对同伴嘀咕了几句,几位公子哥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浑然不觉的两位文生,眼中闪出捉弄和戏耍的热芒,朝这个方向哄然走来,所过之处,人人面带惧色,纷纷起身闪避。
凌云志暗道不好,这群人一看就知是些权贵门中的纨绔子弟,看来势两位文生恐怕要有麻烦。
仇戈背对那些人而坐,野性般的第六感马上让他闻到不寻常的气息,眼中闪过冷电寒芒,身子纹丝不动,手已经握住了剑。
凌云志看了仇戈一眼,微微一笑,眼神平和,示意他静观其变。
果然,几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围住了两位文生,那名傲慢的男子坐到两位文生的对面,一副挑衅的样子。
“常先,你想干什么?”两位文生很沉得住气,虽然被人围困,但仍然镇静沉稳地坐在原处,穿青色长衫者儒雅的脸上透着严肃,朗声质问道。
“柳乾柳大学者,这里又不是你家,怎么你坐得,本少爷就坐不得?”常先露出一副无赖嘴脸,手一摆,其他四位纨绔子弟笑嘻嘻地挤进两位文生的中间坐下。
两位文士修养再好,也被这几人的无赖行径弄出了真火,柳乾怒极反笑,隔着一个人对穿灰色长衫的文生笑道:“吴衎,老师常言有教无类,我深觉有理,小恶不教,必变大恶,大恶不教,则违天逆行,人之生固小人,无师、无法,则唯利之见也。不见其师,又无法约束之,奈何?避之免其大恶,如何?”
“师兄所言,善之大焉,何乐而不为!”吴衎被柳乾说乐了,站起身来,准备与同伴离开是非之地。
常先见没吓住两位文生,反而被他们折辱了一番,自然心有不甘,一伸手拦住了两位文生的去路,正要说话。忽然耳边传来一温和清朗的声音,“两位兄台,在下有事请教,可否过来一坐?”
此时凌云志已经明白这青衫文生不是荀子,不过,这两位文生肯定与荀子有所关联,一见荀子的想法,促使他贸然伸手管了闲事。
两位文生和几位纨绔子弟都被凌云志的举动弄愣了。
两位文生直觉眼前一亮,只见站在面前之人,年纪在十八九岁,身穿一袭浅米色长衫,身材适中,给人一种玉树临风、优雅斯文,又浪漫洒脱的感觉。丰神清秀的五官,一双漆黑似墨的剑眉,澄澈有如深潭般幽邃的黑眸,直挺的鼻梁,丰润性感的嘴唇闪着自然红润的光泽,面颊丰腴,肌肤白皙,端正的轮廓隐含儒者特有的温文尔雅,秀雅中又透着三分的邪气。
常先等纨绔子弟则感觉到一种压力和一股杀气,压力来自眼前之人的眼睛,乍看平和温文,其中却透出一种高贵、睿智,仿佛能看透人的心似的,那种无形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杀气则来自这人的身后,一个站得笔直的少年身上,看到这少年的眼睛,让人感觉掉进冰窟窿里,一股寒意直透心肺,五位纨绔子弟急忙避开目光,暗呼邪门。
“几位,在下失礼了,打扰,打扰。”凌云志平和地看了几位纨绔子弟一眼,圆场地说道。
等五位纨绔子弟从无形的压力和杀气中醒过味来,两位文生已经在凌云志一桌坐下,几人怯怯对视,眼中都露出畏惧和不甘心的神色,常先眼中闪过暴虐,站起身来,给同伴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站起身来快步跑了出去。
躲在远处观看事态发展的食客和店小二,既敬佩凌云志不畏邪恶的侠义之举,同时也为这外乡人暗暗担心。‘吴城五虎’可不是好招惹得,出身均是当权的贵族之家,仗着出身权贵之家,平时欺男霸女,横行霸道,鱼肉乡里,无恶不作,鲜有人敢触他们的锋芒。
当地大儒南宫吟的门人弟子柳乾就是因为不忿五虎的残暴行径,有一次出面制止、教化他们的恶行,交恶于权贵之门,幸亏南宫吟的门人弟子众多,素有威望,使这些权贵有所顾忌,否则柳乾早已死无葬身之地,就是这样,南宫吟的门人弟子也备受越国贵族欺压和歧视,像今天这样五虎寻机挑衅的事情已经发生多起,众人虽然不忿,可也敢怒不敢言。
时间不长,楼下传来喧哗声,众人面色紧张,一直没露面的酒楼掌柜满脸紧张地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对着五虎打躬作揖,道:“常大爷,各位大爷高抬贵手啊,本店小家小业的损失不起啊,能否…能否请你们…请你们移驾尊体……”汗顺着脸颊往下直滴。
四位纨绔子弟腰板笔直,胆气壮,又神气了起来,常先蔑视地看了掌柜一眼,抬腿踢了他一脚,“看你这熊样!好吧,看在你平时对大爷们还算孝敬,今天就成全你一把。不过……”眼睛斜睨了凌云志等人一眼,“大爷们可没有好耐性等得时间太长!”
说完示威地对凌云志挥舞了一下拳头,然后带着人耀武扬威地离开了二楼。
仇戈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闪出刺人的精光,要不是凌云志眼神制止,他早就冲上去收拾这几个小子。
柳乾、吴衎忧虑地看着凌云志,眼中满是不安和焦虑。
凌云志沉吟了一下,考虑如何处理眼前的事情,初到越地,就与越国贵族交恶,显然是很不明智的,心中忽然有了主意,思谋已定,安抚地看了两位文生一眼,然后低声对仇戈说道:“不要出人命、残疾。”
野性少年冷冰冰地点了点头,凌云志的话就是圣旨,否则他的剑法之下活命者无几。
这时,掌柜哭丧着脸来到凌云志的身前,嚅诺道:“这位先生,不是小店不仗义,往外撵客人,实在是被逼无奈啊!还请贵客照顾小店,对不起,对不起!”连连作揖,脸有惭色。
凌云志心中叹了口气,知道他今天如此行为,以后生意一定会日落千丈,做生意必须应该有些担当,否则客人谁还来光顾,明白他也是无奈之举,温和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我们这就走。”
掌柜的望着凌云志离去的背影,充满了感激,脸上的惭色更浓,呆立原处,丝毫没有感觉到解脱,反而还有一丝悔意翻涌而上。
众食客和店伙计脸上露出鄙夷,然后哄然跟随凌云志下楼。
百岳酒楼门前,五位纨绔子弟的身后站了二十多位孔武有力、拿着兵器的武士,远处站了一些人,看样子是看热闹的。
凌云志悠闲地走出酒楼,身后紧跟着仇戈、柳乾、吴衎三人,以及一干食客,距离五虎十几米的地方,凌云志停下脚步,平和地看了五位纨绔子弟一眼,温声道:“几位,不知拦住在下的去路是何用意?”
看热闹的众人见是一位文弱的文生从酒楼走出,一阵哗然,对五虎如此兴师动众有些意外。
常先恶狠狠地叫嚣道:“小子,你少跟我拽,你一个臭外乡人也敢跟本大爷作对,今天叫你知道本大爷的厉害!”
见常先准备发动武士,凌云志抢先说道:“此言差矣!在下约柳先生、吴先生一叙,好像与你无关吧?柳先生、吴先生又不是你家的长辈,怎么你谈的,我就谈不得?简直是不讲道理嘛!”
凌云志风趣挖苦引起身后食客们一阵哄堂大笑,柳乾、吴衎忍俊不住笑了起来,暗道,此人可是够促狭的,竟然拿常先的话来反驳他,先在道理上站住了脚,不过,‘五虎’岂是讲理的人,恐怕于事无补。
常先神情一滞,脸涨得通红,向来都是他戏弄别人,何曾被人如此戏弄过,恼羞成怒,对身后的人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他妈的还傻站着干什么?给我往死里打这小子!”
众武士闻言挥舞兵器向凌云志冲来,空气一下紧张,凌云志身后的食客急忙撤到了酒楼里,仇戈不知何时已经持剑立于凌云志的身前。
柳乾、吴衎脸上挂满了紧张,站在原地没动。
“且慢动手!我有话说!”凌云志朗声说道。
众武士已经冲到距离凌云志五六米的地方。
第一卷 畅想 第一集 浓云淡墨 第十章降伏(2)
常先闻言,以为凌云志害怕了,想求饶,就想先赚些口头便宜,挽回先前失去的颜面,然后再要他的命,于是大声喊道:“停!小子,怎么害怕了,给大爷跪下叩三个响头,大爷或许会考虑放过你。”
众武士闻声而停,凌云志望着常先得意洋洋的神情,悠然笑道:“呵呵,常先的想象力还挺丰富的啊。我想说的是,难道我们越国的先人之风已经荡然无存了吗?你自诩英雄了得,难道就是这么英雄法吗?”
斯时,民风纯朴而开放,民间公开武斗之事也需讲究一定的规矩。春秋时期军队作战,两军先排好阵势,然后一起攻击,战国时期军事作战此风虽然不再,但民间武斗仍留有遗风,讲究一些单打独斗的规矩。有此等好规矩,凌云志自然要善加利用。
常先脸一红,心中警惕,对眼前之人不敢再轻视,自己一方人数明显占优,混战自然有利,此人不但镇定自若,而且能马上据理力争挽回一些劣势,心机谋略胜人一筹,不可等闲视之。不过,就是一个人一个人地打,累也累死那个邪门少年,心中打定主意,故作大度地说道:“哼!你伶牙俐齿的气得本大爷疏忽啦。那就按规矩单打独斗!怎么是你上吗?”蔑视地看着凌云志。
凌云志对常先老套的激将法,不屑一顾,淡淡一笑,道:“这才像个什么英雄的样子嘛。怎么你有兴趣第一个下场?那好啊,在下一定奉陪!”
听到凌云志有些变味的夸赞,众人忍不住又轻笑起来,笑声舒缓了场中紧张的气氛,就连对方武士绷紧的脸也舒缓下来,有的甚至露出了笑意。
常先气急,眼中射出恶毒的目光,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好忍耐,不耐烦地说道:“说得再多也不顶用,还得手底见真章,可以开始了吧?”
“等等,总不能这么白忙活吧,我想不如添点彩头如何?”凌云志不失时机地提出提议。
常先心里非常厌烦,怎么这人这么罗嗦。不过讨厌归讨厌,现在已经骑虎难下,想惩治凌云志也只能等打斗胜利以后,有些后悔跟他搭话,对方一出来就开打,也就没这些罗嗦,对方表现出来的口才和智慧,让他不敢再轻易表态。
凌云志见常先三缄其口,心中暗笑,悠然道:“你既然是英雄,那我就成全你,如果我方打败,从今往后你就是老大,我们惟命是从;当然,如果你们一方战败,对不起了,我就是你们的老大,你们什么都得听我的,你有这个胆量赌一把吗?看实力还是你坐老大的机会多一些。”
常先衡量了一下双方实力,对方只有那少年有些邪门,剩下的三人柳乾、吴衎的情况就不用说了,眼前之人一看就知道,不过是个弱不禁风的文生;自己一方二十多位府中的武士,虽然不会什么高明的武技,但原来都是军中的勇士,勇猛无敌自然不在话下,怎么看也是自己一方占有绝对优势。
哼,看样子这小子怕死,所以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好啊,不杀就不杀,折磨着玩也不错,只要做了他的老大,那还不是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到时候…哈哈,幻想着眼前之人被自己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情形,常先差点笑出声来。立即说道:“好,一言为定!”
凌云志、常先先后立了誓言,然后凌云志又要求五虎的其他四人也立了誓言。常先不肯吃亏,也逼着柳乾、吴衎立了誓言。
武斗开始,对方先派出了一个长相凶恶的武士,仇戈一剑在手,立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浑身上下充满猎豹般的爆发力,黑眸闪着嗜人的光泽。
那相貌凶恶的武士直觉得一阵阵的冰寒侵袭着他的全身,战场上养成的勇往直前的气势完全被激发出来,‘嗷’的叫一声,挺剑直刺。
仇戈凌空跃起,闪过来剑,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欺到了那武士的身后,用剑脊在武士的身上拍了一下,武士立刻躺倒在地,昏了过去,仇戈冷峻地望向其他武士。
众武士面面相觑,倒地的武士常大已经是他们之中最勇猛的,常大不是那少年的对手,其他人上去也是白搭。
少年的武技,众武士很是佩服,府中的几位武技高手恐怕也不及这少年,而且最难得的是这少年竟然饶了常大一命,多年的战友情谊自然非一般人可比,所以众武士对这少年非常感激。
围观的人群响起激烈的掌声。
仇戈等了半天,见武士们踌躇不前,回头看了凌云志一眼,然后伸出手指对众武士一划,勾了勾手,示意他们一起上。
看了场中武士的表现,凌云志心里顿时放心,所以没有阻止仇戈大胆的举动。
众武士没感觉到羞辱,对方既然是一位武技高手,大家一齐上,也不算以众凌寡,二十几人结成一个矩形阵,长剑前指,向仇戈冲去,虽然人数少了些,但矩形阵还是表现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面对这强大的气势,仇戈气机一滞,心中暗赞,身随意转,清啸一声,腾空起身,跃到矩形阵的侧腰,长剑挥动,剑风嘶厉,威势无比,当之者无不骇然,避之惟恐不及,如何能挡?矩形阵顿时消散。仇戈更不停步,毫不客气地追了出去,不给武士重新组阵的机会。
仇戈轻飘飘地窜入了众武士之中,左一晃,右一绕,一柄长剑疾如闪电,点、削、拍,深得快、狠、准的要诀,时间不长,打斗场中只剩他一人气定神闲、翘然站立。
冰冷的眼神直接扫向常先等人,五人感受到阴冷的眼神,其中一位‘扑通’坐在地上,嘴里还嘟囔道:“不要看我,我不会跟你比的。”
常先心中惶惶不安,害怕这少年邀名挑战,借机杀害,忙不迭地喊道:“凌大哥,我们认输。”
仇戈闻听此言,一言不发,迅捷地回到凌云志的身后。
凌云志微笑不语,悠闲地看着‘吴城五虎’,看他们会如何动作。
常先为了保命,喊出了认输,心不甘情不愿,心里正后悔,不过形势迫人,尤其是那双恶狼般凶狠的眼睛正在盯着他,心中胆寒,只好领着其他‘四虎’(现在倒是像几只病猫了),垂头丧气地来到凌云志的面前,拱手为礼,“拜见大哥!今后愿听大哥吩咐!”
凌云志看出五个小子不是真的服气了,只是迫于形势暂时屈服而已,心中核计该如何才能让这五个小子心服口服,否则后患无穷。
这时,柳乾在一边搭上了话,“常小弟,就这么拜见大哥,是不是有些敷衍了事啊?”
常先看见柳乾就生气,自己本来在吴城耀武扬威挺好的,就是他触了自己的霉头,导致今日颜面全无、威风不再,睁圆了眼睛,正想怒目而斥。
“嗯?!小弟不可对柳公子无礼,别忘了他也是债主之一啊!”凌云志差点没笑出声来,板着脸说道。
五虎差点没哭出来,心里一个劲地嘀咕,没事干嘛拉这两个臭文生立誓,现在可好戏耍的对象便成了债主,这还让人怎么活啊!
常先哭丧着脸,低头耷拉角,对凌云志说道:“大哥,那你看我们怎么做你才满意?”
凌云志心中暗骂这小子滑头,不禁朝柳乾看了一眼。
柳乾长了个玲珑剔透的心,顿时明白,道:“五位小弟,不是做哥哥的教训你们,人无信而不立,就像你们五人,平时不也是标榜义气为先嘛,那也是一种信誉,今日立赌发誓,不论你们心中愿意不愿意,都应该愿赌服输,诚心诚意地拜见大哥,唯心诚,信才能立啊,抬头五尺有神明,小心了,报应不爽啊!”
常先沉吟了一下,凌云志表现出来的智慧,不是自己所能应付的,好汉不吃眼前亏,说道:“大哥,请移驾百花酒楼,我们兄弟五人在那里设席摆酒,正式拜你这位大哥。”
凌云志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常先,然后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武士。
常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忙道:“大哥,还请你让这位小兄弟把这些家丁救醒过来吧?”
凌云志点了点头,这家伙还不是无可救药,阻止了仇戈,身形游走,如蜻蜓点水,在每位武士的穴道上拍了一下,然后气定神闲地回到原来的地方,由于速度太快,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他从来没动过地方似的,风云剑法中的云字诀轻身功夫自然神妙无比,凌云志武技虽然不如仇戈,但一身轻身功夫不遑多让,各有千秋。
众人看得一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掌声四起,没想到这文质彬彬的文生竟然也有一身不俗的武技功夫。
常先五人则暗自庆幸,幸亏当时常先答应按规矩打斗,否则一个少年已经打得大家落花流水,再加上凌云志的话,恐怕大家都难以全身而退了。
众武士先后起身,在长相凶恶的武士率领下来到凌云志他们的身前,他们没有先谢凌云志的解穴之恩,反而一齐对仇戈行了一礼,谢道:“多谢少侠手下留情!”
仇戈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冷巴巴地说道:“主人的命令而已。”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凌云志是早有吩咐,人人敬服,柳乾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哈哈,佩服!佩服!凌兄仁心侠骨,令柳乾相见恨晚。”
围观的人群见事已完结,纷纷散去,同时也将凌云志的大名渲染得吴城皆知。
第一卷 畅想 第一集 浓云淡墨 第十一章拜访大师(1)
凌云志没有去参加‘吴城五虎’的拜老大酒宴,善言安抚了几句,约定了再见日期,就与常先五人分手。
他不是真想收这几个纨绔子弟为小弟,只是针对当时的情形而实施的权宜之计而已,此时贵族的尊卑等级观念虽然不像春秋时期那么等级森严,但仍然存在,一介平民想凌驾于贵族子弟之上,后果可想而知。
当然,他也不会轻易放过这几个纨绔子弟,通过他们进入权贵的社交圈子,对开拓珠宝首饰市场也不失为一条很好的路子,这在他考虑如何处理与‘五虎’的冲突时,就已经想到了。
随后,凌云志接受了柳乾、吴衎的邀请,前去拜见大儒南宫吟,据史记载荀子十四岁至十九岁左右曾在苏杭一带读书,此时有可能正在此地,一见荀况的想法始终让他念念不忘。
南宫吟的宅院位于居民区的一个小巷中,矮门、宽院、陈旧的木质平房收拾得非常干净,能看得出这位越国的大儒生活得很是清贫。
左侧的厢房中传出朗朗的读书声。
吴衎快步向厢房走去,柳乾把凌云志让进了正房堂厅中。
时间不长,一位年近五十,相貌清瘦,唇留三绺长须,神态儒雅、面色和蔼的褐衣文士走了进来,这位应该就是南宫吟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年在四十二、三间的中年人,脸膛棱角分明,双眼神光充足,下嘴巴蓄着一把大胡子,不知是何人。
跟在最后的是吴衎,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
在凌云志打量来人的同时,对方也在观察他。
褐衣文士把凌云志上下仔细看了一番,悠然道:“凌先生果然一表人才、气宇非凡,难怪吴衎对你赞不绝口,极力推崇。快请坐。” 褐衣文士将身子一蹲,跪坐于席,脸带微笑,沉稳而儒雅,颇有长者风度,让人不禁产生孺慕之情。
凌云志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拱手一礼,跪坐下位,然后恭敬地说道:“夫子当是大儒南宫前辈吧?曾闻柳兄、吴兄谈论您的学问,令学生孺慕不已,冒昧来访,还请见谅。”凌云志言谈举止不亢不卑,举止从容,让人心折。
几人依次跪坐,仇戈站于凌云志的身后,面色冰冷,柳乾笑道:“凌兄,这位正是家师。”
南宫吟神色自若,并不因凌云志的夸赞而矜持自得,脸上挂着宽容温和的笑容。
这时跪坐于南宫吟身边的中年男子,朗声笑道:“闻凌先生智谋过人,令横行一时的‘吴城五虎’折羽而归,真是大快人心!”中年男子双目炯炯闪亮,声音洪亮,让人顿生爽朗之感。
凌云志从容一笑,只听南宫吟介绍道:“凌先生,这位是我的好友墨门公输梨。”
墨门源于墨子,尚俭、尚贤、兼爱、非命、非攻、尚鬼、尚同、节葬,尚发明创造,在春秋战国时期诸子百家中,是唯一的一个组织严密、带有宗教色彩的集团,墨门的首领叫钜子。
墨者多精于武技、奇巧之技,著名的建筑大师、守城专家公输般就是墨者中的名家,凌云志闻言眼睛一亮,墨门是能工巧匠最集中的所在,而此人名叫公输黎,难道是公输般的后人?心中欣喜,他恭谨地起身来,拱手为礼,道:“学生见过公输大师。墨门的武技、奇巧之技,学生仰慕已久,今得见大师,甚感荣幸。”脸上露出钦敬之色,话语中更是推崇备至。
当时诸子百家的士人所追求的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武技自然倍受尊崇,奇巧之技多为一些改善生产生活的技术,也就是后世的科技,属于平民的技术,在士人的眼中自然不受重视,很少有人将奇巧之技与武技相提并论。
公输黎微愕,随即露出爽朗的笑容,一捋长须,大笑道:“凌先生确实与众不同,众皆推崇墨之武技和守城之术,独先生推许墨门的奇巧之技,愿闻其祥。” 一张嘴笑起来非常大,显示出他那豪爽的性格。
凌云志对公输黎有种亲切感,可能是有感于他的豪爽吧,潇洒一笑,说道:“奇巧之技源于发明创造,实在是富国强民之翅膀,人不能正确认识而已。比如生产工具从古至今经历了打制石器、磨制石器、青铜工具,到现在铁制工具的出现,每一次进步都给人们的生产生活带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没有人去正确地深思是什么带来了这些进步。学生认为既不是帝王带来的,也不是某种政治秩序带来的,而恰恰是被一些人认为是操持‘贱业’的敢发人先者的发明创造带来的,也就是所谓的奇巧之技。难道这些生产工具发展到现在就不需要再发展进步了吗?当然不是,国要富强,民要富裕,这是不可阻挡的潮流,要富裕就必须让生产工具更加进步,生产工具要进步,就必须提高、引导奇巧之技的发明创造。这就是学生推崇奇巧之技的原因。”
凌云志从与人类的生存息息相关的生产工具来阐述自己对奇巧之技的认识,可谓发人深省。无论是儒家、墨家,还是其他的诸子之家所阐述的观点、学说如何异同,都离不开人类生存这个基本点。所以他的阐述容易产生共鸣,很有说服力。
凌云志的观点让厅中四人很是动容,各自陷入沉思之中,他们显然是从没有从这个角度去考虑过这个问题。
公输黎感触可能最深吧,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惊喜,他当然是最盼望凌云志的观点能够成立,那样不但能给整个墨门带来转机,也可以使自己这一派的墨者解除危机,扬眉吐气。
南宫吟眉毛紧蹙,脸上从容的微笑不见了,换上了沉疑未决的肃容,正沉吟思考,儒家最是反对奇巧之技,认为这些奇巧之技将给已有社会秩序带来危害,会破坏社会等级间的平衡。
柳乾、吴衎则更多地是感觉到凌云志观点的新奇,对于他们来说,任何一种新生的事物对他们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南宫吟终于还是问出他所担心的问题,“凌先生所论非常新颖,不过,奇巧之技进步会破坏社会规范,引发奢侈习气,引起不平和争斗,会引发混乱,秩序混乱又怎么谈得到国富民强呢?”
凌云志从容笑道:“夫子所担心者,人之生活有其等级和规范,奇巧之技造新奇之物,此两者均将被破坏。而且可使有权力和财力的人不能任意享用,而使其余的人看了起不平之念,致生争斗;或者不顾财力,互相追逐,致以社会之生活程度衡之,不免流于奢侈。其实不难解决,只要国重视奇巧之技,以提高发明创造者的地位来奖励他的发明,分类控制,使国能控制涉及国计民生的奇巧之技,鼓励大量生产,则国富民强,各等之民各得其所,自然步入良性循环,当然仍会有所疏漏,但疏漏不掩主流,利大于弊就可为之。可惜,难者国不能重视耳。”
南宫吟沉吟良久,微微点头,感叹道:“凌先生所言一语中地,再好的政治经略学说不为诸侯所重视,也是妄言而已。”儒家学说不被诸侯看中,他自然感触颇多。
公输黎一捋长须,爽朗笑道:“哈哈,凌先生,闻君一席话,令公输黎茅塞顿开,无论如何总算有人对奇巧之技说了一句公道话。”
南宫吟面色开朗,温厚地笑道:“还是公输贤弟心胸豁达宽广,南宫吟多有不及。吾辈之追求在于长远,岂能因眼前的得得失失而计较。”
凌云志对两位大师宽广豁达的胸怀和对学问的孜孜不倦的追求和探究精神充满了敬意,春秋战国时期诸子百家的学者又有几人的学说能够得到诸侯的政治验证,但这仍没有打消他们对学说的探究和追求,这种精神正是中华民族最可贵的财富吧。
厅内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众人谈古论今,畅谈不休。凌云志倾听为主,偶尔也参与谈话,毕竟他对这个时期的了解多通过史料和淳于髠、郁林两位老师的介绍,自然不及厅中的这些学者,所以他是听的多,说得少。
堂厅中的四人皆是儒家、墨家的优秀之人,每人的谈话各有其特点,南宫吟知识渊博、所学涉猎百家,又能融会到儒学之中,对社会现象和事物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分析问题往往一矢中地,大开儒家学说之新天地,令人赞服。
公输黎则对社会底层的生活多有了解,语言风趣爽朗,直言不讳,其在奇巧之技和武技等方面的卓越见解和其爽直的言谈举止不得不令人叹服。
这时的学风确实非常宽松开放,从柳乾、吴衎的言谈就可看出,针对某一个问题,两人往往旁征博引与老师展开辩论,没有后世学生对老师所言盲从的弊垢,令人耳目一新。
第一卷 畅想 第一集 浓云淡墨 第十一章拜访大师(2)
凌云志听得津津有味,最感兴趣的还是南宫吟对儒家学说的阐述,虽然只涉猎一个领域,某些观点已经接近传于后世荀子的思想了,他越发坚定两者之间必定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南宫吟一见,暗赞孺子可教也,遂把话题引向他,问道:“凌先生,对治国之道是如何看的?”
凌云志心中暗笑,这位大儒也难免兴起了虚荣之心,他谈了一大套以儒学治国的道理,此时却询问自己的意见,显然是希望获得一许赞同。
他儒雅中的三分邪气大盛,剑眉微扬,黑眸闪亮,透着睿智,性感的嘴唇上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充满即惹人恨又惹人爱的韵味,整个人顿时变得冷静而稍露锋芒,又不咄咄逼人,沉着中透出神秘的气势,“儒、墨、道、法、名、阴阳、纵横、杂等诸家学说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即‘谋智’,就是都在想怎样把社会、国家治理好,都在关注人的生存之道。虽然方法不同、道理不同,但在‘谋智’的过程中都不约而同地呼唤一种‘圣王’,一种‘大一统’。诸子学说各有所长,目标是一致的,那么就应该博采众长,去其糟粕,定法度、明礼制、兴百技、兴生产、重军功、重开拓、重农工商,行王霸之道,使诸子学说各得其所,各安其长,何愁‘大一统’之势不成,何愁各家学说不能流传千古?学生妄言,还请恕狂妄。”
堂厅中四人听的是目瞪口呆,百感交集,一时又各自陷入沉思之中,凌云志所言闻所未闻,一定一明二兴三重一行,自然囊括了主要学说的内容,如果真能践行,大一统的盛事或许真可能会实现,只是这势必打乱既定的秩序和社会等级,将波及社会的各个方面,其阻力可想而知,尤其是重开拓更是与儒墨背道而驰。
这时就看出南宫吟、公输黎胸怀的宽广豁达,两人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相视一笑,凌云志所言虽有不尽己意之处,但瑕不掩瑜,他勾勒出的远景仍然让人心驰神往。
南宫吟脸现敬意,道:“先生所言发人深省,令吾辈受益非浅。先生胸才伟略,经商实在是太委屈了。”大儒的风度自然与众不同,心为言所表。
凌云志坦荡一笑,道:“夫子过奖,学生才疏学浅,难堪大任,再则经商之中自有一番天地,畅游其间,学生或可成就一份事业。”
公输黎爽朗大笑:“先生不用过谦,你是我见过的第一奇人,终非池中之物。哈哈,有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吱声,能力所及,定倾全力。”
凌云志心中感激,不再客气,直接求道:“大师,不知能否给学生介绍一二能工巧匠?说来惭愧,学生初次出来经商,经验不足,至今还未寻觅到珠宝工匠。”
公输黎立即说道:“我门下有两名徒弟极善奇巧之技,如果先生认为可堪一用,尽管吩咐。”
凌云志心中大喜,既是墨门弟子,又能得公输黎赞许,想来这两人一定有过人之处,忙道了谢,约定明天见面。
南宫吟忽然道:“先生今日降伏‘吴城五虎’,恐怕后患无穷啊。‘五虎’之首的常先是当朝大夫常余的儿子,此人最是护短,而且自视甚高,寻常士子、出身低微的同僚均不肖交往,今天先生用计使‘五虎’不得不认你为大哥,常余肯定不忿,定会寻机报复,先生不得不防。
凌云志胸有丘壑,不慌不忙地笑道:“夫子不用担心,学生早有定计,相信一定可将危险化于无形的。”寥寥数语,流露出一股令人信服的自信,给人一种强烈的信任感。
以南宫吟阅历之丰富,也不禁心中悸动,忽生他一定可以办到的念头,而且坚信无比,其他人心中自然更是飘出同样的想法。
凌云志忽然想起荀子的事情来,脱口问道:“夫子,请问你认识一个叫荀况的人吗?”
南宫吟闻言一愣,随即露出一副若有所想的样子,脸上自然挂上了欣赏的神色。
公输黎同样露出欣赏的神色,抢着说道:“那也是个神奇的年轻人,不但聪慧绝伦,学一知十,而且能推陈出新,每多令人信服的言词和论调。”
凌云志赫然一笑,没想到在公输黎嘴里,自己竟然有幸与这位学术思想对中国影响甚深的大思想家相提并论为神奇。
柳乾好奇地问道:“先生从那里得知荀况?”
凌云志脑筋急转,从容道:“曾听家师提起,并说他可能就在吴城求学,所以在下动了结识之心。”当然淳于髠、郁林不会跟他提起一个在当时还默默无闻的年轻人,两人知不知道有荀况这个人都难说。
南宫吟声音平和地说道:“不知是哪位贤人教出了先生这么一位出色而神奇的俊才?”
“不敢,家师是稷下学宫的淳于髠和郁林。”凌云志神色自如地说道。
“原来是稷下之冠淳于髠和稷下真人郁林啊!两位大贤都是老夫最为敬佩之人,慕名已久,难怪先生会如此出色。” 南宫吟说道。
“先生既从师郁林,想必武技一定有过人之处,哪天我们切磋一下如何?” 公输黎见猎心喜,手痒难耐,不禁出言相商道。
一直沉默无语、静静站在凌云志身后的仇戈,忽然散射出浓烈的杀气,众人都有所感应,惊骇地望向这冷冰冰的少年。
凌云志回身温和地看了仇戈一眼,示意他不可无礼。
杀气瞬间不见,少年依旧面无表情地立在凌云志身后,好像那些望向他的惊奇目光不存在似的。
公输黎面色凝重,仔细打量仇戈,陷进沉思之中,能看得出他并不是恼怒仇戈,奇書網-奇书而是想起了可能与仇戈有关的什么事情。
公输黎谨慎地问道:“这位小兄弟,不知你的武技是师从何人?”
南宫吟、柳乾、吴衎觉出事不寻常,有些不安。
仇戈面色冷冰,看也不看公输黎,更不用说回答他了。
凌云志又回身温和地看了仇戈一眼,然后对公输黎说道:“我这位小兄弟自幼孤伶,8岁被一不知名的前辈教授武技,四年后那位前辈失踪,再未见。大师,难道有什么问题吗?”他已经有了与公输黎冲突的心理准备,语气不卑不亢。
公输黎听出了凌云志语气中的不愉,歉然一笑,道:“啊,先生,是个误会,这位小兄弟刚才显露出来的杀气,我以为是我们墨门杀手修炼的诡谲诀呢。我们一直被人追杀,为了门下弟子的安危,神经过于紧张了,哈哈,不好意思啊。”凭着对凌云志油然而生的信任感,他相信了仇戈不会是墨门派来的杀手。
凌云志明白可能涉及到墨门内部的斗争,但对公输黎好感和本着互相帮助的原则,他还是友好地对公输黎笑道:“大师,有需要学生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吱声。”
公输黎苦笑了一下,爽直地说道:“先生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墨门内部的事情不好麻烦先生。”
南宫吟看来也不知公输黎被追杀的事情,见公输黎如此说显然是不想外人插手,于是转移话题道:“先生,你要一见荀况的想法恐怕要落空了,荀况已于月前离开吴城北上,此人非常好学,短短的几年时间,老夫所学都已倾囊相授,所以他又继续求学去了。”
离开南宫吟家,回客栈的路上,一直沉默走在凌云志身边的仇戈,忽然拘谨地说道:“主人,家臣以后称呼你先生好吗?”
凌云志玩味地看着这冷冰冰的少年,微微一笑,道:“哦,你怎么会忽然产生了这个想法?”
少年难得地涩涩一笑,道:“家臣见那些有学问的人都称你为先生,想来这先生一定尊贵无比,所以家臣想称呼你先生。”
凌云志哈哈大笑,友好地拍着仇戈的肩膀,说道:“随你,随你,称呼我什么都可以。”
少年脸一红,说道:“先生,我们这就回客栈吗?”先生这两个字,可能在这少年的心里想了很久,说得非常顺溜,而且显然是为了喊一声先生,才会故意问出这么一句话。
凌云志为仇戈的显著变化而高兴,笑道:“对,我们这就回客栈,心怡他们一定等急了吧。”
走进客栈小院,只见堂厅中郁心怡、冷风、无匣、董先良都在,脸上挂着焦虑不安的神色,见凌云志进来均露出惊喜。
郁心怡将凌云志迎进厅中,嗔怪道:“师兄,也不知早点回来。你收服‘吴城五虎’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怎么说得都有,我们几人非常担心你的安全,可又不知上哪能找到你,正在这合计呢。”
凌云志忙道了歉,感谢了大家对他的关心,然后就将一路发生的事情详细地介绍了一遍。
董先良拿出两个请帖,递给凌云志,说道:“这两封请帖都是下午收到的,一份是南府的,一份是常余的。”
凌云志接过两份请帖翻看了一下,说道:“常余动作可是够快的,南府看来是接到了我们想在此地经商的消息,这两家都是不得不去的,好在时间是差开的。”
冷风道:“常余来者不善啊,大哥要去的话,事先必须有万全之计,否则我们宁可撤出吴城。”颇有大将之风,非常果断。
凌云志冷冷一笑,道:“三弟无妨,如果我们连常余都拿不下,还何谈发展壮大,所以在越国这一步必须打响,而且还要打得漂亮,在降伏‘五虎’之前我已有定计,咱们经商的序幕就从常余开始。”
冷风为凌云志豪气所感,不禁将手搭在凌云志的手上,无匣随即也放上手,董先良也加了进来,最后是郁心怡的小手,五人不约而同地说道:“我们必胜!”声音虽然不洪亮,但显示出了五人必胜的信念和决心。
第一卷 畅想 第一集 浓云淡墨 第十二章酒楼艳遇(1)
皓月初上,秋风凉爽,灯火辉煌的百花酒楼此刻正人声鼎沸、酒溢香飘,酒客来往,软玉温香的怀抱,温柔旖旎的歌声,充斥在整座百花酒楼里,颇有几分醉生梦死的升平景象。
凌云志带着冷风、仇戈走进熙攘的一楼大堂,一个利落的小二马上迎了上来,语气热络,脸带笑容,“客官,您是定桌,还是赴宴?”
凌云志将常余的请帖递给小二,眼光随意扫了一眼大堂,这里的装饰明显比百岳酒楼高档的多,楼梯上不时能看见一些穿著光艳的靓女身影。
“啊,是常大夫的客人,大人快楼上请,常大人已在香醉阁等候。”小二态度变得更加恭谨,大声说道,显然是通知楼上的人接待。
凌云志微微一笑,率先向楼上走去,楼上装饰得更加豪华,几位妩媚妖娆、容貌姣好的女子站在楼上开阔处,这些女子都是十七八岁,一律穿著薄薄的轻纱袒衣,走动间无限的春光时隐时现,引人遐思。
其中一女引领凌云志三人穿过一条厅廊,楼外是一座小巧精致的吊桥与一小楼相连,吊桥不长,月光影耀下,桥下清波荡漾,小楼四周碧水环绕,环境非常优雅宁静。
美女相伴,香风阵阵,小桥碧水,幽静秀雅,水中小楼,更是引人无限遐思,每多独具匠心之处,一个酒楼竟然经营到如入仙境般的境界,看来此楼老板不是个俗人,凌云志不禁对这位经商高人兴起一丝好奇。
进入小楼,一览无余,楼中布置的高贵典雅,偏偏却又让人兴起一丝艳靡的感觉,地上铺着绣锦的席毯,北、西、南间隔放着六个案几,案几上摆放着盛满丰盛佳肴的簋、簠、盂、敦、豆等食器,还有爵、觚、壶等酒器。
此时北、西案几后已经坐着五位锦衣华服之人,正笑谈饮酒,每人身边各有一位身穿粉色薄纱袒衣的妙龄女子,贴在身边男人的身上,软语腻声,妖娆服侍,尽显媚惑之色。
坐于北面正中位置的是一个面目阴鸷的老者,年在五十开外,一双细小的眼睛不时咪起,举止沉稳,看上去甚有城府。
身后站着两位眼露精光的武士,一高一矮,能看出是武技不凡之人。
老者的右侧是一个身材魁梧,温文而雅的中年人,看年纪大约在四十一二左右。
老者的左侧是一个约莫五十余岁的老者,一张脸又瘦又长。
坐在南面的是一位身材颀长、身着黑袍的中年人和一个年近五旬,微微发胖的老者。
凌云志三人站在当地,无人理会,那五人依旧旁若无人地抚弄身边的艳女,时而互相谈笑几句。
凌云志从容不迫,朗声道:“草民凌云志,奉请前来,还请常大人赐教。”边说边用手捻了捻手中的请帖。
五人一起朝凌云志望来,眼神各异。
面目阴鸷的老者一双细小的眼睛咪得更加细小,若隐若现透漏着一丝蔑视和敌意。
温文而雅的中年人眼睛开阖间,竟也精光闪闪,散发出一股杀气,叫人意外的是此人的眼中竟无敌意,而且还隐隐透出一缕赞赏。
其他三人眼神竟然透着不忿和怨毒。
面目阴鸷的老者盯视了片刻,挥手一指南面单独放置的一个案几,案几上空无一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就是凌云志,来了就好,你就坐那里吧。”
来前凌云志特意嘱咐了仇戈,不到打斗之时不许他露出杀气,否则此刻恐怕他早已杀气四射了。
凌云志斯文优雅地在案几后坐下,黑眸闪著智慧的光芒,美好的嘴角微微上挑,带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举止从容潇洒,神态不卑不亢。无论对面的五人如何地挑剔,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年轻人非常地优秀,气质高雅,风度翩翩,直有说不尽的儒雅风流,闲适飘逸。
温文而雅的中年人则更是从凌云志和煦温暖的笑颜中,看出几丝隐藏着的、不易察觉的犀利和一股精致、沉稳、硬朗的男人气概,这人绝对是一个不拘泥于成规,敢做敢当的家伙,中年人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态,瞥了凌云志一眼。
凌云志好似全无觉得受到了慢待,眼睛瞟都不瞟空空如野的案几,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一拱手,朗声道:“常大人一定是听令郎提起过学生吧?没想到大人会如此看重,如此破费宴请,让学生深感不安。”
看他的样子可是一点都没有不安的自觉,而且词锋锐利,暗藏玄机,听似夸赞,实是讥讽,可是又让你挑不出半句毛病来,厉害!此人胸有甲兵啊,中年人朝身旁的常余瞥了一眼,看他如何应对。
常余神情一滞,不过此人城府极深,打个哈哈,说道:“劣子不才,竟然能拜了你这么一位大哥,我这做父亲的自然要有所表示了。”
凌云志好整以暇地微微一笑,“大人太过客气,令子出身名门,又神勇过人,学生哪敢高攀,誓言所约束者,玩笑耳,大人过于认真了。”
常余城府如此深之人,脸上也不禁一红,自己儿子什么德性自然再清楚不过了,眯缝的小眼中透出恼怒,不阴不阳地说道:“你手下奴仆武技过人,老夫是如雷贯耳,耳闻不如眼见,不如让他下来给大家表演一番。”
斯时,表演是一个非常低贱的行业,常余如此说是在贬低晦辱仇戈,沦落到给人表演娱乐的武技自然不配确立誓言,那誓言也就不成立了。
这下刺到了凌云志的痛处,怒极而笑,儒雅中的三分邪气被彻底激发出来,剑眉一耸,深邃悠远的黑眸,透射出逼人的犀利,慑人于自然,浑身上下充满尊贵、威严与自信、自傲,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可抗拒的力量,“老大人此言差矣,此人不是学生的奴仆,而是学生的弟弟。再则武技是用来保护自己和他人的利器,非是用来表演的,老大人不信可以问问你身后的两位武士。”连削带打,干净利落地将矛盾推给了常余一方。
现在轮到常余为难了,如果不问的话颜面何存,等于叫一个小辈给教训了。如果问的话,武士回答武技可以表演,那武士势必得下场表演一番,同样是一番难堪,如武士回答武技不能表演的话,更是坐实了对方的教训是有道理的。
凌云志的神情变化落在中年人的眼中,知道这年轻人已经起了真火,如不及时扑灭的话,今晚恐怕难以善了。他又看了常余一眼,只见常余面沉似水,眼睛已经眯得快看不见了,明白他难以回答,而且也回答不上来,心中暗自好笑,常余在朝中向来以‘智者’自居,今天竟然也落在了下风,不复往日的威风。
中年人哈哈一笑,说道:“常大人,客人的酒菜还没有上来,岂不慢待了。”
常余感激地瞅了中年人一眼,心中很是感激他的及时解围,睁大小眼,脸上恢复正常,大声喊道:“赶快上菜,另外再给凌先生的两位兄弟加一个案几。”
然后看向凌云志,笑道:“老夫疏忽啦,怠慢之处还请谅解!”
凌云志明白常余这是借驴下坡,本就没打算给自己上菜,何来的疏忽,既然他想下坡,那就送他一程,也好达到来此的目的,凌云志温和地一笑,道:“老大人日理万机,岂能事事周全,学生能得老大人邀请,已感荣幸,老大人能如此顾全学生的兄弟,学生更是感激万分。”
中年人眼中流露出赞许,能伸能屈,才是大丈夫本色,如此才智双全的人物,如无过人的胸襟,那可就太可惜了。
常余心里舒服多了,人也热络起来,给凌云志介绍了其他四人,这五人正是‘吴城五虎’的家长,没想到温文而雅的中年人竟然是一名军人,禁卫军卫尉南逊,凌云志对他很有好感,其他三人也都是朝中的官员,五人中以常余官职最高,是掌管财政的治粟内史,其次是南逊。
几人互相寒暄的时候,酒菜、案几已经安排稳妥,而且凌云志的身边还多了一位少女,年纪绝不超过十八岁,明眸秋水含波,樱唇含笑,妩媚动人,透过粉色的薄纱,玲珑胴体隐约可见,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她靠近凌云志的耳朵,在他的耳边腻声道:“奴婢月兰见过大人。”
凌云志斜睨了一眼身侧,见冷风、仇戈身边各有一名不俗的少女,微微一笑,轻薄地伸出一只手,在月兰嫩白的脸蛋上摸了一把,肌肤润滑而有弹性,充满青春的活力。
“大人好英俊哦!”月兰顺势贴在凌云志的怀中,软语腻声,娇躯温软,香风飘荡,尽显动人风情。
引得常余等人一阵淫笑,常余有些妒嫉地笑道:“年轻英俊就是好啊,姐儿爱俏,一点不假。凌先生请尽情享受,让姐儿们领略一下男子的雄风。”
又是一阵猥琐地大笑,冷风和仇戈显然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显得局促不安,他们身边的姐儿们非常高兴,知道碰上了处男,极尽温柔之情事,慢慢感受教导男人的乐趣。
第一卷 畅想 第一集 浓云淡墨 第十二章酒楼艳遇(2)
凌云志在享受美人儿之余,仍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一手在仅堪一握柔软的腰肢上抚摸、享受着肌体的盈盈弹性、凝脂润滑的美好,眼睛看向常余等人,道:“学生这次前来吴城准备经营珠宝首饰,日后少不得要麻烦各位大人,还请多多关照。”
常余小眼一眨,凝视了凌云志片刻,“云志的生意,我们自然会关照的,不过,以你的才华从事经商未免可惜,不如来我的府中帮老夫做事,生意交给你的两位兄弟料理,不知云志意下如何?”
常余的一番话很是耐人琢磨,让众人非常意外,不知他是真的看中了凌云志的才能,还是别有用意。
战国时期各国贵族颇兴养士之风,很多出身低微的能士都是通过这种方式逐步步入政界,发挥才能,成为一时的风云人物,常余如果是真地看重了凌云志的才能,那凌云志就等于步入了登天的台阶,一步登天指日可待,荣华富贵自不待言。
其他四人看向凌云志的目光也变得不同,南逊目中显出凝重之色,虽然没透射出什么具体的态度,但凌云志还是从中体会出一丝担心和关爱,其他三人则是眼睛放光地盯着凌云志,眼中揉合射出妒忌、羡慕、巴结混杂的情绪。
凌云志权衡了一下利弊,冷静地说道:“谢谢老大人的抬爱,不过,学生毕竟初临吴城,经商之事仍毫无头绪。不知老大人能否给学生三个月的时间,待经商步入正轨,学生立刻到常府报到,听候差遣?”
凌云志不想帮这老家伙做事,可又不能得罪他,只好用了个拖字诀。一番话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不怕常余不答应。
南逊向凌云志投去赞许的眼神,心中更是赞叹不已。
常余虽然不是十分满意,但凌云志说的句句占理,如再强逼的话,就落人口实了,遂表现出大度的样子,笑道:“哈哈,云志放心,老夫岂能如此不近人情,自然要等你一切安排稳妥,再借重你的才智。”
凌云志放开怀中的美娇娆,站起身,拱手一礼,谢了常余。
常余睁大小眼,一摆手,说道:“云志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老夫。哈哈,凭老夫的威望,相信还没什么人敢轻易找常府家臣的麻烦。”
自大之气冲天而起,而且现在就将凌云志视为家臣,让凌云志等三人心里很是不舒服。
除了南逊之外的三位大臣,一阵阿谀吹捧,让常余红光满面、洋洋自得。
南逊淡然夸赞了常余几句,就将注意力放在了怀中的少女身上,上下其手,直弄得美女娇喘嘘嘘。
凌云志心中一阵恶心,也赶紧坐下,搂过月兰,让她香软的娇躯偎进自己的怀中,双手在她那丰盈的双峰上一阵轻揉慢捻,月兰媚笑连连,迷人的身躯如灵蛇般地蠕动,肌香飘散而上,令人迷醉销魂。
常余得意之余,见南逊、凌云志急色之态,不禁哈哈大笑,说道:“大家不要光顾着说话而冷落了美人儿。”
酒酣耳热之时,各人抱着美女自讨方便,凌云志见冷风、仇戈没动地方,笑道:“三弟、仇戈,但去无妨,不要辜负了主人的一片心意。”说完抱起月兰向楼下走去,一楼有很多房间,怀中的美女早已春情荡漾,自然指点去处。
等凌云志从楼下上来时,冷风、仇戈已经穿著整齐,正在等他,此时二楼只剩下他们三人,冷风道:“大哥神勇,他们几人早就出来了,等不及先告辞了。”
凌云志见冷风、仇戈都是一副探究的眼神,显然是奇怪他怎么会在楼下呆这么长时间,不禁瞪了他们一眼,更是在仇戈的头上轻敲了一下,道:“这事也好探究?嘿嘿,你们怎么样,介绍一下?”
冷风、仇戈显然是第一次,闻言脸腾地红了起来,冷风小声怪叫道:“大哥,这也太不公平了吧,要说大家一起说,而且你带头。”
仇戈脸色羞红,眼睛却好奇地望向凌云志,看他会不会先说。
凌云志哈哈一笑,一带而过,吩咐冷风先回客栈,客栈中存放着所有的家当,一旦有失,想翻身都难。
然后他带着仇戈回到二楼楼梯口的开阔处,那几位妩媚妖娆、容貌姣好的女子此时看凌云志的眼神与前不同,眼睛闪闪发亮,就像一汪汪的春水,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春情,让人见之心悸,他想不通是什么原因使这几位妙龄少女再见自己时竟是如此情形,自然不会是因为自己长得俊,这些女子每天迎来送往的,什么样的人物没有见过。
凌云志赶紧掏出南府的请帖,其中一位女子接过请帖看了一眼,媚眼一凝,透射出惊奇的神情,妖媚地瞥了凌云志一眼,腻声道:“南大人已经在菱香阁,先生这边请。”
穿过一条不同的厅廊,样式相同的小桥和小楼,不同之处,小桥下的碧水上漂浮着荷叶荷花。
小楼中只有两个人,一位正是刚刚见过的南逊,见凌云志进来微微一笑,透着亲热。另一位是个斯文俊秀,潇洒风流的年轻人,大约二十岁上下,从凌云志进来,一双透着精明的眼睛就在细细地打量着他。
南逊和那年轻人同时站起,那年轻人向前迎了一步,脸上漾着温文笑意,道:“凌兄请这里坐。”一指西面他与南逊之间的空位。
凌云志见南逊在座,心中已经亲近,眼前公子表现出的热情,温文有礼,落落大方,更是获得他的好感,当下也不客气,大方地来到案几后跪坐,仇戈被南逊安排到他的另一侧的案几后。
南逊一指坐于北面的公子介绍道:“凌先生,这位是我们南府族长南天。”
凌云志对南天一拱手,客气道:“南族长宴请,凌云志深感荣幸。”
南天爽利地一摆手,笑道:“凌兄,你我年纪相当,不如兄弟相称。本来闻听凌兄要在本地开店,所以请你过来想商量一下盘店的事。刚才听二叔介绍了凌兄的事迹,令小弟倾慕不已,顿生结交之心。”
凌云志先对南逊一拱手,谢道:“刚才幸亏二叔周旋,才使危机化险为夷,云志正想明日过府拜谢呢,没想到二叔又在这里推荐云志。”
然后,对南天笑道:“南兄既然不弃,云志求之不得。”
南逊温和一笑道:“凌先生才智过人,应付那小小危机自然绰绰有余,本人没做出画蛇添足的事已经感到庆幸了,哈哈,凌先生如此俊杰我自然是希望能与我们族长结为好友啦。”
南天深深看了凌云志一眼,透出高兴,对站在楼门口少女一挥手,吩咐上菜。
酒菜很快上齐,菜多是一些时令鲜果,从这里能看出南天是个心思细密之人,对于一个刚参加完酒筵的人来说,水果无疑是最受欢迎的。
三人谈得非常投机,其间笑谈中就把店铺的事商量稳妥,双方都不吃亏,价格很是公平。南天的一举一动都透着高贵的气质,言谈风趣,语气真诚,南逊言行举止亦斯文优雅有礼貌,让人难以看出他是一名军人,凌云志非常喜欢和他们相处的感觉。
相谈中,南逊好心地提醒凌云志,对常余切不可掉以轻心,今晚所言所行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方式,此人一向心狠手辣,对敌人不留余手,今晚一反常态对凌云志不但容忍,且表现出极反常的厚爱,这可不是他的作风,物极必反,说不定有什么阴谋诡计,凌云志感激受教。
南逊见族长和凌云志不但店铺的事处理稳妥,而且脾气相投,越谈越热络,为免影响年轻人的情绪,提前告辞离去。
南逊走后,南天神秘的一笑,对凌云志说道:“刚才二叔在,我这做族长不好招姑娘进来,呵呵。”
凌云志看了看他,会心地一笑。
南天拍了拍手,从楼下上来三位漂亮的少女,比之先前所见显然不在一个档次,三位少女各自在三个男人的身边坐下。
跪坐在凌云志身边的少女披散着如云的秀发,精致的五官,甜甜的莹洁脸庞,给人一种清丽的美感。
凌云志趁她为自己倒酒之际,伸手揽住她的纤纤细腰,带动香软的娇躯偎进自己的怀中,少女娇羞不胜地低吟一声,红晕飘飞,楚楚动人,惹人爱怜。一阵阵的肌肤幽香传来,令人欲醉。
凌云志温柔地吻住醉人香甜的粉红樱唇,少女小脸变的粉红晶莹,仿佛一掐便能滴出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朦朦胧胧,透着意乱情迷的神色,妖媚动人之极。
清幽的音乐响起,小楼的一角不知何时进来几位素衣女,拿着乐器正在演奏。
凌云志好奇地看去,无意间发现怀中少女的小手在玩弄衣角,心中一惊,少女在意乱情迷的情况下还能做出这么理性的动作,只能说明一件事,所有的神情都是装出来的。
凌云志嘴、手并用继续挑逗怀中的少女,眼睛向下瞥了一下,只见少女的小手仍在不紧不慢地玩弄衣角,可是她的身体却做出不堪挑逗的反应,小嘴更是发出撩人心魄的娇吟。
他心中暗自沉吟,这是针对自己的陷阱,还是这些高级妓女为迎合客人心理而特意培训出来的一种能力?今晚事事出乎意料,让他大为警惕,心中已经决定不管如何还是早离开为妙。
这时,站在门口的两位少女向两边散开,一位风姿绰约,淡笑醉人的美少妇踏着优雅迷人的碎步走了进来,修长的娇躯曲线,摇摆中美得让人心颤。
南天有感应似的,正好抬头望向门口,一见这美少妇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态,惊喜地说道:“宁老板怎么会有时间来关照我们?”
美少妇风情万种地白了南天一眼,似嗔非嗔地说道:“南族长,怎么不欢迎宁灵?”慵懒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微微一荡,温润曲绕,仿佛有羽毛轻轻拂过人的心里,说不出来的动听。
凌云志闻声看了过去,心里一阵惊艳,此女是今晚所有见过的女子中最美的,容貌与郁心怡相比自然不如,但她却胜在那份非少女所能具有的优雅成熟的风韵,那股天生的妖娆让人多看几眼便会心神失守。
南天眼中爆射奇光,紧紧盯着美少妇,朗声笑道:“宁老板真会开玩笑,要是吴城所有的男人知道你今晚会出现在菱香阁,恐怕早就把这里挤爆了。这可是难得一遇的良机,南天正求之不得,又怎会不欢迎呢。”
南天口才非常不错,说的美少妇脸上闪过一丝醉人的笑容,仿佛吹过一股轻柔的微春风,轻柔妩媚,煞是迷人。
美少妇一双勾魂大眼水汪汪瞄向凌云志,嘴里说道:“还未请教这位大人尊名贵姓?”
凌云志微微一笑,“在下不过一介商人,怎敢当大人之称,宁老板称呼在下凌云志就可。”眼睛放肆地在美少妇美好的娇躯上浏览一番,心中赞叹,真是难得一见的尤物。
宁灵娇躯轻摆,盈盈而行,竟然走到了凌云志的身边,拿起壶往凌云志用过的酒爵、觚中倒满酒,拿起觚一举,笑靥如花,道:“谢谢各位光临百花酒楼,一点酒水不成敬意,贱妾先干为敬。”喝了一口,放下觚,举止优雅,动作优美。
凌云志身边的少女站起身让开了位置,凌云志不怀好意地看了美少妇一眼,悠然道:“宁老板请坐,正好让在下请教一下宁老板的经营之道,光看百花楼的布局,就知宁老板是位高人。”
美少妇倒也不避讳,落落大方地跪坐在凌云志的身侧,笑吟吟地说道:“能得常大人、南族长连番宴请,凌先生才是一位真正的高人。”
凌云志心中顿时明白,这位神秘的百花酒楼老板是为了自己才露面的,其来意就耐人寻味了。
南天也不笨,马上也反应过来,此女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非常神秘,偏又手腕高超,交际能力过人,在吴城很有人脉,今天忽然为凌云志而露面,不知所图为何?
第一卷 畅想 第一集 浓云淡墨 第十三章幽兰绽放(1)
宁灵伸出纤细美玉般的小手,一掠弯曲飘逸的云鬓,俏脸泛着迷人的笑意,上身向凌云志倾斜,耳语道:“凌先生外表俊秀斯文、儒雅温和,没想到竟勇猛如斯地步,奴家的姑娘月兰现在还起不来床呢。而且奴家的姑娘们都被先生的勇猛弄得朝思暮想,魂不守舍,你说该如何补偿奴家的损失?”
舒展优美的动作,宛若天成,透出无限的妩媚诱惑,凌云志的鼻端更是荡起一股醉人的香风,让人迷迷醉醉,晕晕糊糊,当真是一个有如妖精一般魅力的女人。
声音圆润而慵懒,婉转间带出无尽的妖媚,听得人心神飘荡,更兼语言轻佻直接,说的凌云志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即把这妖精摁倒鞭伐一番。
不过理智警示他,此女万万碰不得,否则必将万劫不复。
凌云志运起阴阳修功诀,顿时变得气势如虹,充满了迫人的英气,散发出一股豪迈不羁的魅力。霸道地揽住宁灵的美妙腰肢,轻薄地摸向胸前锦衫映衬出的异常凸起,放浪无羁地笑道:“宁老板莫非想尝尝在下的勇猛?在下定不会让你失望。”
入手肌肤圆润嫩滑,动人无比,尤其凸起处那柔嫩有弹性的感觉更是美妙绝伦。
宁灵娇躯一颤一僵,水汪汪的美眸变得迷茫,晶莹玉颊飞上两道诱人的红晕,眼帘微合,接着无比动人的美目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目光。娇躯变得酥软无比,仿若柔弱无骨。
南天被凌云志狂浪的举动弄得一呆,随即星目中射出佩服的笑意。
宁灵不堪挑逗,玉手抓住凌云志正使坏的手,娇躯若就若离地扭动,水汪汪的美眸蒙上一层水雾,娇喘吁吁地嗔道:“凌先生岂能对贱妾无礼。”
如灵蛇般扭动的娇躯不时地摩擦着凌云志的敏感部位,欲火不断升腾,凌云志不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然后出乎人预料地将似已动情的煽情美女放在席上,正襟危坐,恢复了儒雅斯文,笑道:“宋老板美若鲜花,娇媚动人,令在下情不自禁,多有冒犯,还请责罚。”
众人都被凌云志连串出人预料的动作弄得目瞪口呆,一切都是那么的匪夷所思,偏偏又与情势丝丝契合,显得那么的在情理之中。
宁灵心中狂震,在媚玄大法的媚惑下,此人明明已经入窍,他怎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逃脱,难道他真的是那人?
她美妙的娇躯仿佛没有骨头一般,柔软如绵,偎依在凌云志的身上,娇媚的脸上布满了惹人遐思的红潮,霞红含春,媚色更重,媚波如水,带出一道迷惘如雾,幽然怨怼,无比的幽幽动人,睨了凌云志一眼,娇嗔卖嗲道:“轻薄也叫你轻薄了,现在又来卖乖。”声调是那么温柔宛转,似乎带有几分娇怨、几分羞涩,又颇有些打情骂俏的意味,引人遐思。
南天哈哈一笑,起哄道:“凌兄果然手段高超,风流非凡,宁老板多少人倾慕而不得亲近,今日一见就被凌兄一亲芳泽,而且芳心情动,真是叫人羡慕妒嫉啊!”
凌云志爽朗一笑,配合地调戏道:“宋老板,芳心情动否?在下可是思念的很啊。”
宁灵坐直娇躯,白了凌云志一眼,娇嗔道:“凌先生就会欺负奴家,你们都不是好人。”优雅动人地站起身来,脸上挂满羞涩,一副不堪调戏而逃席的神态。
盈盈摇摆,行到门口,千娇百媚地回首一笑,“两位虽然不是好人,但却是百花酒楼的嘉宾,以后还请经常光顾。”说完,温柔地瞥了凌云志一眼,妩媚的秋水中竟散发着丝丝缠绵的情意。
望着这妖艳美少妇婀娜多姿的身影,凌云志和南天相视大笑。
第二天,凌云志带着郁心怡、董先良准时来到位于北市繁华区的南府店铺,南天早已带着人在那等侯。
店铺距离闵珊珠宝行不远,店面的面积非常大,里面很宽敞,后面有门,穿过后门,是一个非常宽大的庭院,四面围墙,一栋二层楼耸立院中,小桥流水,楼台亭阁,花草树木布局非常合理,在楼的东侧,是一趟平房,大约能有十五六间,最难的是这趟平房下是相同间数的地下室,只有一个入口,非常隐秘,凌云志非常满意,当即让董先良与南府的人办理了买卖交割,由于事先已经商量稳妥,很快就办理完毕。
南天与凌云志约好前往思次(管理市场的衙门)拜见司市的时间,就带着人告辞了。
郁心怡、冷风等人对南天的热心都是赞不绝口,董先良对凌云志在极短的时间就能结好越国权贵非常佩服,对经营好珠宝首饰更有信心。
很快将客栈中的所有货物都搬运过来,将庭院、房屋打扫干净,安排稳妥。公输黎也带着人过来,一共带来四人,全是二十左右岁,最大的叫翟方,还有班亮、杨庆、何永,公输黎重点介绍了翟方和班亮。
凌云志交给每人一份设计图和一块玉石,让他们按图雕刻。设计图是他昨晚回到客栈后连夜绘画的,都是一些半身人物肖像。他强调这些玉石雕塑将作为镇店之用,让他们精心雕刻。
翟方四人一头扎进地下室中,幸好事先有所准备,所有的工具都随身携带。
凌云志送走公输黎,让董先良找来几个木匠,交给他一份店铺门面装修图,让他按图指导木匠装修。
然后和郁心怡、冷风、无匣商量了一下警卫的事,商量到佣人、店铺的伙计时,凌云志灵机一动,若有所思地说道:“为积蓄将来商业发展的后劲,现在就应该培养属于我们自己的各种人才,无匣,要不你回冷家村一趟,选择年龄在9岁到14岁之间的孩童,不论男女,不限数量,把他们带到吴城,我准备让他们接受全面的教育,以后他们将成为我们事业的中坚力量,你们看如何?”
冷风、无匣脸现激动,如果大哥的提议能执行的话,那冷家村的一代人都将成为纵横商场的商人,简直是给冷家村脱胎换骨之举,感激之情使两人难以自制,顿首谢道:“大哥恩情,铭记于心。”
凌云志扶起二人,怪道:“二位贤弟以后切不可再行如此大礼,你我兄弟分内之事,理所应当,汝之父老,即吾之父老,切记,切记。”
郁心怡清澈纯净的黑眸透出智慧,赞道:“师兄深谋远虑,目标远大,如此一来我们势将不虑人才匮乏,心怡赞成。”
凌云志见三人均赞成,于是吩咐道:“四弟,你马上出发,选十名警卫与你同行,一会儿从董先良那拿些来回的盘缠,回村后要与村民善加解释,不可鲁莽行事。”
无匣朗声应诺,然后兴奋地跑了出去,冷风打了声招呼,随后追了出去,看样子是要嘱咐他一下。
凌云志与郁心怡相视一笑,两人又商量了一下,决定店伙计暂时先从警卫中抽调几人,让董先良培训一下。
郁心怡接着又夸赞了冷风对警卫的训练有素,并提议应该尽快把警卫的装备再提高一个档次,那样就足以应付一般的事故。
凌云志点了点头,让她和冷风商量一下,拿出一个武器装备清单,交给董先良去购买。
诸事商量稳妥,郁心怡清丽脱俗的小脸微红,美眸瞥了凌云志一眼,小声道:“听说师兄昨晚在百花酒楼大展神威,让那些女子迷恋不已。”虽然轻描淡写,模棱两可的,但还是让人从中品出一丝醋意。
凌云志心里一激灵,这是冷风,还是仇戈口风不严,让她知道本来也没什么,不过总会影响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避重就轻哄女孩子的手段,凌云志还是很拿手的,于是重点介绍了参加常余和南天酒宴的过程,有女相陪的事他根本没提,他没有隐瞒百花酒楼老板宁灵的事,而且介绍的很详细,这位妖媚的女子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中,让他不安。
郁心怡月眉一簇,又详细询问了宁灵的眼神神态,凝重地说道:“此女应该身怀采补媚术,幸亏师兄昨晚运起阴阳修功诀与之相抗,否则师兄肯定入她之手,性命危矣。”
让她说的,凌云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现代的小说中对采补之术描写很多,没想到现实中还真有这种邪术,他自然明白厉害,不禁问道:“师妹,难道就没有与之抗衡的武技吗?”
郁心怡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犹豫了很长时间,一缕晕红飘上晶莹如玉的脸蛋,声音变得又轻又细,“也不是没有方法制约,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她终于未能说出来,清丽脱俗的玉脸更是红的娇艳欲滴,诱人的红晕蔓延过耳,天上的仙子坠落人间可能也不过如此吧?其美艳动人之处,非笔墨所能形容,诱人美态,让凌云志心中怦怦直跳,心脏差点没跳出腹腔。
只见她盈盈站起,那双清澈纯净,恬淡幽远,使人心动不已的黑眸,激起一层水雾,充满了羞涩,而且游弋不定,不敢与凌云志对视,玲珑剔透的娇躯更是微微颤抖,仿若弱不禁风,素手递过一个帛书,以细不可闻的声调说道:“这是父亲给你的,你看了就明白了。”娇躯扭动,飞快逃逸而去。
身影闪动间,凌云志还是瞥见了仙子脸上羞涩不堪的情形,其妩媚动人之处,让凌云志终身难忘。究竟是什么让这清丽灵秀、出尘不染的仙子般的佳人如此羞涩,凌云志不禁展开帛书,一探究竟。
第一卷 畅想 第一集 浓云淡墨 第十三章幽兰绽放(2)
看完帛书,凌云志心中欢畅,差点乐出声来,没想到阴阳修功诀还能这样修炼,真是胜过做神仙。
帛书中究竟写了些什么让凌云志高兴的眉飞色舞?
原来,郁林返回稷下学宫之前,曾与郁心怡单独一谈,并交给她一个帛书。交待她如果真心喜欢凌云志的话,就在合适的时机将这帛书交给他,如果发现不是真的喜欢他,将这帛书销毁就可。
帛书是写给凌云志的,里面详细介绍了阴阳修功诀第六段心法的修炼秘诀,首条就是“非同门夫妻不得修炼”,难怪凌云志会欣喜若狂。
里面还说明,由于凌云志身怀天地之正气,此气昂阳至极,最是适合修炼阴阳修功诀,虽然目前他已修炼到第四段,但与郁心怡的第六段功法阴阳交泰,鱼水交融,两人功力将同时有意想不到的变化,此为简捷速成的修炼方法,只有经过这种修炼的修炼者才可修炼第八段心法,甚至修炼第九段心法。
凌云志哈哈大笑,想起郁心怡羞涩不堪、动人心魄的神态,他就心痒难耐。
随后的时间,郁心怡再没有露面,始终躲在自己的房间中。战国的时候每天还是两顿饭的习俗,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这位清丽绝俗的美丽少女才走出房间。
幸亏宇歆客栈的老板柳三姐派过来两位厨师暂时帮忙,否则四十多人的饭食一般人还真的准备不来。
由于今天是第一次开火食,凌云志吩咐将所有人都集中到一楼就餐,他的做法很是反传统,但赢得了众武士和墨家四位门徒的感激,当然此事传出去以后,在贵族中也为他赢来了“疯子”的称号。
所有人中只有董先良、郁心怡来自上层家庭,董先良对凌云志的做法很不以为然,认为这样会破坏上下的等级关系,为今后的管理留下隐患,出于对凌云志的尊重,他没有当场反对。
众人中最理解凌云志的还是郁心怡和冷风,两人虽然出身不同,但智慧和见识同样的不凡,看出凌云志此举在于凝聚人心,增强向心力,初临吴城开创基业,人生地不熟,最忌讳的就是内部出现问题。相信这只是凌云志收拢人心的第一步,后续的动作肯定会逐步展开,从他着力培养自己的人才就能看出,他对属下忠心的迫切需要。
凌云志确实很有一套,拉着冷风四处游动,在每一处都坐坐,让冷风介绍一下大家的姓名,众武士无不吃惊,没想到主人会跟他们坐在一起,好在大家都是同龄人,很容易混作一堆,坐下喝酒,谈笑自如,众人见他毫无架子,也立刻自然起来,很快也就亲近起来。
郁心怡心中欢喜,爱郎所言所行都显出一种宏阔的胸襟,眼光又长远,谋略又超群,有了这些素质将来无论向哪个方向发展,他都会成为一名成功者。
郁心怡一边关注着爱郎的言行,一边与邻近的董先良、墨门四弟子亲切地攀谈,这位清丽绝俗的美丽少女显露出的超凡脱俗、清雅高洁的气质,让众人都怀有一种不敢亵渎的敬意,此时表现的落落大方、温馨可亲更是赢得了众人的钦敬。对于主人携这位师妹同行,大家心里都有数,对于未来的主母众人自然关注较多。
饭后,凌云志、郁心怡、冷风、董先良又聚在一起商量事情,凌云志提议将四十名武士分成四伍,每十人一伍,伍长通过比武选拔产生,四伍组成一屯,屯长由凌云志亲自担任,副屯长冷风、无匣,按正规军队编制展开训练,轮流执行警卫任务,凡是不承担任务的必须参加训练,训练科目分为文化知识,将请南宫吟派人教授,战略战术由凌云志、冷风负责,阵法由郁心怡教授,武技、弓箭由冷风负责。
董先良负责后勤和就任开业以后的店铺掌柜。
大家同意凌云志的安排,他重视武装大家都理解,财帛动人心,经营珠宝首饰没有强大的武力保护,很容易被人抢劫的。
凌云志和郁心怡向二楼走去,两人边走边讨论事情,很快来到了郁心怡的门前。
郁心怡打开门,转身想向凌云志告别,没想到凌云志好像进自己房间似的,步频不变,昂首挺胸、理所当然地率先走了进去。
就没想一想这是未嫁女孩的闺房,男子是不能进的?
郁心怡冰清玉洁的小脸飞上一抹桃红,黑宝石般的杏眼失去了往日的恬淡幽远,闪过一缕不安的羞涩,盈盈立于门口,月眉一耸,娇斥道:“师兄岂不知男女授受不亲,礼也,怎能孟浪而入小妹的闺房?”
凌云志儒雅斯文地看了郁心怡一眼,悠然道:“师妹岂不闻事有变通,通则明,今你我身处他乡异国,正该同心协力、同进同退,岂能因小失大,事事顾全,正所谓谋大事者不拘小节。目前正有大事相商,难道要师兄站于门外与你相商?岂不闻隔墙有耳,事不机密,必败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