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天龙无名》》 · 余者 · 2026-07-25
(今天更新两章)
第四卷 中原之行 52 杏子林里(1)
(更新时间:2006-9-2 19:14:00 本章字数:2813)
我走了不远,突地想到,杏子林的事就要发生了,如果我也去看看,也不会占我多少时间。那就不如偷偷赶去看看吧。主意打定,便对木婉清和思思说:“婉妹,思思,你们先行一步了,我还有一点事需要去解决,你们在前面的小镇客栈上等我一两天,到时再去找薛慕华!”
思思听了可不依了:“你要去哪里?怎的不带我们去?”
我犯难了:“你们去了会坏我好事的,他们中间有人认识我们,我要用贾明的身份去办事,你们这样子,让他们一看到就知道是你们了!”
思思道:“这倒也是,不过,我老觉得心中不舒服,你得想办法让我们去,才行呀。”
我道:“你的真面目让语焉她见过了,如果没有,你还可以以真面目出面。婉妹倒可以以真面目出面的。”
思思很不情愿地道:“那倒没辙了。婉清姐姐,还是你跟去吧!我就先到哪里等着了。”
于是,我和木婉清与她们分道而驰。走道一处罕有人到的地方,我突然停了下来。
木婉清道:“你怎么了?”
我坏坏地看着她:“婉妹,现在没人,你该把面幕揭下来了吧!”
木婉清听了怔了一下,一会后缓缓拉开了面幕。
我顿时全身一震,却看眼前所见,如新月清晕,如花树堆雪,一张脸秀丽绝俗,红晕生颊,娇羞无限,清丽的容光,两片薄薄的嘴唇。我只觉她楚楚可怜,娇柔婉转,那里像刚认识她时的杀人女魔头!我忍不住搂住她的纤腰,只觉触手温软,柔若无骨。虽然,我曾多次和她搂搂抱抱,但这次看见了她的面容自是感觉不同凡响。心中有股忍不住要亲吻她的冲动,我便往她的小嘴吻去。木婉清看到我的举动,忙闭上眼睛……
话说段誉、乔峰一行人看我远去,正想回城,忽见大路上两个衣衫破烂、乞儿模样的汉子疾奔而来。那两人施展轻功,晃眼间便奔到眼前,一齐躬身,一人说道:“启禀帮主,有一个点子闯入‘大义分舵’,身手甚是了得,蒋舵主见他似乎来意不善,生怕抵挡不住,命属下请‘大仁分舵’遣人应援。”
乔峰点了点头,问道:“点子是什么人?”
一个汉子道:“点子是一个是高高瘦瘦的中年汉子,十分横蛮无礼。蒋舵主和他试了一招,蒋舵主吃了点暗亏,那人的武功似乎十分了得。”
乔峰哼了一声,道:“蒋舵主忒也仔细了,对方只不过单身一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不过,也罢,反正眼下无事,去看看也是可以的。”
那两名汉子脸露喜色,齐声应道:“是!”垂手闪到乔峰身后。
乔峰对段誉道:“三弟,你们和我同去吗?”
段誉点点头:“那是当然。”
两名汉子在前引路,前行里许,折而向左,曲曲折折的走上了乡下的田径。这一带都是极肥活的良田,到处河港交叉。行得数里,绕过一片杏子林,只听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林杏花丛中传出来:“我家公子上洛阳去会你家帮主,怎么你们丐帮的人都到无锡来了?这不是故意的避而不见么?你们胆小怕事,那也不打紧,岂不是累得我家公子白白的空走一趟?岂有此理,真正的岂有此理!”
段誉和王语嫣三女听到这声音,都知道这人正是那包不同。王语嫣三女脸现欣喜之色,而段誉却想:若是二哥在这,只怕这包不同要大大的丢脸了。
乔峰脸一沉,大踏步走进林去。段誉跟在后面,但见杏子林中两起人相对而立。王语嫣三女见到包不同,立即便走了过去:“包三哥!”
乔峰看了皱了一下眉头,疑惑地看着段誉。段誉一脸尴尬,跟上去不是,留在这里也不是,一时难决,遂道:“大哥,这阿碧和阿朱是慕容公子的侍婢,语焉又是慕容公子的表妹,所以……”
乔峰理解地点点头,叹了一口气:“你去吧!我不会怪你的。”
段誉心存犹豫,但还是向那边走了。杏林中站在包不同对面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化子,当先一人眼见乔峰到来,脸有喜色,却全然无视段誉一行人,立刻抢先一步,与他身后的丐帮帮群一齐躬身行礼,大声道:“属下参见帮主。”
乔峰抱拳道:“众兄弟好。”
包不同看见王语嫣三人向自己走来,只是点点头,他看见段誉在那边跟乔峰谈话,脸色一沉,“哼”了一声:“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语嫣、阿碧本来对段誉没多少感觉,虽然双方承认这层关系,但王语嫣两人从没有为段誉考虑过什么,是以刚才会不理段誉的处境而来到包不同面前。这下听包不同提起,才想起还有个段誉,便齐向正往这边赶来的段誉看去。段誉看见王语嫣等女理也不理自己就往包不同那走,知道她们根本没考虑过自己的处境,一时心酸不已,万般苦楚涌上心头,可说是百感丛生。倘若他们只有夫妻之名而没有夫妻之实,只怕段誉痛心之下会站在乔峰那边。但段誉知道自己夺去她们最宝贵的东西,对她们亏欠的实在太多,即使自己受委屈也要她们不再受到伤害。于是,段誉选择了过去。
此时王语嫣、阿碧看见段誉的脸色十分不好看,方才想起自己不顾段誉跟乔峰间微妙的关系、不顾段誉的面子、不顾夫妻间的关系,自行走到包不同这来,实是不对的。一时间,两女心中竟涌起了一丝愧疚。
段誉走到三女面前,也没有说话,心中却又想到:我与乔大哥为兄弟,语焉、阿碧又是我的妻子,帮得大哥却对不起语焉她们,帮得语焉她们却又对不起大哥,索性我两边都不帮。想罢,便绕过三女,只望离得两群人远远的。
王语嫣、阿碧看见段誉连个招呼也不打,心中的愧疚一下子被怨怒所替代,两女不由哼了一声,同时心中下决心以后不再理段誉了。段誉也隐隐听到两女的哼声,心中不由又是一痛,知道她们对自己心存怨恨,但自己又能怎样呢,莫非非要我助她们对付大哥才好?心中想到这,也不由心酸难禁,觉得一时之间,一切都已不重要了,只想离开这是非之地。段誉便走到杏子林深处。
乔峰目睹了这一幕,当下心思一转,便已明白了段誉的苦衷,一时为段誉有这般的决定感到欣喜。
包不同仍是一脸嚣张:“这位就是丐帮的乔帮主了吗?兄弟包不同,想必乔帮主已经对这有所耳闻了。
乔峰道:“原来是包三先生,在下久慕英名,今日得见尊范,大是幸事。”
包不同道:“非也,非也!我有什么英名?江湖上臭名倒是有的。世人皆知我包不同一生惹事生非,出口伤人。嘿嘿,乔帮主,你随随便便的来到江南,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这时,突然听闻一串笑声传入众人耳中,只见两条身影闪入众人眼前。众人一看,却见来者系一对少男少女,男的面无表情,眼光冷酷无比,女的容光秀丽,楚楚可怜。却听那男的对包不同说:“姑苏慕容果然盛气凌人,连个家奴都是这般嚣张。依在下来看,南慕容不过浪得虚名,那四大家奴更是自欺欺人,个个疯疯癫癫。哈哈……”
包不同勃然大怒:“你是何人?敢在这辱骂姑苏慕容,有本事手下见真章!”
那男的道:“在下贾明,上西下贝,左日右月。”
包不同一时不解:“什么‘上西下贝,左日右月’?简直是狗屁不通!”
第四卷 中原之行 53 杏子林里(2)
(更新时间:2006-9-2 21:43:00 本章字数:2516)
我冷冷地道:“姑苏慕容家的人,果然是没教养的人!”我对着旁边的木婉清道,“婉儿,他敢骂夫君的名字是狗屁不通,你说,该怎样惩罚这个没教养的家伙呢?”
木婉清一怔:“郎君,对这样的人,不用客气!就掌嘴吧!不过,掌嘴好像也太轻了,那就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吧!”
众人闻言大惊。包不同更是暴跳如雷:“你这对狗男女……”话还没说完,便见眼前人影一闪,一只手掌便出现在面前,只听一声清脆的啪声传入众人的耳中,众人便见包不同倒在地上,脸上竟然出现了五个手指印。众人看到这一幕,众皆骇然。王语嫣、阿碧、阿朱看了大惊道:“三哥!”便一起上前去。
包不同此时可说是羞愧万分,一想到近日来两次被人这么操纵于手掌之中,实是丢尽了脸面。此时更是面如死灰了。就在这时,丐帮的六位长老也到了,他们纷纷跟乔峰见礼,乔峰一一回拜了。
乔峰看到包不同面如死灰的脸色,眉头也是一皱,向我抱了抱拳:“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
我微微一笑:“既是乔帮主相问,敢不相告?贾某世居大理,与大理段誉有点交情,不知他此时到何处去了?”
乔峰脸色一松:原来是我二弟的知交。便道:“既是我二弟的旧识,奈何乔某今日被帮内大事缠身,要不定当陪同兄台去寻二弟。失礼之处还请兄台见谅!”
我道:“无妨无妨,你们继续。婉儿,我们走!”
乔峰道:“慢着,我二弟刚才是往那个方向去的,想来走得不远。不过,那二位是二弟的妻子,兄台问问她们,应该可以探知我二弟的去向。”
我疑惑地看了王语嫣和阿碧一眼,却不敢靠近她们,生怕那个阿朱看出破绽来。想起那日在曼陀山庄再一次以真面目见到她时,阿朱那副惊震的面容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是你!”阿朱惊讶地看着我。
我道:“当然是我。”
阿朱叹了一口气:“难怪你知道我家公子的复兴大计。等公子知道了这件事后,我们就被公子臭骂了一顿。你整的我和阿碧还挺惨的!”
我这易容术学自阿朱,难保不被她看穿,还是保持一段距离的好。这时,包不同站了起来,正要离开这里,王语嫣三女也准备跟出去。我眉头一皱:“怎的,段誉的妻子跟着别的男人走了?这段誉真他妈的窝囊,让我见到,我一定要好好整整他。这般红杏出墙的行径,这样的老婆不要也罢!”
王语嫣和阿碧闻言停了下来,脸上羞怒不已:“阿朱,你跟三哥去吧!我们在这等等!”
我冷冷一笑:“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真是稀奇!稀奇!”
包不同突然转过身来:“士可杀,不可辱;你辱我倒也就罢了,怎的还要对两个弱小女子说出这等尖酸刻薄的话来!也不怕坏了她们的名节!”
我哈哈一笑,向远处的段誉喊道:“段誉,你这小子,你这个窝囊废,还不快回来,老婆都快要被人拐走了!哈哈!”
王语嫣、阿碧的怒色更盛,全身气得颤抖起来,两女的泪珠一滴一滴地往下坠。木婉清看了突然在我腰间拧了一下,我惊呼出声:“婉儿,你干吗拧我?”
木婉清狠狠地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你自己明白!”
此时,包不同更是两眼冒火地看着我,忽见眼前人影又是一闪,包不同大吃一惊,正要出手防备,却见那条人影立在王语嫣和阿碧的面前,只听他紧张地道:“语焉,阿碧,是谁要拐跑你们呀?我保护你们,我不能再让别人欺负你们了!”
来人正是段誉。王语嫣和阿碧正无处出气,见段誉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气更大了,阿碧瞪着段誉道:“我们跟着包三哥出去,竟然被人说成拐走,你不会认为包三哥拐跑我们吧?还有,那个人欺负我们,你倒是跟他打呀!”
段誉听到两女竟然要跟那个包不同走,一时迷茫了,后面的话也就没有听到了,只是喃喃地说:“你们要跟他走就走吧!走吧!你们去找慕容公子吧!我要回大理去找妈妈了!你们不搭理我,妈妈会理我的!”
王语嫣和阿碧一怔,一时竟然呆住了。
便在此时,一个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阿碧,你说谁欺负你呀!风四哥代你教训他!”
阿碧犹如没听,她听到段誉竟然要离她们而去,刚才的委屈不知不觉中涌上心头,一时忍不住了,竟然扑进段誉的怀里,哭将起来;那王语嫣看到阿碧这个样子也受不了了,同样扑到段誉的怀里。一时之间,段誉竟然怀抱两个美人,只觉犹如梦中一样。他自与两女发生关系之后,就没有碰过她们,更别说是这样的拥抱了。
众人看见这事情变化之快,大出大家的意料。此时再看来者时,却见那人身形瘦小,约莫三十二岁年纪,面颊凹陷,留着两撇鼠尾须,眉毛下垂,容貌十分丑陋。这人便是江南一阵风风波恶了。
风波恶看见这眼前一幕,更是满头雾水,他不知道段誉和王语嫣、阿碧她们事,自是疑惑难解。他看了看包不同道:“三哥,这是怎么一回事?怎的他们?”
包不同没好气地说:“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小子不知怎的成了她们的丈夫。这事你问阿朱吧,她比我清楚!”
风波恶听了便望着阿朱,阿朱嘴唇动了动,迟疑了一会才道:“包四哥,这事说来话长,一时也说不清楚,等这里的事完了我再说吧!”
风波恶听了只好点点头。
此时,段誉已经回过神来,劝慰道:“语焉,阿碧,你们别哭了。有什么委屈跟我说,等我们离开这再说吧!我们先离开这吧?”
语焉和阿碧都抽泣着点点头,羞红着脸从段誉怀中出来。段誉看见她们红潮未退,泪珠点点,楚楚可怜的样子,一时爱恋万分,忙拉住她们的手,往外而去:“语焉,阿碧,我们先离开这吧!”
风波恶郁闷地看着他们离开,阿朱则是面无表情,包不同却脸有怒色,一幅愤愤不平的样子。我此时则在感慨:这段誉一旦被女人吸引住了,竟然对我这个昔日救命恩人也视若无睹,心中也郁闷非常。木婉清此时则抓住我的手,双眼看着他们离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乔峰却脸现微笑,丝毫不为段誉不向自己告别而生气。
片刻之后,风波恶惊叫一声:“三哥,是谁把你的脸打成这样的?”
包不同狠狠地看了我一眼,脸色却羞愧无比,一时竟不敢回话。阿朱见状指着我,接口道:“风四哥,是那个人把包三哥打成这样的!”
第四卷 中原之行 54 杏子林里(3)
(更新时间:2006-9-3 12:41:00 本章字数:2963)
风波恶看着我:“是阁下把我兄弟打成这样的?”
我默然地点点头。
风波恶一皱眉头:“不知敝兄弟何处得罪阁下,竟劳阁下下如此重手?”
我道:“如果有人说你的名字是狗屁不通,那这人该不该掌嘴?”
风波恶听了疑惑地看了包不同一眼,包不同此时却破口大骂起来:“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说你的名字是狗屁不通了?”
我道:“在下贾明,上西下贝,左日右明,。上西下贝,堆叠起来当然是‘贾’字;左日右月,合起来自然是‘明’字了。你说‘上西下贝,左日右月’是‘狗屁不通’,这不是骂我的名字狗屁不通,还是什么?难道你想抵赖吗?”
包不同听了哑口无言。不过这事可是大大丢人脸面的,虽然自己这方先不对,但被人这么整弄,这口气怎么能叫人忍得下!包不同不敢说话,不代表风波恶也不敢说话。但见风波恶眉头紧皱:“就算敝兄弟有不对之处,阁下也不该以如此手段对待敝兄弟呀!”
我冷冷地道:“我妻子说,掌嘴还太轻呢,提议在下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在下这么做,已经给你们大大的面子了,你还要怎样?”
包不同、风波恶见我如此嚣张,一时憋红了脸,显是怒气难遏。众丐帮帮众看见慕容家的人被我如此欺压,只觉大快人心,人人欢呼不已。包不同愤怒地一挥衣袖,拉着风波恶:“风四弟,阿珠,我们走!”
这下丐帮的人可不答应了,一下子围了上来,丐帮六位长老立即分出四人把包不同三人围了起来,其中那位白眉白须的使锏长老道:“马副帮主大仇未报,岂能就这么放你们离去?”
风波恶和包不同此时怒气正无处发泄,闻言,风波恶冷冷一笑:“我风波恶最喜打架,有人奉陪,当然甚好!”
此时在旁边观看的我突然对木婉清道:“婉儿,这里好像没有我们的事了,我们还是走吧!”
木婉清乖巧地点点头,我和她便携手向杏子林外走去,临行时还不忘向乔峰抱了抱拳,看乔峰回礼,两人竟此飘然而去。
我和木婉清出了杏子林不远,木婉清就说:“郎君,你来的时候不是说,大哥有难吗?从刚才的人来看,这些人万万不是大哥的对手,大哥解决他们可以说轻而易举的事!”
我叹了一口气:“这只是暴风雨的前夕,真正的大难还没到来,不过,乔大哥一时半刻还不会出现什么事,我们在这附近闲游半天,再回去捣乱吧!现在留在那也没什么好看的。”
说话时,便见前面出现了一群乞丐,木婉清咦了一声:“怎的,又有乞丐往杏子林来了。”
我大略扫视了一下那群人,突地被一个熟悉的面孔吸引住了。那人是一中年乞丐。那中年丐者正是我一年前有一面之缘的全冠清。全冠清外号“十方秀才”,为人足智多谋,武功高强,是帮中地位仅次于十六大长老的八袋舵主,掌管着大智分舵。此时我心念疾转:那全冠清是挑动此次的乔峰杏林之难的关键人物,若没有他,这事情还会怎样演变呢?
寻思间,全冠清一伙人已经来到眼前,眼看着他们就要从我身边过去,我突然道:“全冠清,你给我站住!”
全冠清疑惑地看着我:“据在下所知,在下并没有见过公子,公子何以认得在下?”
木婉清此时也奇怪地看着我,显然不知道我为何会认得那人。我眼珠一转:“奇怪,全舵主,你明明认识我,怎的见了装不认识呀;你明明认识我,我找你说话,你怎的又说不认识呀!你不会想赖账吧!”
全冠清脸上疑惑之色更盛:“你说什么!怎的我一句也听不懂?”
我嘿嘿一笑:“看来,你打定注意是想赖账的了。我把你抓回去,关起来,看看你还敢不敢赖?”
说罢,我便脚踩凌波微步,一招天山折梅手就把全冠清的手腕扣住。全冠清完全没有防备,手腕被我扣住后,只觉全身使不出力气来,体内的真气也提不出分毫,转眼间竟然这般受制于人,全冠清不由大骇,众丐帮帮众看见事情变化之快,大出意料之外,一时也怔住了。
我一制住全冠清,就点住他的穴道,叫他动弹不得,说话不得,全冠清这般被人抓住,实是郁闷非常。我可不管全冠清的反应,一手立即把他夹着,另一手牵着木婉清的手,道:“宝贝,我们走吧!”
木婉清对我突如其来的行事也是如坠迷雾中,现下又突然被我硬着拉走,也只好跟着我的动作。在我的轻功之下,丐帮帮众看到我远去才回过神来,一时间人人面面相觑,谁也想不透这是怎么一回事。当下,兵分两路,一路人马去追踪我们,另一路人马便继续赶往杏子林。
我夹着全冠清走了有一两里地,寻了一个隐秘的所在,这才停了下来。我看着这全冠清一脸怒气地看着我,索性点住他的昏睡穴,扔在地下道:“就让你休息几天吧!”
木婉清疑惑地道:“郎君,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我松了一口气:“这个叫全冠清的特别令人讨厌,当年围攻我的就有他的一份,今天见了,不把他抓来出口气,我心里就会感到不平衡。再说,更重的是,这小子极有可能在杏子林里兴风作浪,我不把他抓来,岂不是让他闹翻天!”
木婉清恍然大悟:“那刚才你说的赖账之类的话全都是假的了。”
我点点头:“那是当然。”
木婉清指了指地上的全冠清:“那郎君打算怎么处置他?”
我突地抱住木婉清,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就由婉妹来处置他了!为夫想看看婉妹整人的手段。”
木婉清脸上一红:“郎君,怎的你越来越喜欢亲薄人家了?快放手呀!讨厌死了!”
我不肯松手,对她坏坏一笑:“揭了面幕的婉妹就是不同,我看了就想……”
木婉清羞涩一笑:“不许再说下去了,难听死了。郎君,我现在又饿了,你说怎么办?这人看起来相貌清雅,却想不到是这样的人物,我们把他弄了烤着吃,好不好?我还没吃过人肉呢!”
我吓了一大跳:“婉妹,这人肉可是不能吃的?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不懂得这些事情呀,看来是我以前太少对你说这些方面的事了,以后一定要对你多说说才行。”
木婉清不解地道:“我和师傅在山里时就看见那些狼就是这么狼吃狼的呀!怎的人吃人,就不可以了?”
我道:“人毕竟不同于禽兽,那是不能人吃人的,如果真的到了这个地步,那还得了。”
木婉清点点头:“那就不吃好了。不过,我现在饿了,你可要找东西给我吃啊!”
我点点头:“好的,不过这个全冠清就交给你处置了。”
木婉清一皱眉头:“郎君,我说过我是你的妻子,也就只想着你一个,别的男子,我都当他们是猪、是狗、是畜生。对这人,我也只当他是猪、是狗、是畜生,何况这人以前围攻过你,又对你大哥有威胁,对付这种人,不如我杀了他了事吧!”
我摇摇头:“现在时机不合,杀了他,只怕我们会惹来丐帮的麻烦;待会,我们把他掳到杏子林里,放了他,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他,就没人会想到是我们做的,这样多好。”
木婉清点点头,又道:“这人脏兮兮,我才不想懒得去碰他。郎君,你刚才让他碰了,那可不得了,你身上的那件衣服以后不能再穿了,以后可别去碰他了。”
我听了哭笑不得,点头应是,转身出去找吃的去了。
(乔峰曾言道那公冶乾豪迈过人,风波恶是非分明,包不同潇洒自如。由此可见一斑,这三人也不怎得令人讨厌。不过,秉性如此难免与他人发生冲突,主角与他们的冲突也即源于此吧!)
第四卷 中原之行 55 杏子林里(4)
(更新时间:2006-9-3 22:32:00 本章字数:2699)
当我和木婉清挟持了全冠清再次来到杏子林时,却看见一个身穿灰布衲袍的老僧在对众人叹道:“杀孽太重,杀孽太重!此事言之有愧。众位施主,乱石谷大战已是三十年前之事,何以今日重提?”我见此人方面大耳,形貌威严,极有可能是智光大师。
一位年事很高的丐帮长老道:“只因此刻本帮起了重大变故,有一封涉及此事的书信。”说着便将那信递了过去。
我知道这封信极有可能是那个所谓的汪帮主留下来的,这可对乔峰十分不利的,不过,我也没办法,这种事情迟早要了结的,只好把全冠清放了出去:“你带我们进去!”
全冠清到此时还是混混谔谔,一直不明白我为什么掳走他,问我我又不答应。不过,他见我对他没什么伤害,也没说什么,当下在前头带路。
趁着智光看信的时间,我已经进到那些人的中间。大智分舵的人看见全冠清回来,纷纷向全冠清行礼问号,一些丐帮的首脑人员也向他点头致意。不过,大智分舵的那些人看见我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个个露出戒色。
这时,那智光摇摇头:“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必旧事重提?依老衲之见,将此信毁去,泯灭痕迹,也就是了。”
那个长老却说:“本帮副帮主惨死,若不追究,马副帮主固然沉冤不雪,敝帮更有土崩瓦解之危。”
智光点点头:“说的也是。”
我看了他们这般行径,知道接下来要提到雁南关的事,便叹道:“糊涂糊涂,这些人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众人大惊,纷纷看着我。在这伙人当中,也只有包不同三人,乔峰,六大长老等二十多人见过我,知道我的厉害之处,看到我说出这等话,虽然意外,却没有表示什么。其余的丐帮弟子,则是无不大为愤慨。或手按刀柄,或磨拳擦掌,都是跃跃欲动。
我看见乔峰肩上染着鲜红的血迹,想是刚才代人受过而为的,一时不由敬佩不已:“乔帮主大义凛然,贾明远远不及也。依我看来,当今天下,能当英雄之名的除了丐帮乔帮主之外,只怕已无人能配的起英雄这个称号了!”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我继续道:“可惜,如此英雄,如今身陷囹圄而不自知。话说英雄不问出处,但你们这些人却硬是要问出处,你们根本不配与如此英雄相交!智光大师,你好生糊涂,出家人不问世事,不打诳语,你打了三十年的诳语,如今却又来过问世事,实是不该。当年雁门关一事,谁是谁非,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智光大师等人闻言大惊,智光大师道:“施主何以知道此事?”
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干的好事,你们自己知道!”
智光向赵钱孙瞧了一眼,说道:“好,老衲从前做错了的事,也不必隐瞒,照实说来便是。”
赵钱孙道:“咱们是为国为民,不能说是做错了事。”
智光摇头道:“错便错了,又何必自欺欺人?”转身向着众人,说道:“三十年前,中原豪杰接到讯息,说契丹国有大批武士要来偷袭少林寺,想将寺中秘藏数百年的武功图谱,一举夺去。这件事当真非同小可,要是契丹此举成功,大宋便有亡国之祸,我黄帝子孙说不定就此灭种,尽数死于辽兵的长矛利刀之下,我们以事在紧急,不及详加计议,听说这些契丹武士要道经雁门,一面派人通知少林寺严加戒备,各人立即兼程赶去,要在雁门关外迎击,纵不能尽数将之歼灭,也要令他们的奸谋难以得逞。”
我哼了一声:“讯息是真是假,尚不可知,说你们糊涂,果然糊涂无比。”
众人听到我的话,皆红着双眼看着我。只待有人先冲上来,这些人就会一起扑上来。智光大师叹了一口气:“施主说的不错,我们真是糊涂无比。”
我道:“当年就是因为你们这么一糊涂,就连一个毫无武功的妇人也杀了,若不是还有人心志未泯,只怕连他们的婴儿也不放过吧!你们害得人家家破人亡,到了今日,你们却心存猜忌,又来害这昔日的婴儿。三十年间,这婴儿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中,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造什么孽呀!要做当时也好做尽,何必等到今日又让那婴儿再受尽磨难呢?”
智光大师、赵钱孙等知情人骇然失色。智光大师脸色大变,颂了声佛号道:“罪过罪过,老衲当年参与雁门关之事已是不该,今日又来到此地却是逼不得已。施主,这些话令老衲羞愧万分。但是,老衲还是要这么做,为了丐帮和中原武林,老衲就是身遭世人辱骂又如何?”
我冷冷地道:“只怕这是你们心中的‘其心必异’在作怪吧!宋辽几世仇怨,弄得世人一塌糊涂。宋有好人,辽便没有好人了吗?你们这般一竿子就打掉一船人,在下不敢苟同。在下可不以此为信条,只要是好人,不论宋辽,在下都坦诚相待。这些世俗愚见,却不想当今武林竟然还有如此多人去信它。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民族大义,分不清善恶,一向胡来惯了!”
众人大哗。这一番言论实属罕见,违背了众人一贯的想法。但宋辽间仇怨已在他们的心中根深蒂固,岂是这般轻易就能解决的!智光大师又叹了一口气,却无言以对。
乔峰沉吟片刻,便朝我一拱手:“兄台之言,只怕言过其实了吧!在场的诸位,那一个不是英雄豪杰,兄台说他们不懂民族大义,不分善恶,这未免有些过分了!”
我道:“乔帮主只怕高看他们了。他们所认为的民族大义,所谓的善恶,在在下的眼里看来全都是狗屁不通!当年雁门关之事,那人一再忍让,可他们呢,一逼再逼,不但杀了他那毫不懂武功的妻子,还害得人家破人亡,弱子自小失去了母亲。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没有。先不说他们如何无耻地去围攻,就单凭这杀害无武功的妇人,他们何曾分清善恶,你能告诉我什么是善恶吗?他们这样的行径就是民族大义吗?我呸!”
乔峰默然不语,一会道:“兄台的话十分有理,不过,你说这当场这么多人都这样,就未免不符合情理了!”
智光羞愧地看了乔峰一眼,道:“实在惭愧!老衲当时真的没分清善恶,以为自己做的事就是为了民族大义,如今看来,却全然不是!不过,老衲还是要把当年的事说出来。”
我叹了一口气,对木婉清道:“婉儿,看来大局已定,我有心挽救,却无力回天。”我又向乔峰抱拳道。“乔帮主,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日后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只管吩咐!在下告辞了!”
乔峰抱一抱拳:“后会有期!”
我拉着木婉清出去了。我不忍见到乔峰被揭穿时那种悲壮的场面,不忍再看到那帮人诸如马夫人、白世镜等人丑恶的嘴脸。不过,临去时,我却忘了一件事,忘记了找个机会把那个全冠清杀掉!
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思思她们还等着我,聚贤庄的事情还待我去准备。一切才刚刚开始。
(上课了,更新不可能像以前那么快了。不过,尽量非假日一天一章,假日一天两章吧)
第四卷 中原之行 56 碾坊斗慕容
(更新时间:2006-9-4 19:34:00 本章字数:2768)
我和木婉清出了杏子林,便立即向思思她们所在的那个小镇行去。由于没马代步,一路行得很慢。走了多时,便听前面传来马蹄触地的声音,我便见前面大路出现了十余骑迎面而来。却见马上的乘者都手执长矛,矛头上缚着一面小旗。矛头闪闪发光,依稀可看到前面几面小旗上都绣着“西夏”两个白字,旗上另有西夏文字。
我一看便知是西夏的武士了。那十余骑奔近我们,看到木婉清的绝世容颜,纷纷眼里亮了起来:“好漂亮的妞!”先头的那一骑不由分说,就用马鞭向我打来。我顺手一抓,便把那西夏武士拉下马重重地摔在地上。那西夏武士竟然就此猝死。
众西夏武士见状纷纷跳下马来,把我们围成一团。一穿黄衣裁皮帽的人道:“小子,敢杀我们的兄弟。你有种!弟兄们,杀了他,把那妞抓住,咱们兄弟轮流上!”
我听了大怒,这伙人竟敢打婉妹的主意,即使是万死也难恕其罪。我杀气大起:“既然你们硬要把马送给我们赶路,我也不好推辞了。”
我见此地四下无人,也不跟他们纠缠了,当下一掌一个,悉数把他们毙于掌下时也不过是瞬间功夫。木婉清看了口瞪目呆:“郎君,你杀起人来比我还狠!这么多马,怎么处理呀?”
我道:“谁叫他们对我的婉妹心怀不轨!这些马,咱们各挑一匹就是了,难道你还想把它们拉到聚市上去卖掉呀!”
木婉清心下一喜:“一切听郎君的。”
我并不会选马,我想木婉清以前有黑玫瑰,想必她应该知道怎么选马的,便道:“婉妹,这马就由你来选吧,我对选马这一行可是门外汉!”
木婉清乖巧地点点头,在那些马中转了一圈,便挑出两匹来。就这样,我们又上路了。两人两骑,奔跑一阵,便见前面放眼尽是桑树,此时,我看天要下雨了,便立马加快马力:“婉妹,快要下雨了,咱们快点赶路,看看前面有没有避雨的地方。”
奔驰了一顿饭时分,天终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我不禁游目四顾,见东北方有一座大碾坊,小溪的溪水推动木轮,正在碾米,便道:“那边可以避雨。”纵马来到。却见坊前套有很多马,一阵交锋声从里面传了出来。这时雨越下越大,耳边大雨刷刷声音,四下里水气蒙蒙。
我跳下马来,把马绳交给木婉清:“你去套好马,我先进去看看!”
木婉清知道我武功了得,也不是很担心,但她还是习惯地道:“郎君,小心!”
我点点头,走到门口,里面的一幕令我吃惊,只见十多个西夏武士围在段誉一伙人面前,阿碧和那四个青衣女婢已经受了或重或轻的伤势,段誉还在那苦苦支撑。再仔细一看,却见段誉是在跟一名西夏武士较量,那些西夏兵只是围着看热闹而已,同时用淫邪的眼光不时看着对面的那六个少女。
我看了心中怒气不断涌起,就这般走进去,竟然没有人发现到我已走进来了。我近看一下与段誉交锋的那人,却见这人中等身材,服色和其余西夏武士无异,只是脸色蜡黄,木表表情,就如死人一般。
这时便听段誉边走边奇道:“什么?只这么一会儿,便使了一十七种不同的武功?”
王语嫣接口道:“是啊!他刚才使单刀圈住你,东砍那一刀,是少林寺的降魔刀法;西劈那一刀,是广西黎山洞黎老汉的柴刀十八路;回转而削的那一刀,又变作了江南史家的回风拂柳刀。此后连使一十一刀,共是一十一种派别的刀法。后来反转刀背,在你肩头击上一记,这是宁波天童寺心观老和尚所创的慈悲刀,只制敌而不杀人。他用刀架在你颈中,那是本朝金刀杨老令公上阵擒敌的招数,是后山三绝招之一,本是长柄大砍刀的招数,他改而用于单刀。最后飞脚踢你一个斛斗,那是西夏回人的弹腿。”
我听了心中一动:莫非此人就是扮成西夏武士的慕容复。这时,木婉清已经来到我旁边,她也很惊讶地看着这一幕。我便接口道:“大理段氏,一阳指法,六脉神剑,天龙绝学,威震天下。你若能学得一二,就不用像今日这么狼狈了!”
众人大惊,纷纷向我看来,那与段誉交锋的人听了也惊异地看着我,心中却在想:“六脉神剑?没听说过,这是什么武功?”而段誉却大喜过望:“太好了,贾大侠,救救我们!”
我轻出一指,逼退那与段誉交锋的蜡黄人,段誉才跑到我后面道:“贾大侠,这些西夏武士很可恶,你可不能放过他们啊!”
我看着这些西夏武士色迷迷地看着婉妹,心中大怒:“你们看够了没有!”
那蜡黄人这时向我一抱拳:“这位兄弟请了,还请不要阻碍我们例行公事!有得罪之处,容李延宗日后再水酒赔罪!”
我笑眯眯地道:“哦,不知你们要例行什么公事呢?”
李延宗道:“嘿嘿,这个大家心知肚明!”
我冷冷地看了李延宗一眼:“南慕容,慕容复,应该是你吧!”
段誉、王语嫣、阿碧闻言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延宗,李延宗全身一颤:“你是谁?”
我默然无语。
李延宗知我知道他的身份,用眼睛盯了我好一会,然后才叹了一口气,眼睛又看向王语嫣和阿碧:“你们都背叛了我,所以刚才我玩弄了这个小子,打算玩够之后就当着你们的面慢慢地把他折磨死!”
我听了稀里糊涂,不知道刚才这里出了什么事;不过从这人话来看,这人明显就是慕容复。大概是他在这看到段誉把他心中预定的表妹和婢女都抢走了吧,所以在刚才对段誉他们作出了一些事情,但却又因为我的出现才让他的算盘落空了。我用惋惜的语气道:“可惜,可惜,你根本沾不到那小子的衣角。南慕容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在下说的名不虚传是指浪得虚名!”
慕容复大怒,眼睛就像要喷出火花来:“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是慕容复!我要你死!”
慕容复终于在盛怒之下向我出招。我对段誉道:“你看好了,这就是段氏的一阳指法。”
我以前领教过他的剑法和参合指,不过斗转星移就没有领教过了,此时慕容复运出的就是那斗转星移。但是,他内力远远不及我,这门功夫对我完全不起作用。慕容复一边在闪避我的一阳指时已发现他的斗转星移对我完全使不着力,心中有些慌了。尽管我一直在减少自己的运功功力,直至与他的功力相若,但他还是无法对我有丝毫的威胁,反而被我的一阳指逼得狼狈不堪。这时,他的参合指使出来了。我运用一阳指轻接他一指,发现他的参合指力比一年前大大增长了,我赞许地点点头:看来,这一年来,他练功还是出了点苦力的。
两人这么交手几十招,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心慈手软了,对付他这样的人根本没必要在这慢慢地跟他纠缠,这种事做得太久,岂不是自贬自己的实力。有必要这样吗?我手下一缓,那慕容复便以为机会来了,便趁机加快攻势,我将计就计,一指商阳剑突袭他的手掌而去,只听慕容复惨叫一声,立即翻身退了好几步。慕容复看了一眼自己已经被剑气穿透的手掌,却见鲜血正从那个孔中流了下来。他脸色大变,马上向门口扑去,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便已见他消失在门口了。
第四卷 中原之行 57 路遇阿珠
(更新时间:2006-9-5 18:24:00 本章字数:2215)
我看着慕容复就此消失,想到以后还会遇上他,近期内他也搞不出什么事来,倒也由得他去了。回头再看段誉他们时,他们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不过,我看见王语嫣和阿碧若有所思,我也没心思去拈量她们想什么。不过,段誉的表现实在令我失望。
这时,留下来的西夏武士都用惧怕的眼光看着我,一个个颤动着身体避着我或跑或爬向门外,样子有多狼狈就多狼狈。我也不跟这些小喽啰一般见识,我还有话要跟段誉说说,让他们坏了心情可不好。
段誉怎么说也是我兄弟,我便道:“你小子,真够窝囊的,除了那门逃跑闪避的功夫之外,你的六脉神剑不会用吗?”
段誉脸一红:“我的六脉神剑有时候有效,有时候没效,我刚才使不出来!”
我道:“你就不会多练练吗?到时别让人摘了你的脑袋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还有,我看你还是带着你的两个老婆回大理去吧,练好武功再出来混,别尽给我丢脸!不过,听说你有一个老婆是曼陀山庄王夫人的女儿,你也可以在那练武功,那里的琅擐玉洞有很多武功,多见识见识!你的那个老婆知道这么多武功,却偏偏不会武功,有时间你也要教她练练武吧!但是,练武别像刚才那个慕容复一样,什么都想练,却什么都练不精;嘿嘿,那些武功秘籍你了解一下,只需精通几门武功就行了。那个北溟神功你别在大理一样到处乱使,让武林人士知道了你有这门武功,他们不追杀你才怪!你姓段,别下次让我见到你,连一阳指都不会哦!今天你都看到了,没有高强的武功,你怎么去保护你的老婆和亲人?”我看了一下外面的天,天竟然没有下雨了,便又道,“好了,我的废话也够多了,我还有事,就走了。你们自己小心点!”
段誉唯唯应是,越听脸越红,听到我要走了,忙道:“贾大侠教训的是!我一定好好练武,保护好语焉和阿碧他们。”
我点点头,牵着木婉清的手便出去了。当下两人并辔徐行,走向无锡。我们已经还复了本来的装扮,木婉清此时已经蒙上脸,我也换回无名子的身份去了。行出数里,忽见道旁松树上悬着一具尸体,瞧服色是西夏武士。再走出数丈,山坡旁又躺着两具西夏武士的死尸,伤口血渍未干,死去未久。木婉清道“这些西夏人死的真好,郎君,你想是谁杀的?”我笑道:“这人武功极高,举手间便可杀人,不费吹灰之力,真是了不起。咦,那边是谁来了?”
只见大道上一人乘马而来,马上人身穿红衫,正是阿珠。我大喜叫道:“阿朱,你怎的会在这里?”
阿朱道:“公子,我中了毒,迷迷糊糊的动弹不得,跟丐帮的人一起,都被那些西夏蛮子上了绑,放在马背上。走了一会,天又下起了大雨,一干人都分散了,分头觅地避雨。几个西夏武士带着我躲在那边的一座凉亭里,直到大雨停了,这才走出来。就在那时,后面有人骑了马追了上来,正是乔大哥。他见我给西夏人绑住了,很是诧异,还没出口询问,我便叫;‘乔大哥,救我!’那些西夏武士一听到‘乔大哥’三字,便纷纷抽出兵刃向他杀去。结果那些西夏武士远远不是乔大哥的对手,被乔大哥杀得有的挂在松树上,有的滚在山坡下,有的翻到了小河中去了。”
我奇道:”你中了毒?那谁帮你解的毒?“
阿朱又道:“是呀。是乔大哥在一名西夏武士尸身上搜出了一支小小瓷瓶,十分臭,我闻了,毒就解了。”
我暗自惊奇怎么乔峰不跟她在一起,便问道:“我大哥呢?”
阿朱道:“他听说丐帮人都中毒遭擒了,说要救他们去,急匆匆的去了。他又问起段公子,十分关怀。”
我暗自责怪乔峰怎的抛下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理,却去救那些是非善恶不分的家伙,他还真重义气呀。想到这里,我叹道:“大哥,真乃当世豪杰呀!听说那丐帮已经逐他出帮了,他竟然不记恨,反而还去救他们,真够义气啊!”
阿朱道:“丐帮的人不识好歹,将好好一位帮主赶了出来,现下自作自受,正是活该。依我说呢,乔大哥不要去救他们,让他们多吃些苦头,瞧他们还不赶不赶乔大哥了?”
我道:“乔大哥真是个英雄,他宁叫天下人负自己,也不让自己负天下人。我结拜了这样的一个兄弟,真是我此生莫大的荣幸啊!”
阿珠也感叹道:“那个叫贾明的说得不错,当今天下,能当英雄之名的除了丐帮乔帮主之外,真的已没人能配的起英雄这个称号了!不过,那个叫贾明的我总觉得心中有些怪怪的,而且他好像知道乔大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真是奇怪!”
我吓了一跳,故作不知:“哦,有这样的人吗?我怎么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一号人的?”
阿珠也摇摇头:“我也没听说过,当场很多人也没有听说过。不过,那个贾明自称世居大理,还是段公子的知交呢!段公子应该知道他是谁的。”
我点点头:“有机会,我会去问问三弟的。救人有乔大哥,想必没什么问题的了。阿珠,等下你去哪里?”
阿珠低下头想了一下,她心中其实想去找乔峰的,不过想到王语嫣和阿碧在私下对她的嘱托,要去少林寺找慕容复,阿珠只好一咬牙:“待会,我去少林寺!”
“少林寺?”我心中一动,想到那扫地老僧不知道能不能两头兼顾,就怕他看得了玄苦那一头,就看不了乔家夫妇那一头,我最好还是去一趟,免得有纰漏,当下道,“你一个人去,没个照应,我们也顺路去那个少林寺,不如你和我们一起去吧,路上也有个照应。”
阿珠大喜:“那好呀!”
我道:“思思他们还在前面等我们,不如我们上路吧!”
阿珠应是。当下,我们三人向北而去。
第四卷 中原之行 58 天宁寺救人(上)
(更新时间:2006-9-6 17:09:00 本章字数:2865)
(本来俺是不想透露后面的情节发展的,不过,现在只好透露一点了。嘿嘿,既然大家这么排斥她,那俺也就对她不客气了。只怕大家以后看了那李思思的结局会大骂俺狠心了。这里俺事先声明呀,到时别摆出一幅泼妇骂街的架势来就行了 )
我们行出数里,穿过了一大片桑林,忽听见林畔有两个少年人的哭泣之声。我们纵马上前一看,却见是两个十四五岁的小沙弥,僧袍上血渍斑斑,其中一人还伤了额头,阿珠问道:“小师父,是谁欺侮你们么?怎地受了伤?”
那个额头没伤的沙弥哭道:“寺里来了许许多多番邦恶人,杀了我们师父,又将咱二人赶了出来。”
我奇道:“番邦恶人?”
阿珠心思一转:“一定是那些西夏人。”随后问道,“你们是什么寺院?”
那小沙弥指着东北道:“我们是天宁寺的,便在那边,那些番人捉了一百多个叫化子,到寺里来躲雨,要酒要肉,又要杀鸡杀牛。师父说罪过,不让他们在寺里杀牛,他们将师父和寺里十多位师兄都杀了,呜呜,呜呜。”
阿珠道:“看来丐帮众人都囚在那天宁寺中,乔帮主赶向无锡城中,岂不是扑了个空。”
我听了道:“大哥在无锡?你刚才怎的不说?”
阿珠一脸歉意:“刚才我还以为你问的是乔大哥在干什么,所以一时忘了没告诉你他是去了无锡城。现在怎么办?我们去不去救那些人?”
我道:“这些人不知好歹,我们先不急着去救,反正这里离思思她们也不远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去汇合思思她们,可别让她们担心了。这些人,等我们汇合了思思她们再去救吧!”
阿珠点头赞同。当下三人继续赶路,走了八九里路,终于赶到思思所在的镇子里,在镇口,我便见有两个青衣婢女守在那里,看见我们过去,那两个婢女大喜。一个往镇子里跑,显是去告诉死死去了;另一个却快步向我们迎来。
“公子,你可会来了!”
我道:“你们没什么事吧?”
那婢女道:“没什么事,只是小姐她老挂念着公子,心情有点烦躁而已。”
我听了心中大为感动:“哦,知道了。我们赶快回去吧!天快黑了!”
是夜,我们八人来到天宁寺外,只见寺门口站着十多名西夏武士,手执长刀,貌相凶狠。他们看到我们来到寺前,而且我们中又有这么多女的,立即迎了上来,一个西夏武士喝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在我们这群人中,只有我是男的,又是我带队,理应由我上去答话。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但一上前就开打,好像有损我的形象,于是我上前一步:“在下久闻西夏一品堂高手如云,今日前来,是想请他们赐教一下的!”
那些西夏武士大怒,个个大喝着扑上来,既然把话挑明了,我也不想跟他们客气了。不过,在门口的那十多个西夏武士只是一般军人,只懂得一些肤浅的武功,我便挥手叫那四个婢女上去,自己却退了几步,在一边看起热闹来。
那四个婢女好歹也是那王夫人的侍婢,一跟那十多个武士交上手,便是一个对上四五个,一时倒僵持着分不出胜负来。不过,那几个婢女内力不是很绵长,只怕战不了多时,但对付一般的土匪倒也是可以的;对付这些人,最好能短期之内把这伙人给解决了。
突地在此时,我来的路上突地闪出一个人来。我回头一看,不由大喜:“大哥,你怎的到这来了。”
来人正是乔峰。乔峰看见是我也大喜:“二弟,我从两个小沙弥那得到了丐帮帮众被押到这的消息,来到这是为了救人的。你们怎的又在此处?”
我笑道:“我也是的。”
乔峰道:“既如此,那咱们一起进去如何?”
我点点头:“甚好!”
阿珠可怜兮兮地走到乔峰面前:“乔大哥,今日,你怎的扔下我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乔峰看见阿珠楚楚可怜的样子,一时大窘,尴尬地道:“一时匆忙,若带着你到处寻人又恐诸多不便,只好出此下策了。”
说话间,那西夏武士已经纷纷倒了下来。眼见这些人就要解决了,我便对乔峰道:“乔大哥,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进去吧!”
乔峰点头应好,阿珠只好嘟了嘟嘴,跟着我们进去了。
进到里面,乔峰又道:“二弟,这西夏蛮子的悲酥清风蛮厉害的,待会,大家防备一点,我身上携有解药,中毒闻一闻就没有事了。不过,这味道还蛮臭的。”
我自己倒是不担心,自己吃了那莽牯朱蛤,自然不畏惧这些毒药,倒是木婉清她们的情况就堪忧了。不过,有我和乔峰在这倒也不甚担心。当下道:“好的。”
外面如此大的动静,已经早就惊动了里面的人。西夏一品堂堂主赫连铁树率领努儿海等一众高手,迎了出来。叶二娘、南海鳄神二人赫然也在其内。我看了一怔。乔峰倒不认识这两个恶人。不过木婉清却是认识的:“四大恶人!”
乔峰听到名头,皱了皱眉头,他显是听过四大恶人的:“丐帮乔峰携同乔峰结拜兄弟无名等人,前来拜会西夏赫连大将军!”
赫连铁树听了我的名字不以为许,料想是一无名小卒,也不在意,他看着乔峰眉头一皱:“乔帮主光临此地,不知有何见教?”
乔峰道:“明人不做暗事,你把丐帮帮众抓来此地,意欲何为?”
赫连铁树道:“乔帮主既把话挑明,也就免得本将军废话了。我西夏一品堂这么多高手,你自信能够把这些人救出去?”
乔峰正想说话,忽觉手脚酸软,想要移动一根手指也已不能,正与阿珠中了毒气之时一般无异。木婉清等人也是一般反应,乔峰怒道:“赫连大将军果然好手段!这般下三烂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一看到众人的手段便知他们中毒了,忙到乔峰身前:“大哥,你的解药在哪?”
乔峰道:“在我怀里!”
我搜出解药,取开瓶盖,让乔峰闻了一下,乔峰一会便恢复正常,乔峰正想说话,忽见一条人影向我偷袭而来,乔峰大惊:“小心!二弟!”
我反身一掌,逼退来者,见乔峰已恢复过来,便把解药交给他:“你拿着解药,给阿珠闻闻,然后再让阿珠去给其余的人解毒,你就在一旁看护一下。这人就交给我来对付吧!”
乔峰虽然不知道我为何没有中毒,但事情紧急,一时也没时间问起,便接过解药,向阿珠那走去。我回过头来,却见却见这人中等身材,服色和其余西夏武士无异,手中竟然还拿着一根棒子,只是脸色蜡黄,木表表情,就如死人一般。这人竟然是假扮李延宗的慕容复。我大为惊讶。
慕容复受伤之后,又混进一品堂中,这晚他看见乔峰领着一群人来救丐帮帮众,以为有机可趁,欲趁此机会用这西夏武士的身份灭掉除了阿珠的乔峰等人,然后在以有强敌进寺装着躲避逃出去,而后扮回慕容复的面目回来,再杀了西夏一品堂众人,救出丐帮帮众,最终趁机借助全冠清这个旧识坐上丐帮帮主之位,可谓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可谁知放出悲酥清风后,我竟然没有中毒,这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他知我是个无名小卒,料想也没有什么高强的武功,便出手偷袭我。可谁知又出乎他的意料,我轻轻一掌,竟然逼退了自己必杀的一击!当下真是震惊不已,一时忘了进攻,等醒悟过来时,我已回过头来了。
第四卷 中原之行 59 天宁寺救人(下)
(更新时间:2006-9-7 0:02:00 本章字数:3185)
慕容复看见乔峰已经没事了,又从刚才我的一掌,看得出我也是个高手,权衡之下,知道事不可为,便突地越墙而逃了。我看了不敢追去,想乔峰虽然行走方便,但我不知道他的功夫是否完全恢复过来,再说让他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人,还要保护一些人,我也不放心,只好守在这,恨恨地看了那慕容复逃走的那个方向一眼,暗道:慕容复,下次别让我见到你!
再看那些西夏人时,只见一个个软瘫在椅上,毫不动弹,只眼珠骨溜溜乱转。看到这种情景,我心中大恨,这些西夏人明明也中了毒药,浑身没劲,哪里还有余力顾及乔峰他们,真的后悔刚才没有追去。不过,现在也不忙,如果我杀了慕容复,那慕容博知道那还得了。所以要杀慕容复也得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杀掉。虽说我不怕他,但让慕容博这个老匹夫知道了,为了报仇,谁敢保证他不会对我的亲人下手。我还是谨慎点好。
这时赫连铁树突地喝道:“喂,是那个家伙擅用悲酥清风的?快取解药来,快取解药来!”喝了几声,可是他手下众人个个软倒,都道:“禀报将军,属下动弹不得。”
努儿海道:“定有内奸,否则怎能知道这悲酥清风的繁复使用法。”
赫连铁树怒道:“不错!那是谁?你快快给我查明了,将他碎尸万段,”
努儿海道:“是!为今之计,须得先取到解药才是。”
赫连铁树道:“这话不错,你这就去取解药来。”
这时,阿珠已经刚把其他人的毒解了,走了过来,奇怪地看这些西夏人:“奇怪了,这些人怎么会作法自毙,自己的毒药怎么反而中毒了?乔大哥,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乔峰道:“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刚才那个逃走的西夏人自作主张放的,试图抓住我们的吧!”
努儿海眉头皱起,斜眼瞧着阿朱手中瓷瓶,说道:“这位小姑娘,烦你将这瓶子中的解药,给我们闻上一闻,我家将军定有重谢。”
阿朱笑道:“我要帮乔大哥去解救丐帮的兄弟要紧,谁来贪图你家将军的重谢。”
我道:“大哥,事不宜迟,就从他们身上多搜出一点解药来,大伙一起去去给丐帮弟子解毒吧!”
乔峰点头应道:“二弟说的是,我们这就去!弟妹,这瓶你拿着和阿珠姑娘先去救他们吧!”说罢,把解药交给木婉清,木婉清接过来后就携同阿珠进去救人了。
说罢,我与乔峰便在哪些西夏人身上搜了起来,搜到就交给没有解药的那几人,让她们进去救人,一会,中间阿珠和木婉清出来过几次,拿了解药进去,我和乔峰反而没有进去了。等把那些人搜个遍,也只找到十多瓶。再等我和乔峰进去时,吴长老、徐长老等七八位长老和阿珠、木婉清她们也正打算出来见我们了。
众长老道:“参见帮主!谢帮主救命大恩!”
乔峰黯然道:“我早已不是丐帮中人,帮主二字,再也休提起。大伙儿有损伤没有?”
吴长老道:“乔帮主,大人不记小人之过,你还是回来作咱们的帮主吧。”
宋长老道:“就是!今日若不是乔帮主出手相救,大伙儿落在这批西夏恶狗手中,还会有什么好下场?”
徐长老等见到乔峰,或羞容满面,或喜形于色。宋长老又大声道:“帮主,昨天在杏子林中,本帮在西夏的探子送来紧急军情,徐长老自作主张,不许你看,你道那是什么?徐长老,快拿出来给帮主看。”
徐长老脸有惭色,取出那小纸团,叹道:“是我错了。”递给乔峰。乔峰摇头不接。
宋长老夹手抢过,摊开那张薄薄的皱纸,大声读道: “启禀帮主:属下探得,西夏赫连铁树将军率同大批一品堂好手,前来中原,想对付我帮。他们有一样厉害毒气,放出来时全无气息,令人不知不觉的就动弹不得。跟他们见面之时,千万要先塞住鼻孔,或者先打倒他们的头脑,抢来臭得要命的解药,否则危险万分。要紧,要紧。大信舵属下易大彪火急禀报。”
宋长老读罢,众人齐向徐长老怒目而视。白世镜道:“易大彪兄弟这个火急禀报,倒是及时赶到,可惜咱们没及时拆阅。好在众兄弟只受了一场鸟气,倒也无人受到损伤。帮主,咱们都得向你请罪才是。你大仁大义,唉,当真没得说的。”
吴长老道:“帮主,你一离开,大伙儿便着了道,若不是你及时赶来相救,丐帮定然全军覆没。你不回来主持大局,做大伙儿的头儿,那是决计不成的。”
突地在此时,全冠清走了出来,看见我立在一旁,全身一颤,正想跪下来,突听耳里传来如蚊声这般响的声音:“全冠清,若你敢泄露本座的身份,本座绝不会轻饶你!上次的事以后再跟你计较!哼!”
全冠清知道这是传音入密,当今世上可没几人会这门功夫,当下紧张地点点头,就乖乖地站在那里,竟然连看我一眼也不敢。看来,这副教主的招牌真不是盖得。我看见全冠清的反应,知道我如果继续呆下去,那全冠清就可能会被我震慑得失常,便凑到乔峰耳旁轻声说道:“大哥,我们先出去了!”
乔峰点点头回道:“好,我也要出去了。”随之长叹一声,又对丐帮众人道,“这事也休再提了,各位均已脱险,乔峰就此别过。”说着一抱拳,眼看就要跟着我们出去了, 忽听得徐长老叫道:“乔峰,将打狗棒留了下来。”乔峰脚步一停,道:“打狗棒?昨日在杏林之中,我不是已交了出来了吗?”
听到此处,我才知道原来那慕容服拿走的那根打狗棒是丐帮帮主的重要信物。此时想通这点已是太迟了,我也没有证据说是慕容复拿的,只好站在一旁不吱声。
那徐长老道:“咱们失手遭擒,打狗棒落在西夏众恶狗的手中。此时遍寻不见,想必又是你取去了。”
乔峰听到此处,不禁仰天大笑,声音极其悲凉,大声道:“我乔峰和丐帮再无瓜葛,要这打狗棒何用?徐长老,你也将乔峰瞧得忒也小了。”说罢头也不回,跟着我们出去了。
出得大殿来,便听得赫连铁树正在破口大骂:“快给我查明了,这个王八羔子的西夏人叫什么名字,回去抄他的家,将他家中男女老幼杀个鸡犬不留。他奶奶的,他是西夏人,怎么反而相助外人,偷了我的‘悲酥清风’来胡乱施放。”只听赫连树骂一句,努儿海便答应一句。
赫连铁树又道:“他在墙上写这八个字,那不是明着讥刺咱们么?”
我和乔峰等人听了,忙抬头看去,只见粉墙上龙蛇飞舞般写着四行字,每行四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迷人毒风,原璧归君。”
乔峰看了奇道:“刚才慕容公子来过吗?我刚才怎么没见到这些字的?”
我道:“想是我们刚才急于救人,没有注意到这些字吧!”
乔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时,丐帮的徐长老等人已经走了出来,乔峰看了,不想跟他们说话,便道:“兄弟,人也救了,咱们也该走吧!”
我点点头,当下,结伴而行。出到寺外,我对阿珠道:“阿珠,刚才你在寺里,看到那些字,说明慕容公子来过吧!你还打算去少林寺去寻他吗?”
阿珠摇摇头道:“我家公子能写各家字体,我辨不出这几个字是不是他写的;再说,若公子真的在寺里,他不会不出来见我的。想必是别人故意写上去的,好让西夏那帮人找我家公子的麻烦吧!我当然还打算去少林寺了!”
我听了大喜,乔峰不是也回去少林寺吗?不如让他们结伴而行,或许阿珠就不会受伤了,乔峰也不会为这事去求那薛慕华了,当然也就不会在聚贤庄束手束脚了,同时又可促进他们间的感情,真是一举数得。我回头看着乔峰道:“大哥,你去哪里呢?”
乔峰脸现迷茫之色,过了一会道:“我也打算去少林寺,不过,我要先去见见我爹娘。”
我大喜道:“那太好了,不如你们结伴而行吧。我就不陪你们去了。我还有事要去找薛神医!”
阿珠也拍手喜道:“这主意好,乔大哥,咱们就结伴而行吧!”
阿珠看见乔峰点头,心中更高兴了,她似乎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连走路也变得快多了,不过,她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乔峰,我看见这个情景,心中也窃喜不已,暗叹他们的缘分总算到了。
第四卷 中原之行 60 少室山上
(更新时间:2006-9-7 20:34:00 本章字数:3185)
与我们分路后,不一日,乔峰和阿珠便来到嵩山脚下,径向少室山行去。这里是乔峰少年时所居之地,处处景物,他都熟悉。乔峰的旧居是在少室山之阳的一座山坡旁。乔峰和阿珠快步转过山坡,只见菜园旁那株大枣树下放着一顶草笠,一把茶壶。茶壶柄子已断,乔峰认得是父亲乔三槐之物,胸间陡然感到一阵暖意:“爹爹勤勉节俭,这把破茶壶已用了几十年,仍不舍得丢掉。”
看到那株大刺树时,乔峰又忆起儿时每逢刺熟,父亲总是携着他的小手,一同击打枣子。红熟的枣子饱胀皮裂,甜美多汁,但自从离开故乡之后,就从未再尝到过如此好吃的刺子。乔峰心想:“就算他们不是我亲生的爹娘,但对我这番养育之恩,总是终身难报。不论我身世真相如何,我决不可改了称呼。”
突地从旁边传出一声佛号,声音尽显苍老。乔峰顺声望去,却见一个身穿青袍的枯瘦僧人正弓身站在那里。这僧人年纪不少,稀稀疏疏的几根长须已然全白,行动迟缓,有气没力,不似身有武功的样子。
乔峰看了大讶了,殊不知那老僧看见乔峰也十分惊讶,只听那老僧道:“施主,适才有位老施主长得与你十分相像,他前脚刚走,你又来干甚?”
乔峰奇道:“有这等事?乔峰无礼,敢问大师法号?”
老僧道:“老僧不过一少林打杂僧人,何来法号?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吧!”
乔峰脸色更奇:“大师,此话怎讲?”
老僧道:“老僧两年前得无名大师点化,化解雁门关一段恩怨,今日那位老施主突来此地,欲残害乔老施主夫妇,这位施主你不会不知道吧?”
乔峰听了大骇,想不到在这竟然还能听到雁门关的事,想必这位老僧也是个知情人,当下立即打定待会要向他问一下当年雁门关之事的想法;谁知一听到刚才竟然有人想杀自己的父母,更是大骇:“大师,你说什么,有人要害我父母?”
老僧尽显迷茫之色:“施主的父母?莫非乔老施主夫妇是你父母?这当真是奇事了!”
乔峰道:“那我父母没事吧!”
老僧点点头:“那位老施主武艺高强,潜伏在少林寺三十余载,老僧适才勉力将其逼退,你父母倒是无事。不过,你跟那位老施主长的也太像了。这就令老僧疑惑了!先前,老僧还以为你也是来残害他们的呢,却想不到你竟然是他们的孩子!”
乔峰道:“多谢大师大恩!大师若有所差遣,乔峰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老僧道:“善哉善哉,施主倒是不必谢过老僧,若不是当年无名大师点化,老僧今日岂会出现在此地。你要谢,就谢过无名大师吧!”
乔峰大奇:“乔峰浪迹江湖多年,却从未听过无名大师之名,不知无名大师是何方高人?”
老僧脸现敬佩之色,慨叹道:“无名何须求有名,无名自是无名了。无名大师佛法高深,能洞察世事,知人之所不知,少林寺高僧莫不以之为榜样。只可惜天妒其能,无名大师只因泄露天机,最终在一年前坐化西去了!”
乔峰听了遗憾地道:“如此人物,只可惜乔峰无缘结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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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忽地眉头一皱:“事已至此,施主好自为之,老僧去了!”
乔峰看见老僧毫无征兆地突然说出这话来,不由一愕,待挽留时,那老僧已远去了。阿珠在一旁道:“武林多是奇人异士,乔大哥亦是一奇人,何必悲叹无缘结识呢?”
乔峰正待答话,忽见远处来了四名少林服色的中年僧人。不时,乔氏夫妇也从屋里出来了。乔峰大喜,正想迎上去拜见父母,那四个僧人马上赶了上来,护在乔氏夫妇的面前,不让乔峰靠近,乔峰大为奇怪:“四位大师,这是为何?”
一名高高的僧人满脸怒容:“你想杀了你义父义母灭口,隐瞒你的出身来历,只可惜你是契丹孽种,此事早已轰传武林,江湖上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你行此大逆之事,只有更增你的罪孽。如今有贫僧四人,你休想得逞!”
乔峰已离家多年,模样相对来说变异甚大,是以乔三槐夫妇暂时还无法认出乔峰来。乔三槐看见自家院子出了这等事,疑惑道:“各位大师,你们这是为何?”
一个中等身材的和尚回过头来说:“乔老施主,你们赶快回去。这里交给贫僧四人就行了!贫僧等到讯息,乔峰这厮要来杀害两位施主,便赶过来。天幸及时赶到,才没被这契丹孽种得逞!”
乔三槐惊疑道:“乔峰,那不是我孩儿吗?怎的会来杀我!四位大师,没搞错吧!”
乔峰拜伏在地:“孩儿乔峰拜见爹爹、娘亲!”
乔三槐大喜,正想上前去,那中等身材的和尚一拦:“乔老施主,不要过去。这契丹孽种会杀了你的。”
乔三槐半信半疑,看着乔峰那张脸,一时迟疑着,没有上前去。阿珠看到这一幕,脸上也不由露出焦急的神色,狠狠地看了那四个和尚一眼,正想开口责备,忽听得山坡旁一人冷笑道:“乔峰,你这契丹孽种,想杀你义父义母隐瞒你的出身来历,没那么容易!”
乔峰和阿珠一抬头,便见山坡旁不知何时已站着十余名少林僧,手中均持兵器。为首二僧都是五十上下年纪,手中各提一柄方便铲,铲头精钢的月牙发出青森森的寒光,看那二僧目光炯炯射人,便知此二人内功深湛。乔峰虽然不怕他们,但知道这些人武功不弱,只要一交上手,若不杀伤数人,就很难全身而退。乔峰情知现在已被这些人误会,也不愿再多生事端,便起身道:“我乔峰无意隐瞒身份出身,也无意与各位为敌,今日来此只为问我爹爹和我娘亲几句话?还请各位大师成全!”
说话间,那十余名僧人已经把乔峰围了起来,那使方便铲的二僧,是少林寺戒律院中职司临管本派弟子行为的持戒僧与守律僧。此时,守律僧对阿珠道:“请这位女施主离开此地,免得误伤了!”
阿珠并不走开,也不说话,那守律僧见了也不多言。这时,持律僧对乔峰道:“好,乔峰,我看你有何话可说!”
乔峰又跪了下来:“爹爹,娘亲,孩儿是否是你们的亲生儿子?”
乔三槐夫妇闻言都是一颤,乔峰看到他们这种反应,已猜到了答案,但没听到乔氏夫妇亲口说出来,心中还留有一丝希望,这时只见乔三槐叹了一口气:“峰儿,本来我是不打算告诉你的,你如今问起,想必也知道一些了,我就告诉你吧。三十多年前,一位大师抱着一个婴儿来到这里,这婴儿便是你了。那位大师交给我们一百两银子,让我们领养这孩子,我们膝下无儿女,便认了你做儿子,但是却不能泄露你被我们领养的事来。谁知今日你竟然知道了,我们以前的一番心思也就白费了。”
乔峰道:“不知这位大师是否是我师傅玄苦大师?”
乔三槐摇了摇头:“不是,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当时也没有提及他的法号。”
乔峰情知已不能在他们身上知道更多的事情,此时已是声泪俱下了:“虽然你们不是我亲生的爹娘,但对我这番养育之恩,终是终身难报的。不论我身世真相如何,我决不改称呼,还是叫你们为爹娘的。我会把你们当作真正的爹娘来看待的!”
乔三槐听了感动地流下泪来,口中只喃喃地道:“好,好,好……”
持律僧冷哼一声:“乔施主,你可别被契丹孽种骗了啊!这些契丹人个个都是披着狼皮的羊,我们大宋跟那契丹势不两立,这乔峰是契丹人,自然是个卖国害民、无耻无信的小人!”
阿珠听了心头火气:“你说我乔大哥卖国害民、无耻无信,恐怕是信口雌黄吧!你倒说说,我乔大哥如何个卖国害民、无耻无信?”
持律僧听了,一时也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证明乔峰会这样,口中只是重复道:“这……”
乔峰这时道:“阿珠,不要说了!各位大师,乔峰父母就有劳各位看护了!”
持律僧道:“就是你不说,贫僧等人也会做。念你曾经为少林弟子,今日放你一马,你走吧!”
乔峰听了也不言语,便在地上给乔氏夫妇磕了几个头:“爹娘,孩儿去了!你们保重!”
拜毕,乔峰站了起来,那些僧人便自动让出一个出口让乔峰走了出去,乔峰向阿珠招手道:“阿珠,我们走吧!”
第四卷 中原之行 61 玄苦之死
(更新时间:2006-9-8 21:04:00 本章字数:2588)
乔峰和阿珠走了不远,阿珠便道:“乔大哥,伯父伯母有他们保护,也应该安全了,你就放心吧!”
乔峰黯然地点点头:“我是该放心了。不过如今我也已得到我想要知道的答案,却还不知道自己的真正姓名,看来我还要到雁南关的那块石碑去看看!”
阿珠道:“乔大哥,我陪你去看看。”
乔峰听了十分感动:“阿珠,你真的不嫌弃我是个契丹人吗?”
阿珠说道:“你别胡思乱想了,我那是决计不会的。”
乔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半响后道:“阿珠,你不是说要来少林寺打听你家主人的消息吗?什么时候去啊?我也陪你去吧!”
阿珠摇摇头:“乔大哥,不用了吧。现在那寺里的和尚肯定是防着你的,那有让你进去之理!”
乔峰笑道:“少林寺是不许女子进入的,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进去?还是我陪你去,反正我还要去拜见我恩师的,顺便给你打听一下也没什么的!”
阿珠一噘小嘴:“那我可以易容化妆成一个和尚进去!”
乔峰大讶:“哦,你懂得易容术,不过,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也不可能化妆成一个和尚呀!”
阿珠得意地道:“乔大哥,你别小看我了。我的易容术可是很不赖的,先前在我的听香水榭里,我可是扮过几次的,而且都瞒骗过那吐蕃国师鸠摩智哟!要不是段公子,那鸠摩智还未必识得破呢?”
乔峰大奇:“吐蕃国师?就是那个佛法高深的大轮明王吗?他怎的到你那去了?”
阿珠道:“就他?还佛法高深呢?那和尚最是可恶,要抢夺段公子的六脉神剑,却冠冕堂皇地说要把段公子当作活剑谱在我家老爷坟前焚化哩!”
乔峰听了更奇:“哦,有这事,那你把这件事的始末告诉我。由此看来,这大轮明王传言名不副实呀!”
当下,阿珠便给他讲起从遇到段誉开始后的那段事情来,把自己易容戏弄鸠摩智的事讲得详详细细,清清楚楚。乔峰听得甚有滋味。一段长话下来,两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少林寺山门前。乔峰看见天色已经黯淡下来了,便对阿珠道:“阿珠,你就在这等着我,我进去拜见我恩师,少则一个时辰,多则两个时辰我便会出来。”
阿珠道:“乔大哥,我也进去,好吗?”
乔峰摇摇头道:“少林寺高手如云,我这是偷偷进去的。你去了太危险,被发现了困住了就很难脱身出来的了!”
阿珠委屈地道:“我可以易容进去嘛!”
乔峰道:“好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在这等着,我进去很快就出来的了。”
阿珠无奈之下只好点点头,便见乔峰在夜幕下一闪而逝。
乔峰虽然在少室山中住了十余年,却从来没有进过少林寺,全然不知道寺中殿院方向,自是更不知玄苦大师在何处居住,心想:“我见了恩师之面,禀明经过,请他老人家给个说法,再告诉他我的身世来历,说不定恩师能猜到那个把我送到爹娘那里去的大师是谁。” 但殊不知少林寺中殿堂院落,何止数十,东一座,西一座,散在山坡之间。“玄”字辈的僧人少说也有二十余人,且各人服色相同,黑暗中却往哪里找玄苦大师去?乔峰心下又盘算:“唯今之计,便是抓到一名少林僧人,逼他带我去见玄苦师父,待见到之后,我再说明种种不得已的原因,向他郑重陪罪。可是少林僧人大都尊师重义,倘若以为我是要不利于玄苦大师,多半宁死不屈,决计不肯说出他的所在。嗯,我不妨去厨下找一个火工来带路,可是这些人却又未必知道我师父的所在。”
乔峰只觉一时傍徨无计,每经过一处殿堂厢房,便俯耳窗外,盼能听到什么线索,他虽然长大魁伟,但身手矮捷,武功高强,窜高伏低,直似灵猫,竟没给人知觉。 一路如此听将下去,行到一座小舍之旁,忽听得窗内有人说道:“方丈有要事奉商,请师叔即刻到证道院去。”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是!我立即便去。”
乔峰心想:方丈叫人商议要事,或许我师父也会去。我且跟着此人上证道院去。乔峰便跟着那年老的向证道院而行。来到证道院前,便见门口共有十余人聚集在一起。这时只听里面一声佛号响起:“阿弥陀佛,玄苦师弟已圆寂了。”
乔峰听到此言,心中震撼非同小可,他从暗处闪了出来,跪在地上道:“弟子乔峰,拜见各位大师,恳请各位大师让弟子进去见恩师一面。”
一个高大瘦削的老僧这时从门内走了出来,惊讶地看着乔峰:“施主,你便是丐帮的前任帮主!”
乔峰抬起头来道:“弟子正是!”
忽听旁边一声惊呼:“是你!是你,你又来了!”
乔峰顺声望去,眼中尽显疑惑之色,却见刚才惊呼的小沙弥向后跃开两步,靠在墙上,尖声指着自己道:“是他,打伤师父的便是他!”
乔峰闻言大骇。那老僧大讶:“青松,你可看清楚了?”
青松道:“我瞧得清清楚楚的,他身穿灰布直缀,方脸蛋,眉毛这般上翘,大口大耳朵,正是他,我亲眼见他用手掌打师父的胸口的。方丈,你打他呀!”
忽听得人声喧哗,一群人快步奔来,到得“证道院”外止步不进。两名僧人躬着身子,恭恭敬敬一揖,正是在少室山脚下和乔峰见过面的持戒、守律二僧。那持戒僧只说得一声:“禀告方丈……”便已见到乔峰,脸上露出惊诧的神色,不知他何以竟在此处。其余众僧见了也都横眉怒目,警惕地看着乔峰。
玄慈此时看着那持律僧,正沉吟未答,一名身材矮小的老僧忽然对着乔峰冷冷地道:“施主能自来自去,闯进少林如入无人之境了。咱们没能察觉阻拦,施主手段更是厉害,杀人神不知鬼不觉,若不是有人看到,咱们还不知道呢?”
乔峰此时可说是万般滋味同时涌上心头,一时间无话可说。
这会,玄慈对持律僧道:“何事?”
那持律僧道:“弟子已将乔氏二老接回寺中看护,特来复命。”
玄慈点点头,又看着乔峰道:“乔施主虽已不在丐帮,但终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今日驾临敝寺,出手击死玄苦师弟,不知所为何来,还盼指教。”
这时,突然传来一声颂佛之音:“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我佛慈悲!”
众僧大讶,不知何人敢打破那玄慈方丈的问话,纷纷向来声处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袍的枯瘦僧人正弓身站在走廊里看着。这僧人年纪不少,稀稀疏疏的几根长须已然全白,行动迟缓,有气没力,不似身有武功的样子。
众僧面面相觑,显然无人认得那迟暮老僧。乔峰看了却惊讶了:这僧人不正是刚才在自家门前遇到的老僧吗!
第四卷 中原之行 62 老僧说法
(更新时间:2006-9-9 12:17:00 本章字数:2632)
那老僧并没有过来,他伫立了一会,才点头道:“这就是了。真是太像了,如果不是施主这个岁数,只怕老僧也会误解施主了!”
众人听了如坠迷雾,不知所云,竟然没人跟那老僧接口,乔峰站了起来,迈过身来,向那老僧一揖:“见过大师!”
那老僧赞许地点点头:“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老僧观施主并没有‘屠刀’,何来放下之举!诸位都是当世高僧,却无法勘透其中奥妙之处,实在可惜!可惜!”说着,那老僧又对着众僧摇摇头。
众僧见这老僧是如此之老,穿的只是少林打杂僧人的服饰,却出口不凡,处处隐含着佛理至言,无不惊诧万千。
玄慈对着那老僧双手合十,躬身一揖:“老衲愚钝,还请老师傅指点迷津!”
那老僧道:“方丈大师,不必多礼。想那世间诸多魔障,万千心魔,岂是如此容易摆脱的!一时被蒙蔽也无甚不是,只是可惜学不能致用,实是一大遗憾。昔老僧曾听无名大师言……”说到这,那老僧顿了一顿,众僧听了无名大师之言,肃然起敬,齐齐凝神倾听,生怕漏了一个字。
那老僧等掉足众人的胃口才道:“大唐之时,有一名曰悟空之神猴,恰逢有一六耳猕猴,能知千里外之事,凡人说话,亦能知之,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遂冒充为悟空;是以真假悟空,满天神佛难辨,如来佛祖对满天神佛道,‘汝等法力广大,只能普阅周天之事,不能遍识周天之物,亦不能广会周天之种类也。’此能尽知周天之数,却不能尽识周天之数也。今由此观之,在场诸僧佛法高深,武功高强,见识渊博,却也不能尽用其能,辨别真伪,此同理也!”
众僧听了大感受益非浅,觉得此理已经包罗万象,举之处处可通用,乃至理也。玄慈大师道:“老师傅之言,令贫僧受益非浅,如今细细想来,觉得如来佛祖之言深得我心,想那世间之物,吾等知之甚多,却未必尽识之。有句话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说的只怕也是此理。”
那老僧点点头道:“这是无名大师在一次无意中对虚竹所言的,老僧也是在一次询问佛理中从虚竹口中所知。听到时,老僧如获至宝,不时参悟,只觉妙用无边,终生受用不尽。由此可见无名大师佛法造诣之深,只怕我辈远远无法赶上。”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一时之间,似乎都忘记了刚才所发生的事,人人都陷入沉思之中。
这时,只听那老僧长叹一声:“今无名已消逝而去,留下一幅躯壳,来也无名,去也无名,何曾有踪迹可言,只留下无名佛理至言,令吾辈受用无尽。老僧实在惭愧啊!”
玄慈道:“老师傅能有此至言,何来惭愧?”
老僧道:“昔老僧还听无名大师言,‘当今佛徒只信佛却不行佛行,只论佛言却莫能实施,悲哉悲哉!况乎众僧钻研佛经只求独善其身,不求兼济天下;天下众生,万物生灵,不可能俱修佛皆信佛,佛何不劝世人都行善?佛常言渡有缘之人,何谓有缘?众僧遁入空门,四大皆空,谈何慈悲为怀?众僧以我心为慈悲,我心真慈悲吗?’老僧每想及此话,只觉心中愧疚更甚,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呀!”
众僧听了脸色数变,脸现尴尬之色,一时人人心中感到不是滋味,惭愧之意现于脸上。乔峰心中也是惊骇异常,对这无名大师可是好奇佩服到了极点。想到无名大师的话,乔峰感慨万千,心中不知不觉中有了某种明悟。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那老僧看到众人脸上变换不定,显是为刚才的话乱了他们的佛心,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诸位高僧仍执迷不悟吗?迷途何其‘迷’,执迷不悟,入魔已深,听老僧一言,心生之魔谓之心魔,魔既由心生,欲制魔必先制心,欲制心必先定心,欲定心必先静心。静定用心,以制心魔,心到则魔去,慎重慎重!”
众僧闻言心中大悟,齐齐向老僧一揖:“谢老师傅指点迷津!”
老僧点点头:“好了,也该言归正传了。众僧此时有什么明悟吗?”
众僧闻言都点点头,老僧却摇摇头:“众僧所谓的明悟却非老僧所要的明悟,老僧提及真假悟空,汝等对现下之事真的没有什么感想吗?”
众僧一脸羞愧,显然没人把眼下之事跟刚才的话联系起来,如今联系起来,他们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要谈对刚才的事的感想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众僧当然也没感到有什么不是之处了。
老僧又摇摇头:“也罢!还是老僧再费点口舌吧!”
老僧继续道:“此前,老僧在少室山脚一行,遇一欲杀乔氏双老者,此人与这位施主模样极其相似,只是年纪远比这位施主要老,老僧当时心软之下,遂留情放他离去。不久,这位施主来了,老僧见此二人如此相似,心中惊异不定而去。”老僧此时一扫众僧脸色,见众僧脸上阴晴不定,显是想到了什么,却只是一直没人提出来而已。老僧又继续道,“就在方才不久,老僧又在左近遇到那位欲杀乔氏双老的施主,那位施主一脸紧张,老僧跟了下去,在寺外拦住他。那施主以为事情败露,一时不慎下说漏了口,老僧方才知道那位施主杀了寺中一位僧人。如果老僧没猜错的话,那位僧人便是玄苦大师了。”
众僧闻言大惊失色,玄慈道:“不知那位施主为何要杀害我玄苦师弟?那位施主如今又到那去了?”
老僧脸现惭愧,似乎有点难以启口:“那位施主太过狡猾,老僧一时没看住,让他逃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那人若能放下屠刀,自然回头是岸,倘若执迷不悟,唉,他也是徒然自苦而已。老僧无意犯杀戒,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佛家以慈悲为怀,理应由我佛法化解!”
乔峰听了这话,失望现于脸上:“大师,有句话说,除恶便是行善,大师怎可如此就放走此人。”
老僧摇摇头:“老僧看施主是误解这句话了。不错,除恶便是行善,可除恶有甚多法子,渡化是一种,惩戒也是一种。此二法,换言之即是攻心和兵攻,有言曰攻心为上,兵功为下;渡化为上,惩戒为下。佛曰无不可渡之人,老僧自当以渡化为除恶;惩戒有废其武功、囚禁、毙杀等法,此等法皆不可取。岂不闻‘救人一命造就七级浮屠’,你使惩戒之法,毕竟有伤人和,若你能渡化人,这岂不是无量之功德!若以老僧之力,尚无能渡化此人,逼不得已下只好采取惩戒之法以除恶,以免此等祸害再危害世间!”
乔峰听了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很敬佩那老僧的取向,向那老僧深深一揖,抬头再看时,那老僧已不在走廊了。自己竟然不知他何时走了,乔峰不禁骇然失色,转目四顾,却见那些僧人都在一旁沉思,显是为刚才那老僧的一番说辞而吸引了,竟然也不知那老僧已悄然而去。由此可见那老僧的武功是如何得了不得,少林寺真是个藏龙卧虎之地。
第四卷 中原之行 63 突围
(更新时间:2006-9-9 17:53:00 本章字数:2907)
老僧一走,玄慈毕竟是有名的得道高僧,首先便回过神来,神情复杂地看着乔峰:“施主夜闯我少林寺,如入无人之地,是视我少林寺无人吧!”
乔峰道:“玄苦大师是弟子的授业恩师,弟子知公开在山门外求见恩师甚难,便私闯少林,多有失礼之处,还恳请诸位师傅见谅!再说弟子与少林派渊源极深,决不敢有丝毫轻忽冒犯之意。”
玄慈道:“施主没试过怎知不行?你如此闯入,不是视我少林无人又是什么!”
乔峰百口难辩,这日他屡遭阻拦,有父母却不得团聚,少林众人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竟以为他要杀父殺母,行背逆之事,自己实是有苦难言;如今逼不得已偷进少林,却又见不到师父最后一面,委屈极大,只觉人人都以为自己心怀叵测,不怀好意,试问天下还有何处可容我身!如今少林十多位玄字辈高手云集此地,怎样闯出去还是问题,乔峰真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趁着他们失神的那刻闯出去,却偏偏要留下来,妄图再看一眼自己的授业恩师!
乔峰长叹一声,拜伏在地道:“众位高僧慈悲为念,不记仇冤。弟子是俗家人,务须捉到这下手的凶人,千刀万剐,替师父报仇。弟子今夜闯入少林,却被怀疑殺师。弟子今日若一死以谢恩师,但死不足惜,而从此师父的大仇却不得报了。弟子有犯少林尊严,望师父恕罪。”
说罢,乔峰猛吸两口气,长身而起,翻身直上楼顶,竟欲就此逃去,众僧纷纷跟上,玄慈更是跃到乔峰前头道:“我等以佛法化解不了你心中之魔,便只好采取惩戒之术,烦请施主留在少林寺中修心悔过!”说话间,众僧已将乔峰围了起来。
乔峰听到这话,又气又好笑:“你们不为我师傅报仇却来寻我麻烦,当真可笑之极!”乔峰不进反退,朝反方向而去,同时一招降龙十八掌中最厉害的亢龙有悔也向那个方向击去。
反方向是三个玄字辈高手,本来乔峰应付一个玄字辈高手也不是一招两招所能解决的,如今面对三个,更不能在片刻之内从他们手中逃出去。不过,那三个玄字辈高手没料到乔峰会突然回过头来,并且匆忙间还有余力向他们使出那么有威力的一掌;想当初天龙八部里,就是那扫地老僧接了这掌力也受伤,他们三个高僧又怎敢轻缨其锋,只好暂避一时,乔峰趁着这个空挡逃出这三人的阻拦,却迎面又要对付持律僧一伙人。
持律僧、守律僧武功虽不及玄字辈高手,但也不是庸手,他俩看见乔峰逃出来,马上便迎了上来。乔峰此时已经不管身后追上来的玄慈四僧,只想立即速战速决,立马又是一招亢龙有悔向那两僧拍去,状似拼命。而此时玄慈也已赶到乔峰背后不远处,轻出一掌大力金刚掌,就向乔峰背后印来,欲逼他回身迎战,并打算和两僧前后夹击乔峰,趁机生擒。
两僧大骇,急向旁边闪去,乔峰趁着玄悲印在背心一掌之力,借力往前飞了几丈,越过要扑过来的十多个少林僧众,落地后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便运起全身的功力尽力施展轻功而逃。
玄慈看见乔峰中了自己一掌,不仅突破了重围,而且还有余力逃走,一时怔住了。待他醒悟过来要追时,乔峰已远在十多丈开外了。众僧没来得及多想,便疾足追去,却又被眼前的十多名少林僧众阻挡一下,等追到寺外时,却见山林树叶沙沙地响,四处一片静寂,哪里还看得到乔峰的身影。
玄慈等十多位高僧看了一会,便知自己等人可能是追错方向了,或者刚才乔峰根本没有出来。当下玄慈道:“各位师弟,那乔峰受了我一掌,也逃不了多远,或许还藏在寺中某处,我们兵分两路,玄寂师弟你领八人,分成三路三个方向在五十里内去寻找那乔峰,剩下的人随我入寺带人搜查一番。”
众僧合十应是,分路而行。此时躲在近处的乔峰可是盘坐在一处树丛中,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等到众僧去了之后,乔峰才松了一口气,这时他强忍住的内伤所激发出来的那口鲜血也吐了出来。乔峰暗自庆辛这次竟然在二十多个高手的围攻中逃了出来,这真的是令自己难以相信。
玄慈的那一掌虽然被乔峰御去大部分力道,但乔峰还是受了点伤,这时吐出血来后,乔峰也不急着走了,当下盘腿坐在地上,疗起伤来。
话说阿珠在哪等了好久,也没见乔峰出来,心中愈发焦急起来,这时突见少林寺那边突然来了三个六十多岁的僧人,急驰到自己的面前,一个僧人向自己行了一个佛礼:“女施主,为何夜里孤身一人在此,还是早早回去吧!”
阿珠见这三个僧人身披袈裟,显是寺中的寺中的高僧,一时大讶,不知出了什么事,竟然劳动这三人夜里出行。
那僧人看见阿珠惊讶的神色,也不管阿珠回不回答,便又道:“女事主可见一个受伤的大汉经过这里?”
阿珠道:“不曾见到。”心中却暗想,究竟是什么人能劳动这么三位高僧来追赶。
那僧人也不逗留,向阿珠告别,远远而去。
阿珠突想到一种可能,不由“啊”的一声:“不会是乔大哥受伤了吧?”
阿珠越想心中越发肯定,心中也就越发不安,口中不停地喃喃道:“这该怎么办,这该怎么办?”
阿珠在这焦急地等了一个时辰,才见那三个高僧败兴而回,那僧人见到阿珠还在这,惊讶之色溢于表:“女施主,夜已深了,怎的还在此处,还不回去?”
阿珠突然想到王语嫣二女的嘱咐,突然道:“听说我家公子来了少林寺,我是在这等候我家公子的?”
那僧人奇道:“哦,你家公子?你家公子是谁?”
阿珠道:“我家公子便是南慕容,他听说玄悲大师死于他自身的成名绝技下,有人怀疑是我家公子下的手,我家公子便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了。”
三个僧人听了脸色大变,那僧人脸现异样:“你说你家公子是南慕容?他来了少林寺?”
阿珠听到这话便知自家公子没来少林寺,但她故作奇色道:“我家公子没来少林寺吗?大师傅,你没有听过?”
那僧人摇摇头:“没有。”
阿珠装着焦急的样子转了一下身子:“公子不在山上,那怎么办才好呢?”
那僧人道:“你有什么急事找你家公子吗?”
阿珠道:“前些日子,丐帮的头脑来到江南,误会我家公子杀了丐帮的副帮主,想找我家公子算账。我就是为了这事来找我家公子的,顺便给公子送个消息。”
那三个僧人听到阿珠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他们,暗叹阿珠不谙世事。那僧人担心慕容复会化名藏身在少林寺,急于回去禀报,也不管阿珠带给慕容复的是什么消息,不过,三人自持身份也不屑去问,便道:“女施主,老衲等还有事,就走了。你要多加小心!”
阿珠点点头,看着他们离开。
又过了半个时辰,阿珠等得已经心急如焚了。这时,忽听身后有人道:“阿珠,你真的还在这等我呀!”
阿珠回身一看,眼前的人不是乔峰又是谁!阿珠只觉这一刻全身一软,乔峰忙过来扶住她:“阿珠,你怎么了?”
阿珠道:“你回来就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怎的你到现在才回来?”
乔峰这时心中涌起一阵感动之情:“没什么事情,只是出来时受了点伤,现在已无大碍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吧,此地不宜久留。”
阿珠虽然急于知道刚才乔峰遇到的事,但也猜得到那定是非常凶险的,知道这个地方靠近山门,不安全,便点头应是,两人抄小路急急下山去了。
第四卷 中原之行 64 聚贤庄(上)
(更新时间:2006-9-10 19:01:00 本章字数:2781)
话分两头,当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探到薛慕华的家是在甘州阳之西的柳宗镇,并在当地人的引领下终于到达薛慕华家门口时,已是乔峰离开少林寺的第二天。
我见小河边耸立着白墙黑瓦数间大屋,门前好大一片药圃,想这便是那薛神医的居处了。我们一行人走到门前,还没等我去叫门,那些青衣婢女已经醒目过来,便有两个婢女上去敲门了。
过了一会,便见一个作庸仆打扮的老人走了出来,那老人看见我们十分惊讶:“你们有什么事吗?”
那青衣女婢道:“我们是来找薛神医的,他在家吗?”
那老人道:“我家老爷不在家。”
那婢女道:“哦,他去了那里了?”
那老人道:“听他说好像去了叫什么聚贤庄的地方。”
我听了脸色一变:“哦,他去了多久?”
那老人道:“大概有三四天的样子吧!”
我心中暗暗叫糟,便道:“好了,那不打扰了,我们即刻赶往聚贤庄。”
半路上,我听到薛慕华突然大撒英雄帖时,心中大恨,此时觉得那薛慕华竟然如此可恨,早知道我直接就赶往聚贤庄就好了。不过,这次英雄帖的内容却不是说乔峰杀母杀父殺师之类的,只是说乔峰狼子野心,想杀母杀父殺师,又夜闯少林寺,视我中原武林无人,便要召唤武林同道,防患于未然,诛灭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时,我也听到玄苦大师依然身死少林寺,而乔氏二老被少林寺保护起来的消息,还听到一位神秘老僧在少林寺说法的离奇事件。我心中一边猜想近期少室山发生的事,一边感叹事情并没有朝自己意想的方向变化,同时又有点可惜玄苦大师就这般死去。在不停地赶路下,不多日,便来到聚贤庄外。
看着庄前人来人往的武林人士,我皱了皱眉:“我们还是不进去了,里面鱼龙混杂,看了心烦!办起事来也不方便,这就是所谓的武林英雄!哼!”
李思思道:“不是说来找那个薛慕华的吗?”
我道:“我现在还不知道乔大哥会不会来这聚贤庄,也不知道阿珠有没有事。他们估计还要到雁门关去,这样,还有一两个月空闲的时间。现在,我最重要的事就是办好我师兄七个徒弟的事。当然,最好还有时间去星宿海清理门户。我派人去把那个薛慕华招出来就行了。”随后,我递给两个青衣女婢一张纸条说:“你们两个进去把这张纸条亲手交给薛慕华,也就是那个薛神医,他看了会明白怎么做的。然后,你们就带他到那个方向去找我们。”说着,我指个方向给她们看。
那两个婢女虽对我如此称呼薛神医颇有微辞,但还是要为我做事的。想那薛神医在江湖上名声显赫,世人只知薛神医,反而他的真实姓名甚少人知道,这可见他在江湖中的地位是如何的高了。
薛慕华正在大厅上和游氏兄弟招待贵客,忽然见到一对青衣佩剑婢女向自己走来,薛慕华见这两个婢女衣着华丽,完全不同于一般的女婢,倒像是武林世家出来的侍女。心中便暗暗猜想这到底是那家的人。
那两个青衣佩剑婢女走到薛慕华面前,对着薛慕华一福。薛慕华没弄清他们的身份,也不敢失礼:“两位,有什么事吗?”
一名婢女递过来一张纸条道:“这是我家公子要我们交给薛神医的,你是薛神医吧?”
薛慕华接过纸条,点点头:“我是。哦,你家公子是谁?”
那婢女说:“我家公子说薛神医只要看了那张纸条,薛神医一切都会明白的。”
薛慕华疑惑地看着那张纸条,“哦”了一声,遂打开纸条来看。他这一看之下,吓了一跳,激动的对着那两个婢女说:“你家公子在那?快带我去见见他。”
两个婢女互相望了一眼,眼中掩不住惊奇之色。一个婢女点点头:“薛神医,你就跟我们来吧!”
薛慕华来不及跟游氏兄弟打招呼,便跟着这两个婢女出门去了。
这时,我已经远远离开那人来人往的庄门了,和木婉清她们呆在一棵树下,等着那两个婢女回来。
薛慕华在两个婢女的带领下终于来到我面前,他用着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却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他。说实在,薛慕华这家伙好像学了不少外门的功夫,这倒没有什么,但若是沦落到要以自己的医术去获取别人的武功的地步,我就有点不爽了。我还没等他开口,我便道:“听说你不但医道如神,武功也颇了得。爱和江湖上的朋友结交,给人治了病,往往向对方请教一两招武功。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薛慕华一怔,他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劈头就问他这些话,一时反应不过来。他自看到我给他的纸条,心中就一直暗暗猜想,这个号称本门中人的家伙是谁,若是自己的六位师兄弟,就不会这般来见自己。强烈的好奇心促使他迫不及待地赶来一睹庐山真面目。虽然听那两个婢女说会带他去见那位公子,但如今见到我竟然是这般年轻的一个公子哥儿时,他还是感到有点意外,现在还误以为是那位师兄弟收的徒弟呢。谁知一见面之下,我却用这般口气跟他说话,显然不是自己所猜的那回事,这般看来,好像自己反而是我的晚辈一样。薛慕华纳闷不已。
在没有弄清我的身份下,薛慕华只好搔了搔头,尴尬地道:“好像是的。”
我点头道:“那你自问你学会了你师傅的几成本事?”
薛慕华见我措辞毫不留情面,脸色有点不自然起来:“说来惭愧,我连我师傅十分之一的本事都没有学到。”
我摇摇头:“你师傅自称他学不到他师父的十分之一的本事,你也这般说,照这样看来,你连祖师百分之一的本事都没有了,这岂不是一代不如一代。你这般行走江湖岂不是师门的脸都要给你们丢尽了!”
薛慕华听了冷汗直冒:“是。弟子惭愧!不知您是我那位师叔?”
我道:“我按说是你三师叔,叫无名子。不过那丁春秋已经叛出师门,你知道我是你师叔就行了。”
薛慕华应了声是,躬立在一旁:“师叔,不知我师傅他可好?”
我道:“还好吧!你们好像都被逐出师门了吧?”
薛慕华点头道:“是的,师叔!”
我道:“那个江湖上聚贤庄的什么狗屁英雄大会,你就不用去搅和了。你立马去召集你的六位师兄弟,我带你们去星宿海清理门户,到时若你们立了功,自然也就可以重回师门了。”
薛慕华大喜而拜:“是,师叔!”
我道:“起来吧,在我面前不行跪拜,不必那么拘谨,你就去忙你的吧,我就呆在这,看看那些所谓的英雄会干出点什么事迹来!”
薛慕华听我说话的口气便知道我对这个英雄大会很反感,心中惴惴不安,毕竟这是他发起的。听我这么说,知道我显然是对这事和自己很不满,一时肃立在一旁,不敢言语。要知道,他们能否重回师门就要看我的了。
我也看出他的窘境,便道:“好了,你就去召集他们吧!会合的地点就在你家好了。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够不够?”
薛慕华道:“够了。师叔,那弟子走了!”
我点点头,目送着薛慕华离开,看来这个薛慕华还挺听话的。
第四卷 中原之行 65 聚贤庄(中)
(更新时间:2006-9-11 19:13:00 本章字数:3123)
送走了薛慕华后,我考虑到聚贤庄人多为患,一旦乔峰真的到了那里,我带着这么多人去,只怕一时也顾不了她们,脱身也不易。于是,我便对木婉清她们说:“你们就在这等着吧,我一个人进庄去看看。如果乔大哥真的闯进去,我们也有个好照应;如果带着你们进去,聚贤庄人多为患,到时我也顾不了你们,你们反而成了累赘。你们就在这接应着就行了。”
李思思奇道:“你怎么知道乔大哥可能会去那个地方呢?依我看,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啊!那伙人搞这个武林英雄大会,明显冲着乔大哥来,乔大哥跑到里面去,不异于羊入虎口吗?”
我那能把自己的看法告诉她,毕竟我不知道阿珠有没有受伤,如果受了重伤而乔峰又治不了,他是铁定会到这聚贤庄来找那个薛神医的。如今薛神医已经被我在盛气下支走了,到时,也只好自己动手了。就凭我在无涯子那里学到的那点医术治好阿珠的伤应该不在话下吧。不过,这样的理由我也说不出口,只好含糊道:“这事我也说不清楚,只是心中直觉中感到他会来的。现在反正闲着无事,我去看看也没什么的。”
木婉清道:“那郎君,你多加小心了。我们在这等着你。”
我来到庄门前,正在迎客的那个游老大游骥看见来了一个面生的少年公子,脸上不由一愕。我径往庄门走去,游骥把我拦下来:“请问,这位少侠是?”
我道:“英雄不问出处,听说这次发的英雄帖是无名贴,贴上不署宾客姓名,见者有份,只要是武林中人,一概欢迎。这位这么做,似有不让在下进去的嫌疑,恐怕传言有点虚假了。”
游骥脸色有点尴尬:“这位少侠误会了。游某不过是想结识一下少侠罢了!”
我拿着折扇抱拳道:“区区无名子,在下听闻乔峰有杀父杀母殺师之心,今日此行特来见识传言是否非虚。”
游骥听到“无名子”,以为我是姓吴名明智,又听到我对乔峰之事持模糊两可的态度,脸色有点变了:“吴少侠,莫非还不相信乔峰有杀父杀母殺师之心?”
我道:“道听途说,不足为据。即使是亲眼所见也未必是事实,凡事要有根据,三人成虎,积毁销骨的事情也不少见了。至于乔峰如何,还待事实来说明。”
游骥脸色大变:“少侠此话游某不敢苟同,乔峰那厮乃是契丹人,契丹与宋势不两立。你可曾到边关去看看,那些契丹人是如何欺负我大宋子民的!”
我奇怪地看着他:“汉人未必高人一等,契丹人也未必便猪狗不如!乔峰在中原三十余年,只怕早被汉人同化了。在下未亲眼所见,就不会轻下结论!”
游骥还待说些什么,但见又有人来了,便道:“少侠自便吧,恕游某不奉陪了。”
我点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我进得大厅,只见厅上已黑压压的坐满了人。扫了一眼,却大部分人不认识,只认得丐帮徐长老、吴长老等寥寥几人。我一进门来,便受到众人的注目,人人纷纷议论猜测着我是谁,我甚至听到有人说我是南慕容。我不由感到一阵好笑。
徐长老、吴长老等丐帮众人见到我进来,皆齐齐一愕。想当日在天宁寺时,我可是救过他们的,不过由于当时他们跟乔峰闹矛盾,便一时忘了问我姓甚名谁,如今见了自是尴尬万分,个个相望,等他们决定一同上来谢过救命之恩时,我已经坐到一个罕有人注意的角落去了。
徐长老,吴长老率丐帮一众人向我走来,立即引起了大厅所有人的注意,纷纷看着他们这么一大群人想去找谁。
我看着他们向我走来,心中暗暗叫糟:这下,我想不让人注意也不行了。
徐长老走到我面前,领着众人齐齐向我一揖,这个举动立即引起大厅上所有人的震惊,他们纷纷猜测我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竟然劳动了丐帮辈分最高的长老和丐帮众人作出如此大的礼。一时间,整个大厅都静了下来。
只听徐长老道:“老朽带敝帮众弟子谢过少侠当日天宁寺救命之恩!”
我不敢失礼:“徐长老和诸位多礼了。”
徐长老脸色一红:“说来惭愧,当日忙于帮内纠纷,忘了问少侠的高姓大名,实在失礼之极!敢问少侠如何称呼?”
我道:“区区无名子。无名子是在下的称号,各位叫在下无名子就行了。”
吴长老道:“当日无名子少侠在天宁寺援手救命之恩,老丐不敢忘,只是可惜乔……”说着,吴长老一顿,又咳嗽两声,才继续道,“只是可惜当少侠等人走后,第一大恶人贯满盈段延庆又来到天宁寺,敝帮无人是他敌手,反被他们打了个反击,敝帮倒吃了不少暗亏!”
这话的意思我到听得懂,他的意思就是可惜自乔峰走后丐帮无人能挡段延庆的锋矛,若是乔峰在那,便一切可以改观了。这话的意思丐帮的人想必也是知道的,不过,以外的人听起来反倒觉得丐帮的吴长老在揭自家人的短了。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细声细气的说道:“丐帮出了乔峰这样一位人物,声名果然好得很啊,不过,没有了乔峰,丐帮就什么也不是啊!”
丐帮众人一听,纷纷怒喝道:“是谁在说话?”“有种的站出来,躲在人堆里做矮子,是什么好汉了?”“是哪一个混帐王八蛋?”
可是那人自说这么一句之后,便了无声迹,谁也不知道说话的是谁。我眉头一皱,这人靠着腹语功说话,想必便是那四大恶人段延庆的徒弟了。乔峰用一声断喝不仅令他原形毕露,而且就此毙命,不知我的一声断喝,效果又会如何。寻思间,因为丐帮的人也不是什么讲究礼仪的上流人物,所以依旧骂声不断,只听:有的吆喝呼叫,有的更连人家祖宗十八代也骂到了。
徐长老、吴长老等丐帮长老个个眉头紧皱,先后回头瞪了后面那些丐帮弟子一眼,丐帮的人才有所收敛。但那个被骂的人却不那么爽了,只听他又冷冷地说:“很好,很好,乔峰派了这许多厉害家伙来卧底,待会定有一场好戏瞧了。”
丐帮众人听了怒不可遏,纷纷拔剑挥刀,拿起打狗棒。其余的人以为丐帮真的要动手,有些人也拿出兵器,一时之间,一厅之内,呀喝叫喊声不绝,厅里顿时乱成一团。游氏兄弟劝也劝不住。
我见了眉头大皱,不过,我也懒得去管他们,他们开这个鸟大会,本来就是找乔峰的麻烦,乔峰是我结拜大哥,我当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不过这时我发现丐帮中竟然有一个女子站在其中。却见这女子全身缟素,眉目清秀,相貌颇美,一副娇怯怯的模样。我心下犯疑:这女人会是谁,怎的会站在丐帮众人当中?随之转念一想,我才知道她是马大元的遗孀马夫人康敏。
对康敏,我当然没有什么好印象,眼睛不由一寒。想着丐帮的人中,我也只不过讨厌全冠清和白世镜两人而已,其余的到也没什么好讨厌的。至于那个徐长老,虽然我对他极其不爽,不过,按说这样的老家伙也快进棺材了,我也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不过,那声音渐渐停歇,那些人闹久了也就累了,一累自然没什么力气继续闹下去,那自然就停下来了,半响之后,那些人便纷纷收起兵器来。
看到这里,我真是对这些所谓的英雄豪杰感到彻底的失望了,单凭一腔热血,一伙乌合之众,怎能成就什么大事,丐帮少了乔峰这块主心骨,便犹如一团散沙,再多的人又能怎样呢!
到了此时,我看见乔峰并没有来聚贤庄,便以为他不会再来了。正打算出去时,那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又响起了:“怎的不玩了,打起来不更好吗?我看这那是什么英雄大会,简直是狗熊大会呀!”
众人大怒,纷纷寻找那个说话的人,但依旧无果。一时间,臭骂声又开始不断响起。我大为叹气:一个人便能把这英雄大会搅成这样了,这些所谓的英雄也未免太窝囊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管家走了进来。他走到游骥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后,游骥脸色大变,又问了一句话,那管家手指门外,脸上充满惊骇和诧异的神色。
我看见了大为诧异,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能让那游骥作出如此反应。
第四卷 中原之行 66 聚贤庄(下)
(更新时间:2006-9-12 21:25:00 本章字数:3001)
且说木婉清等人在我去后,忧心我的安危,便到聚贤庄附近的路上观察庄里的动静。不久,便听李思思惊呼一声:“木姐姐,你看,阿珠和乔大哥往这边来了。”
木婉清沿着李思思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乔峰和阿珠乘马并辔而来。木婉清道:“郎君的直觉真是准呀,乔大哥竟然真的来了。”
当下,木婉清领着众人迎了上去。乔峰远远看见木婉清一行人向自己迎来,记得是二弟无名的家眷,不由一愕:“怎的二弟他们也来到这了?”
这时,木婉清和李思思已经向乔峰招招手,叫道:“大哥,阿珠,你们怎的来了?”
乔峰点头示意,阿珠接过话来便道:“我们在路上听说薛神医和游氏兄弟发英雄帖召集天下英雄好汉在聚贤庄大宴群雄商量对付乔大哥,乔大哥想到这里向群雄澄清自己没有杀父杀母殺师之心,当日在少林寺之举也是迫于无奈的。所以我们便来聚贤庄了。你们呢?”
木婉清道:“乔大哥,你怎的会选择这样做。那些人明明想对付你,你这般走去,只怕还没解释清楚就要遭到群雄的围攻!还是暂避锋矛来的好。”
乔峰脸现无奈之色:“我乔峰岂是怕事之人。有便是有,无便是无,我乔峰自问无愧于心,这小小的聚贤庄我还怕它不成!”
李思思道:“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蚁多咬死象,你这么一个人进去也不过是逞匹夫之勇而已,这又何必呢!”
乔峰苦笑道:“你们不用劝了,我意已决。我乔峰能屈能伸,但是该出手时一定会出手,如今这聚贤庄豪杰云集,正是我前去相会化解误会之机,只要我把事实澄明,不管结果如何,乔峰已经无愧于天地,他们要怎样,乔峰都一并接下。”
阿珠也露出无奈的神色。木婉清只好道:“要不,乔大哥,我们也跟你去吧!到时也有个好照应!”
乔峰摇摇头:“不必了,乔峰的事乔峰自己会解决,你们去了反而会拖我后腿,到时若是他们还翻脸的话,我也顾不了你们的。”随后又对阿珠道,“阿珠,你也留在这,你们一起在这接应我吧!咦,二弟呢?”
木婉清道:“郎君他说大哥会到聚贤庄去,自己进去大哥也有个好照应。所以刚才就进去了。”
乔峰“啊”了一声:“好兄弟,果然好兄弟,竟然知道大哥的心思。当日在松鹤楼结拜时,曾说过我们兄弟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想今日竟然应验。我乔峰有这么一个好兄弟,此生无憾啊!”
乔峰感慨一番后,又道:“好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去了。有他在,我就能保证全身而退!你们不必为我们担心,我们一见到有不对之处,就会立即冲出来的。你们就在这接应我们吧!”
众人点点头,阿珠道:“乔大哥,你小心些!”
乔峰点点头,驱马往聚贤庄庄门而去。
当我还在一旁猜测外面来的人是谁时,便被一连串的惊呼惊醒:“乔峰拜庄!”
我得到这个消息,首先便想到:阿珠还是受伤了,乔峰和阿珠还是到这来寻薛慕华了。但当我看到乔峰是一个人进来时,我便惊奇阿珠怎的没有进来。
乔峰一进来便在那里开始搜索我的身影。但由于我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乔峰一时也没有注意到。当他看到我时,脸色明显一松,向我点点头。我向他传音道:“大哥,你现在就装着跟我是不太熟的样子吧!到时有什么不测,也好有个出其不意的效果。”
乔峰一愣,随之恢复过来,又向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乔峰抱拳说道:“闻道薛神医和游氏兄弟在聚贤庄摆设英雄大宴,乔峰今不容于中原豪杰,岂敢厚颜前来赴宴?只是乔峰真的无杀父杀母殺师之心,那晚闯入少林也实在是无奈之举,今日特来此澄清。实是来得冒昧,还望恕罪。”说着深深一揖,神态甚是恭谨。
乔峰说罢,又对着玄难和玄寂道:“弟子那日少林寺之举实在是迫于无奈,还请两位大师和少林寺众僧恕罪!”
玄寂道:“你这话何人会信,那日若不是我少林寺弟子先得到讯息,先你一步赶到,你养身父母岂非要被你杀死了。你为了隐瞒你的身世,见杀父殺母不成,便连夜潜入少林,欲杀死你的授业恩师,这般歹毒用心,即便玄苦师弟非你所杀,我等也万万留你不得!何况那晚你被围少林,仍不肯束手就缚,分明心中有鬼,做了什么亏心事,要不你怎么会不留下来!”
乔峰这时真是百口难辩,无奈地长叹一声,道:“乔峰言尽于此,信与不信,由得你们。我乔峰自问对得起良心,无愧于天地。你们要怎样,划下道来吧!乔峰没错,也不会任人宰杀,不论你们要怎样,我乔峰都一并接下!”
人丛中那细声细气的声音忽然又道:“你羞也不羞?你自己转眼便要给人乱刀斩成肉酱,还说什么对得起良心、无愧于天地?你……”
乔峰突然一声怒喝:“滚出来!”声震屋瓦,梁上灰尘簌簌而落。群雄均是耳中雷呜,心跳加剧。
人群中一大汉应声而出,摇摇晃晃的站立不定,便似醉酒一般。我看这人身穿青袍,脸色灰败,虽然我知道他是段延庆的徒弟,但群雄似乎都不认得他是谁。
谭公忽然叫道:“啊,他是追魂杖谭青。是了,他是‘恶贯满盈’段延庆的弟子!”
只见这追魂杖谭青脸上肌肉扭曲,显得全身痛楚已极,双手不住乱抓胸口,从他身上发出话声道:“我……我和你无怨无仇,何……何故破我法术?”说话仍是细声细气,只是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一般,口唇却丝毫不动。各人见了,尽皆骇然。
我正在寻思这云中鹤已死,不知道这会会换了谁来救他,一时四下张望。谁知过了半响,竟然没人来救,再看那谭青时,却见他直立着不动,再无声息,双眼睁得大大的,竟已气绝。
乔峰四下一扫,又抱拳道:“乔峰言尽于此,就此告辞!”
玄难、玄寂、游氏兄弟闻言,忙上前阻住乔峰的出庄之路,乔峰现在可不想在这跟他们死拼,反正自己的事情已经办完,自己也不想多伤人命,便想急急离去,以避免两兄弟在这聚贤庄死战下去。乔峰看这四人把自己围住,正想把他们逼开,忽见游氏兄弟痛喝两声:“什么人偷袭?”
众人大惊,纷纷向那边看去,却见两人的左上肩插着两枚暗器,伤口处还不断流出鲜血,血已经染透了两人的上肢衣服。这次却是我趁机暗中出手,扣住两枚暗器分别向这两人袭去,欲图引开众人的注意力,而在他们转移注意力的同时,我又给乔峰传音道:“大哥,冲出去。”
乔峰果然趁着众人分神的瞬间冲了出去,一路竟然没有一合之敌,击伤十几人,便已冲到庄门之外,这时,等玄难、玄寂等一干高手赶到时,已经太迟了。众人正要继续追上去,玄难拦住大家道:“这乔峰轻功厉害,武功也甚了得,恐怕没几人能追得上,大家还是任他去吧!只是可惜,刚才没有抓住机会把他牢牢围住,让他趁机逃了!这厮真够狡猾的!”
玄寂道:“也是。那晚咱们这么多高手,而且还把他团团围住,还不是让他逃去了!不过,刚才是谁发暗箭伤人的,莫非有内奸?”说着,看着丐帮那帮人。
这种眼神,丐帮的人那还能不明白,这和尚分明怀疑到丐帮的人身上来了。不过,在场的人只怕也是这样想的,毕竟乔峰曾是丐帮帮主,难说会有人会暗地里帮乔峰逃出去。而我此时却趁机离开了。
徐长老明白是自己发言表示一下了:“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若我丐帮真的出现奸细,我们必定会查出来,给游大庄主和游二庄主以及在座各位一个交待的!”
众人见徐长老这么说,也不好纠缠着不放,于是事情也就暂告一段落,大家纷纷进去看望和问候游氏兄弟的伤势去了。
第四卷 中原之行 67 诀别(上)
(更新时间:2006-9-13 21:24:00 本章字数:3155)
当我找到乔峰他们时,乔峰也刚找到她们不久。不过,我看见李思思此时却神色慌张,看到我来了,马上就缠上来:“郎君,我们快离开这吧!”
我看她有点不对劲,奇道:“怎么了?”
李思思迟疑了片刻,但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串悦耳的声音:“原来你在这!”
李思思立即吓的魂飞魄散,发足就向远方跑去,但是只见眼前一晃,一条白色人影便出现在李思思行进路线当中,拦住了李思思的去路。李思思全身一颤,竟然就这么停在那儿,忘记了反抗。那人把李思思拉了过来,狠狠地道:“丫头,我叫你逃呀,这会你就逃不了了!”
众人大愕,不知道来者是谁。但自从刚才我听到那人说话的声音时,我便已知道是李沧海来了。我向李沧海一揖:“弟子拜见师叔!”
李沧海向我点点头道:“这个死丫头的,想不到这次又逃了出来,费了老身几个月的时间,直到今日才让我找到你。这段日子多谢你对这丫头的照顾了。”
乔峰拱手道:“前辈,你这是为何?”眼睛却看着李思思。
李沧海道:“今年丫头也满十八岁了,老身此次是抓她回去成婚的。前些日子,她闹着要解除婚约,这事岂能说解除就解除的,儿女婚事,听命于父母,岂能让她作主,老身等人自然不同意,她便逃了出来。哼,这次幸亏我猜到她会来到这个什么狗屁大宴凑热闹的,便往这边来看看了。她果然就在这附近!你小子是谁,功夫不错!”
我听了这话脸色大变,看着李思思,李思思不敢看我,头转过另一边去了,她的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了。一时之间,我心中涌起了许多疑问,我已经猜测到李思思可能以前已经跟别人定了婚的,她可能不喜欢那个人,不同意那门婚事,家里的人又不答应她的要求,这才走出来找我的吧!但是,她为何不把实话告诉我呢?竟然这样瞒着我,看来,她并非十分喜欢我啊!想我以前的那些遭遇,有几个女孩会看上我,伊人只是比较特殊的一个而已。至于木婉清,她完全不谙世事,当日迫于誓言才答应嫁给我的,如今虽然渐渐喜欢上我了,但若是要她主动看上我,只怕万万不能,要知道她是如此讨厌我们这些男子。一时间,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乔峰听了一愕:这女子不是我二弟的妻子吗,怎的要抓回去成婚?乔峰见问,不禁叹了一声,声音极现悲凄:“晚辈如今不过是中原武林中,人所不容的一个小人罢了,他们搞这个大宴就是针对晚辈而来的。”
李沧海听了惊讶地道:“你就是那个乔峰?看来,他们真是瞎了眼呀!”
李思思这时道:“奶奶,我已经和无名结为夫妻了!我不能跟你回去了!”
李沧海吓了一跳,她见我站在那心神不定,心中更是惊疑,突地抓起李思思右手,揭开衣袖一看,不由哈哈大笑:“只要守宫砂还在,就还可以回去完婚!小丫头,你还嫩了点,这点事说到底是要我们这些长辈才做得了主的,至于那个无涯子的徒弟,老身还看不上眼!”说着,李沧海突然大起声来,似乎跟无涯子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怔住了,虽然我对这些父母作主的婚姻十分反感,但是,在此关头,我却无暇去管,我只觉的李思思毕竟还小,太淘气,只怕她对我所谓的爱不是真的,只是为了寻求一个避风港罢了!虽然有少女怀春之说,但是她绝不会怀到我头上来,想我前世的那个样子就知道。不是我自己看不起自己,也不是我自己没有信心,只是凭心而论,我对那些女孩子确实没有主动性,老是只等她们自动找上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一进入天龙世界,学了绝世武功,早已到处去泡妞了。至于木婉清,我是机会巧合,才有那样的机缘得到她的认同的。即使李思思所谓的爱是真的又如何,她在我的身边,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我以前一直奇异,我为何只对木婉清做出亲密的言行,而李思思,我不仅没有抱过她,也没有亲过她,只怕我还是一直把她当作一个小妹妹来看待的吧!虽然,我以前为镜湖她那次不辞而别而感到内疚,但这只是只限于内疚而已,且当时我又是鉴于无涯子和段誉等人的结局才勉强接受她的吧!再说,那李思思不是喜欢玩嘛,她什么都玩,这种事她大概也是跟我闹着玩的吧!
想着想着,我不由叹了一声,不想去管这件事了,随缘吧。不过,听李沧海刚才的口气,分明她跟无涯子之间还有什么矛盾似的,要不刚才谈到无涯子时也就不会那么激动了。但是,上次在大理跟她谈到无涯子时,她为何又没有露出这般神态来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一时,无数疑问涌上我的心头。
乔峰他们都不知道无涯子是谁,当然也不知道我是无涯子的徒弟,他们听了这话也只是觉有点奇怪而已,并没有别的反应。李思思听了这话,也默然无语,不过在心中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只是咬着牙,但泪水还是流了出来。不过,她的面背向着我们,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情景了。
李沧海见我没有什么反应,平息一下内心中的怒火,道:“当年你师傅把我害成这个样子倒也就罢了,如今,你这个徒弟却又来害我孙女,你们两师徒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听了如坠迷雾中,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我肯定的是她跟无涯子之间肯定有着什么密幸,但她说我害了李思思,这话,我倒有些不明白了。我便道:“不知师叔,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师傅可曾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
李沧海冷冷一笑:“你不懂?很好很好!你去问问你师傅吧!只怕他也难以启齿,当年的事,他敢说出来吗?”
我心中更是疑惑,我干脆抛开它不想,只是道:“师叔,虽然我不懂你说些什么。但是,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我师傅他很想见你一面,他很记挂你!”
李沧海闻言一颤:“你说什么?他会记挂我?嘿嘿,只怕是你在胡说吧!”
我看到她有这样的反应,心中更是疑问:“弟子怎敢撒谎!”
李沧海站在那沉吟了好一会儿,一边平息心中的混乱,一边在判断我的话的真伪,又过了一会,她摇了摇头:“不可能,以我对他的了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你小子敢骗我!”说罢,李沧海冲了过来,只见一片白色残影立即出现在我面前,伸掌就向我拍来。
我大惊,她一出手便是天山六阳掌,忙闪开去。李沧海得势不饶人,她熟知凌波微步的步法,立即便跟着拍上来,竟然状似拼命。我心中又惊又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想当初她在镜湖时也没有这么狠。不过,我已不是当日初出茅庐的小家伙了。我还能在这种情况下趁闪避时向她进攻,李沧海掌势一缓,惊讶地道:“咦,小子。一年多不见,功夫进展竟然这么快,竟到了这个地步了!”说罢,李沧海自知不能教训到我,又飘身回到李思思旁边,看着我。
乔峰看着我们交锋了十多二十招,一时惊震了:二弟一年前武功就已经堪胜过我了,如今一年不见,想不到他的功力进展如斯,我差的恐怕也已不是一筹半筹的事了,只怕他已远远在我之上了。不过,那位女前辈竟然也有此武功,真是不可思议。看来武林中真是藏龙卧虎,不单止遇到少林的那位打杂僧,而且今日还遇到这位女前辈,乔峰算是长见识了。
我站在那看着李沧海,恭谨道:“师叔,弟子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不过师傅他老人家实在是遇到了不可解决的事,弟子希望师叔能去看看师傅!”
李沧海道:“呸!连他都解决不了,老身还能解决!算了!就到这了。老身走了。”说罢抓着李思思,回身便走。李思思突然挣扎起来:“奶奶,放开我,我不回去。郎君,我死也不会……”声音嘎然而止,显是李沧海点住李思思的穴道,李思思一动不动地被抓走了。
临走时,我隐隐看出李思思的眼里出现了一种我难以理解的眼神,这种眼神令我十分感到不安;此外,我还看到她还滴下了几滴晶莹的泪水。但是,李沧海挟着李思思很快就去远了。
我没有理由去阻止她们离去,毕竟这事算是她们的家事,我这般去阻止只怕有些不妥。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离去。
第四卷 中原之行 68 诀别(下)
(更新时间:2006-9-14 18:58:00 本章字数:2914)
看到李思思最终离开我的视野,我心中突然涌起无限的失落,只觉心中烦闷无比。我突地醒悟:原来我已经离不开李思思了。这时,我是多么希望她能继续留在我的身边呀!可是,李沧海毕竟是她奶奶,也算是我的长辈,我现在还没有跟李沧海对着干的必要。但是,未曾如愿留下来的遗憾,久久存留在心际之中,不能释怀,自缚在所难免。我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时,木婉清抓紧我的手,不解地看着我:“郎君,你怎的就这么让思思跟她走了?”
我不无感慨地说:“我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虽然,我不想让思思离开,但是,我还不想跟师叔翻脸。毕竟,我们还有相见的时候,到时,大家都好说话。”
木婉清着急地道:“但是,思思就要抓回去跟别的人成亲了呀,你怎的就一点也不急呀!”
我道:“思思若心中有我,老天自会有安排。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再说,此时此刻,还有很多人需要我,师傅的事,大哥的事还等着我去做,我一时也分不出身来呀。我不能以一己私利而顾师傅和大哥于不顾啊!”
乔峰大感意外:“二弟,大哥的事就不用你帮手了,你自己快点去追回弟妹吧!”
我突地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我还不知道李思思她们住哪呢,以后怎样去找她们。我打吃一惊,松开木婉清的手,全力施展凌波微步,向那个方向追去:“不好,我去追她们!”
这事出现的突然,众人都是吃了一惊,看着我离去。
乔峰看着我闪电般的身影,不禁欣慰地点点头,温柔地看着旁边的阿珠:“阿珠,二弟这般情况,还不忘要帮大哥做事,可谓是情义深重呀!我这个大哥若是没什么表示,也就显得太过无义了。雁门关的事等我们帮完二弟的事再去办吧!反正这事已经过了三十年了,也不急在一时,就是急也急不来呀!”
阿珠点点头:“好的,我听大哥的。”
我一路急追,幸亏她们去的还不远,我锁定她们的行走方向,料想李沧海带着一个人,也不会走得太快,以我的轻功是赶得上她的。想当初到小镜湖时,我和她也是这般赛跑的,虽然那时我力有不殆,但我已今非昔比了,功力已直追无涯子,已经超过李沧海了,又得了无涯子的指点,实是实力大增,渐渐拉短了两方的距离。追了半个时辰,我终于看见她们的背影,李沧海也回头看了一眼:“小子,原来是你,你追上来干吗?”
说话间,李沧海已回过头来,蓄势待发,显然知道她不可能甩开我,便干脆停下来。我走到她面前,正待答礼,却见李沧海又用惊讶而赞赏的眼光看着我:“想不到,一年多不见,你的武功竟然超过老身了!老身还以为还要几年呢!”
李思思看到我追上来,眉头一松,露出欣喜的神色。但是,她被李沧海制住了,不仅不能动,而且连说话也不能,只好闷喜了。
我一揖:“弟子不自量力,请师叔留步!”
李沧海看见一脸欣喜的李思思,脸色一冷:“小子,你难道想试图留下这丫头吗?”
我温情地看着李思思,只觉瞬间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说,却不知怎样说出口,只好对李沧海道:“弟子不敢,不过,请师叔成全!”
李沧海冷冷一笑:“看来,你比你师傅的胆子大了点,还敢来追?你想老身成全你们,嘿嘿,没那么容易!老身劝你还是别妄想了!”
我叹了一声:“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弟子只想师叔能给弟子一个机会,待弟子忙完这一段急事后,再到师叔和思思爹娘处求亲,还望师叔成全,告诉弟子该到何处去求亲!”
李沧海奇怪地看着我,又看了一眼正在激动不已的李思思,心中暗自盘算:这小子,武功已经胜过自己了。若是我不允,只怕这小子没这么轻易让自己离开,若是我允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太没面子了。得了,先应付一下他,只要我把这丫头带回去,嘿嘿,到时,还不是我说了算。不过,这住的地方倒不能说假的,这小子一看丫头的神色就知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嗨!真是女大不中留了。不过,不能便宜这小子,若真让他把丫头抢走了,我的老脸还往那里搁呀?再说,对家里的那个小子也不好交代。李沧海想着想着,眉头不禁大皱起来:“好,老身就给你半年的时间,半年你若没到,就休怪老身了。不过,即使你到了,老身等也不会答应,除非你能打动老身,让老身把这丫头嫁给你。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事了,老身就劝你别白费劲了。”
我闻言大喜而谢:“弟子半年后一定会到师叔您那的。不过,师叔,您还没告诉弟子住在那呢。”
李沧海道:“你到时就到无锡城的松鹤楼找那里的掌柜,他就会安排你到我这里来的。接头暗号是‘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玉暖日生烟’。你只要对着掌柜说出上句就行了。那松鹤楼可是我家的产业。”
我大讶,看了一眼李思思,看到她没什么不对劲的反应,便道:“弟子,谨记了!”
李沧海点点头:“好了,那老身就走了!”
我急道:“慢着!师叔,能否容弟子跟思思单独说几句话?”
李沧海眉头一皱,冷然道:“不行!老身可不放心你小子,若是你趁机把这丫头劫走,老身一大把年纪了,可不敢担保最后能追上你们!有什么话,就现在说吧!”
听了这话,我和李思思都露出失望的神色。李沧海可没注意这些,她解开李思思的哑穴,道:“好了,你们有什么话,就现在交待完吧。”
分别在即,我觉得我再也难以保持那种平和的心态了。看着李思思,我只觉得我胸闷得很,一股道不明、说不清的气氛霎时涌上我的心头。李思思的眉头动了动,似乎心中痛苦得很,很久都没憋出一句话来,只觉得郁闷无比。毕竟,李沧海在这儿看着,我们有很多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我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可能一切尽在不言中,但我们毕竟没有达到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那种境界。最终,我只吐出这么一句话:“思思,只可惜,现在我有急事要办,不可能现在就陪你去那里。思思,等我半年,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李思思的心颤动了一下:“我会等着你来的,只要你没来,他们要是敢逼我,我就,我就……”
李沧海大怒,瞬间制住李思思的哑穴:“臭丫头,翅膀硬了,还没嫁出去就反了。臭小子,你师傅负了老身,你若是敢伤害她,老身决饶不了你!你们师徒俩都不是什么好人!”
我心中一紧:“师叔,你别伤害思思,一切都算到我头上,好吗?”
李沧海“哼”了一声,不再搭理我,当下夹着李思思,就向远方奔去。我看了知道追了也是白追,只好叹了一口气,再次看着她们远去。
再次回到乔峰他们那里时,乔峰和木婉清赶紧迎了上来。
木婉清看到我眉头紧锁,担心道:“郎君,怎么了?”
我道:“这事,看来得由师傅出面了。也不知道以前师傅和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竟然如此……”
乔峰道:“那位前辈是谁?怎的我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位高人的?她怎的又掳走了弟妹?”
我道:“这话一言难尽。她是我师叔,也是思思的奶奶。好了,大哥,这种烦心事不提也罢。倒是你,要去哪里?”
乔峰道:“大哥先去帮你把事完成,至于大哥的事,也不必急于一时,反正这事已经过了三十多年了,再迟些时日也没有什么的!”
我听了道:“也好,完事后我也帮你。大家有个照应,凡事也好办些!”
第四卷 中原之行 69 山下小店
(更新时间:2006-9-15 17:53:00 本章字数:3091)
考虑到薛慕华找人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们并不用急着赶路。我总是逃不了一路游山玩水的这种秉性。想必乔峰以前并没有这般看过这些大山大川的风景,和阿珠在一起,他显得十分悠闲,或许日久生情,他对阿珠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竟将一切烦心事都抛开了。
人生最大的痛楚莫过于生离死别。但曾有一种心境,当你在这种心境下,哀莫过于心死,于是漠视一切,面对着生离死别,生又如何,死又如何,在你的眼里看来,这一切都是无所谓,那里还谈得到生与死!
一日,我们赶到一个山下的小店里打尖。大家刚坐下不久,我们便见到一个身穿紫杉的少女走进店来。我看那少女只十五六岁年纪,一双大眼乌溜溜地,满脸精乖之气。她进到店里,瞥眼见到阿朱,便不管旁人,跳跳蹦蹦的奔到阿朱身前,拉住了她手,笑道:“这位姐姐长得好俊,我很喜欢你呢!”说话颇有些卷舌之音,咬字不正,就像是外国人初学中土言语一般。
阿朱见少女活泼天真,笑道:“你才长得俊呢,我更加喜欢你。”
我和乔峰感到讶异,相互看了一眼:怎的,如今的女孩子这么不怕生了?
木婉清早跟阿珠熟透,上下打量了那少女几眼:“小妹妹,你是谁家孩子,怎的独自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那少女早已经注意到木婉清,她看木婉清蒙着面幕,奇道:“这位姐姐,怎的蒙着面幕?莫非你的脸长有不好看什么东西吗?”
木婉清看她答非所问,也不在意:“小妹妹,外面的坏人很多,最好不要一个人跑出来。那些臭男人都是坏家伙,会欺负你的!”
那少女惊道:“莫不是姐姐你那张脸也是被那些臭男人害成这样的吗?”
这时,突听外面冲进来一伙人,那少女看了“哇”了一声,跑到乔峰后面:“不好了,那些坏人来欺负我了,你们帮我打他们!”
我见那伙人一共五人,为首那人只穿一身黄葛布单衫,四十来岁年纪,双耳上各垂着一只亮晃晃的黄大环,狮鼻阔口,形貌颇为凶狠诡异,显然不是中土人物。后面四人穿一色的黄葛布衫,服饰打扮和那狮鼻人一模一样,四人并列,排成一行,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根长长的钢杖。
我见了心中疑惑:这些人是什么人,怎地跑到这来了?
狮鼻人早就见到那少女,一进来就道:“小师妹,师父有命,要我传你回去,你敢违抗师命么?”
我们听到这里,才知道这少女原来是那人的小师妹,知道这样,我们也就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
那少女伸了伸舌头:““师父最疼我啦,二师哥,请你回去禀告师父,就说我在道上遇见了这位姐姐,要一同去玩玩,再给他老人家买些好玩的古董珠宝,然后再回去。”说着一指阿珠。
狮鼻人摇头道:“不成,你拿了师父的……师父大发雷霆,要你快快回去。”
那少女央求道:“二师哥,你明知师父在大发雷霆,还要逼我回去,这不是有意要我吃苦头吗?下次师父责罚你起来,我可不给你求情啦。”
这句话似令狮鼻人颇为心动,脸上登时现出犹豫之色,他沉呤道:“你若执意不肯回去,那么就把那件东西给我。我带回去缴还给师父,也好有个交代,他老人家的怒气也会平息了一些。”
那少女道:“你说什么?那件什么东西?我可全不知道。”
狮鼻人脸色一沉,说道:“小师妹,我们不动手冒犯你,是念在同门之谊,你可得知道好歹。你如不交也那件物事,便跟我回去。”
那少女道:“我不回去,也不知道你说些什么。你要我身上的物事?好吧……”说着从头发上拨下一枚表珠钗,说道:“你要拿个记认,好向师父交代,说拿这根珠钗去吧。”
狮鼻人道:“你真要逼得我们非动手不可,是不是?”说着走上了一步。那狮鼻人又对我们抱抱拳道:“在下等人乃星宿派门下弟子,在下师门之事,还望各位不要插手!”
我正想去找星宿派的晦气,听了这话,怎能答应。在这一瞬间,我也明白了那少女就是阿紫了。估计她是半路上遇见那狮鼻人一伙人的吧,她见逃不了,便进到这店来,看到我们人多,便打起注意,想借我们的力量赶走那伙人。她一见到阿珠,就感到阿珠给自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便跟阿珠交谈起来,实施起她的打算来。
我这时接口道:“星宿派?没听说过!”
那五人脸色一变,狮鼻人脸色变得阴沉:“这么说,阁下是打算管闲事的了!”
乔峰他们也惊讶地看着我,他们想不通我为什么会去管他派的师门之事。阿紫见有人为她出头,当然十分高兴,她跳起来道:“好啊!好啊!”
我道:“哦,星宿派嘛,就是那个叛变师门的叫丁什么的创立的吧?星宿派武功倒不见得怎的;不过,使毒吗,还算是差强人意。叛师可是你们师父的拿手好戏,你们师门的事,我今天是管定了!”
那五人听了大怒,狮鼻人怒出一掌向我拍来。我如今可是吃了莽牯朱蛤的,已经是万毒不侵之身,即使他们使出毒功来,我也是不惧。乔峰内力深厚,自是也不用惧怕。不过,剩下的人就不行了。面对着狮鼻人的来掌,我不退反进,一掌直往他露出破绽的颤中穴拍去,一掌就把他给拍飞了,并且是飞出店门的那一种。
怎样对付这些人,我原本是想过很多的。那些人只懂得拍马阿谀,整个门派都是邪恶之徒,我清理门户后可不想留下这些来继续祸害人间,如今见到一个当然是清理一个。乔峰见我出手如此之重,便知被拍出店门的那人是凶多吉少的了,眉头不由一皱。想自己从学武至今,从没枉杀一人,也不轻易取他人性命,万不得已,自己是决不会杀人的。如今见我如此举动,当然心中有所不快。
那四人见了大惊,都跑了出去。出去后,却见那狮鼻人已经口吐鲜血、气绝而亡了。四人大怒,正准备回去,这时,我却出来了。我看着他们,冷冷地道:“见着了星宿派的人,我是见一个杀一个。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们四人中,三人都得死,只有一人可以留下来,那人就给我回去给丁春秋报信,叫他洗净脖子等着我来收!好了,你们先决定让谁去吧!”
阿紫听了这话,打了一个寒颤,惧怕地看了我一眼。那四人见我说话如此之狂,虽然见到我在举手中就一掌震死了狮鼻人,但他们并不认为我有挑战他们的师傅丁春秋的资格。不过,星宿派弟子的排行是由武功强弱来分的,那狮鼻人排行老二,武功自然也是第二。我这般拍死他,他们也自知不是我的敌手,虽然胆怯,可是见我如此之狂,他们得第一个反应当然是抽出兵器扑上来找我拼命。
我手下不留情,轻挥衣袖,震偏他们的钢杖,伸掌就向他们的破绽招呼,一出手便是令人重伤致命的招术,几招下来,有三人已经被拍死在地下,只剩下一个矮子在一旁喘气。那矮子当然是我故意留下来给丁春秋报信的:“你回去告诉丁春秋,我很快就会杀到你星宿派去,你叫他好好在家等死吧!”
那矮子此时也不敢说什么,忍声吞气,抓起钢杖便走了,连他四个同门师兄弟也不管了。
乔峰见我出手如此毒辣,毫不留情面,于是脸色不愉,眉头一皱:“二弟,你怎可如此轻率人命?出手这般狠辣!”
我见到乔峰对我不满,便道:“大哥,你也蛮仁慈了。那星宿派的人个个是邪恶中人,即使是师兄弟间也横刀相见,更何况是对别人,留下他们总是个祸害,不如除去的好。”
阿紫听了这话,更是恐惧地看着我,又躲到乔峰的后面。乔峰道:“你也不能杀了他们呀!你大可以废他们的武功或用别的方法惩罚他们,何必非要取他人的性命呀!”
我道:“废了他们的武功,只怕比杀了他们更残忍;留下他们又是一个祸害,他们人数那么多,又不易改变,除了杀之外,我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办法了。”
乔峰叹了一声:“也罢,这事,我也没有办法!”
第四卷 中原之行 70 函谷八友
(更新时间:2006-9-15 23:36:00 本章字数:2879)
接下来的日子里,阿紫变得很怕我,看来就是那一次我狠辣的杀人深深地震慑了她,她身为星宿派的弟子,又被我说的话所吓倒,总是离得我远远的。不过,她跟阿珠木婉清她们却相处甚欢,也发现了她和阿珠身带金锁片和左肩上的“段”字记号的事情,两人遂相认为姐妹。
一日,我们终于来到薛慕华的家门外。薛慕华忙率众人迎了出来。我们看见他们总共有八人,我原本只记得好像有七人,怎的又多出一人来了呢,很可能是自己记错了吧!还没等薛慕华介绍,我忙问薛慕华:“你们有八个人?”
薛慕华尴尬一笑:“我们八人号称函谷八友,是以有八人。”
我点点头:“原来是我记错了。”
薛慕华指着右首一个老者道:“这是我大师兄康广陵,学的是奏琴。”我点点头,只见这老者高额凸颡,容貌奇古,笑眯眯的脸色极为和谟,手中抱着一具瑶琴。
康广陵道:“见过师叔!”
我点点头,对薛慕华道:“你简单介绍一下名字就行了。”然后便往其他六人看去。紧依着康广陵的是一个使棋盘的,后一位是一个书生打扮的,再后一位的是一个使判官笔的,而第五位便是一个使短斧的工匠,第六位是位中年美妇,最后一位却是个戏子打扮的人。
薛慕华点头应是,依次给我介绍道:“这几位分别是我二师哥范百龄,三师哥苟读,四师哥吴领军,六师弟冯阿三,七师妹石清露,八师弟李傀儡。”
我叫了声好,便指着乔峰道:“这位便是你发帖要对付的大闹少林的丐帮前任帮主乔峰!”
这话一出,函谷八友脸色大变,纷纷抽出兵器,薛慕华对我道:“师叔,那人是契丹人,你怎的跟他在一起了?”
我冷冷一笑:“他还是你师叔的结拜义兄呢!”
八人听了如闻晴天霹雳:“什么?”
我严厉地道:“契丹人又怎样,人有善恶之分,契丹人便没有好人了吗?”
八人听到我严厉的话,唯唯应是。我见他们还不是怎么服我,有几个只怕还在怀疑我的身份,我便道:“你们是不是还在怀疑我是不是你们真正的师叔!本门派的武功,你们学了多少;我学的本门武功,你们又懂得多少!只怕我使出来,你们也不认得吧!”
八人听了头一低,他们都认为我年纪轻轻,武功也高不到那里去,也不懂江湖险恶,这与乔峰结为兄弟只怕也是受了乔峰的鼓惑。但他们又听薛慕华这么肯定我的身份,一时也不敢断言,只好碍于我的身份,不敢直言,只是纷纷道:“弟子不敢!”
我知道他们肯定还是不服气,我又没有信物来证明自己的身份,便对他们道:“好了,我知道你们至始至终不会对我服气。这样吧,你们一起上,我们打一架,怎样?”
八人听了面面相觑,我道:“不用望了,就这样定了。薛慕华,你家附近有什么开阔的地方吗,快带我去!”
薛慕华尴尬地道:“是,师叔!”当下一众人随着薛慕华来到后山一处空阔之处。
薛慕华指着眼前这块平地道:“师叔,就在这里了。”
我见这个平地还蛮大的,但不远处有个小山崖,里面尖峰林立,端的险峻无比。我突然指着那个小山崖道:“我们在那边比试怎么样?”
八人听了大惊失色,在那个小山崖比试,务必轻功不错才能进行,若我真能在上面与他们决战,当然可以看出轻功不错。乔峰看见他们这般神色,不由冷哼一声:“二弟,既然有人看不起你,那就由我这个北乔峰跟你比试比试!你我也一年没有动过手了,不如如今咱俩趁着有空练练吧!”
函谷八友听了更是惊震,纷纷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我和乔峰。我也不在意,点头道:“那好吧!大哥,你胜在降龙十八掌,在那山崖上比试不利于你,不如就在这个平地吧!”
乔峰挥手道:“无妨,就在那个山崖上吧!真有打抖时,哪有让你有挑选场地的余地!”
我道:“也罢!不如这样吧,我们先在那小崖上比试比试,然后再到这平地上各展身手!如何?”
乔峰大喝一声:“甚好!”说毕,当先展开轻功,向那山崖赶去,其势疾如闪电。
我见了忙展开凌波微步追去,快如一阵风,很快就到了崖前,双脚一点,飞身就往崖上扑去。我与乔峰各占一个小尖峰互相对峙。
函谷八友见了我与乔峰两人的轻功,都大惊失色。再回过神来时,我与乔峰已战在一起了。只见两人忽上忽下,跃左跃右,或翻身下扑,或腾跃如鹰击长空,一时不分上下。然交手之快,众人只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一时竟分不清人影。函谷八友此时真正震撼了,他们见识到北乔峰的厉害,同时也见识到师门绝技的威力,一时为自己的适才想法而感到羞愧。但再看及我与乔峰两人的气势时,不觉心中血气澎湃,不能自已。
我与乔峰身展绝世轻功,御风而行,各自双掌翻飞,身形闪避快如闪电,大数落空的掌力击在那些小尖峰上,一时飞沙走石,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响起,场面实在是壮观无比,堪称泣鬼神、惊天地之战!不过百招开外,附近的小尖峰已经被我们弄得不成样子,乔峰大喝一声:“痛快!”
我闻言手下不慢地以九阳神功的掌力接过乔峰刚猛的掌力,两人相视大笑。乔峰与我便打边道:“二弟,实在痛快之极!你看,这里都被咱俩弄得不成样子了,不如我们再到下面的平地里再一展身手吧!”
我又接了乔峰一掌:“正合我意!”
于是两人又从崖上打到平地上,两人立足于平地,脚踏实地地打起来。这一番交手,自是跟方才的有所不同。我们只比拼招式,以招式制胜,两人都没有使过多的内力交手。我以凌波微步闪避乔峰刚猛掌力的进攻,身法飘逸洒脱,进退有据,诡异难测;乔峰则是翻上跃下,左闪右避,来闪避我的进攻,矫似猴猿。两人各有特点。两人这下又交手近百招,最后才在势均力敌的一招下分开身来,收掌而立。
这时,我只见乔峰满面红光,竟似比喝了二十碗酒还痛快,我不禁哑然失笑。乔峰见我突然笑起来,还以为我是为打的痛快而笑,一时也是豪气冲天:“契丹人如何,宋人又如何,英雄不问出处,我自笑傲江湖!”
众人听了深为乔峰的豪气折服,函谷八友也心存敬佩,纷纷走到乔峰面前,向乔峰致歉。薛慕华道:“乔大侠,薛某不识真豪杰,误会你了,大撒英雄帖邀天下群雄寻你麻烦,多多得罪!还望恕罪!”
乔峰道:“薛神医医人济世,乔峰万万不及。薛神医大撒英雄帖,也是真英雄血气所在,真性情所致,又有何罪之有!”
康广陵道:“我们兄弟八人之前对乔大侠多有不是之处,还请乔大侠海涵!”
乔峰挥了挥手:“康老不必自责,你等兄弟八人又有何处得罪过乔峰,乔峰未曾记得,再说,乔峰也不是那小肚鸡肠之人。倒是你等过虑了!”
薛慕华道:“乔大侠宰相肚子里能乘船,我等倒是失礼了!”
我道:“你们别再这酸来酸去了,听的耳朵都有点背了,鸡皮疙瘩也起来了!”
函谷八友闻言纷纷向我行了一礼:“弟子参见师叔!弟子等有眼无珠,不知师叔神技,日后定当唯师叔马首是瞻!”
我笑道:“好了,你们也别酸我了!书呆子的酸气就别引到我们武林中人的身上来了,大家豪爽点吧!”
函谷八友点头应是。
第四卷 中原之行 71 星宿海(上)
(更新时间:2006-9-16 21:05:00 本章字数:2785)
半个月后,我们出现在星宿海。一路上,我嘱咐函谷八友在沿途见到星宿派的人,就见一个杀一个,函谷八友对星宿老怪早已恨之入骨,对他的门人当然没有什么好脸色,见了就放手杀掉,想他们被师傅苏星河赶出来三十余年,这窝囊气实在是受够了,心中之恨何其深,这一番厮杀实在是发泄了心中隐藏了多年的郁闷之气,实在爽快极了。
乔峰得知了星宿派的丁春秋及其门下弟子的“事迹”后,也就放任了函谷八友的行为,一路上与阿珠相伴,实在快活之极。
那丁春秋早已经从门下弟子的口中知道我们携同函谷八友杀上山来了。此时丁春秋坐在大厅上大发雷霆:“出尘子,他们是些什么人,怎的会庇护阿紫这个丫头的,又跟薛慕华那八个家伙联合在一起,向我星宿海杀来,沿途杀了我这么多的弟子,实在可恶之极!”
原来,出尘子回来时并没有实话相告,只是向丁春秋说有一伙人庇护阿紫,不知是什么来头,杀了三位师兄,他拼死逃出来,听那人说还会杀上星宿海来。至于我叫他传话给丁春秋,叫丁春秋洗干脖子等我来取的话却不敢说出来。丁春秋听到出尘子拼死逃出来,大怒,声言一定会让那些得罪星宿派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出尘子道:“师傅,那些派出去的弟子靠近他们的,没有一个逃回来,弟子远远看到他们那八个人武功实在高强,就没敢过去,就跑回来给师傅报信了,好让师傅有个好的对策对付这些狂妄之徒!”
丁春秋有点欣慰地说:“你的心甚好,为师记下来了。不过你这不战怯战之罪,却还需将功抵罪。这样吧,你叫你大师兄回来,你们率本派二分之一的精英在山下给他们个下马威,等候为师的到来!”
出尘子应是。
于是,摘星子伙同出尘子率领众弟子直奔山下而来,众人呀喝着,纷纷拍着摘星子的马屁,说如何让那些来犯的人有来无回,大师兄武功如何高强,对付那些人不费吹灰之力,直赞得摘星子得意忘形,不知所以。
这时,函谷八友,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众人的称赞拍马之音嘎然而止,纷纷看着这伙在他们的眼里看来的是奇装异服和手执各种兵器的家伙来。
忽地,一个星宿派的弟子指着那些人道:“大师兄,你看看那些人,那个老头子,是不是烧坏了头脑,竟然拿了一把琴来跟我们来争斗,那个拿着棋盘的人更荒唐,还有那个戏子打扮的人,更出格,竟然弄成这样来这里,这些人就算不是疯子也差不多到疯子这个地步了。不过,那个婆娘姿色倒是不错,可惜年纪大了点!”
这话一说完,星宿派的众弟子都起哄起来,一时间,各种呀喝声又不断响起,皆都是嘲笑函谷八友的话。函谷八友中的石清露听了这些不堪入耳的话,气得脸色通红,说不出话来!
康广陵横眉怒对:“师弟师妹,咱们杀上去,省得他们再呱噪不停,扰人耳目!”
函谷八友听了皆愤愤出手。这一场奋战,以星宿海这方的人数占有绝对的优势,他们那边总共有三十余人,而函谷八友仅有八人。星宿海这边的人武功偏低,仅有摘星子和出尘子勉强能与函谷八友中的人对敌外,其他的都不是对手。但是,函谷八友毕竟只有八人,面对着他们的毒功,一时都狼狈不堪,康广陵大叫一声:“快退出来!”
函谷八友其他六人听了纷纷抽身,不过,那些星宿派的人却不想这么放过他们了,竟然死拖着他们,不让他们离开,眼见他们就要伤在星宿海那帮人的毒功之下,就在这时,陡闻一阵隐含着深厚内力的狮子哄袭向众人而来。
函谷八友和那出尘子、摘星子内力比较深厚,听了也是也是耳目眩晕,那些内力没他们深厚的便是抱头惨喝,一时鬼哭之声不断。
这时,狮子哄嘎然而止,便见一行人又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这一行人正是我和乔峰他们。我在不远处听到康广陵的呼退之声,便知他们遇上对手了,一探之下,果然见他们被围在星宿海众人之中不得脱身。于是,情急之下,用起了狮子哄,及时打乱他们的围攻局面。
函谷八友压住体内的气血澎湃,欣喜地向我走过来,一起作揖道:“弟子多谢师叔解围之恩!”
我点点头,挥手叫他们退到后面去。
这时,刚恢复过来的摘星子和出尘子见那些师弟还在抱头鬼叫,眉头不由一皱。
这时,出尘子向我这边看来,想看看是什么人来了。谁知他一看之下,竟然全身颤抖起来,指着我道:“大师兄,就是那人,就是那人把三位师兄杀死的!”
摘星子看到众师弟这样,心中正自不爽,陡闻出尘子露出这么恐惧的神态来,不由怒道:“你怕个鸟!有我在这,你用得着这么怕吗!”
摘星子正自惊奇是什么人竟然会令出尘子这般恐惧,要知道那出尘子的武功比自己差不了多少,自己前段时间还正在担心他抢了自己的大师兄宝座呢!好奇心的驱使之下,他顺着出尘子指着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之下,摘星子的身子更加颤抖起来,只听他用恐惧的声音喃喃自语:“啊!是副教主,原来是副教主,我得快点逃走……”
原来那摘星子正是那晚破庙中两个星宿派弟子中的一个,另一个还在和丁春秋在一起,此时正跟丁春秋往山下赶来。
摘星子声音很小,出尘子听不清楚:“大师兄,你说什么?”
摘星子陡然回过神来,脸色慌张地道:“哦,没,没什么。”
出尘子孤疑地看了摘星子一眼,“哦”了一声,也不再言语,似在考虑怎么避开这一幕。
摘星子脸色变换不定,这时,我也看见摘星子了,正觉得眼前之人自己感到很眼熟,想了一会,才知道这人是那晚破庙中两个星宿派弟子中的一人,但是,我却不知道他就是那个摘星子。
摘星子此刻心中已经下定主意,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先跑开再说。想当初,那人在南慕容、飞天龙王等几大高手的围攻下安然脱身而去,飞天龙王这般武功的人尚且惧那人三分,师傅也自称自己打不过飞天龙王,想自己的师傅定然也是打不过这个副教主的,我还是逃路要紧。摘星子想毕,便开始寻找脱身之法。
我正要找摘星子搭话,突见摘星子像逃命般向后山的一条小路发疯般地串去,我看到这一幕,不由一愕,回过神来时,那摘星子已没入林中不见。
那个出尘子显然也想不到会有这一幕出现,一时也怔住了,当看到摘星子潜入林中不见才回过神来,这一瞬间,他作出跟摘星子一样的反应,也向那林子串去。不过,这会他就没摘星子这个好运了,在他的行进途中,突见有个人拦住他的退路。出尘子百忙中一看,那个挡去自己自己去路的人竟然是那个拿琴老者,这人不知何时竟然从那人的背后跑到自己这边来了。
出尘子不由一阵慌乱,慌乱中拿着钢杖向拿琴老者劈头砸去。拿琴老者身形一闪,避过出尘子的钢杖,出尘子却由于重大的前冲惯性,已是立足不稳,向前扑去,拿琴老者趁机用琴向出尘子的头砸去,出尘子无从闪避,顿时被砸得脑破血流,立即气绝身亡。
便在此时,从山上传来隐隐的呀喝之声,我抬头望去,却见山上不远处下来了一大群人。
第四卷 中原之行 72 星宿海(中)
(更新时间:2006-9-17 19:39:00 本章字数:2938)
只见带头的八人手掌旌旗,一路晃着向山下走来。后面便是一个身形魁伟的老者坐在轻轿之上,在众人的拥护之下缓缓而来。这时,那些人的呼喊之声已经清晰地传到众人的耳里,叫的竟然是“星宿老仙,歌德天地,威震寰宇,古今无比”!
这伙人竟然有两三百人,我见了暗自惊讶,同时又为丁春秋这么大的排场出场而感到好笑。这两三百人一起呼喊着,场面是何等的壮观。他们依声高唱,更有人拿着锣鼓箫笛,或敲或吹,好不热闹。再加上他们的衣服大异于中原,实在是不伦不类。大家大都没有见过星宿派这样的排场,无不骇然失笑。木婉清众女更是笑弯了腰,纷纷抱着肚子大笑。那阿紫却没有什么表情,想是她早已经历过这种事情了吧!
近了,我们便见到前边的四条旌旗分别是“星宿老仙”“歌德天地”“威震寰宇”“古今无比”,另四条旌旗却是空布旗,上面并没有什么字。此时便可看见坐在轻轿上的丁春秋捋着白须,眯起了双眼,薰薰然,飘飘然,有如饱醉醇酒。
我见到这个家伙竟然陶醉的不知所以,不觉哑然失笑,一会才对乔峰道:“听闻新入星宿派的门人,未学本领,先学谄谀师父之术,今日见此景,果然传言非虚。”
乔峰也露出笑脸:“这星宿老怪倒也真是蛮有趣的,竟然调教出一群活宝来,若是他们只做这样的活宝,那倒也没有什么的,不过他们本就心绪不正,四处为害,沦为邪恶之人,实是容他们不得!”
说话间,丁春秋这些人已经来到众人的面前百米开外,那些抱头鬼叫的家伙,早就在那伙人还没到达这里之前,就已经跑上山去,回归到大队里了。这时,他们竟然又生龙活虎地跟着他们叫嚷起来。丁春秋微开眼睛:“无为子,你大师兄和出尘子怎的都不来见我?”
无为子一揖:“弟子马上去叫他们!”
敢情他们还没有弄清刚才发生的事,要不也就不会这样的了。
无为子找了一个刚才从这里归队的师弟道:“大师兄和出尘子呢?”
那人道:“无为子师兄,我见大师兄钻进林里跑了,出尘子师兄也想跑,但是给那个拿破琴的家伙趁他不备时就给砸死了!”
无为子大吃一惊:“你说什么!大师兄跑了?他难道不怕师傅怪罪吗?”
那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怎的了。”
无为子回到丁春秋那里后,只好实话相告,丁春秋听了大怒:“什么!摘星子胆敢逃跑!气死我了!无为子,你带领众人先去打头阵,为师在后面给你们压阵,为师是那八个混蛋的师叔,这般跟他们动手,未免落了名头,免得别人说为师不顾身份,以大欺小!同时你们也去试试,看看是我星宿老仙的徒弟厉害,还是那个苏星河的徒弟厉害!”
无为子应是,带领众人奔到前头去了。
我很快就认出那个无为子也是那晚在破庙的星宿派弟子,可是见他冒冒失失地带上人就往我们这便赶,也没细心地看一下,他们的对头是长什么样子的。无为子久不久地回头叫众弟子跟上,十足的一个滑稽的土匪头子的动作。
这时,丁春秋已经叫他的弟子把他抬到一个地势较高的土坡上,准备观战。那些旌旗、锣鼓箫笛的当然也是跟在他的旁边,鼓鼓吹吹地跟上去了。
无为子在离我们五十多步时,挥手示意众人停下来。那些人吵吵闹闹的,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突地,那些人突然安静下来,无为子朝着那些弟子,大声喊起来了:“大家叫起来,让那些人知道我们星宿老仙的厉害,星宿老仙,歌德天地,威震寰宇,古今无比!”
众弟子果然跟着叫起来,那土坡上的锣鼓箫笛也和了起来,就连那些旌旗手也配合起来,他们也摇晃着手中的旌旗,一时之间,整个山头又热闹起来。众弟子叫了几声,便停下来,那无为子又大声嚷道:“星宿老仙亲自督战,百战百胜!尔等还不放下武器,哀求星宿老仙饶命!”
那些人果然又按照无为子的话又再次叫嚷起来。
我见了哭笑不得。
函谷八友面对此景,面面相觑。
乔峰冷眼看着那些人,一动也不动。
木婉清众女还是指着那些奇形怪状的人抱肚大笑,笑得纷纷娇声道:“我实在笑不下去了。”显然她们连肚子也笑痛了。
阿紫还是那副模样,只是看着丁春秋的时候,脸现害怕之色。
这时,便听有人嚷道:“小阿紫,还不快快到星宿老仙这来,乖乖跪下来,求星宿老仙饶你一命!”
这人一叫完,星宿派的弟子便附和起来:“小阿紫,还不乖乖地跪下来,哀求星宿老仙饶你一命。”
更有人这样叫道:“小阿紫,螳螂当车,自不量力!星宿老仙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这时,乔峰面显不耐,大喝道:“有本事,就手下见真章!像泼妇一样地骂街,算什么本事!”
那些星宿派的弟子叫乔峰这么一喝,直震得耳朵轰鸣,不由自主地噤声,整个山头竟然一下子就安静下来,那些人都脸带恐惧地看着乔峰。无为子这才有机会回过头去看我们,他听到乔峰的那一喝,只是吓一跳而已,并不像那些普通的星宿派弟子那般耳朵轰鸣。他看到函谷八友,眼里明显露出不屑的神色。无为子看到乔峰也只是敬畏地看了乔峰一眼,便向别的人扫去。但当看到我时,他全身一震,接着他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跪了下来:“求求你,饶过我吧!饶我一命吧!”
众人突然见这人突然跪下来,口称饶命,都十分惊讶。丁春秋睁开眼来,大声道:“无为子,你这是干什么!还不起来,别丟了我星宿派的脸!”
无为子恐惧地看了我一眼,见我面无表情,又望了望远处正怒气冲天的丁春秋,只好站了起来,跑回本阵,离得我远远的。这下,他终于明白摘星子为什么会逃跑了。
丁春秋还以为是乔峰吓的无为子这样怕死。确实,刚才乔峰那一喝令丁春秋从自我陶醉中惊醒过来,从这一喝之声中,他知道乔峰是一个不好对付的角色,便眯着眼看着乔峰道:“你是什么人,竟然胆敢伙同那八个混蛋到我星宿海撒野!老仙念在你年轻无知,你快快离去!否则,嘿嘿……”
乔峰不为所动,抱拳道:“在下乔峰。今次为我兄弟助拳而来,岂可这般离去!”说着,看了我一眼。
丁春秋一震:“你就是北乔峰?北乔峰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只不过,老仙自问没得罪二位,何故来此地犯我!”说着,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丁春秋见我只是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也没在意,料想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武功再怎么高也不会高到哪里去,顶多是个年轻一辈中比较“强”的人罢了。当然这个强对自己来说,就不是强了。
乔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是该我说话的时候了,便上前一步道:“丁春秋,你还记得三十年前,你背叛师门之事吗?”
丁春秋对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感到意外。他扫了我一眼,又不屑地看着函谷八友道:“你是他们什么人?竟然为他们这几个不成器的家伙出头!”
康广陵忍不住怒道:“呸!他是我师叔,不为我们出头,难道为你出头呀?”
丁春秋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立马从轻轿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他是你们的师叔?你放什么狗屁,老子什么时候有个师弟了!”
康广陵冷冷一笑:“怎么,这下,你怕了吧!怕了还不束手就擒!”
丁春秋也冷冷一笑:“我会怕?嘿嘿,就算真是你师叔,量他小小年纪,武功又能高到什么地方去,还不是去叫了北乔峰来助拳!”
第四卷 中原之行 73 星宿海(下)
(更新时间:2006-9-18 16:58:00 本章字数:3307)
康广陵等见丁春秋如此藐视我,纷纷大怒,我及时拦住他们道:“事实胜过强辩,至于真的怎样,到时自会知道,你们稍安毋躁!”
我回过头来,大声对丁春秋道:“丁春秋,你们星宿派武功源自我师傅,练得倒不见得怎的;不过,使毒吗,还算是差强人意。今日只怕你也只会凭毒功挣回你自己的脸面吧!”
丁春秋大怒:“你小子就会口出狂言,老仙派门下一位弟子跟你打,看看你能否打败老仙的徒弟,只有你打败老仙的徒弟,才有资格跟老仙讨教武功!嘿嘿,你敢吗?”
函谷八友听了大怒,薛慕华道:“丁春秋,你别小看我师叔,你这般做岂不是辱我师叔吗?以我师叔的身份会屑于跟你的那些废物弟子一般见识吗?”薛慕华向我一揖,“师叔,请让慕华出战他的徒弟吧?”
还没等我回话,那边的丁春秋就已经嘲笑道:“薛慕华,听说你这些年以医术与人交换武学,各家各派的精妙招式,着实学得不少,是不是武功有了长进,连胆子也壮了不少?可是对上我们的毒功,还不是全然无用,不堪一击!”
薛慕华脸色一红,退回我的身后去了。确实,适才,他跟摘星子比拼之时,不论什么精妙招式,遇上那摘星子的邪术,全然无用,而且还要靠老大的救援才得以活命。虽然丁春秋说的有点夸张,但这是不争的事实,薛慕华也没有什么话好说的。
丁春秋看见薛慕华被自己激退了,不由得意一笑:“怎样,我说的没错吧!”
我看见薛慕华愤愤不平,马上又上前几步:“丁春秋,我可不怕你的毒功,若我约你一战,输的一方便任由赢的一方处置,你敢迎战吗?”
丁春秋道:“有何不敢!只要你打败我的徒弟,老仙自然会跟你一战。”说完便向我们面前的那伙打前站的人喊道:“无为子,无为子,你出去跟那小子一战,给为师好好教训他一顿,教他见识一下我星宿派的武功是不是他说的那样!”
我并不知道无为子就是刚才跪下来的那人,于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但是,丁春秋等了好一会都没见有人应声而出,不由有些生气了:“无为子,无为子,你给我出来!出来!”
还是没有人出来。丁春秋勃然大怒:“你们给我找找无为子那小子!给我拉出来!敢不搭理我的话!”
人群中顿时一片混乱,但是还没有人出来。丁春秋意识到不对劲了:该死!那小子一定是给那个乔峰吓跑了,想必那摘星子也是被他吓跑的。当真岂有此理,我星宿老仙的徒弟竟然这么贪生怕死。这下该怎么好呢,我的得意弟子在中原一下子被人干掉四个,前段日子派出去的又被他们杀了五个,今天又逃走两个,死了一个。现在竟然没有可派之人!可恶的那个小阿紫!
这时,我调笑道:“丁春秋,你不是叫那个什么无为子的人出来挑战我的吗?怎的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丁春秋涨红了脸:“你们在中原和来的路上杀了我那么多人,我非得亲手教训你不可!那就由老仙我亲自出手吧!”
我大喜:“哦,这么说,你答应我的约战了。”
丁春秋一挥衣袖,轻身飘了下来:“那当然,你就等着任老仙我的处置吧!”说罢,丁春秋使出本门掌法向我攻来。原来丁春秋听我言语侮及其功夫不甚怎样,毒功倒还差强人意,心中早已十分气愤,早就决定以本门武功来教训一下眼前这个大放厥词的家伙,是以一出手,他便没以毒功对战。这也是他的幸运之处,想我的内力已直追无涯子,早已胜过丁春秋的内力,若他以毒功相攻,必然会被我的内力反震回来,倒施在已身之上,这实是他的一大破绽。
我决定以逍遥派本门的武功收伏丁春秋,然后把他押解到铜鼓山上,向师父无涯子交差,于是便使出威力奇大的“天山六阳掌”,盘旋飞舞,着着进迫。逍遥派武功讲究轻灵飘逸,闲雅清隽,我和丁春秋这一交上手,便见一个童颜白发,宛如神仙,一个白袖飘飘,冷若御风。两人都是一沾即走,当真便似一对花间蝴蝶,蹁跹不定,于这“逍遥”二字发挥了到淋漓尽致。但是我和丁春秋二人使出的武功又是招招凶险,攻向敌人要害,偏生姿式却如此优雅美观,直如舞蹈。这般举重若轻、潇洒如意的掌法,确是在场之人未曾见过的,他们一个个却看得心旷神怡。
乔峰见我掌法精奇,全然不同于那次交锋所使的太极拳,这门掌法也没见我在薛慕华家里的后山比武时使出来,但威力之大,确万万不可小觑,就是自己对上了,也难有制胜之法,这才知道那日的比武我是藏了拙的。
丁春秋一使上招,便感到我的内力奇厚无比,简直不下于自己的内力,掌法也尽得精髓,一时大吃一惊,为自己刚才的决定后悔不已,这样一交手未免又要多花费一些功夫。我也为丁春秋还有这样的武功而吃惊,满以为丁春秋是以毒功见长,于武功一途倒不见得怎样,凭自己是万毒不侵之身,拿下这个老头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谁知我这次却是大错特错了。不过,他周身是毒,我却不惧他的毒功,两人交锋十几招之后我便已经放手进攻,丁春秋武功虽厉害,但是遇到我这个浑怖惧毒而且熟知他武功的人,一时也狼狈不堪,左右支措,一时向本阵退去,眼见我还有几招就能把他给制下,突地,他跃进星宿派弟子当中,抓了一名弟子,向我掷出,试图挡住我追击。我丝毫不惧,把人接下来,又往回扔去。
丁春秋见了大惊,立即冲天而起,闪开那具人体,又落到不远处的人群当中。那名被扔回去的弟子掉落在人群中,众人闪避不及,就撞中了七八个星宿派的弟子。这七八个人的脸上立即蒙上一片黑气,滚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即毙命。
原来,丁春秋眼见对手厉害,立时便使出最阴毒的“腐尸毒”功夫来。这功夫每使一招,不免牺牲一个门人弟子,但对方不论闪避或是招架,都难免毒,任你多么高明的武功,只有施展绝顶轻功,逃离十丈之外,方能免害。但一动手便即逃之夭夭,这场架自然是打不成了,我也就追击不了了。可是我偏偏不畏他的剧毒,把那人还回给他,这令他措手不及,急切间,丁春秋又使出“连珠腐尸毒”的功夫,突然之间,呼呼风声大作,八九名星宿派门人就被他以连珠手法抓住掷出,一个接着一个,迅速无比的向我飞来,便如发射连珠炮弹一般。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全力运转凌波微步,手使天山折梅手,化作几个幻影,把那八九名星宿派的弟子又分散扔回星宿派的本阵当中,一时之间,撞击声不断,上百名星宿派的弟子躲避不及,纷纷死于毒下,整个星宿派的阵仗竟然在片刻之间倒下了一大片。星宿派众人见了惊恐地向外边跑去,其中有很多人在跑出途中不慎又触到那些尸体,于是很多人又倒了下去。星宿派弟子一下子死伤过半。
这时,丁春秋已经逃回轻轿那边,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却见打前阵的百余命弟子死的死,逃得逃,一下子就已经没有人立在那儿,那个地方像极了一个修罗地域,不由大骇。再看旁边的百余命弟子时,却见那些人都双股战战,有的甚至全身颤抖不停,纷纷用恐惧的双眼看着这个修罗地域。
我冷冷地看着他,突地身形一闪,就向丁春秋扑来,丁春秋大惊失色,拔腿就往后山上跑,我见了顾不得众人,马上跟了上去,那剩下的星宿派弟子马上向四边逃去。我这时便叫道:“薛慕华,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了!”
跑不到十丈,我就赶到丁春秋身后不远处,便凌空一掌,把前面正在跑路的丁春秋击倒在地。这时,我又趁机凌空数指,点住了他身上的几处重穴,这才跃了过去,把他拎起来,就往回跑了。
接下来的战斗毫无悬念,乔峰、函谷八友分四面八方地向那些星宿派弟子围去,把那些星宿派的弟子一律拦了下来,施以辣手。于是,大多数星宿派弟子或重伤或毙命,但也让一部分星宿派的弟子逃了出去。不过,那些都已经不足为虑。
我带着丁春秋回到乔峰木婉清等人的面前,木婉清等人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眼中还带有一丝骇色。不过,木婉清很快就被她对我的担心而忘了害怕,迎了上来道:“郎君,你没事吧?”
我点头道:“我没事,不过这个老头全身是毒,不要靠近他。你快取点水或酒之类的东西来,我要给他种下生死符,教他老实点!”
木婉清点点头,马上吩咐那些青衣丫环去山间取些水来。
等我给丁春秋种好生死符,函谷八友和乔峰已经回来了。我把丁春秋扔给薛慕华:“这人就交给你们看守,我们这就把他带回铜鼓山去吧!”
第四卷 中原之行 74 铜鼓山(上)
(更新时间:2006-9-19 22:28:00 本章字数:2843)
对于乔峰的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不过,我却已经把谁是阿珠的父母告诉了他们,他们问我从何而知,我却无从答起。若我把乔峰的事悉数告诉乔峰,他必定会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肯定也无从答起。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说出来谁能相信,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但是,我还是决定告诉乔峰一些事实。可我却不敢当面跟他讲,担心他会一问到底,而我却不能实言相告。
前段日子,他跟我谈及少林那个打杂老僧和无名大师的事情,我突然有了主意。于是,我回铜鼓山前,突然对乔峰道:“大哥,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两年前,我在大理之时,曾经遇到过无名大师。”
乔峰听了兴趣盎然:“哦,好,我只在那个神秘的打杂老僧那听过无名大师,对这位大师可说是十分好奇,却无缘结识。当时,我跟你谈到时,你怎的没有提到这件事?”
我装成有难言之隐的样子,道:“我以为你当时谈到的那位无名大师不是我所见到的那位,这些日子,我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跟你提一下!”
乔峰点点头,毫无怀疑之色,继续聆听着。
我道:“这件事实在是匪夷所思,现在我想起来还不敢相信。两年前,我突然被他拦了下来,我就奇怪我跟那个和尚素不相识,他拦我干什么。谁知那和尚接下来的话让我很吃惊,当时我还以为那和尚的脑袋有病呢?”
乔峰奇道:“哦,是什么事情?”
我道:“我问他要干什么,他说有一件事要我帮忙。我又问他有什么事,你猜他怎么说?他竟然要我以后把一封信交给一个叫乔峰的人。”
乔峰“啊”了一声,十分吃惊:“他有信交给我?我跟他并不认识呀!那位大师也知天下有乔峰吗?他怎的不直接给我?”
我道:“我当时也这么问它,他还打什么哑谜,说本来是要来丐帮点化你的,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到少林寺去,他没有多少时间去找你了,便叫我去给你送信。”
乔峰不解地道:“点化我?”
我道:“是啊!他说人总有糊涂一时的时候,他就是为了不让你糊涂一时才来点化你的。我当时就觉得奇怪,那么多人,他怎么就挑中我来给你送信呢!他说他看出我跟大哥你有缘,大哥有很多事都要我来协助完成的,叫我好好帮助大哥。当时我就觉得莫名其妙,也没怎么信他,只当他是个神经不正常的和尚,但又怕他继续缠着我,就收了信,去寻找师父了。在师父那里,我却又把那信留在那了。”
乔峰露出很纳闷的样子:“这无名大师做事真是出人意表呀!”
我点点头:“日后,我在松鹤楼遇到大哥,并结为异姓兄弟,我也未曾想过那个无名大师,直到前段日子你突然提到他,我才觉得奇怪,当时不敢确定他们是否是同一个人,再说那件事又是那么玄,我便没有说出这件事来了。”
乔峰道:“这真是匪夷所思的事呀。真是期待,那位大师会写些什么给我呢?二弟,这次回去,可要把它交给我,咱们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我点点头:“好的。”
于是,沿途上,我又没有心思跟木婉清培养感情了,只要一有空,我就考虑怎样写那信的事情,搞的木婉清以为我有什么要紧的事瞒着她,追问了我一番。我才托词担心思思,木婉清这才作罢,说要我一办完这件事就立即去找思思,我自然应是,终究应付过去了。
到了铜鼓山下时,那信我已经备好了。为了不让乔峰看出这信是新近来写出来的,我又费心思把它弄成两年前写出来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
苏星河听闻丁春秋已经被押解回山了,大喜,一早就带人跑下山来迎接我们。苏星河还来不及跟我们见礼,就跑过去看了丁春秋一会,我才把他召来,介绍乔峰等人给他认识。
苏星河对乔峰露出敬佩之色:“南慕容,北乔峰,如雷贯耳,当世豪杰也。老朽闻之久矣,却无缘结识,实在憾甚!今日有缘相见真是老朽之福呀!”
乔峰抱拳道:“聪辩先生之名,乔峰也早有所闻,今日有缘相见,此生无憾!”
我道:“你们就别在这客套了,一个是我师兄,一个是我大哥,都是当世能人异士,大哥,不如你也叫他师兄吧!”
乔峰欣然应允。
接着,我便把阿珠阿紫两姐妹介绍给他,苏星河一一见礼。当我把木婉清介绍给他时,苏星河大喜道:“师弟,你可怠慢弟妹了,小心弟妹回到房里给你好看!”
木婉清听了飞红了脸,我尴尬地道:“师兄,我们还没成亲呢,就等以后有时间回去再办吧!”
苏星河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我趁机指着那四个青衣女子道:“这四人是婉清的侍女。”
苏星河点点头。
很快,我们就上到山来,我叫苏星河照顾乔峰他们,自个儿押着丁春秋便去见无涯子。
“师傅,弟子幸不辱命,已将丁春秋擒来,请师傅发落!”我跪道。
无涯子背对着我们,久久不语,而后叹了一口气:“无名子,你起来吧!”
丁春秋很惊讶地看着无涯子的背影:“是你这老贼,你还活着?”
无涯子听了厉声道:“丁春秋,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何况当年你在我门下不止一年,恁地如此丧尽天良,无名子,你还留着他的武功作甚,还不废了他,把他的功力吸干了!然后交由星河处置,为师要他在此悔过余生!丁春秋,你不是自诩武功高吗?以为除了为师,天下已没有可节制你之人,遂勾结明教叛徒加害为师!嘿嘿,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吧!”
我忙应是,开始我第一次吸人内力的经历,那丁春秋看到自己的内力流失得越来越快,眼睛黯然,一瞬间便觉得什么功名利禄,都是过往云烟,由此绝无生念可存,不日后,便在铜鼓山郁郁而终。
丁春秋很快就被人给抬出去了,我依旧站在那里,无涯子道:“为师交给你的任务,你今日也算完成了,那神王木鼎收回来没有?”
我道:“那神王木鼎如今在丁春秋的小徒弟手中,如今她也正在这山中,师傅若要,弟子即刻去向她讨来!”
无涯子点点头:“好了,既然回到我们的手中,也就算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道:“弟子又遇到李沧海师叔。”
无涯子叹了一声:“哦,她还好吗?”
我点头,突地跪下道:“弟子有一事相求。”
无涯子大感意外:“哦,以你的武功,刚才又吸了丁春秋的内力,武功可说已经不逊于为师当年,你竟然还有事求为师?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道:“弟子跟李师叔的孙女李思思情投意合,不意李师叔却把思思抓了回去。李师叔当时的话似乎说师傅对不起她,所以也说弟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弟子恳请师父出面,玉成此事!”
无涯子听了心中起伏不定,久久不能平定,过了好一会,才叹了一声:“也罢,当年是为师对不起她,几十年的怨帐了,也该是时候了解了。如今我已清理了门户,也无甚顾忌,就随你去一趟吧!”
我大喜而拜:“谢师傅成全!”
无涯子道:“你刚才也吸了不少内力,长途奔波,想必也累了,没事就回去把那点功力给消化了吧!”
我站起来道:“是,弟子告退。”
第四卷 中原之行 75 铜鼓山(下)
(更新时间:2006-9-20 13:10:00 本章字数:2620)
出来后,我就直接把给乔峰的信交给在门口等候的木婉清:“婉妹,你现在就把它交给大哥吧!我刚才吸了那丁春秋的内力,现在还要回去炼化,就没有时间陪你了。”
木婉清还是第一次听说我有吸人内力这本事,她接过信来:“郎君,你也会丁春秋的化功大法吗?”
我摇摇头:“丁春秋的化功大法可没有这样的功效,他的那化功大法只能化去别人的内力,不能吸取别人的内力,他那化功大法比起我的北溟神功来还差得远呢!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以后再跟你说,机会有的是。”
木婉清忍住心中的好奇:“嗯,好的。”
阿珠见乔峰捧着那封信的双手,正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在整个看信的经过中,乔峰的脸也变换不定,不由大讶了。不过,她知道现在不是打搅他的时候。
乔峰看了那封信后,心中实是震惊异常,久久说不出话来。里面骇人听闻的秘闻实在是太多了。带头大哥是谁里面也说出来,当年雁门关事情的始末自己如今也知道个大概,这些都是那个妄图复国的该死的慕容博弄出来的,如今竟然还活在世上。更不可思议的是里面还说自己的父亲还在世上,这就由不得自己不震惊了。这下,乔峰却又为这信的内容大为疑惑:这无名大师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些消息的,莫非他也是当年的参与人之一吗?但是,他在信中并没有提及他是怎么得到这些消息的呀!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那无名大师在信中却劝自己不要冤冤相报,而要设法化解这段恩仇,明智行事,别被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双眼,理智行事。但是乔峰自问没那么高尚,于自己的害父杀母仇人这么宽容,这仇是一定要报的。当年雁门关一事完全是他们的错,特别是那个慕容博,更不可放过他。
不过,信中还提及带头大哥跟叶二娘的一段风流逸史,里面那个抢走他们孩子的黑衣人被无名大师疑是自己的生父萧远山。这就很值得考究了。孩子本无罪过,上代人的恩恩怨怨却要留给下代人去清算,这是于情于理都是不合的。乔峰虽然同情那个被抢走的孩子,但是,那个带头大哥要负的责任始终是要负的,自己不可能为了那个小孩,就这么放弃这段恩怨。至于那个慕容博,自己是绝对不容许他这样的人活在世上的。
此外,信中还为乔峰提到马大元不久后可能会死于白世镜的手下,叫乔峰好生预防的话。乔峰对这个消息就不敢赞同了,他十有八九可以肯定这事是假的。想白世镜是什么人,自己最清楚不过,若他作出这等事来,那人心可就是真的难测了,而自己也是不会放过他的。
信的最后,还要乔峰凡事要征求我的意见,一切慎重、三思而行,切不可意气行事。乔峰深以为然。
不过,对这信的真假,乔峰也不可能这么就相信它。乔峰一直都不明白,那个无名大师为何会特意告诉自己这件事,于他死后的事也能预测一二,莫非他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抑或是他有运筹于帷幄的能耐,可以恣情地操纵这一切。不过,乔峰对这些玄之又玄的猜测也是不信的,只是他也不知道怎么来解释这些事情。所以,乔峰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寻求些事实来证实这封信所写内容的真假。
雁门关是一定要去的了,就是为了那块石碑上的字,自己也得去一趟。然后,再到暗中到少林寺去证实信的真假。
当乔峰把自己的打算告诉我时,我摇摇头:“大哥,你去雁门关,小弟没有意见;若是你就这么直接去少林寺,我就不敢苟同了。小弟以为,还是等小弟从思思那里返回后再陪大哥一同前往查看来得好。在我不在这段日子里,大哥最好还是在少林之外去寻那些当年有份参与的人,问清这些事的真伪,等掌握了一定的事实之后,我们再一同前往少林寺。少林寺高手如云,有我作帮手,这事也就容易办些。我看,这段日子,你也正好去查看马副帮主是不是像信中所说,被别人害死的。”
乔峰点点头:“我听你的。不过,那信中说马副帮主是给白长老杀害的,这个我是怎么也不相信的。那无名大师再是厉害,也不可能预测到两年之后发生的事情啊。”
我点点头:“大哥,最好去查查,再说吧!这事也说不定是那个慕容博做的。”
乔峰道:“有理!就决定这么办了。”
终于,无涯子决定三天之后下山。我碍于此行木婉清去了,让他们知道了木婉清和我的关系,可能会不利于我跟思思的事,便以自己没回家看看娘亲为借口,劝她代我回去看看娘亲,并说明一些这段日子的经历。木婉清百般不愿,不过,到最后,她还是听了我的话,决定回去了。而乔峰却决定在第二天就离去。
我暗自把阿珠叫来,道:“阿珠,阿紫拿了本门派的神王木鼎,你出面去向她讨回来。让她拿着这样东西,难免不惹出什么事来!”
阿珠道:“是不是那个深黄色的木鼎?”
我点点头:“没错。”
阿珠道:“难怪!那日我见她把她挂在腰间,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原来叫神王木鼎。好的,我叫她拿回给公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