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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风血征程》》 · 鱼中抽烟的鱼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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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血征程》

作者:鱼中抽烟的鱼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政治是残酷的,历史是血泪书写的,人生是变幻无常的,那人性又会是怎么样的呢?尤其是在活在乱世之中的人,他的人性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为了个人生存,你有理由对敌人残忍。为了亲人朋友的生存,你更有理由对敌人残忍。为了母国的生存,你还又理由不对敌人残忍吗?纵然别人有一千个理由,一万个理由劝你行善,你也别心慈手软。否则,后果自负。

——本书无非是为了给大家一个娱乐的空间,大家不必在乎书中的种种荒谬的言论,也不比刻意的批判,保持一颗常人的心即可。

序章

圣龙历六零四年,在西大陆的诸公国刚刚结束了百年王权捍卫战,大陆诸公国合力战胜了贫民革命军的主力,擒杀了英雄路易·法西特后,开始了西大陆的大航海运动。而在大航海运动勃勃兴起的同时,以教皇为代表的保守反动势力,为了维护自身的特权,在整个西大陆开始了长达三百年的中世纪黑暗统治。他们残酷的迫害进步人士和民权人士,真可谓是极尽所能。最终迫使这些人远逃新大陆和东方,加速了文明的交融与传播。

为了消灭最后的反抗势力,在教皇的号召下,西大陆诸公国的君主分别组织了十字军东征和新大陆清洗运动,从而导致了两件大事件的爆发——美利坚的诞生与东方十字军耶路撒冷诸公国的诞生。个方势力在相互交焯中彼长消亡。其中得利最大的摸过于是新大陆的美利坚,这个新生的海洋国家。它在建国不到二十年就与旧海洋的霸主英吉利并驾齐驱,将自己的势力扩展到全球的每一个角落。

正当外面的世界变幻纷繁的时候,东方古国圣龙帝国,却在各种成规腐制的羁绊下,陷入了无尽的困境中。她的人民保守顽固,她的统治阶级腐朽没落不思进取,整日沉迷在天朝上国的旧梦中。将一个原本傲视天下的强国,化做一昏昏入睡的病猫。在对外政策上只知一味的宽容与退让,在对内政策上只知一味的压制与豪榨。

面对如此的现状,帝国有为志士不甘随波逐流,他们团结在以年轻的帝国皇帝与有为的帝国宰相周围,开始变法图新富国强民的革新运动。拉开了帝国中兴的序曲,但是他们这一代人注定是要用血和泪为后人铺就道路的。

帝国年轻的皇帝夏侯启,号神帝。是一个在年少时周游过海外数国,见识过天下时局的有为之君。他在即位后,深知天下的广薄与局势的瞬息万变。为了稳固江山社稷,保全圣龙帝国千年的世界霸主地位。夏侯启在恩师曹孟德的辅佐下,开始了圣龙历史上长达二十余年的神帝变法运动。力图改变圣龙的传统格局,给以昏昏欲睡的圣龙帝国注入新的血液和生机。让千年的圣龙再度君临天下,号令四方诸夷。

但是,变法革新运动却因触及以皇太后吴氏为首的既得利益集团,而倍感艰辛与障碍重重。双方的你争我夺此起彼伏,一时之间官场倾轧与政治谋杀事件层出不穷。为了避免国家陷入无休止的动乱之中,夏侯启大胆的采纳其弟夏侯明的建议,在朝堂收权中央削藩天下,在后宫废旧立新,权尽皇后銮驾。用以打击那些皇亲勋贵的嚣张气焰,震慑地方各得利集团的妄动。

就在神帝开始着手展开上述事宜的时候,地方诸藩却暗通朝中的太后一党,在密谋大肆破坏新法的推行。

当年五月,地方豪强诸藩借故中央的直派刺史与郡守中的投机分子做恶一事,恶毒攻击中央的政策失当,要求夏侯启罢曹孟德宰相职,废除新法诸文。夏侯启无奈之余,只好忍痛割爱,将支持新法的弟弟夏侯明颁沼远镝西凉,分封为一地方王,将其逐出京都。

在当此大挫之后,神帝深知人才的可贵,月余下诏从开早已废止多年的科举制,上善者还将特招至文华殿殿试。诏令一下,天下能人志士无不欢庆,拍手称快。

数月后一百二十名科举佼佼者,齐聚文华殿接受夏侯启与曹孟德的考问。在历时三天的殿试中,有二人深受夏侯启与曹孟德的赏识,这就是日后赫赫有名的二宝,即郭侃与范文程。

殿试后,夏侯启为显亲士爱才之心迹,特破格赐予郭范二人侍郎衔,留用于宰相府,协助曹孟德处理各项变法事宜,享有专书特报之权。二人感恩不尽,痛哭流涕,伏地数刻不起。

沧海一桑田,岁月一换颜。十年后,正当变法革新运动进行至关键时刻的时候,皇后曹芳因难产而亡。神帝夏侯启因思妻过度,也一病不起。早已在暗地里积蓄了十年力量的保守势力,见机会到来,一面大肆破坏新法的推行,一面再度借口曹孟德变法用人不当,群起攻击新政。而身为宰相的曹孟德,却不知进退一味依靠高压政策,强行向推广后续新政,终成为众矢之地,弹劾的奏报如雪片般的飞向神帝。使得本已命不久已的神帝,病情愈加恶化。

在经历一年的病魔折磨后,心力豪尽的神帝终于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下。为了不使自己的后继无人,神帝特招镝守西凉的弟弟夏侯明,与深居终南不出的国师杨启德入京,会同宰相曹孟德商量托孤之事。

旬余,二人至京都,在一风雨交加之夜,与曹孟德一并奉诏入宫,接受了神帝的托孤遗命,并得神帝的密诏,以便见机相宜而行。

时年十月二十六日,圣龙一代名君神帝夏侯启,终因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撒手人寰。只留下年仅十四岁的幼子夏侯德即位,号惠帝。国政,则由其外公曹孟德监管。

两年后,豪强诸藩在吴氏太皇太后的丛恿下,以“清君侧,尊祖制”为借口,兴兵作乱,连兵数十万。而此刻朝廷的主力却远在大漠以北征讨桑林河铁宿部叛乱,京都空虚。自知变法失败的曹孟德,不得以在二宝的劝说下,宣布下野自配西凉永不入朝。

此时,由桑林河鄂儿紫堇部来了一商人,其在短短数月间遍游圣龙的大江南北,广结才骏之人,其中不乏如二宝之变法精英。而且此人善于投其所好、利人恩惠,不久便与很多人结为生死至交。

变法失败后,为避祸保全身家性命,大批参与变法之人结伴北向大漠草原,去投靠他们引以为知己的此人,从而将中原先进的文化和制度带入了本是蛮荒的大漠草原之中。

时年七月,自配西凉的曹孟德一门三千口,路经西京辖内的凤翔时,遭遇不测。除少数宗室近支脱逃外,其余无一幸免。名誉圣龙的豪俊大家就此败落,亲近、子孙或为他人构陷,或为排挤,或为他人追杀对象。

同月,征讨叛乱而归的西凉王夏侯明闻此巨变后,不禁百感交集。从此立誓不入京都半步,以示对吴氏及诸藩的无言抗议。

岁月一轮色,草木一枯荣。一晃三十年便在滚滚历史长河中消逝而去。圣龙帝国再也不是当年的圣龙了,她的身旁出现了一个强大的草原游牧帝国——桑林河·黄金帝国。

变局初降<一>

风烟寥,战未熄。十里阳塞,哀鸣嚎。千秋彪功,谁人知。白骨露野,人未还。望长河,有多少泪人犹在。罢、罢、罢,人生无死,社稷安抚义士无悔。望山河未全,壮志何酬。还今朝,誓射天狼西北。驱寇塞外,逐豸北归,复我大好河山。

圣龙六五二年夏,凉王夏侯明于阳塞三战桑林河河西汗王丁勉,终得胜果。时役,夏侯明取陆游策,定下三伏,一战全歼桑林河河西汗国六万主力。桑林河河西汗国伪帝丁勉,此役之后,仓皇西遁,退据玉门关,妄图依托玉门关的坚固城防顽抗。夏侯明太了解丁勉了,二人在三十年里,无数次的斗智斗勇,早已相互习惯对方的招数了。所以,夏侯明在大战刚平之后,立刻挥军西进玉门关,不给丁勉任何的喘息之机。不过,夏侯明并未将全部主力都带上,他只带了四万三千西海铁骑,以及六千重装步兵。其余部队在张颌的率领下,东进黑水关,去与宴明的部队汇合。

三月三,西凉的主力,在凉州司马宴明、游击将军张颌的率领下,北出黑水关,出河朔,直取河源。而与此同时,夏侯明的追击部队,也如期将玉门关团围。

咧咧风,云旗飞扬,戎军以对。夏侯明驻马阵前,扬鞭高喊道:“丁勉,我的老朋友,昨夜可曾安枕否?孤王今日特来一问。”

“多谢王爷的关心,勉昨夜一切如故。不过,勉想问问王爷,您昨夜可曾安枕否?”

“哈哈…,一样,一样。那孤王就要进城和你一叙了,不知丁大人可愿否?”夏侯明话语间,寒光四射,手中的马鞭轻轻一挥。

仅仅一天的激战,貌似强大的玉门关城防,在西海铁骑与重步兵的冲击下,土崩瓦解。玉门关得复。而在此之前,龙泉关也在三月三的夜色中,被夏侯明的偏师一举袭取。原本是丁勉赖以为战略支撑的敦煌,也在夏侯明的策反下,易帜了。至此,河西走廊完全被西凉王夏侯明征服了,桑林河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河西地区,顷刻间就化做乌有。而在河西地区和夏侯明斗了三十年的丁勉,心死之余,纵火自焚,家小无存。

同日,圣龙帝国玉龙关太守忠义侯韩托胄引玉龙精锐二十万,出朔南北上,兵锋直指五原。麾下文有林泰北、林泰晟,武有侯君集、夏侯平章、林归义、林归综。军容之盛,为圣龙三十年来前所未有。然大军刚出朔南城,便与桑林河游骑遭遇,行踪暴露无遗。然而韩托胄不纳众议,执意北上五原。侯君集不解其意,三更入帐求解,换回的却是韩托胄的一顿训斥。

十日午时,五原远郊的清河镇,韩托胄的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出现在地平线上。五路纵队,在广阔的朔方草原上,扬起漫天的尘烟。韩托胄在中军卫队和夏侯平章的陷阵营护卫下,驱骑至清河镇外三里的小山丘上,眺望那记忆中的清河镇。

“清河,我回来了。我韩托胄回来了,你们还好吗?”

韩托胄在喊到此刻,两行老泪刷的流出。在他韩托胄看来,清河不单单是五原的门户,而且还是自己无数亲人的魂归之地。在这小小的清河镇,自己的家族付出的太多了,自己的姻亲世家也由此一蹶不振,再无能力叱咤圣龙。

“侯爷,大军一切都安排停当了,您看我们是否要…”。侯君集远来禀报道。

“君集,你去传令三军,今日日落前,一定要给我拿下清河镇。若是延误军期,各军校尉及其以上,一律罚奉五成。”韩托胄在说此话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摄人的寒光。

“得令。”

随着侯君集的远去,韩托胄有些后悔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韩托胄一连数度问自己,我这样做是否是合适。但是命令已经发出去了,就没的更改,也不容许有任何的犹豫与质疑。韩托胄明白这个道理,他后悔归后悔,但是却没有在脸上展露出一丝的异样。而是静悄悄的在等待,在等待侯君集能给自己一个惊喜,给全军一个鼓舞。毕竟十年了,玉龙关的将士在面对桑林河铁骑时,还没有一次象样的胜利。即使是所谓的河曲大捷,也不过是一次惨胜,一次以众凌寡的战斗。想到这里,韩托胄的手不自主的抖了一下。

鼓角争鸣,旌旗招展,侯君集引本部六千铁骑,不用步兵的掩护,就杀向了清河镇。

清河镇,五原的门户,是五原城南向防御圈的核心地带。它地处黄龙河与清水河交汇地带,扼守着黄龙河浮桥南端,是维系朔方与草原的要冲地带。而且,朔方的各个城市与草原的中心龙城、万统城联系,都必须要经过五原城的清河镇,经过清河镇的浮桥。反之,草原势力若要进入河朔地区,就必须通过清河镇的浮桥,就必须占据清河镇,再由清河镇向河朔地区的纵深发展。由清河镇,向西四百里之内,就是九原与河源。向东百里,则是河西镇与河阴。而向南,八十里有朔方城,一百七十里是朔阳,若再远就是三百四十里的朔南城。照常例,不论是草原占领五原,还是圣龙拥居五原,清河镇都是布防的重点,都是重兵集结地区。象侯君集的七千铁骑,对于坚如磐石的清河镇防线,无非是石沉大海。

“噢。”韩托胄望着顺利进入清河镇的侯君集部,不免有所顾虑的发出了一声。

“侯爷,下官认为其中有诈,快请召回君集。”林泰北惊叫着进言道。

“不必了。泰北,你再看看就明白了。”

林泰北望着清河镇方向,居然没有任何的异象。侯君集的七千铁骑,犹入无人之境,很快就渡过了清水河。原先敌人预设的防御设施,在渡河部队的打击下,也纷纷的坍塌崩毁。而敌人,却未出一兵一卒,更没有进行想象中的反突击作战。林泰北肝胆具骇,脸色苍白的令人恐怖,而汗水直接把背心都湿透了。

“侯爷,快下令吧。再不下令,就怕来不急了,侯爷。”林泰北颤抖着双手,伏地泣求。

“泰北,本侯若无十足的把握,也不会让君集去的。你再往后看看,不要如此早的下结论。”韩托胄略带微笑的回道。

“侯爷,侯爷,切莫为了报仇心切,把如此众多的将士送上绝路啊。侯爷…”

林泰北的话,刚一出口,就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警觉。虽然此时的韩托胄没有任何面部表情,但是,知道他为人的人都知道,韩托胄在有严厉处置决定前,会有轻轻地用马鞭敲打马鞍的习惯。所以,众人慌忙拉起林泰北,示意他不要再说了。然而,林泰北心意已决,根本没有退缩的意思。他在被众人拉扯的时候,还在不停的高喊:“韩侯,切莫为了一己之私,妄送了将士性命,坏了北伐大局啊。”

“等一下,泰北刚才在说什么?”韩托胄冷冷的问到众人,其右手中的马鞭比平时攥的更加的紧了,而左手不自主的按在了配剑上。

“侯爷,泰北不是有心的,您请熄雷霆之怒,我等会好好规劝他的。”夏侯平章、林泰晟相继伏地乞求道。

“不。我不是要责怪泰北,我是要问泰北刚才说什么。”韩托胄舒眉展身道。

“侯爷,您刚才不是为了泰北的话…”夏侯平章与林泰晟相互一视,惊奇的问到。

“不是,本侯不是那种容不得异议的人。你们去把叫归义把泰北叫过来,我有话要问他,快去。”韩托胄在说着的时候,挥手示意二人赶快去执行的自己的命令。

不多时,林泰北被三个同僚带了回来。不过,此刻的林泰北衣冠不整,且脸部有些青肿。明眼人一看,就知那是他刚才和林归义扭打的时候留下地。不过还好,林归义作为他的晚辈,没有太拿他怎么样,不过是稍微用了点气力而已。若不然,恐怕此刻的林泰北,就不是林泰北了。

看了看林泰北的狼狈像,韩托胄柔和的问到:“泰北,你刚才说我是什么?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听,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侯爷,我说您‘切莫为了一己之私,妄送了将士性命,坏了北伐大局’,不知道侯爷是真没有听见属下的话,还是有意要属下再复述一遍?”林泰北说着此话的同时,两眼死死的盯着韩托胄的脸,象是在探察什么一般。

“哦。”

“泰北,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有在一起蹴膝长谈了?还是我在这短短数日里,真的变了?或者是泰北你没有理解我的想法?”

“侯爷,我觉得你我都没有变,但是,您的心有了波动,就在适才。”林泰北看着韩托胄平静的脸回道。

“我的心有了波动?泰北为何有如此的看法?”韩托胄似水的脸,此刻也有了一丝的惊异表情。而他的手,则在不停的转动着马鞭,偶尔会有些不协调的动作夹杂其间。

“是的。侯爷,我知道在清河镇,您失去了您的两个儿子,还有无数的家族俊才。更有狄将军一族千余口,悉数魂归西天。更有您的旧部十万殒命于此,当初所部将士家眷至今没有一个下落。我更知道,您是一个重情讲义的大丈夫,但是,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更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妄顾二十万将士信赖,轻率行事的时候。

更何况如今,您亲提雄师二十万再返清河镇,一路倍受桑贼的骚扰与戏弄,您的心能不有所波动?原本属下认为您能在大战将至时,把自己的心情调整好的。然而,我没有看到,我只看见为了仇怨所左右的您。您叫我怎么能不为这二十万将士的生死所担心?您又叫我怎么不为北伐的大业所忧心?属下的字字句句,都是…”

“泰北不要说了,我知道了。本侯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也是为了北伐的大局着想。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我刚才的举动,并不是心有仇怨所致,我有我的想法。”韩托胄说到这里,示意林泰北不要问为什么,自己也有不得已的原由。

林泰北与其他三人,看着一脸无奈的韩托胄,心中不解,但却没有深究细问为什么。他们知道,韩托胄此次北伐,本来就是冒着风险的——无旨轻举大军远征,且是与凉王合谋进行的。

“好了,我们去清河镇过夜吧。”韩托胄骤起身说道,并信手一指清河镇方向冉冉升起的信号弹。

“就拿下了清河镇?难道清河镇没有敌人重兵设防?还是…”韩托胄的众部下一阵迟疑,但立刻就明白了过来,韩托胄若是刚才没有切确的情报,是不会让侯君集亲率铁骑攻击清河镇的。随后,便簇拥着韩托胄入得清河镇。在清河镇,韩托胄等人,从百姓的口中得知桑林河人去了西面,而且是连金银细软都没有顾地上带走。如果果真如此的话,那也就是说桑林河人是去河源了。但是,这也不对啊?他们去河源做什么?难道是去送死?还是他们在河源那里有什么秘密要保守,所以,他们不顾一切的去支援,也不可能啊?那是为什么呢?难道他们料定我军会撤退,还是我军会到不了五原呢?或者,他们是有意如此,给我军造成错觉,然后在出其不意的杀个回马枪,让我军溃乱?

带着这样的疑问,玉龙关的将校幕僚们,都心情都显得十分的沉重。在韩托胄召开的军情会议上,众人把自己的想法都抖了出来,希望有个合理的解释。但是,他们的会议刚开到一半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情况发生了——帝国皇帝的手谕、金牌与兵部的行文到了。钦差现在就在辕门外,随时准备入营喧谕。据报信的巡营校尉报告,钦差的面色好象很难看,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

韩托胄听罢,立刻率全营校尉以上出营迎接。

“韩侯,叫杂家好等啊?”

“李公公,韩某迎接来迟了,还请恕罪。”韩托胄见钦差一愣,旋即告罪道。

“杂家是来劝韩侯的。韩侯啊,不是杂家说你,要注意啊。现在,他们在罗织您的…,哎。”

“忠义侯韩托胄接旨。”李公公摇头叹息间,伸手掏出皇帝的手谕称敕道。

“吾皇万岁,万万岁。臣韩托胄接旨。”

“皇帝诏曰:‘韩托胄忠君体国之心可嘉,匡复社稷之良苦用心可褒。然其轻启战端,无旨矫兵,贸然北进之势不可恕。今朕念其战功卓著年老体昏,其族为我圣龙江山社稷有恩,不忍加罪。特令其速退军马,暂歇刀兵,回侯府颐养。钦此。’”

“年老体昏…。”韩托胄口中反复的念叨着。

“韩侯,接旨。韩侯,你到是接旨啊。”

韩托胄望着冲自己连连示意的李公公,潺潺微微的回道:“臣,韩托胄接旨。”

“韩侯,这是陛下的金牌,还有这兵部的行文,你就一并收下吧。杂家也是不得已为之,我也知道您此次是有大功与我朝,但是…”李公公在说话间,两行老泪,犹如断线的珠子,滴滴答答的砸落在清河镇的土地上。

“李公公,请您转告皇上,恕臣不能从之。家国为全,老臣心有不甘。此番老臣进兵朔方,不复故土决不还朝。拜托了,李公公。”韩托胄在回绝帝国皇帝的特使的时候,还不忘做最后的企求,企求皇帝的理解。

“韩侯,杂家知道了。我会把韩侯的话,转告陛下的。但是,能不能有回旋的余地,杂家就不能打包票了。杂家也要走了,您好自为知吧。”

“来人,保护李公公回程。如若李公公有任何的闪失,你们就不用回来见本侯了。”韩托胄望着转身欲走的李公公,立刻命令属下严加保护,不要让自己的最后希望也没有了。

“全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原来桑林河人早就知道自己会有如此的收场,也难怪凉王会再三提醒自己要速战速决,切莫延误时机。现在看来,还是晚了,一切都晚了。也罢。”想到这里韩托胄刚欲发布命令,号令三军加速攻击时,众属下悉数跪倒言:“侯爷,我们听您的,不复故土决不还,打。”

“众将听令:‘大军立刻出发,按原计划行事,明日午时前,务必拿下五原城。’”韩托胄含着老泪下令到。

“是。”

次日傍晚,五原城中,韩托胄正在召开军事会议的时候,巡守辕门的校尉慌张的冲入会场。

“报。侯爷,钦差现辕门外等候,侯爷,是否要…”

“啊。”韩托胄一愣,咚的将自己的两腚砸在太师椅上。韩托胄整个人,在这一刹那间老了,两鬓的白发也突然间,多了那么许多。

……··一连三日,十一道金牌,十一道圣旨,韩托胄再也扛不住了。无奈的他,无奈的众将士,无奈的天与地。韩托胄含着悲愤的泪水,留下林归义断后,率大军拖着失落的脚步,向南,向玉龙关,进发。随行南下的还有五原的数万百姓,数万不愿在五原再沦为异族奴隶的百姓。

一路上,二十多万人的队伍,由于移动速度缓慢,接连遭到了桑林河游骑的袭击。损失虽然不大,但是对于军心士气的打击,却是无法估量的。

四月初,大军终于到达了安全地带——玉龙关。然而,韩托胄的噩梦远没有结束,这只是开端。就在韩托胄引军回到玉龙关的当天,河源传来了消息,凉军突遇七万桑林河铁骑的突袭,被迫结束了对河源的围困战。由于没有五原方面的玉龙关军队的援助,原本准备坚守待援的凉军在稍后,又被敌人掘水冲击,大败回转黑水关。时役,凉军主力损失十有四五,大批的将校战死沙场。韩托胄闻此消息,顿病不起。玉龙关的军务,也由侯君集代为处理。

四月中旬,且战且退的林归义部,在距朔南城十里地,全军覆灭。同日,朔南城守将韩在先,出援被围,战败自杀,朔南城失守。与此同时,朔南城外的军塞也遭到了攻击。就在守将狄淳力战退敌时,副将赵君恩叛变,引贼入塞,杀狄淳,夺军塞重镇。由此,完全断绝了玉龙关与朔方各个派出据点的联系,常驻在外的四万玉龙关将士,生死不由己。

侯君集在接到这些消息后,立刻加以封锁,严令不得外传,尤其是让韩托胄知晓。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消息还是走漏了,而且是在第一时间让韩托胄知晓。韩托胄悔,当场呕血三升,陷入昏迷状态。侯君集等人,在韩夫人的召集下,悉数云集侯府商议对策。

“圣旨到,忠义侯韩托胄接旨。”

在不来,晚不来,就在韩托胄病入膏肓时,帝国皇帝的圣旨到了。原本在侯府商议对策的众人,在韩托胄的寝室内,与被人搀扶下床的韩托胄,一道接旨。

“韩托胄接旨:‘韩托胄,汝可知罪?朕早有言在先,令你速速退兵,罢歇刀兵。汝不从,终酿此番大败,丧师辱国,丢尽帝国颜面。今朕为平天下民愤,特晓谕天下,夺韩托胄天下兵马副元帅骠骑将军衔权知玉龙关府太守。但念其年老体昏,且有功社稷,特令其入京颐养天年。侯君集暂代权玉龙关府太守,原喧谕使赵化文监军。钦此。’韩侯,接旨吧。”赵化文说罢,冷笑着冲韩托胄摆手示意,韩托胄你也有今天。

“臣,接旨…”

哇,韩托胄一口没忍住,张口就喷出一道血拄。

“哼,在下告辞了。”赵化文见韩托胄被气的吐血,自知大功告成,便拂袖而去。

“侯爷,侯爷,侯爷,你醒醒啊。侯爷…”

“完了。你们快渡河,渡河,渡河…”刚被人掐人中掐醒过来的韩托胄,在迷迷糊糊之间,高喊当年与狄浩然诀别时的话,双手在天际之间猛抓一通,整个人僵住了。一对虎目,带着无限的悲愤,凝视着北方那令他魂牵梦绕的故土——五原。

变局初降<二>

韩托胄死后,其夫人狄氏以诰命夫人的身份奏请善后,朝廷应允。因此,韩氏族人在狄夫人主持下,在玉龙关为韩托胄隆重的举行了葬礼。并命人提诗附词,以表韩托胄的遗愿,以及申明韩氏的忠心。

就在狄夫人为韩托胄后事做安排的同时,刚任命监军赵化文却在行他的险恶勾当,开始对韩托胄的旧部大举清洗。若不是有侯君集等人的阻挠,估计玉龙关的能征善战之辈,将尽数被搁置起来。但即使是这样,还是有很多的将校,不免因为种种原因被迫离开了自己的岗位。玉龙关的军心浮动,百姓不满在一点点的加剧。

赵化文,本是韩托胄的书案亲随。此人颇有些文笔,也有些本事,办事很精明。所以,在事发之前,他是韩托胄面前的红人,是被人看好的镇府司马继任者。但是,他却有贪墨取巧的不良习惯,并喜欢去假权勒索玉龙关的富户豪强,为人所不耻。一日,他不知脑子想什么,居然跑去勒索起夏侯平章的远亲夏侯旒。没有勒索到手就算了,常人都会这样想。不,他却令自己的亲卫将夏侯旒的兄侄乱刀砍伤,并诬称夏侯旒走私军械。事发,赵化文被韩托胄革职法办,准备待到秋后斩首。不想,遇到天下大赦,以及赵化文的好友吴甄的疏通,赵化文居然被开籍释放了。其后,赵化文便通过吴甄的关系,投在了大奸臣吴桂的门下,成为了吴桂的心腹爪牙,做下了不少的恶行。

次此赵化文在其主子吴桂的极力推荐下,得以再赴玉龙关,早已是喜笑颜逐。一想到自己不但可以报仇,他就别提有多亢奋,亢奋的近乎疯癫。再一想到自己可以一手操纵玉龙关,决定玉龙关以及整个圣龙的走势,他又有莫名得意与快意。他期盼这个日子太久了,现在来了,他又怎么回放过?所以,他在借故整肃军纪之机,迫不及待的就对玉龙关的韩托胄旧部开刀,并时时不忘揪韩托胄一族的小辫子。怎奈,韩托胄的亲族一向是以恪守律法出名的,在赵化文到任的月余,其竟没有一点头绪,更别谈揪小辫子了。

六月初八,郁闷了一月有余的赵化文在监军府正忙着处理公务的时候,偶听两个小吏在外窃窃私语,不由的火往上撞。腾的起身离位,来到属下书吏办公的偏厅,大喝道:“汝等可知本监军的规矩?”

“大人,我等下次不敢了,还请大人息怒。”两职卑位微的书吏,俯身下拜告罪道。

“哼,息怒?”

“大人息怒,我等下次不敢了。大人息怒…”

“来人,给我把这两个混帐东西拉出去重责三十军棍。”

“大人饶命啊。容我等禀明,再打不迟。我等实不为私语,是有事拿不定主义,才窃语扰了大人清静的。”说着,年长一些的书吏,磕头如捣蒜一般,咚咚咚…

“大胆,违我军令,还敢狡辩,速与我拖下去。”

“大人饶命,真是我等有事拿不下主义啊。都是为了那韩托胄的碑文悼词…”

“碑文悼词?”赵化文心中一楞,立刻缓过了神,冲自己的亲卫示意道:“你们下去,我有事单独要和他讲。”

“你跟我来,若你刚才所说有误,你应该知道怎么办的。”赵化文指着年长的书吏冷冷的说到。

“是,是,是,大人我明白。若我所说有半句不实,您请从重处置卑职。”

……

打密室出来后,赵化文与那老书吏的关系异乎寻常的亲近了许多,也多了一丝令人恐惧的奸邪淫笑。当日下午,那老书吏就被赵化文擢升为文案,并得到了一笔可观的奖赏。

三月三,龙城寒,凉风起。无家女,硬赖床,多嘴舌。主不呲,反欢颜,伤叔童。家室家室,不家不室,无恩无义,早散之。”一首童谣,传唱玉龙,惹人心烦。不少的大户显贵人家,都有所耳闻,但却不敢正视,惟恐伤了自家的运势。但是,赵化文却心情别样的好,连日来不但没有仗责属下,更是没有体骂下属,让人难以琢磨他到底要做什么。

六月的玉龙关,原本是酷暑难耐的季节,天公久不降露的时节。然而,今年却有些异常,不但降水多了那么四五成,就是天气也较往年要清凉。月末,忠义侯遗族业已收拾停当,准备上路取道延水川赴京安养。毕竟离帝国皇帝的最后期限是没有几天了,再有所留恋玉龙关,也是没有再好的理由拖沓不前。而狄夫人在韩氏宗族的元老支持下,当上了韩氏遗族的族长,开始行使族长大权。然而,命运是无情的,狄夫人并不知道自己正步入绝望的深渊,还满怀信心的在向往新的开始。

起程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令人骄傲,而又令人伤感的城市。狄夫人最后一次回首深情的看了玉龙关一眼,收起自己的泪水,昂首迈上车驾。

“等等,狄夫人,您就这样离开吗?”赵化文在林城驿站拦住韩氏遗族的头车,朗声问到。

“赵大人,老身有皇命在身,若不早些起程赴京,岂不是要给赵大人惹下麻烦?”狄夫人挑帘下车,从容不迫的回到。

“嘿嘿,那到也是啊。不过,你们这样走,化文还真的是不放心啊。不如这样吧,化文派人护送夫人及家眷赴京,如何?”赵化文说道此刻,挥手示意亲兵,抓人。

“你们要做什么?我有铁卷丹书在此。”

“你拿过来吧。”赵化文的爪牙不容分说,照韩载文就是一掌,硬生生的将铁卷丹书夺了过去。

“赵大人,你这是何故?难道要造反不成?”楞了一下的狄夫人,厉声呵斥道。

“造反?哈哈,狄夫人还真是会撤话题啊。狄夫人,接旨吧。哼…”赵化文阴冷的说道。

“韩氏一族,多有怨愤,本已可恶。今借修墓立碑诋毁陛下,妄议朝纲在先。编篡童谣污蔑陛下与皇妃,离间君臣在后,实数可恶。陛下特旨,玉龙关监军三品殿前文华学士赵化文拘拿韩氏一族,收其铁卷丹书,即日押赴京都候审,不得有误。钦此。大圣龙皇帝诏书。”

望着赵化文手中的黄绫,看着赵化文口沫翻飞的血盆大口,狄夫人顿觉天旋地转,扑通摔倒在地。韩氏族人纷纷围拢过来,呼喊声,哭叫声,彻耳难绝。

三日后,韩氏一族三千余口,在赵化文亲信的押送下,离开林城远赴京都。与此同时,韩氏被尽数拘拿的消息,象涟漪一般,迅速的扩散开。整个圣龙几乎是在一夜之后,为之震动,为之扼腕。而赵化文也由于举报逮捕有功,被特旨撮升一级半,官拜从一品凤苑阁大学士加权知玉龙关府提点监军。当然,赵化文在荣升的同时,也不忘照顾下自己的旧友故知。大批的原玉龙关将校文吏,在赵化文恩典下,或是被革职,或是被拘押,或是被流放。而赵化文最想除去的侯君集等人,由于有慧帝的密旨庇护,却依旧安然无事。也正是由于慧帝对他们的庇护,才最低限度的保证了玉龙关的军事运转,保障了圣龙的最后四支精锐之一的玉龙关镇军,没有被瓦解战斗力。

而被后世所诟病的韩氏冤案,究其原因,无非是其族为韩托胄的墓志铭所题诗词上,被人曲解附会。再加上,别有用心的人,借无知孩童的口,将事先编撰好的童谣传扬开,造成一种既成事实。再被赵化文之流肆意夸大后,又让把持朝政的吴桂作实,并得到了慧帝的默许,才堂而徨之登场。明白的人都知道,这些都是莫须有的,根本是站不住脚的牵强理由。但是,出于自己的考虑,出于利益的取舍,又鲜有人开口说话。惟有曹差与王守仁独支,每每在朝会强做出头。一时一日可忍,但是时间长了,慧帝对于他的两位老师也有不快,再加上吴氏的推波助澜,曹差与王守仁在韩氏遗族被捕的十天后,也相继丢官罢职,赋闲在家。

三十年名与尘,换得无情天,瑟杀人语绝。心碎无痕,惟念君长在。与吾同驱,荡尽胡虏,卫社稷。奈何天公不佑,神明枉自存?呜呼哀哉。二十载心与血,却见朝阙熏,烈士蒙恶垢。人肠寸断,泪洒故人去。青鬃南槽,虎狼复归,天地异。愤感天公不仁,人心岂公道?须待时,改换天,志偿凌云,与君携游奈何桥,何悔。

夏侯明写罢最后一个字,猛的将手中的笔狠狠的掷在书桌上。镇纸一滑,咚一声掉落在地上。

“王爷,什么事?”陆剑明冲入夏侯明的书房问到。

“没有什么,心情不好。剑明,你出去吧,我要好好的静静,有事我会叫你的。”夏侯明挥手说道。

“是。”陆剑明缓缓的退出书房,轻轻的将门关好。

夏侯明待陆剑明退出之后,俯身将镇纸拾起,用他那布满老茧的手擦去灰尘,喃喃自语:“玄胤啊,玄胤,真好糊涂啊。你不听我言,方有今日之乱,何苦来哉。”说话间,夏侯明来到南窗前,伸手推开虚掩的窗户,遥望天南。“糊涂啊,糊涂啊。玄胤,你这一糊涂,坏了我辈多年的心血。如今奸佞横行,肆凶逞暴,乱我朝纲,你叫我如何应付的过来。你…”

“父王,您请节哀顺便。韩叔父的事,非您之过,乃是韩叔父命当如此。惟今,我们应该想想日后,想想如何搭救韩叔父一家。现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事,就是如何联络朝廷中的有识之士,尽快搭救焊叔父一家老小。千万不能让吴逆一党,在我们前面把一切都作实。依孩儿之见,我们不如从曹叔父与王叔父身上着手,通过他们去影响其他人。”

“莺儿,你说的不错,我们是该想想日后了。我上次和你说的事,你怎么看的?”夏侯明听到女儿提到曹家,立刻想到了话题,转而提醒到。

“莺儿认为,现在还不是谈那些儿女私情的时候。何况女儿有言在先的,我要嫁就嫁那武穆般的铮铮男儿,而非什么显贵豪门之后。此事还望爹爹再做打算,不要违了莺儿的誓言。”夏侯莺涨红着粉面,羞答答的低下头,手把绸带打着卷怯怯的回到。

“不,为父决定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有个好的归宿。何况,你和他的婚事,直接关系到你韩叔叔家的未来,也关系到朝局的走势,你就不要任性了。”夏侯明话到此处时,用手轻拂着女儿的额头,两眼中闪过一丝的不忍。

“爹爹,你怎么会这样认为?何况娘的遗愿,您又不是不知道。”

“莺儿不要胡闹,现在爹爹和你说的是正事。现在只有你和他定下明确的婚约,才能将我酝酿了很久的计划付诸实施,才能搭救出你的韩叔父,也就能巩固我们与曹王两家的关系,更能改变现在朝局的未来走向。”

“他有这么重要?那他怎么到还只是一个太学院藏书监的七品管事?难道是曹叔父有意要掩饰他的才华?还是他大智若愚,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或者就是他有不可告人的事,迫使他要掩饰自己的行动?要不然,他怎么会安于现状,不求进取?”

面对女儿的发问,夏侯明是有苦说不出,只能佯作发怒呵斥道:“莺儿,你越来越没有样了。为父说了的事,就一定要做,你的意见不在考虑之列,你明白了没有?”在看了看失望的爱女之后,夏侯明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但是,为了韩氏三千口人的安危,他又不得不狠下心,将自己女儿的未来托付给一个没有任何了解的年轻人。但原苍天能给自己一些安慰,不要让自己的一番苦心,付诸东流。

夏侯莺见自己的慈父,全然不顾自己的感受,在不给任何辩解余地之下,就把自己的一生幸福,平白无故的交付给了素不相识的男人。一股寒气不绝逼上心头,空荡荡的脑海之中,只回荡着一句话:“侯门深似海,几多欢颜,几多愁。”她那无助的眼神,落在了平日慈爱的父亲脸上,又晃到了书房的饰剑上,再落回到自己的手上。一种无比愤怨的情绪,不由的在心间翻涌,她再也无法忍受,一头就冲出了书房,冲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王爷,一切都准备好了。”

不知道多久以后,一个熟知的声音打破了自己的封闭空间,又将自己给拉回了现实世界。夏侯明微微的睁开双眼,半天才从紧闭的双唇间挤出一句话:“恩。剑波,你去告诉他们,一切按我的计划行事。有什么问题,可以去万福堂问那里的执事。”

“是,剑波这就去告诉他们。”

“等等。剑波,你再给启明传一句话:‘若事败,可一不做,二不休反将西海,务必将我那三千铁骑保住。其他的事,我自有打算,他们就不必担心了。’”夏侯明说到这里,明显觉得自己是心口不一,而且是多此一举。然而,为了保守秘密,他也就只能这样做,别无他法。

“是,剑波知道该怎么说。”

陆剑波回罢,转身便离开了夏侯明的书房。与他坚实的步伐相对照的,他的眼中不时的在闪现着恐惧与不解。

书房中的夏侯明,在再一次闭上自己的双眼时,隐约又见到了三十年前的老朋友——曹孟德。孟德还是那样的严肃,萧杀的脸上,没有一丝苟笑可以立锥的地方。而他的双眼,永远是那样的犀利,那样的清澈见底。眉宇之间,永远是阵阵的杀气。再有就是他的双手,依然是习惯性的倒背在身后,没有人能知道他的手到底在做什么,想要做什么。

“你还好吗?孟德公。我有很多的心事想和你说,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夏侯明缓缓的说道。

“德光,成大事就要不择手段,千万不能为私情所左右,更不能为了一人一事,忘记了危险的可能存在。记住,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莫要学我妇人之仁。”

“孟德公…”

梦境中的夏侯明,不住的追问或这或那的问题,久久不能自拔。

……

梦,毕竟是梦,是虚无缥缈的事。然而,现实依旧是那莫的残酷,不是做一个梦就能得到解脱的。回到现实中的夏侯明,望着星光点点的苍穹,在寻找那颗永远耀眼如旧的星辰,寻找着自己的下一个灵感。

夜色中,三千西凉铁骑,在夏侯明的爱将,也是他的义子慕容光率领下,一路绝尘而去。三千铁骑,三千有血有肉的铮铮男儿,三千明知此去惟死无生的热血汉子。给他们送行的只有风中那干瘪的老人,那为圣龙西凉王做了一辈子幕僚的陆游。微风中,陆游高声朗诵道:“三千虎贲尽英豪,百战荆棘敌惧寒。而今夜月一朝别,自觉天涯也恨短。此去缘为保忠魂,留得丹心照汗青。我辈蒙羞那堪驱,惟祝壮士不负托。”

与此同时,远在京都的曹家与王家,刚刚得到一条令人惊愕万分的消息——狄夫人与其二子,业已在洛水之畔的寒亭被杀害。与他们同时遇害的还有韩氏的七位重量级人物,他们都是圣龙的功臣,是圣龙的干将能吏。寒亭上下,洛水之滨,无不浸染着忠臣的鲜血。

悲愤中,曹差与王守仁不约而同的都想到了去质问他们的学生——慧帝。要问问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皇帝,韩氏一族到底做错了什么,要用如此手段去对待他们,难道他们不是你的亲人吗?

子夜,宫门外,曹差与王守仁泣血痛哭,希望能见得慧帝一面,能问个究竟。然而,沉沉的夜色中,高大巍峨的宫城,却象一个阴森的所在。它没有一丝要让外间消息进入的意愿,也就没有让人轻易扣起的可能,宫门紧紧的深锁着。惟有城楼上,那在风中摇曳着大红灯笼,以及来回不断巡视着的羽林军,还给人有一丝生气的感觉。

两个苍老的声音,两个憔悴的身躯,在风中时隐时现,犹如鬼魅幽灵般。曹差与王守仁绝望了,他们在无助与无奈中绝望了。他们相拥而泣,那是在为死者不值,是在为忠臣不值,是在为社稷不值,是在为帝国不值。

吱…,咣铛…

紧闭的宫门终于打开了。打里面走出一獐头鼠目之人,不是别人,此人正是奸相吴桂。正是杀害韩氏一干人等的罪魁祸首,整个圣龙的敌人,当今圣龙主君慧帝的小舅子。

曹差与王守仁没等奸相吴桂开口,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就将他的两襟抓住,怒喝道:“奸贼,是不是你进言的?是不是,是不是…”

“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在吴桂凄厉的哭救声中,几个健朔的宫人,才缓过神,慌忙将吴桂从曹差与王守仁手中救下。此刻,吴桂浑身都在颤抖,还在后怕刚才的那一幕。他看见了,他看见了曹差与王守仁的恐怖眼神,看到了真正的愤怒,明白了什么叫怒不可扼。但是,奸臣就是奸臣,心理素质出众的吴桂没有被眼前的二人吓到。他没有放弃自己预谋了许久的计划,他还要继续,还要更加卖力的继续下去,让整个圣龙都知道他的存在,让所有人都知道和他作对的下场——韩氏的今日厄运。所以,他故意的整了整被糅捏的官服,顿了顿他那破锣般的鸭公嗓子,阴冷的说道:“是我进言的,如何?你们两个老匹夫,能耐我如何?哈哈…”

“苍天啊。为什么,为什么,天啊…”

“为什么?莫须有,哈哈…”吴桂说到莫须有三个字时,声音是那么的尖锐刺耳,是那么的委琐不堪。

曹差与王守仁愕然,顿失言语。而此时,吴桂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话:“你们等着,等我收拾完韩托胄的那些个余孽,就来找你们。两个不知好歹的老匹夫,哈哈…”

曹差与王守仁欲哭无泪,眼睁睁的看着吴桂遁入宫城,而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心中的痛在一点点的加剧,在试图冲破自己的束缚,要挣脱出来。二人望着深重厚实的宫门缓缓关闭,异口同声说道:“莫须有…”

哇,哇…

两道血拄,象脱缰的野马,奔腾而去,溅落在如雪似玉般的石栏上。

两家的家人,纷纷冲上前去,扶住两个摇摇欲坠的倔强老人。哭声,喊叫声,求救声,响彻天际。而一向怜人多感的天,却没有在这个时候流下一滴眼泪,它只给了世人阵阵的阴风做陪。

天明时分,两辆破旧的车驾,在两群失魂落魄的家人陪伴下,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府邸。阴冷的晨风之中,曹府与王府都挂起了白幡玄幕。白的刺眼的灯笼,在阴风中无助的摇曳着,它们在哭泣,在呐喊,在控诉。

黎明,京都的街道在颤抖。无数的人,默默的人,在自发的组织下,走上了抗争的道路…

变局初降<三>

七月流火。七月对于圣龙来说,是个多事的月份,今年的七月也不例外。先有韩托胄遗孤蒙难,在有曹差与王守仁苦柬失败卧床,后有仕子百姓请愿被血腥镇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政治地震是接二连三的降临。

然在终南山上,明教总坛真武大殿内,圣龙国师扬启德端坐高位。其下,分列四路人马,为首的是一男一女两蒙面少年。扬启德虽已年逾七旬,但是依然矍铄有神,大事小情都把握的火候恰倒好处。身为掌教的他,原本是每个月十五才召集弟子门人开教会。而群英会,则更是要要到年关前一月才开的。但是,此次教会与群英会却提前了,而且是合二为一,一道举行的。问其原因,无非是扬启德有重要事宜要做交代,年关实在是太遥远了。

“老朽,今日将大家召集来此,无非是倍感自己力不从心,有意择储而已,还望大家见谅。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没有什么好说与不好说的,有什么意见,就把话挑明,老朽也好有个参考。”说话间,扬启德随手托起茶碗,轻轻地泯了一口清香淡雅的龙井。而他那深不见底的双眼,却刷的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个遍,令人不寒而栗。“难道诸位同道都没有意见?还是有什么顾虑不成?不妨事,说出来就是,何必象那官场之人,阴含不举?”

“师兄,不是我说的难听。事实上,玉明与玉虚二人,您选择谁都一个样,他们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扬不嗔低声嘟囔了那么一句。

扬不嗔话音虽不是很高,但是在场的人,都听的是那么的真切。纷纷暗挑大拇指,称其够胆量,是个汉子。但是,也有人不高兴,心存对扬不嗔三分的怨恨——玉明就是其中之一。

玉明,扬启德的养女,本是关中流浪孤女,无名无姓。也是她的造化,在她五岁那年,扬启德率门人义士赴关中救灾时,偶遇她在死人堆里苦苦挣扎,便出于方外人的悲天伶人之心,将她收入门下,权做养女。后扬启德返回终南山,在对她进行了一番甄别后,惊奇的发现她玉明,居然是一个练武的上上人选。于是,扬启德对她格外的用心培养,果不出十年,玉明便成就了一身绝学,成为了明教新生代的领军人物之一。现在的玉明,不但武艺出众,而且人也长的标志,是个人见人逐的江湖美女。然而,玉明却不为江湖上那许多的俊俏之人心动,单单喜欢上了她的师兄玉虚——扬德安,一个其貌不扬的主。当然,玉虚也不是一无是处,他至少是玉明争夺掌教一职的唯一对手,也是扬启德喜爱的关门弟子。

说起这个玉虚,一般人肯定会由他的姓氏联想到什么。不错,玉虚是扬家的后辈子侄,更是扬启德亲侄子,其弟扬启宗的遗腹子。是扬启德夫妇一手养大的,并视如己出,寄予厚望。扬德安,虽然不如玉明那样是个天生的武学奇才,但他也继承了扬家的特有资质——武学胚。再加上他个人的勤奋与刻苦,以及扬启德等人的言传身教,现在虽说不如玉明,但也是出了名的侠客,成了腕的高手。其为人较为忠厚,不太喜欢权谋诈力,所以,所结交的朋友多为死士。但也正是因为这个,他在与玉明的屡次相比之下,往往是处于劣势,要矮那么一头。

今天,扬启德突发奇想的提前召开群英会,并将教会也一起开了。为的就是在自己再次闭关前,把自己的心愿了了。然而,他并不知道。他今天的行为,却要给明教带来长期的隐患,给明教的覆灭打开方便之门。此刻的扬启德,还在为自己小师弟的话,再三琢磨的时候,却不想遇到了一个麻烦。

“太君。依在下的看法…”

武当的掌教话还未说完,一个紫袍明教弟子,慌张的闯入会场,惊呼道:“师尊,大事不好了,京都出大事了…”

“什么事?如此的慌张,成何体统。”扬不嗔怒目而视道。

“嗔师弟,不要如此,待他说完在教训不迟。”面有不快的扬启德,微微启唇道。

“是,是弟子错了。但是,师尊有所不知,弟子这也是有原因的。适才京都的两位大人来信了,信中说‘韩帅夫人与二子,昨日被莫须有的害了,尸身下落不明。两位大人苦柬不成,泣血卧床。京都仕子百姓的请愿,也被吴桂一党血腥镇压,死者相枕而籍,血流聚河。现韩帅一门三千口,旁末被判充军岭南,宗族被判斩决,不期就将行刑。’两位大人是在病榻上,泣血执笔求救。望师尊早做决断,救下韩帅一门宗族百余口老少。在座各位若有不信,可一观晚辈手中的血书。”紫袍弟子说到此处,潸然泪下,情之感人,世所共见。而他手中的锦帛血书,被扬不嗔一把夺了过去,迅速的递给扬启德详阅。

扬启德在众人交头接耳中,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一字一句的将血书反复看了三遍。其间,扬启德原本阴暗的脸,不时的翻涌出各种颜色,脸上的银髯也倒竖起来。

啪,再也无法压制自己满腔怒火的扬启德,张左手就将身边的茶碗托盘拍了粉碎。右手攥着血书,不住的在颤抖。好半天,扬启德才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暴张双唇,激愤的怒吼道:“嗔师弟,你们大家看看吧。这就是我朝圣主的所作所为,还有关中侯吴氏的善举。难道我朝立国以来,不以言论而屠戮大臣及眷属的规矩,在他们眼里成了什么?成了什么?”

“韩帅一门忠烈,想不到竟落此下场。京都十万请愿仕子百姓又有何罪,要他们刀兵相加。先帝爷,孟德公,你们就睁开眼睛看看吧。完了,完了,圣龙完了。呃吓…,哇…”扬启德正在愤怒激言时,张嘴就吐出了一口鲜血,溅的满地都是。

“师兄,师傅,太君。”

一阵阵的呼喊哭救声,在真武大殿响起。许久,扬启德微微睁开双眼,从自己的紧闭的双唇中,吃力的挤出数字:“备车,老夫我要进京面圣,我要…”,又昏厥过去。

三天后,京都繁华的街道上,出现了许多的江湖人士。但是由于朝廷的禁令没有解除,他们都被没收了随身的兵刃,并被告知‘不得召开,组织,参与十人以上的聚会。否则,一经查实,立刻拘拿下狱。’然而,禁令归禁令,那只对平头百姓有约束力,对于这些江湖中人,你也就只能说说而已。集会照样在进行,兵刃照样是有的。

外面的纷繁,却与太学院国书监的一个人没有丝毫的影响。晨曦中,曹羽背靠太师椅,正品茶阅书,好不遐逸。对于朝局的动向,以及舆情的发展,外人都在苦思冥想之际,曹羽却不置一词。宛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因此,他也招致了不少的非议,甚至是被人私下所诟病。当然,这也正是他高明的地方,是他城府心机深重的表现。若非如此,估计曹羽也就不会今天还在国书监值事,更没有机会在国书监阅书品茶了。恐怕就要和狄云一样,被人扫地出门,连自己的前程都受到影响。

七品的供奉管事,对于曹羽来说,虽不是什么好差事。但是却有机会接触到众多的古籍善本,可以了解到圣龙的过去,洞悉圣龙的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不但对自己的修行有好处,而且还可以提高自己的武艺,有助于自己化解体内的残毒,何乐而不为呢?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曹羽没有去参加任何的科举考试,更没有通过自己义父的脉络,为自己谋求一个更高的职位。这些年来,曹羽一直就猫在国书监,四平八稳的做他的供奉管事,过着与世无争的小日子。

夏日里读书人有一大烦心事,就是那可恶的鸣蝉,在永无休止的发出着杂音。曹羽却是例外,他由于心无杂念,而未与可怜的鸣蝉去计较,而专心孜孜的在看自己的书。对于书到精彩之时,曹羽会习惯性的用自己的折扇敲敲自己的额头,附之以嫣然一笑。

“咦,那不是曹家的二公子吗?难得啊,哥几个要不要去调笑他?”一浑身横肉的家伙,奸笑着问道随行的众人。

好啊。有吴公子的提议,我们敢不从命。走了…

曹羽根本没有把他的话防在心上,更没有必要去在乎他身边的人,还在专心孜孜的看自己的书。对于将要面对的家伙,曹羽心理明白,那一身死肉的家伙,就是吴桂的儿子——吴文。吴文名字是取的好,但是人却不怎么的,说的好听是学识不深,要按常人的话往重了说,就是不学无术。就这么一个东西,若不是仗着他老子的熏天权势,别说做的一任太学院的祭酒,就是在太学院打杂都不够资格。今天,不知道这个东西,那里搭错了神经,居然跑到国书监来晃悠。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曹家的二公子啊。怎么不去陪老爹,在这里猫着啊?”

曹羽头也没有抬,只当是一阵空气在自己的面前吹过,继续在看自己的书。

“我们家吴大人吴祭酒在和你说话呢?说你呢?别他娘的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吴文家的管家,委琐不堪的干瘪中年男子,冲着曹羽边戳边阴阳怪气的骂到。

曹羽不耐烦的张手掸开那在自己额头上戳戳点点的肮脏手,不温不火的回敬道:“我当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一条狗啊。滚远点,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哎哟哟,我还真没有看出来啊。你们看看,这是谁啊?曹家的二公子啊。来来来,你们都来看看,人家可是曹家的二公子,不得了的很啊。人家可是个人物,本朝难得的人物啊。人家老子病了,还有不忘在这里专研诗书,真可谓是不负他老子的教诲,哪个孝道啊。

让我再看看。不对啊。不是他不想给他老子尽孝道,是他老子不让啊。你们知道为什么吗?他不配,他不是曹家的人啊。哈哈…”看曹羽对他不闻不问的态度,吴文接连恶言相讥,试图激怒曹羽,看看曹羽的发怒的样子。

然而,曹羽只是,也就只是微微的抬头瞅了一眼吴文等人。用他那冰冷的眼神,在吴文等人的脸上,扫了一遍。随后,继续看他的书去了,就和眼前站着的不是人,而是一群令人厌恶的苍蝇一样。

吴文等人在曹羽冷峻的眼神扫视下,先是一愣,以为曹羽会冲他们发火。然曹羽接下来的举动,又让他们心头一动,曹羽心虚了,曹羽是一个胆小怕事的惟弱之人。吴文在众狐朋狗友和他那个委琐的管家辍窜下,继而挖苦讽刺道:“你们知道吗?哪个老不死的为什么要在府中养这么一条白眼狮子球吗?我告诉你们,它是为了养它咬人的。你们知道吗?我现在还怕被它咬呢。可惜啊,这个没用的东西,别说叫它咬人,就是叫它抓只耗子都没哪个本事啊。噢,你们看我什么记性啊。你们知道不?这无用的东西是怎么进老不死家门的吗?是老不死的在延州捡回来的,贱民堆里捡回来。你们知道为什么吗?是为了报答狮子球老娘的恩德,报答狮子球它老娘和自己的情份…”

啪啪啪,三记响亮的耳刮子,重重的扇在吴文那满是横肉的脸上。当时就扇掉了吴文三四个犬牙,他那原本就厚实的脸,立马肿胀的象隔皮加了个馍。吴文疼的,当时就倦倒在地直打滚。而吴文身边的群丑们,只觉得一道白光乍现眼前,随后就看见吴文倦倒在地上吐着血沫,直打滚。他们懵了,给眼前的突然变化给吓懵了,就连挪动脚的气量都没有了。

曹羽看着这些人模狗样的东西,冷冷的一笑,断喝道:“还不给我滚。”

懵了的那些个东西,在曹羽的断喝声中,才缓过神了。七手八脚的抬起吴文,飞一般的逃离了曹羽的视线,消失在袭人的暑气之中。

“好,好身手。欲飞兄多日不见,没想到你的武艺有精进了不少。云,自愧不如啊。”

顺着来人的话语声,曹羽抬头看见了与自己分别多日的好友狄云,狄子玉。“子玉,你今天怎么有雅兴来了?难道是…”

曹羽刚欲问为什么的时候,狄云伸手示意莫说。转而似笑非笑的说道:“欲飞,你可有空,与为兄去蓝陵楼一叙?”

“好。我也正无聊,不如这就随你去喝上两盅。”

走…

狄云,三等奋义侯狄青的长孙,昭义将军狄浩原之子,原五原知府狄浩然之侄。本是奋义侯的合法继承人。同时,也是韩托胄夫人的外甥,和韩氏关系极为密切。但是由于五原失陷,狄浩然战死,朝廷在太皇太后吴氏的授意下,竟然剥夺了他的世袭爵禄。他的家族,也就因此陷入了困境,他为了养家糊口,也被迫接受了太学院国书监六品供奉管事一职。从而和曹羽有幸和曹羽同事,结下了莫逆的交情。此人不但文采出众,而且还是一个习武之人,与曹羽是亦师亦友的关系。曹羽私下一直将他称做自己的兄长,是曹羽在国书监唯一的朋友,也是曹羽唯一可以倾诉心声的人选。所以,他对曹羽的个性是相当了解的,也是最先猜透曹羽心境的人,和曹羽在一起往往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狄云此来找曹羽,不是为了别的事,只为他的上辈姻亲世家韩氏而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说服曹羽出面,去和曹差说说,能保一个就是一个,千万别让韩氏就此绝后。他那里知道,就是他不说,曹羽也早已多次和曹差合计过了。只不过现在不是时机而已,曹差又有恙在身,所以才没有付诸实施。

就在狄云与曹羽说话间,二人便在下人的引领下,到了京都最富盛名的蓝陵楼。蓝陵楼,因其创店之初得本朝诗仙太白居士的佳句而得名。原本蓝陵楼是称小饮居的,诗仙太白居士偶得来此饮宴,因感此坊佳酿甘甜醇美,而诗性大发,赋诗称颂。店主为彰显其事,便索性将小饮居改名为蓝陵楼,取字于蓝陵美酒夜光杯。也正是为这个事,改名后的蓝陵楼是越开越红火,不到数载就成为了京都的第一酒楼。其招待的顾客,也就由一般的贩夫走卒,渐渐的变成了达官显贵、文人骚客、富户豪门之人。两百年来,在蓝陵楼上,有着无数佳人才子的墨宝题字,其中不乏与诗仙齐名之辈。今天,狄云邀请曹羽来此饮宴,不但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同时也是有意要以蓝陵楼做掩护,和曹羽好好的商议自己的事。不过,他们来得不是时候,蓝陵楼现在正在动荡之间,大批的锦衣卫和禁军,正在赶往此间。

“欲飞,你看那是谁人?”眼尖的狄云随手遥指道。

“吴荃?怎么他来这里了?难道又是要捕拿谁不成?”曹羽一连三问。

“喂。来人可是曹羽曹公子和狄云狄相公?”同样眼尖的吴荃老远就喊到。

“啊,正是我二人。不知道吴大人来此做何?”曹羽强作欢颜答到。

“呵呵,曹公子让我好找啊。我是特来此地待我家兄弟给公子赔不是的,还望公子莫要和我家兄弟计较。他就是那么一个人,吃不得二两酒,就要胡疯的主。”吴荃谄笑道。

“吴大人说笑了。我怎么敢去计较,到是我要有劳大人您向你家吴文吴大人赔不是,羽…”曹羽说着,就要给吴荃行礼,却不想被吴荃一把拉住了。

“算了。曹公子,我们又不是不了解对方,就不要如此的多礼了。走,陪我去看一出戏文不?”吴荃提溜着双眼,话里有话的相邀到。

“吴大人,你看我与狄云狄大哥是来此饮宴的,那戏文就下次再看吧。要不我就不好和狄大哥交代,也有失我重信守时的一贯作风。”曹羽话说此间,偷眼看了看吴荃,却不见吴荃有丝毫的不快,心中不觉有所嘀咕。

“不妨事,不妨事,我说的戏文就在此间蓝陵楼上演。不信,你我三人,可以边喝边看,如何?”吴荃皮笑肉不笑的回到。

曹羽与狄云相互一视,苦笑不迭。心说道:“真他娘的走运,今天居然遇到这个又臭又硬的家伙,什么事也做不了了,真扫兴。”但是,出于礼节应付,曹羽还是和狄云一道邀请吴荃赴宴。面对神秘兮兮的吴荃,曹羽与狄云心里这个时候,也多了三个转轴,十二个心眼。生怕一个不小心,给老谋深算的吴荃抓到什么小辫子。

“统领大人,他们还在楼上,一个都没有少。”一个便衣的锦衣卫在过道向吴荃禀报到。

“恩,我自有主张。你下去叫兄弟们看牢点,别叫那几个蛮子给跑了,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家伙。”吴荃面无血色的吩咐到。

“是,小人知道。”

看着属下的退去,吴荃本无血色的脸,又恢复了常态。笑嘻嘻的冲曹羽与狄云说道:“二位,我们不如去望云间吧。那里不但空气清新,而且今日还有别样的风情哦。”

曹羽与狄云一听,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自己给吴荃当枪使了,吴荃是要自己,以与吴氏同流合污者的姿态出现在世人的面前,为他吴氏装修门面。毒啊,真的是歹毒啊。这样一来,不但是帮吴氏立了贞洁牌坊,而且还把自己家族的清誉给统统的葬送了。但是,自己要是不从吴荃的话,依吴荃的一向作风,管保给自己按上个罪名。即使日后没有了事,但是韩氏一门的事,也就别想了。不行,不能让他如此得逞,我等到不如看他吴荃下一步怎么走,找个破绽化解可能的一切不利局面。达成了默契的曹羽与狄云,相视一点头,便很是顺从的跟着吴荃,上到了望云间。

曹羽与狄云抬首望去,只见望云间还有一桌人,而且是违禁带着兵刃的主。曹羽与狄云看了一眼身旁的吴荃,立刻明白了,吴荃没有把握拿这些人怎么样,别看对方只有区区的八个人而已。“噢,原来吴荃还有这样一层打算啊。难怪,难怪,原来还要把我们当廉价的打手使唤上。真他娘的有你的,吴荃。”

吴荃明白曹羽与狄云的眼神,他一直都在注意这两个人眉来眼去,早就看穿了二人的心思。但是,他却不怕这二人跟他耍花活,他还有这个自信,能压住这二位,一切都会按照他的预期进行。所以,吴荃故意来到那桌的对面空位,高声喊到:“小二,小二,死那里去了?”

“来了,大人。不知道吴大人有什么吩咐,小的这就去帮你准备。”一个机灵的堂倌,慌忙出现在众人面前。

“去,给我按他们的样式,都摆上。”吴荃话里套话的吩咐到。

他的话刚一出口,立刻引起了对面桌的人高度警觉,不由的侧目斜视过来。十六道阴冷的眼光,照在三个人的身上,显得是那样的咄咄逼人。曹羽与狄云,不由的一愣,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而吴荃还没有意识到,只顾一个人品着刚上的上好雨钱。

变局初降<四>

吴荃,京兆府人氏,原系关中延州吴堡人氏。原京兆巡察使吴淼之子,当朝权知军国平章事吴桂之嫡侄,西京留守使吴琦族侄。现任京畿锦衣卫统领,上四品,直接对吴桂、吴归农负责,是京畿最具实权的人物之一。其原本京畿地面一泼皮,后遇高人拜师学艺,加之有吴氏武功根基,武功一日十进,不出三五年,就成为圣龙的一等一高手。出师后的吴荃,在吴桂的推荐下,进入锦衣卫,在扬州任了一任小队长。期间,吴荃连破要案,缉拿捕获大批惯匪悍盗,声名鹊起。而后在进剿深入圣龙腹地的倭寇时,因战功卓著,被迅速的擢升为四品下统领。一年前,吴荃由于公务及其为人正直,而被锦衣卫调派回京,接任了京畿锦衣卫上四品统领一职。因此,吴荃也被圣龙的各方看好,认为他是吴氏新生代中的佼佼者,他日前途不可限量。然而此次七月风暴中,吴荃一反常态行事,不但本人没有参与镇压请愿活动,而且他的部下也被严令不得参与,真是令朝野大跌眼镜。也是因为如此,曹羽与狄云对于吴荃本人是没有多少恶意的,或许说,还是有那么一点好感。但是,由于吴荃的身份与家世特殊,曹羽与狄云又不得不对吴荃有所防范。

此番,吴荃别有用心的邀请曹羽与狄云赴宴,曹羽与狄云又怎么不联想翩翩。看着吴荃眯缝的眼睛,曹羽第一个感觉就是;“吴荃,今天是来者不善。”而给狄云的感觉就是:“吴荃此人心计缜密、城府深沉,决非善类。”

眯缝着双眼的吴荃,在堂倌奉上香茶后,得意的说道:“二位,你们怎么看这蓝陵楼的香茗?”

“此乃上等雨钱,是宫中御赐之物,凡间是难得一见。不知蓝陵楼怎么会有如此好茶,难道…”曹羽呷了一口回到。

“欲飞,你这就不知道了。想必,这是吴荃吴大人特意取来,给我等享用的。”狄云指着吴荃接话解释到。

哈哈哈…

“我原本想考考二位的。没想到,话刚出口,就给你们给顶了回来,不说了。”吴荃说罢,呷了口雨钱,接着说道:“二位,你们怎么看当今之局势,国运之走势?”

“吴大人,今天莫谈国事。”

“不。今天难得我等三人一聚,大家都是各个家族的后生俊杰,不谈谈这个,那做什么啊?难道要说风花雪月,酒醉歌糜之事?我想你们也不会如此自甘堕落,不问时世吧。”吴荃狡邪的笑言到,一个指头还在点指着曹羽与狄云二人。

“不知如何说来?吴大人。”曹羽与狄云异口同声的回问到。

“看看,我刚说这个,你们就耐不住性子了。”吴荃收起笑颜,一板正经的回道。

曹羽与狄云看看对方,嫣然一笑。此刻,堂倌正好准备好了酒菜,正准备排摆上桌。曹羽撇眼一看,心中顿时一寒,大叫不好。原来,堂倌上的菜式,都是曹羽与狄云平素里喜欢的,而且就连样式花缀都一模一样。“锦衣卫真的无缝不入啊。看来曹狄二府中早已混入了锦衣卫的密探,二府人员的一举一动都在锦衣卫的严密监视下,细到每个人的吃穿喜好。”此时,狄云也注意到堂倌所上菜式,面色立刻刷的苍白如纸,手开始有些不自在的移动。

“三位大人,真的不好意思。小店没有…”

“恩,你下去吧。”吴荃做了个手势,示意堂倌退下。

“来、来、来…

吴荃举起酒杯说道:“大家难得一聚,满饮此杯。”说罢,一扬脖子,就把酒给灌入口中。随后,反转酒杯,对二人示意:“请。”

曹羽与狄云碍不过,也满饮。

见二人满饮,吴荃放声大笑道:“痛快。今日能遇到二位,他日作古也不悔。”

啪…

曹羽与狄云回首一望,只见一红衣少女拍案而起,一双明眸放着寒光,直射自己。而那吴荃却没有太大的反应,低首正欲夹曹羽面前的红烧鲤鱼。

“难道中原人士,都是你们这般无礼?还是你们目中无人,肆意矫情惯了?”红衣少女怒目娇呲道。

“不敢。我们那里敢在这天子脚下肆意矫情,我们还怕被官府拿了去问罪。小姐,不知道在下说的是不是?”吴荃趁曹羽与狄云迟疑之机,调笑道。

“你…,”红衣少女粉面一红,扬手就是一掷。

嗖、嗖、嗖…·数点寒光直扑曹羽等人,罩着面门、喉头、前胸就过来。曹羽与狄云分使折扇,上下翻转周护,将那些暗器给磕飞出去。而吴荃则来了个飞仙引路,将暗器全数让过后,笑眯眯的起身道:“这位小姐,你可知道刑部近日给有司衙门下的行文通牒?”

“什么狗屁行文通牒?本小姐没有听说过。但是…”

红衣少女刚欲接话下说的时候,对桌的长者低沉的咳嗽一声,呵斥道:“四妹,不得无礼,还不给为兄坐下。”

“大哥,他们…”红衣少女欲作争辩,但见说话之人面色阴沉,欲言又止,自己老老实实的回归自己的原位。但是,她嘴上不说,却脸上展现无遗,那副委屈跃然欲出。

“时才舍妹多有得罪,还望三位大人见谅。不知三位怎么称呼,在下也好一一赔给不是。”一面色古铜的彪形大汉起身赔不是道。

“在下,曹羽,现职太学院国书监。这是我的同僚狄云,这一位是京畿锦衣卫统领吴荃大人。刚才,我们有所不周,搅扰了各位的雅兴。所以,时才的误会,也不能全怪令妹,我等也是有过的。”曹羽一抱拳回到。

“噢。”古铜汉子眼前一亮,面带微笑的接着说道:“各位大人,不管怎么说,舍妹出手暗器,就是不对的。何况,这里是酒肆,朝廷又没有明文规定这里不可以说笑。所以,还是我们有错,理当我们赔不是。”说着,古铜汉子抱拳深深的一鞠躬。

“不敢当。”正当曹羽与狄云要为古铜汉子一行人接着开脱的时候,吴荃冷冷的接茬道。

古铜汉子一愣,然后坦然笑道:“吴统领,您有何高见?不妨说出来,在下好听听看。”

“刑部行文通牒规定:‘私携兵器者,聚众非议国政者,一律拘拿。’我现在想问问阁下,您有有司的许可携带兵器吗?您是否有功名在身,可以不照有司规定私聚谈论国政吗?您又是否可以聚众殴打有司官差,拒捕抗令?”吴荃话到此时,张手一挥,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的十几号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司兄弟,还有没有漏网的?”吴荃冲左手垂立的锦衣卫下五品副统领问到。

“全在这里了。”

“跟我们走吧。我们有话去锦衣卫正堂说,这里就不必了。

希望各位能大家不要破了面子,我也不想大家难堪。”吴荃冷冷的笑道,冲古铜汉子使了个眼色。象是在说:“别做无谓的抵抗,今天你们是插翅难逃。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试试看,我吴荃有的是时间与耐心。”

“噢,原来是这样。那感情好啊,我们走吧。”古铜汉子说话间,示意从者,我们跟他去看看吧。

吴荃一愣,回身问身后的副统领,“司兄弟,你没有问他们什么身份吗?我听他的口气,好象是行伍出身,而且品佚不低。”

“属下失职。我这就去问问他们,看…”

“不必了。还是我来问吧。”吴荃回转身形,冲古铜汉子张手问道:“我还没有问过阁下的身份,不知道可不可已赐教一二?”

“呵呵,难道锦衣卫抓人还要问对方身份的吗?怪事了。”红衣少女挖苦道。

“这位小姐,请你和我们统领大人说话注意点,别没大没小的。”司副统领缓声呵斥到。

“哎哟哟,我当是个什么东西呢?原来是条会说话的狗,在对我凶啊。”

“四妹,休得出言侮辱有司官差。你若再不收敛,看我回去不叫父王收拾你。”古铜汉子怒斥道。

红衣少女在古铜汉子的怒斥下,耷拉着脑袋,手把配剑沉默不语。而在她身后的六人,见她给训斥了一顿,象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一个个嬉笑相对。当然,这些都没有逃过吴荃,以及吴荃身边所有人的眼睛。吴荃当然只是一愣而已,而曹羽与狄云却暗暗的心惊不已,心说道:“听他们的口气,以及他们面对锦衣卫的嬉笑态度,他们绝对不是一般人。再加上古铜汉子适才称言父王,估计他们不是哪个边陲番王宗亲,就是草原来的使者。看来,京都又要有一出好戏了。还好刚才自己没有插手其中,否则,不但保护不了自己与家族清誉,搞不好还要卷入是是非非。”

“赶问,阁下是何方人氏?缘何来到这正值风雨欲来的京都?”吴荃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真的想知道?”

“是的。”

“那请借一步说话。”古铜汉子说着,伸手一邀。

吴荃想也没有想,随那古铜汉子便进了一个小隔间。不多久,吴荃伸头出来,冲曹羽与狄云低声喊到:“二位,你们也进来,帮我看看两样东西。”

司副统领有些奇怪,也想过去看看,但是被一个脑袋探在外边的吴荃示意退下,便没有敢近前。不过他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示意自己的部下小心看好尚在自己手上的人,别叫他们有逃脱的机会。而曹羽与狄云,则在从容间度进了隔间,并把门帘打下。

“你们二位见多识广,帮我看看这两个令牌是不是真的。”说着,吴荃将两块令牌交到二人手上,自己则与古铜汉子站到临街窗前,眺望繁华的帝国首都。

曹羽与狄云,在接过那两块令牌后,手就一直没有歇停过。他们不断的翻动着令牌,在对照自己对圣龙朝廷御赐金牌的印象,不断的在找寻令牌上的破绽。时间在分分秒秒的过去,曹羽与狄云无数次的参见探讨后,居然没有找到一丝的破绽。曹羽才放心的对吴荃说道:“据我二人看,此物乃是神帝爷时,颁赐给九千岁凉王与西海大将军王的金牌之一。当年神帝爷一共颁发给凉王就千岁三块御赐金牌,颁发给西海大将军王两块御赐金牌。不过,在下有一事不明,有请这位大人能赐教。”

“你是不是想问我是怎样得到这两块金牌的?”古铜汉子回身淡淡的说到。

“正是。”

“本世子就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本世子乃是西海大将军王的长子,本朝西海都护府司马慕容光,凉王他老人家是我的义父。所以,我有这样的信物,也就不足为奇了。”古铜汉子说话间,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令在场的人都为之一震。

吴荃、曹羽、狄云纷纷跪倒请礼道:“吴荃(曹羽、狄云)不知是大将军王世子车骑将军到此,刚才有所不恭,还请世子见谅。”

“罢了。你们也是在执行公务,且王妹有失身份在先,到是我要请三位多多包涵。请起,请起。”慕容光伸手将三人拉起,接着说到:“我等此来帝都,一来是代表义父凉王他老人家,和家父西海大将军王觐见陛下的。二来是要替二老去拜见一下故友,并表达一下心意。三来我等也很羡慕帝都的繁华,想进京游历一番,也不枉活了大半辈子。”

“哦,原来如此。”吴荃点头答话到。“不过,卑职还是要提醒下世子,现在京都局势不稳,流言蜚语伤人无数。我等这些天也忙于处理各项棘手的问题,要不等在下有了空闲,我亲自为世子引领游历?”

“多谢吴大人了。我等归期已有定数,况且我家义父治军严苛,不比内地统军之人可比,就不麻烦大人们了。”慕容光微微一笑,推却到。

“不知道世子要去拜访京中那位大人?我等也可以帮忙引路。”心中早有想法的曹羽接话问道。

“哦。这个到也是,我等人生地不熟的,在这帝都还真不知道到那里去找太师府与太傅府。不知你们可以引路与否?”慕容光很诚恳的问道。

噗嗤,曹羽与狄云都笑了,而吴荃也是隐忍不发。

“这是何故?”慕容光有些疑惑的问道。

“在下曹羽,乃是太师义子。世子要去拜访家父与我王世伯,若有不弃,我可引路。”

哈哈哈慕容光仰头一笑,说到:“世间竟有如此凑巧的事。走,我们这就走。”说完,拉住曹羽的手,收起两块金牌,就要离开隔间。

“且慢,世子您要这样走,就是为难卑职了。您还是随我去锦衣卫正堂落个笔录,也好让我等和有司交代,您等也好不在为有司所麻烦。”吴荃躬身启禀到。

“吴大人,难道你们锦衣卫也受人节制不成?”慕容光不快的回到。

“世子,吴大人也是有难言之隐,您就和我俩随他去落个笔录,也好给有司一个说词。”曹羽微微躬身解释道。

“哦,那就随你去去吧。”慕容光看了看吴荃,信心十足的回道。

在锦衣卫正堂呆了一个时辰后,慕容光等人在吴荃的亲自恭送下,离开锦衣卫驻地,随曹羽狄云一道赶往曹府。而狄云的一个下人,则被曹羽委托去王府报信,请王守仁给个答复。一路上,曹羽给慕容光介绍了整个京都的大致架构模式,并着重的介绍了东西二市,以及宫城官城各门。慕容光等人听的是十分的投入,而且还不时的插话打断曹羽的介绍,询问起有关京都卫戍的情况。当然,曹羽出于本能的反应,没有详细的做过多解释,只是含糊其词的说了些日常的情况。

不大多时,曹羽引着众人在转过多个大街后,来到了官城。再约摸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就来到了太师府,而太师府隔壁三百步之距就是太傅府。

来到太师府府门时,曹羽在马上唤来值事管家,令其速去通报西海大将军王世子慕容光来求见,随行有其弟游击将军慕容照,其妹慕容雨,西海拓拔部族长游击将军拓拔元昊,西海符部族长游击将军符坚,凉王治下骊城护军校尉法兰克、安东尼、艾德哈德。值事的管家,听曹羽这样一介绍,拔腿就去通报有贵客来求见太师。

此刻,曹羽也开始招呼慕容光等人随自己去正堂休息,而下人们则帮慕容光一行人收拾行装,牵引马匹去喂养。

来到正堂的曹羽等人,分排宾主主次落座,婢女们则将早已准备好的香差果品糕点一一排摆好。曹羽一蔽主之仪,向慕容光等人敬茶。慕容光等人也是受过正统圣龙礼仪教化的人,也大大方方的回了曹羽。曹羽看慕容光的气质,在看慕容光的礼数,心中暗暗称道其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难怪一向一孤傲著称的凉王也会收其做义子。自己与他这样的人物比较起来,还是稍欠一些火候,自己看来太小看天下豪俊了。随后,曹羽便与慕容光等人撤开话题,纵横四合,漫游八荒,论起天下大势。

正当曹羽和慕容光等人畅谈天下大事的时候,老管家曹忠来了。曹羽见老管家亲来传达消息,知道事情一定是很要紧,便起身迎上前,并道:“忠叔,您老怎么来了?是不是义父邀慕容世子去书房说话?”

“呵呵,少爷和老爷真是心有灵犀啊。恩,老爷叫我有请各位贵客去书房说话,狄公子也一同去。”曹忠笑说着的同时,用他那枯瘦的手,在曹羽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三拍。

曹羽听了老管家的话,回身一抱拳对慕容光等人及狄云说到:“家父有请各位去书房一叙,各位请跟我同往。子玉,你也和我一起去。”

在曹羽曹忠的引领下,慕容光等人七转八转后,来到了太师书房的外厅。几个婢女刚打理完自己手头的活,从内厅退出,见曹羽等人,是一阵的请安问好。曹忠示意大家退下,婢女们很是乖巧的分队离开书房外厅。而后,曹羽引众人进得内厅,而曹忠则在外厅把住门窗延廊,负责警戒。

进得内厅的众人,环顾曹差的待客所在,无不透出阵阵的书香气息。而曹差每日静养的书房内室,则与内厅仅有一道屏风间隔着,众人可以透过绢纱细帛,隐约窥见曹差的书房陈设,以及曹差本人的一举一动。此刻,一个消瘦高挑的老人,正在曹羽的帮助下,缓缓起身离位,迈着不太利索的步伐,朝内厅走将出来。在他缓缓步入内厅的时,还伴随着低低的喘息声,与两声轻咳。众人知是曹差曹老太师,便分立两旁,抱拳深鞠一躬,等候曹差的出现。

“各位请坐,不必拘礼。家父今日身体不便,还请多多见谅。坐、坐、坐。”曹羽在曹差的示意下,替曹差向众人解释道。

“老太师请。我等晚辈,何德何能,敢在太师面前称尊。”众人一番客套道。

曹差微微点头称是,而他的鹰目则在在场的每个人的脸上,来回的扫视了三遍。那透悉人心灵的电光霹雳,摄得众人不由的往后一退,便双脚靠到了身后的坐椅边缘。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开始有些不好意思的纷纷落座,面色是很平静,但是手脚却有些僵直不自然了。

曹羽看着曹差的脸,再想到刚才的曹差的眼神,不由的暗自庆幸起来。

变局初降<五>

吴荃沂亭侯府中,吴荃、司亚彬分立书房中,而书房正位上端坐一黑纱罩面黄衫书生。其后,左右垂立五人,四人为精壮之护卫,一人为先生打扮。同样,他们也是黑纱罩面。

“殿下,您交代的事,属下已经完成了。就是…”吴荃欲言又止,似乎是有所担心。

“孤王知道。但是如今的形势迫使我等不得已而为之,但愿恩师能体谅我的一片苦心。”黄衫书生低语解释道。

“殿下,不必忧心。依臣下对二位老大人的认识,他们是不会责怪殿下。相反,他们还会为有您这样的学生,而感到庆幸。”吴荃很肯定的回到。见黄衫书生对自己的话,很是满意,他接着说道:“殿下,臣下担心的是事发之后,二位老大人该如何与此脱去干系?又如何瞒骗过其他人的追查?”

“好,问的好。孤王不妨明告与你,只要此次事成,则二位老大人必定无恙。若事败,外有凉王我叔祖与老国师担待,内有我父皇周全,二位老大人也一样不会有事的。至多是管教不严,用人失察,降职罚俸。”黄衫书生把握十足的向吴荃解释到。

吴荃与司亚彬狐疑的对视一眼,心说道:“晋王殿下,您那里知道现在的局势是暗流汹涌,稍有不甚便要陷于万劫不复。”但是,对于晋王他们又不好驳面子,所以,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子康,你可记得今天那个刁蛮的西海郡主?”晋王忽转话题,冷不丁的问到。

“西海郡主?”吴荃一愣,转而会意的笑了。于是启禀道:“殿下,西海雨郡主,年芳二八,系大将军王嫡出,独孤夫人的掌上明珠。由于其生性刁蛮,又得大将军王宠爱,至今未予婚配。据说,她与殿下您的姑母平凉郡主往来密切,常以姐妹相称,纵猎祁连山。另据属下获悉,她此来京都,是身负特殊使命的,好象与老太师的二公子有关。”

“噢…”晋王微微点头示意可以了。

“对了,你刚才最后一句说什么?”晋王低头沉思片刻,猛的抬头问到。

“雨郡主此来京都,是身负使命的,好象与老太师的二公子有关。”吴荃迟疑的回到。

“对了,这就对了。原来果真如此,难怪她也会一道前来京都,我早该想到是如此原因。”晋王狠狠的拍了两下大腿,兴奋的自言到。

“殿下,何故如此?”吴荃、司亚彬与晋王身旁的先生,不约而同的问到。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孤王的姑母为何迟迟待嫁闺中与否?你们又可曾想到,孤王的叔祖公,缘何对太师府的一举一动特别关心,尤其是太师的这个义子,孤王的学弟曹羽犹为挂念?孤王再问你们,你们可曾听说过这样一个流言,曹羽乃是当年老国师令太师收养的,系国师的密传弟子?”晋王一连三问,问的众人皆哑然,不知如何作答。晋王见众人眼中充满了疑惑一迷茫,不由一言道破天机:“曹羽是维系着孤王叔祖与老国师、与太师、与太傅的桥梁。也就是说,曹羽是我未来的姑丈,西凉的未来实际继承人。”

“属下们,还是不能理解其中所隐含的奥秘。但是,属下们认为,仅仅以曹羽一人之力,如何能将本朝的三方强势整合为一,共同应对现在肆意猖狂的逆贼奸党?”

“这个你们就不必多问了。问多了对你们也没有任何的好处,反到是会危及到我们的计划,以及千千万万牵连其中者的身家性命。”晋王话到此处,眼中流露出一丝的寒光,瞥了一眼窗外。

吴荃敏锐的感到晋王是提醒自己:“窗外有人。”于是,故做不解的问到:“殿下,臣下还有一事不明的。殿下您是怎么想到雨郡主是身负联姻使命的,而不是其他…”吴荃在说话的同候,运气蹑行至窗前,暴起,挥臂而击。

窗裂,一娇弱身躯横飞而出,重重的摔在花丛中。吴荃、司亚彬相继越出窗外,将那试图站立起身的黑衣女子死死的按住,并扯去罩面黑纱。司亚彬一把揪起奸细的秀发,将她的面目,直接暴露在吴荃的虎目下。司亚彬一见那女子的容颜,心中一震,手不自觉的松开,向后倒退了三步。

“原来是你。”吴荃吃惊的看着眼前低垂的头颅,失声的喃言道。

“是我,那又怎么样。我真没有想到,您居然背叛了您的家族,背叛了您的叔父、姑母,你这是要将吴氏拉入万劫不复之绝地。”被擒女子抬起头,满含愤怨的质问吴荃道。

“我背叛我的家族?我背叛了我的亲人?呵呵,哈哈哈…”吴荃颓然问道,两行热泪刷的坠落前襟。“我问你,我关中吴氏深受皇恩,累世不绝。先祖吴起更是有训留于后世子孙:‘精忠报国,死而后已。不忤不逆,不贪不奸,誓死忠于皇室,永报圣龙。’那如今,又是谁背叛家族?又是谁背叛亲人?又是谁再将我吴氏拉入绝境?荃虽不才,但是还有作为一个人的起码良知,还知道是非曲直,还明白国家、社稷安危对于圣龙千千万万百姓的意义。可卿,你我虽为夫妻七载有余,但却未想到你居然是我叔父、姑母派到我身边的奸细,为他们前驱的帮凶。我真的是痛心,你太令我失望了。”

“子康,请表嫂进来吧。外面风大,别让嫂子感了风寒。”晋王此刻来到窗前,扶窗对吴荃道。

吴荃为保险起见,心一横,便将妻子的各个臼节击脱,交给晋王侍卫。

“你们下去,孤王与沂亭侯及夫人有话要说。”晋王示意属下道。

空荡荡的书房中,晋王背手站立在破碎的窗前,吴荃警惕的矗立在书房当中间,吴荃的夫人则被放置在书房一角的椅子上。

“子康,孩子还好吗?”晋王突然发问道。

“启禀殿下,他尚好,此刻估计是在国子监学习四书五经。”吴荃茫然的回到。

“今年估计有七岁了吧?”

“启禀殿下,还差六个月。”回到这里,吴荃不觉心中再次隐隐作痛,手在不住的颤抖。

而在吴荃对面的肖可卿,则是泪流不止,泣不成声。

晋王回首看了看肖可卿,惆怅的问到:“表嫂,你认为孤王与表哥这样做是错的吗?”

“殿下您没有错。”

“孤王没有错?真的?”晋王意味深长的回问到。

“殿下身为皇子,理当为自己的将来着想。何况,德妃娘娘、丞相大人和您还有杀母之仇,夺嫡之恨。您今日之所为,对于德妃娘娘、丞相大人何错之有?”

“不,你错了。表嫂可知道,我的血管中,也有一半的吴氏血脉,也是吴氏的外甥。我今日不为吴氏张目,反行攻举,一不是为了我的母亲,二不是为了皇位。我是为了家国社稷,我是为了深受吴氏不肖之徒构陷的忠臣贤良,我是为了圣龙百姓不再枉流血泪。

你可看见了韩侯妻小族人血洒寒亭?我看见了,我在洛水泛舟时看的锥心刺骨。你可看见朱雀街倒仆的无辜百姓?我看见了,我在蓝陵楼上看的历历在幕。再看看你所谓了尊长德妃娘娘与丞相大人,他们为了吃新鲜的荔枝,竟然可以不顾百姓的死活加派加赋筹款,由千里迢迢外的岭南雇请专人运送到这京都皇城。呵呵,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些与吴氏族规不容,与吴氏门风不协的吗?难道他们就不怕东窗事发,祸及关中吴氏的千余族人?他们知道,他们还很清楚后果。但是他们却做下如此许多的罪恶,不是为了吴氏,更不是为了你我,还有子康。他们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他们所贪图的那一点点享受,那看似尊耀的显赫权势。子康兄,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吴氏的族规,整束吴氏的门风,为的是保全吴氏在可预见的将来不被祸灭九族。表嫂,你还认为子康有错吗?你还认为他背叛了家族,背叛了亲人吗?”晋王在一番慷慨陈词后,直勾勾的盯着肖可卿那麻木了的脸,在等待她的回答。

肖可卿没有回答晋王的问话,而是岔开话题,问了吴荃一个简单的问题。“康,你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见吗?”

“我,我记得。可卿,你还是回答晋王殿下的问话吧。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为什么要帮他们?”吴荃怀着矛盾的心情,窃窃的问到。

“我真的好象在看一次日出,就你我二人,那该多惬…”哇的一口黑血喷出,肖可卿的头渐渐的向一方斜倒过去。

晋王木然,呆呆的看着对面曾经风华绝代的佳人。而吴荃疯了,他疯狂的扑向妻子,无助的嚎叫着。吴荃没有放弃希望,他用尽自己的平生所学,凭借自己对医理的一些理解,试图抢救回自己怀中的妻子。然而,吴荃换回的则是肖可卿的一句“照顾好孩子,是我对不起…”。吴荃在哭泣,他在不停的问自己,到底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上天要如此的残忍,让自己在失去自己父母之后,又无情的夺去自己相濡以墨的爱妻。哭累了,无泪了,麻木了,绝望了,吴荃抱着妻子的尸体,静静的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细语“可卿,我们去看日出,我们这就去泰山之巅看日出。我们离开这个令人厌恶的地方,远离尘嚣的世间,让我们的孩子在幸福中长大。可卿,你说好不好?”

“子康,我…”晋王试图向吴荃解释什么,但是又没有最终开得了口。

吴荃这个时候,也站起了身,抱着妻子一步步的向书房外走去。冲入书房的司亚彬望着已无往日神采的吴荃,也大吃一惊,他终于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没有去阻拦吴荃的行动,退在一旁为吴荃送行。其他与司亚彬一道冲入书房的人,也跟随司亚彬一道,给吴荃闪出了一条道,目送着吴荃离开书房。

骄阳怒张的七月,在沂亭侯侯府的正堂屋脊上,吴荃怀抱着娇妻的尸体,痴痴的望着远方,望着不怜世故的骄阳,轻轻的吟唱着扬州的民谣。

凄凉委婉的歌声,在鸣鸣蝉语的伴随下,刺入了每个置身沂亭侯侯府者的心中,用力的鞭打着他们那感性的心灵。即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不禁为此黯然泪下,为这命运作弄下的才子佳人扼腕叹息。

玉明听着这委婉凄凉的歌声,回首看了一眼身旁的师兄玉虚,伸手想要握住玉虚粗厚的臂膀。玉虚知道玉明的心思,他也明白,但是他不能给玉明如此的承诺,他也不敢。所以,他用严厉的眼神示意玉明,“不可,小心被人发现我们的存在。”玉明看到玉虚那冷漠的眼神,手象触及到千年寒冰一样,迅速的缩了回去,不自然的摆在身前。

在沂亭侯侯府悲歌连绵之际,太师府中的众人也将话题切入了正题,正在小心翼翼的展开着。

“小侄此来,正如太师大人说的那样,不单单是为了朝觐陛下,也不是简单的为了拜谒各位大人。我此行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替我家义父见一个人,看看他是否有旷古绝今的才华。”慕容光说罢,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曹差身旁的曹羽,上下左右来回的打量着。

曹羽在慕容光的眼神打量下,显得很不自在,就象是作贼被人逮到一样。曹羽在回避慕容光那犀利的眼神时,不自觉的向曹差挪了挪身形,试图借助曹差的气势压住慕容光。

而其他人见慕容光的眼神不住的打量着曹羽,再见曹羽浑身的不自在,暗暗纳闷:“这两个人到底怎么了?”他们那里知道,慕容光这是在与曹羽争风,他不希望自己的倾慕对象,稀里糊涂的就嫁个无能之辈,毁了自己的一生幸福。如果有可能的话,慕容光想替她考察一下这个人,是否值得托付终身。他们更想不到,曹羽至今还被蒙在鼓中,压根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门亲事。

曹差感觉的到书房中的微妙变化,轻轻的干咳两声,将众人的视线又拉回到正题。曹差轻轻的呷了一口龙井,缓缓启动双唇说道:“世侄,你刚才所说的话,老夫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曹差说道这里的时候,回首冲曹羽示意道:“羽儿,去把我书案右手的那个黄皮锦折取来,给慕容世子看看如何。”

曹羽应了一句,转身便转入曹差的书房,不多时取来一个黄皮锦折,交到慕容光的手中。

慕容光有条不紊的展开锦折,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排排工整的楷书书文。慕容光定神一观,立刻就被锦折中的书文所吸引住了,脸上充满着惊讶与叹啧的神色。慕容光的神色,立刻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尤其是在他下手慕容照。慕容照见老谋深算的大哥,难得展现出如此的神色,不免好奇的凑过头瞥了一眼。他那里会想到自己会看到如此独到的见解,不由的发出了一声赞叹——好见解。

慕容照的赞叹声刚落下,曹差便接住话题说道:“光世侄,你不妨把锦折中的策论读予大家听听,也好让大家见识见识。”

“是。伯父,那小侄就不恭了。”慕容光说罢,起身站立到内厅当中间,顿顿嗓子朗到:“西凉乃是兵家必争之地。其西连沙海绿洲,是维系我圣龙与西大陆之陆路交通要冲;南通西海巴蜀,是西海与巴蜀抵御戎狄入侵之屏障;东结关中三秦,是西京之侧援与拱卫;北往大漠草原,是我圣龙屯兵威慑草原游牧蛮人之要塞。西凉地僻人稀,物产不丰,府库时常需关内接济。又诈看是一个百战之绝地,实则不然。

其一,西凉是战略要冲,谁得西凉谁便看近窥中原,震慑四方之敌,扼守圣龙的西陲门户。

其二,西凉之民膘悍善战,又为我圣龙唯一的马场所在,只要有强劲的人力与物力为后援,将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强大战略突击力量。

其三,西凉交通便捷,是与四方通商的要道,只要善用其优势,就可以广开财源壮实府库,以充军需之用。

其四,西凉地广人稀,可以通过招募中原失地流民前往开垦拓殖。不出数年,西凉就将是另外一番状况。如此一来,不仅可解西凉的人户不足之问题,又可缓解中原流民作乱之危险。

其五,西凉南面的西海督护诸部早已汉化,但又不失游牧部落的膘悍之风,是西凉的强有力的后援。战时不但可以北拒大漠草原来敌,还可以震慑关中叵测之人,以及巴蜀欲动之师。

所以,依某之寡见,西凉实乃我圣龙的一只铁拳。只要对其善加磨砺,则可不出十年,锻造一支剽悍雄师征战天下。届时,四方不轨之人,惟有安分守己,朝觐我圣龙天朝,方可苟得残延。而我圣龙天朝之往日雄风可振,昔日之辉煌可再现,天朝之威名远播四海。”

“恩,大哥后面还有,你怎么不往下念啊?”听的正痴醉的慕容照,忽失天籁之声,不快的催促道。

“二弟,休要胡言乱语,你到是给我指出这那里还有后文。不然,你不仅是欺骗大家的感情,拿为兄开得玩笑,更是对世伯的不敬。”慕容光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慕容照,摊手回到。

慕容照听慕容光一说,立马明白了慕容光的用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于是,起身整了整衣衫,抱拳冲曹差请罪道:“世伯,小侄适才听的入迷,不想出言有所欠考虑,如有不敬,还望世伯见谅。”

曹差微微点头示意不必了。而曹差身旁的曹羽,却暗中笑慕容光大惊小怪了。他那里明白他的下文对于慕容光来说,就象是一把钢锥,深深的刺入胸膛,正中西凉之要害现实。如果此文一旦在圣龙传扬开,对于西凉来说,灌顶覆卵之危是小,只怕圣龙的现有秩序,也将由此被打破。那苦心经营西凉三十余载的凉王夏侯明的一生心血,将随着西凉的覆灭而东去,他的梦想也将在灰飞湮灭中,化做泡影。所以,一直视凉王为英雄偶像亲如己父的慕容光,才会在策论将入分论高潮时,嘎然而止,让众人失望不已。

在曹羽暗笑慕容光大惊小怪的时候,曹差开口了。“诸位,你们如何看此策论?若有高见,不妨直言坦见,老夫不会怪罪你们失言的。”

“太师,在下认为此作虽大气,但是却失有始有终,未将全盘之己见尽情抒发,实是一大缺憾。令人不得不去做纷繁的推解,苦啊。”狄云接机侧击道。

“不。在下不同意狄云兄弟的话。此策论中,作者已然将我西凉之未来展现在世人眼前,并已开具出我西凉之发展必须要件,没有什么保留的意见。我等回到西凉之日,定当奉此策论,进柬我主凉王千岁,按条实施,以壮我西凉,确保圣龙社稷千秋万代无失。”

“此言差矣。此策全系一文弱书生之己见,其一无西凉之生活实践,二无西凉之风土人文巨细,三无通观圣龙全局之慧眼,四无通天晓地预测未来之神能。怎可如此敢言西凉之未来走势,有怎可断言西凉之脉象。所以,我看这只是一人之言,不可做一方镇帅之施政策略,更不可不辩行之可否,草率实施。”曹羽落落大方的接慕容光茬道。

“不。在下不能苟同公子之言。虽说此策系一文弱书生之己见,但是,亦不可以其不能尽晓西凉巨细事宜诸多理由,而认其策之精辟与否,更不可依此断言其策之可行与否。不知道公子是如何看待在下的一席话,又是怎么看待出此策论之人?”慕容光含笑回道。

“我看你们只在乎皮毛,而未予通观其精髓,都在做口舌之争。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磨砺不深。罢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此歇息片刻,去花厅用膳如何?”曹差眼见曹羽与慕容光即将起烽烟,立刻打断二人的争辩,提议休息用膳。

众人都深知曹差的厉害,加之与曹差地位悬殊,不敢多言其他,惟有应是。曹羽知曹差这是在维护自己,免得自己和慕容光交恶,所以也就顺势去搀扶欲作起身的曹差。

太师府的花厅之内,下人们在片刻间,就排摆好了酒席。曹差端坐高位,环视众人,举杯道:“各位贤侄(女),大家请随老夫同饮。来、来、来…”

“报…,太师,不好了。沂亭侯府出事了。沂亭侯现在人事不清,正在侯府正堂屋脊上疯唱扬州民谣。刚才太傅派人来府上通传此事,希望老爷有所准备。”一下人急匆匆的来到花厅,向曹差禀报到。

“有所准备?沂亭侯不是吴荃吗?他怎突发疯癫?”除曹差之外的诸人,皆有疑惑。狐疑的眼神,齐聚在曹差的脸上。

曹差看了一眼众人,面无表情的冲下人回到:“我知道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不要在我会客宴饮来禀报,可直接找总管家便可。”

待到下人下去之后,原本还有所矜持的诸人,纷纷交头接耳,发表着自己的看法。而曹差与曹羽则相互一笑了之。

变局初降<六>

月落乌啼,萤火数点在天际。

沂亭侯侯府,侯府家人都在正堂下跪着,祈求他们的侯爷能醒悟。正堂屋脊上的吴荃,用他早已沙哑的嗓子,还在轻轻的哼唱着。

微风掠过,卷起肖可卿的秀发,在吴荃的胸前摇曳着、抽打着。一缕青丝在微风的鼓动下,轻快的拂过吴荃的面庞,带走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重重的砸在瓦片上。吴荃茫然的看着那飞溅起的泪水,伸手欲接,但却失之交臂。飞溅起地泪水在他的两指间,轻盈的划过,落在肖可卿惨白如玉的面庞上。吴荃竟然象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转而又是大笑连连,楼起肖可卿,昂首向前。

“你们看清楚了?”杨启德坐在太师椅上,低凝着脸色问到。

“是的。那肖可卿是穿着一身黑衣,在大白天去偷听晋王与沂亭侯谈话的。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还是她另有所图。”玉明若有所思的回到。

“等等。绢子,你刚才说她另有所图,你可有什么线索?”

“是师傅,弟子认为她这样做,分明是心中所虑,才不得已而为之。至于原因,弟子就不得而知,也许师哥那会有所线索。”玉明说罢,瞅了一眼玉虚。

“德安,你那里有什么发现没有?”杨启德顺着玉明的眼神,看着玉虚问到。

“叔父,在肖可卿离开后堂前,晋王殿下的婢女秋蝉曾经和肖可卿在后堂说过约莫半个时辰的话。由于她们说的都是女人家的私话,侄儿就没有去太留心,所以并没有太多的线索。”玉虚有些闪烁其词的回到。

“德安,你。哎,你怎么能不因为对方是女人,就不尽自己的职责,你太忠厚了。”杨启德忍不住教训了玉虚一句。“不过,有你说的,我也能推测到八九分了。看来这肖可卿并非是自愿,晋王的手段高明啊。”

“晋王的手段高明?”玉明与玉虚双双吃惊的望着杨启德。

“你们想想看,秋蝉见过肖可卿之后,肖可卿就做出了如此惊世骇俗的事。若没有有心人从旁旁敲侧引的指点,她一介女流,再是铁了心,还是会顾及自己的孩儿。而如今呢?她没有,她选择的是自我了结一切。她这一走,不但让吴荃和三吴彻底的决裂了,而且还让吴荃死心塌地的跟了晋王,再无后路。”杨启德神色古怪的解释到。

“弟子明白。”玉明坚定的回到。

而在玉明上手的玉虚,却茫然不知玉明为什么会作如此的回答,呆呆的站在原地,迟疑的看着自己的叔父杨启德。

杨启德看了眼玉明,在看了眼玉虚,心中不免咯噔了一下。长长叹了口气,对玉明与玉虚说道:“你们早些休息去吧。我还要看看书,养养身子。”

玉明与玉虚双手合十,打了一个嵇首,缓缓的退出了杨启德的书房。

杨启德在两个爱徒走后,在书房中看了半晌的书,见时辰不早,便转身去了内室。内室,杨启德站在落款为曹孟德的山水画前,久久不肯安坐。夜过三更,杨启德从容不迫的拧动山水画的卷轴,从中得一牛角钥匙。牛角钥匙在杨启德的手中,被掂起三次后,才派上了它的用场。

昏暗的密道中,杨启德伸手掸去眼前挡住去路的蛛网,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一时三刻过后,杨启德终于来到了久别的密室。此刻,早已有二人在密室中恭候他的大驾——曹差、王守仁。

一阵寒暄过后,杨启德当人不让的端坐正位,而曹王二人必恭必敬的分坐两端,候着杨启德的话。杨启德锐目张扬,轻启朱唇略带责难的问到:“二位大人近来可好啊?可曾谨记先帝的临终遗言?”

“下官未敢有负先帝遗托,殚精竭虑至今,只为先帝后继有人,帝国社稷千秋万代。”曹差、王守仁起身望北回道。

“坐、坐、坐,我并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我只是对圣上不放心啊。特此提醒二位大人,切莫再叫圣上滋性妄为,我圣龙值此危机时刻,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哎···”杨启德说到此刻,不免心中感慨,长叹一声。

“韩侯家小同宗的尸首,你们可曾找寻回来?”看曹差与王守仁沉默不语,杨启德转换话题问到。

“回国师,按照您的吩咐,我们二人近日已将韩夫人等人的尸身找寻到了。现安放于城外皇觉寺,只待国师您的吩咐。”

“好,甚好。”杨启德看了看眼前的二人,面色有所激动的说到。

“国师,我二人还有事启禀,不知国师如何看待?”曹差略起身道。

“说,是什么事情。”

“启禀师,据下臣门人学生报告,近日有一批西凉贩马来京都的人,行色比较诡异。且这些人,都曾去过城郊的万福堂,并在距城西二里的村镇客栈落脚奇*書$网收集整理。令据可靠消息证实,凉王千岁的督凉城虎贲营行猎西海木兰围场,至今未归。下臣恐与近日京都之事有关,不知国师怎么看?”曹差小心翼翼的禀报到。

“是不是慕容光等西海一干骁将,都在你的太师府了?”

“是的”

“依我看来,德光是要有所动作了。否则,慕容光等一干西海骁将与那虎贲,也不会出现在此时此刻这京都。更何况,韩侯一门是为他而遭次厄运,德光若不出手,岂不是要违背他当初与先帝的承诺不成?记住,你们要多加配合他们的行动,老夫也会从旁加以助力,适时帮助你们。

对了,慕容光等人此番是何时入得京城的,一路又可安全?你们打算何时和他们好生见一次,还是让他们提议?”杨启德微张双眼,缓缓的说道。

“多谢国师,我们会多加照应他们的。至于他们则是今天才到的京都,而且还和锦衣卫统领吴荃发生过了冲突,不过都解决了。至于见面,我已经和他们见过了,现在就是阳明没有和他们照面,不过我打算明日安排一酒宴,届时安排他们与阳明见上一次。”

“吴荃?他们和吴荃起过冲突?”杨启德紧锁眉头道。

“是的。犬子还为此,从中给慕容光等人作下了保书。”

“王大人,你是怎么看待这个事的?”杨启德没有给曹差一个回复,而是去问王守仁的看法。

“回国师,下臣认为其中必有蹊跷。”王守仁微微正身回到。

“哦,为什么?王大人不妨直言。”

“回国师,据说此次慕容光与吴荃的纷争,原本是一次误会。而且,事出还大有名堂,起初并非外人所见。据家人回报,好象是一个公子与慕容光等人先起了冲突,后有吴荃的副手司亚彬介入,最终才演变成了蓝陵楼上的一幕。不过,吴荃等人至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的出过手,而且还处处避让。”

“等等,你是说他们之间并没有起过真正的冲突,而且吴荃还很有可能事先已经知道了慕容光等人的身份?”杨启德打断王守仁的话语,提点到。

“是的。”

“那你的家人有没有看清楚哪个公子的容貌?知不知道哪个公子的身份?又有没有打听到哪个公子的下落?”杨启德一连三问王守仁。

“回国师,那公子的容貌和身份,下臣的家人无法得知。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那公子是一身份显贵之人,不然吴荃与司亚彬二人也不用垂首回话。再可以肯定的是,那公子很有可能现在就在吴府暂时歇脚。要不然,他就没有可以躲过犬子暗哨的可能,也绝无可能甩掉我的老家人。”王守仁回答到。

“恩,这就对了。”杨启德平静的应了一句。稍后,杨启德见曹差与王守仁有话想说,赶问道:“你们还有什么情况要说的?”

“国师,凉王千岁有意将犬子与平凉郡主的婚事提上议事日程,不知道国师您的意见如何?”

曹差话刚一出口,王守仁立刻身体一振,手中的茶碟险些坠落,吃惊的看着曹差与杨启德。

“阳明不必如此,此事早有定论,而非一日之功。”杨启德好言抚慰了王守仁一番,转而又对曹差指示道:“子勤,此刻你与凉王结亲,倘若传扬出去,非福非祸也。全在你一人一时之念,非我等能为你谋划的,你要慎重处理。”

“国师教导的极是,下臣谨记了。但是我观慕容光之人,气度虽是非凡,但却为平凉郡主所牵累,对犬子有所介怀。我担心犬子入赘西凉后,多有被其制肘,难行大事。”曹差不无忧虑的回到。

“此事子勤到不必挂怀,我听师弟不颠提及过此人,对他也略有知晓,他不是那鸡肠鼠目之人。到是我比较担心的是欲飞这孩子,他生性孤傲,平素难有人能接近,且行事偏喜极端,有其祖父之遗风。恐入赘西凉后,多会得罪西凉众人,离析主臣之关系,坏了我等的大计。”杨启德不无感慨的回到。

“国师教训的是。犬子此等脾气是有所不为人主所不容,我回去会多加对他引导。不过,犬子时下身无功名,又无尺寸军威,我恐其在西凉与西海,一时难以服众,尤其是那一般西凉西海的勋贵元老。”

“子勤兄,此事你到不必担心,阳明到认为无妨。不知国师怎么看?”王守仁接话到。

“阳明说的不假,以欲飞之文华,在西凉与西海立足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问题在于,欲飞要勤加磨砺自己,不可持才自傲,否则他日必生祸端。”

“多谢国师与阳明的提点,子勤回去会多加注意。”曹差微起身形回谢到。

“恩。时间不早了,你们就回去吧。我明日还有事要处理,若无大事,就不必派人来给我请安了。”杨启德略带倦意吩咐道。

“是,国师请。”

“诸位请。”

次日,沂亭侯府内,疯癫了一日的吴荃,终于神志清醒过来。身体虚弱的吴荃,在司亚彬的陪同下,早早的去给晋王请安。而晋王也由于吴荃的事,再加上自己的作为,一夜为眠,熬得双眼红通通的。待君臣三人相见时,晋王与吴荃不免抱头痛哭,司亚彬则周旋与其中,好言劝慰,忙个不迭。

哭罢多时,吴荃收起伤悲,冲晋王拜倒泣言道:“臣愿誓死追随千岁,不求千岁封赐,但求千岁答应我一个要求。不知千岁能否答应?”

“表哥不必多礼,有何请求,不妨直言。”晋王说话间,便将吴荃搀扶起身。

“千岁,有朝一日亲随登临大宝,为臣恳请千岁移灭吴桂、吴琦、吴归农三家。”吴荃话说此地,牙根都咬的咯吱直响。

“好,我答应你。但是,我不想牵连过甚,更不想为此大开杀戒,损我圣龙的根基。”

“为臣明白。我要的只是他们的人头,与其他人无关,更不想累及我吴氏族中无辜。”吴荃狠狠的攥起拳头,对晋王表明态度。

随后,晋王与吴荃、司亚彬合计了一下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并定下六戒,约束好各自的部属。

而在京都之内,吴荃的沂亭侯府巨变,早已是闹的沸沸扬扬,不少人都在暗中揣测吴荃今后的走向,其中也就包括了身处皇宫大内不问政事的慧帝。www奇Qisuu書com网在慧帝的寝宫内,慧帝正与自己的一班少年故旧开会,会议的中心话题就是近日来的京都局势走向。

会上,最具有争议性的话题,就是吴荃近日来的异常动向。与会者都在慧帝的面前,竭尽思绪的阐诉自己的见解看法,谁也说服不了谁。而体态雍容的慧帝,则只手托腮眯着双眼,不厌其烦的听着自己故旧的争辩,没有一丝的不悦。当殿下诸人争到激烈时,慧帝则会报以三击掌,估计争辩的双方继续,继续向下刨析,不要有所顾忌。而慧帝的掌声,则更加的激发起辩论双方的求胜欲,他们很配合的将辩论在可控制的局面下,引入更深的层次,以博取慧帝的再次鼓励。

“陛下,老奴给陛下道喜了。”正当辩论高潮迭起的时候,大内总管李公公急匆匆的闯入会场,拉着他的尖喉喊道。

“咿,你难道没有看见我在与诸位大人商议政事吗?”慧帝不觉皱紧眉头,略带不快的斥问到。

“老奴知道。但是老奴不得不给陛下报喜,所以才贸然觐见陛下。”李公公跪倒回到。

“是什么喜事啊?你说说看。说好了,朕就免了你的处罚。说不好,你今年就不必再领奉银了。你明白了没有?”

“老奴明白。陛下,晋阳刺使胡笳胡大人回来了。胡大人此次入京,不但是给您带来了晋王殿下的最新消息,他还给您带回了六千精兵,以充宫掖护卫。”李公公喜上眉梢的一字一句吐言道。

“六千精兵?好,不愧为朕的知己。朕有胡从竹,真是上天眷顾,祖宗保佑。”

“陛下,为臣认为从竹此举不妥,有失陛下之厚望。”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慧帝一直寄予厚望的翊军将军李孝。

翊军将军李孝,原为孤儿,是大内总管太监李公公李德忠的养子。由于深得李德忠的言传身教,直打小就学会了一身的本领,且文才韬略不逊于他人。所以,在他十八岁那年,就被慧帝擢升直大内从五品带刀侍卫。后慧帝为培养他,将其调至重车营历任队长、偏将、副将,直至最后荣任统领。随后,由于他调教重车营出色,并在秋闱巡狩有功,而被再次擢升至正三品卫将军官拜黄门侍郎,领羽林军统领监一职。又是由于其在秋闱巡狩有功,并在随后不久救驾有功,他有一次被擢升,品至正二品翊军将军官拜兵部侍郎加黄门侍郎,兼领京都禁军总统领,授爵历阳侯。成为慧帝身边炙手可热的人物,是掌管着京都兵马的实权人物之一,是京都三卫之首。(京都三卫,是世人对慧帝末年掌管京都军事力量的三巨头的称谓,他们分别是兵部侍郎加黄门侍郎禁军总统领翊军将军历阳侯李孝、禁军统领监武卫将军长州侯林如风、兵部侍郎检校司马左将军关阴侯吴归农。)

“噢···,本嘉你说说看,从竹何处有失朕的厚望了?”

“陛下,从竹此时贸然入京,正好提醒了吴氏逆党,陛下没有甘心现状,正联络远诋亲近有所大图,此其一。他此次带来六千精兵,明为充实陛下的宫掖,削弱晋王殿下的实力。但明眼之人,一眼既可识破他率众勤王之意图,表明陛下近日将有所行动,此其二。再则,从竹以一刺使之身份提调军马,有违祖宗之制,恐为奸人所构陷,此其三。所以,为臣斗胆进言,请陛下下诏夺其职收其兵,以观后效,以平天下之非议。”李孝话说至此,已然挑明了自己的态度。

“李公公,你去替朕传诏从竹,你明白该怎么办了吧?”慧帝面有不快的命令道。

“陛下,老奴···”

“不必多言,你去传诏既可。”

“是,陛下。”李公公应称一声,转身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干儿,抖袖而去。

而李孝却不为所动,依然挺直的矗立大殿之中,在众人不满与不解的眼神包围中。慧帝见李孝有被孤立的危险,赶忙解围道:“你们怎么不继续啊?继续,继续刚才的话题,今天一定要把吴荃的事辩个理通事明。”

皇帝的话就是圣旨,众大臣们连忙收起对李孝的敌意与戒心,又回到了他们的议题上,展开相互间暂时停顿的辩论。双方在争的嗓子眼直冒烟的时候,才初步的达成了一个大方向上的统一——吴荃的疯癫只是暂时的,并不会影响到他日后的行为。至于其他的问题,双方却没有任何的妥协,还固执的在坚持自己的当初看法。

“恩,众卿不必再争了。朕自会有主张,你们先下去吧。本嘉,你留下,我还有话要和你单独说。”慧帝终于觉得再争论,已经没有任何价值,遍吩咐众人可以散会了。

众人又一次带着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叩拜谢恩后,匆匆的离开了慧帝的寝宫。而对于李孝来说,他又一次被慧帝单独留置,不免苦笑连连。

原来,外间对于李孝的荣宠之盛,加上其长得是仪表堂堂,再又是宦官的养子。早有揣测他与慧帝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有人就曾公然在朝堂上攻击李孝是慧帝的孪姬,与慧帝有断袖之沐。慧帝当然是替自己教训过了那出言不逊之人,但是,却改变不了世人对自己的看法,自己的形象依然如旧。李孝因此还特意闭门一段时间,并曾经上书给慧帝,希望以后尽量少单独召见自己,更不要在大臣们的面前,要求自己单独留置自己。然而,慧帝居然视若罔闻,依旧是隔三差五的单独留置李孝,与李孝商议各项军国大事。李孝也由此,更加被人落实了罪名,朝中官吏除去知己与旧部官员外,其他人是鲜有联系。而更离谱的是,慧帝三次给李孝选定的婚事,都因女方的反对,而中途放弃。闹的李孝都三十七八老大不小,还是光棍一条,膝下未有一男半女。

“陛下,不知陛下留下为臣有何训诫?”

“本嘉,你也老大不小,也该是成家的时候了。前几次由于朕没有想好,让你多次失望。不过,此次斟绝对不会让你再失望了,我已经帮你选定了一个如意佳人,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去见见人家?”

“陛下,为臣看还是不必见了。”李孝看着笑眯眯的慧帝,不免心存怯意的推却到。

“本嘉,我们乃是异姓兄弟,你就不要驳了为兄的一番美意,去见见这个平茹郡主吧。”

“平茹郡主?难道是平原公呼延全义之女?”李孝惊讶之余,立刻想到,“平原公呼延全义,系圣龙负责监视幽燕与齐鲁的一镇大将,帝国的镇东将军拥军十万,其家六世七公十一卿,是圣龙近两百五十年来的一大世家豪门。若是自己真的在慧帝的撮合下,与平原公结亲,那么自己一方就将尽得十万精锐,并可有效的制约幽燕与齐鲁,取得军事上与政治上的又一分主动权。那么···”

“本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快给朕一个明确的答复。”慧帝见李孝沉思许久,于是打断李孝的思绪问到。

“为臣愿意···”

变局初降<七>

三天后,在一次皇家庆典上,李孝与平茹郡主偶遇。此后,二人迅速的堕入爱河,圣龙的各方势力是羡慕不已。而李孝与平茹至打第一次见面后,便建立起了私人的联系渠道,并书信往来不断。

而也是在此次皇家庆典上,由于有了曹差与王守仁的引见,慕容光等人迅速的与圣龙的良识派中坚人物,有了初步的接触。并且有幸与李孝、林如风、王援相会,而且还谈的比较投机,并相约在两日后枚园一聚。

当然,也有人在此次皇家庆典上比较阴沉,比如吴桂与吴归农。此二人在庆典上,始终没能与众人照面,而且就连慧帝也有意无意的将他们晾在一边。二人带着怀疑的眼神,不断在注视着整个庆典的进行,并四处踅摸着能得到点什么。由于,他们那雍容的身躯,在加上他们那高贵头颅上镂刻的几个点缀,真是整个庆典现场的稀有品种,不得不让人感觉到圣龙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乏有想象力的人。所以,他们行动起来是那么的可爱,但又显得是那么的憨态,不得不叫人有所举措规避。因此,他们总是在寂寞与无奈中徘徊,在失望与惋惜的咳叹中自责,或许还有就是对那些身躯单薄者的鄙夷。

或许是曹羽的地位不够高显,也或许是曹羽的义父觉得这样的场合不适合他,更或许是曹羽自己不认为自己能融入这样的圈子,曹羽没有去参加此次的皇家庆典,犹如他先前一样。曹羽在得到了难得的清闲自在后,并不是象其他的官宦子弟一样出入烟花柳巷,而是与狄云结伴去了京郊的静禅庵。

静禅庵,原本是前朝一群无聊贵妇捐资修建的庵堂,但是由于诸多的世俗缘故,静禅庵不得不渐渐的对外开放,并以此为生存的根本。曹羽之所以选择来此游历,不是为了参禅论经,也不是为了清修意境,而是为了掩人耳目。

静禅庵外,溪桥枫木间,曹羽与狄云弃鞍执缰闲庭信步。二人在欣赏京郊秀丽的风光时,也在警觉的搜索着每一个可疑的人,在细心的体察着身边的每一丝空气中不安份。微风掠过,轻纱漫卷,好不惹人心烦又意躁。曹羽与狄云确认周围没有什么值得自己留意的人与物以后,才安然的朝静禅庵那高大的山门步去。

七月的静禅庵,游人稀少,且无太多的尘世俗套的羁绊。偶尔有一两个庵中修行中人出现在你面前,也是那样的悄无声息,叫人不免心中一惊。曹羽与狄云,在入得庵后,在庵中四处游荡,四处的参视,却鲜有言语间的交流。不时,与偶遇的庵中修行之人,三言两语的寒暄求教,全然不是来密会的模样。转过几个幽辟的庭院,二人便遁入了庵中少为人知的地带,在随后两个时辰观摩了一出好戏。

来到这绝佳地带后,曹羽与狄云不免长长的舒缓了心中的那一份心情,找一废弃的小屋,便要开始密谋。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曹羽与狄云就在要打开话匣子的时候,猛的发现自己所选废弃小屋,决非真的废弃了,不过是有人精心设计成如此而已。破旧的小屋内,空置多时的长条桌上,分明有新近本人有意掩饰过的痕迹。

曹羽谨慎的来到长条桌前,用手轻轻的拨动着那被人刻意掩饰的地方,随后,猛的整个人都一震。曹羽退了两步,愣愣的盯着长条桌,是乎是长条桌上有诡异莫测的东西在作祟一般。狄云不解,上前两步伸头一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在长条桌的右上角笋卯之处,暗藏着一个机关按钮,照样式看是明教所特有的,难怪曹羽会有如此的吃惊。狄云轻轻撤动着曹羽的袖角,示意曹羽“我们不如去看看里间到底是什么去处?”曹羽点头同意,稍做准备就要伸手去开启眼前的机关。

走过一段昏暗的密道后,曹羽与狄云来到一三岔路口,隐隐约约听见有泉水叮咚。曹羽与狄云顺着声音,便走中道一路向前,而没有过多的去分辨其他两条道是否是活门。不久,他们又来到一个三岔路口,也见到了刚才为他们指引道路的清泉。昏暗的壁灯下,曹羽看着那一弯清泉,不由的感叹修造此地下迷宫的人,用心是何等的良苦。不过现在不是去称啧的时候,曹羽小叹片刻,便指引狄云朝中间走,别碰两边的东西。依次类推,曹羽与狄云在接下来又过了两个三岔路,才到达了密道的尽头——宏伟诡异的地下宫殿群。

一路走来,曹羽与狄云不解的是,居然没有任何的巡哨人员,即使是在这地下宫殿的入口。这不得不让人感到费解,有不得不让人感觉明教是否是废弃了如此的密境,还是这根本就是明教要人的私邸,而非普通人能知道的。曹羽与狄云此刻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他们收纳吐息,悄悄的走侧门进入了地宫密境。乍入地宫的曹羽与狄云,立刻被地宫中的非凡气势所震撼,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地下,还是在皇宫大内。

然而,在他们吃惊之余,一个微小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对地宫的遐思逸想。曹羽与狄云迅速的越入黑暗之中,屏息呼吸声,静静的等待着。

不久,一行奇装怪服的人,在一杂毛老道的带领下,必恭必敬的路过曹羽与狄云隐身之处。曹羽与狄云看的清楚,带头的杂毛老道不是别人,正是清阳观的不迭道人,人称牛鼻子不迭。

不迭,原崆峒派高手,无冉子的得意弟子。然而,不迭却由于与其掌门师兄不嗔嫌隙,加上妖人背后作祟,才反出了崆峒派,投在了杨启德座下。随后不迭在假明教之手废黜了不嗔后,便正式脱离崆峒派,将崆峒派的掌门交予自己的小师弟,而他则在杨启德的身边做了明教的护法。从此,不迭与江湖也就少有交往,一人痴心武学与禅道的精研,悠然的过起了隐居生活。一年前,曹羽与狄云曾有幸与不迭在终南偶遇,并有所交游切磋,可以算是忘年。后曹羽与狄云终南遇袭,不迭才破例出山,在江湖上漏了次面,并有大恩于狄云。至此,曹羽与狄云才知晓不迭的身份,也明白不迭出现对于江湖意味着什么。

如今不迭这样的明教重量级的隐居人物都在京都出现,想必明教所遇事态极其严重,或说明明教对所面对的事态比较慎重。曹羽与狄云在黑暗中,细细的品位着不迭等人出现的玩味,并迅速的将不迭与韩侯一事相互联系起来,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稍后,明教会场上众人唧唧喳喳的炒个不停,惟有高台上的四老两少沉默不语。蜷伏于房梁上的曹羽与狄云,暗自好笑,没想到明教会议居然是这样开的。然而,接下来的事,就出乎曹羽与狄云的意料了。

“大家少安毋躁,请听我一言。”不迭起身摆手示意道。

望着黑压压的人,在看了看身边的诸人,不迭慢条斯理的说道:“此次举事,大家都知道后果,也明白是万不得已的无奈之举,我就不在这里再多费口舌了。

我想对大家说的是,我们不是孤立无援的,我们还有强大的后盾,他们也在行动了。此次,我等江湖儿女,主要是配合他们行动,确保韩侯一门不出任何闪失。因此,国师特谕:‘此次行动由贫道不迭全权负责,玉明、玉虚协助。执法长老负责监督诸位,掌仪长老负责联络,授业长老负责接应。若有背友求荣者,移三族。若有失言者,移族。若有失信不从者,诛。若有举足不前者,诛。’大家可曾听明白?”

“谨尊国师谕,我等万死不辞。”

看着群情激昂的江湖同道,不迭微微点头示意,甚好。随后回首对少林、武当的代表说道:“慧觉大师、灵空道友,国师让我求二位掌门一事,还望二位应允才好。”

“请讲。只要是国师的事,就是我等的份内事。”

“二位,国师希望救出韩侯族人之后,二位能选派合适人选去陪护韩侯遗族之后人,让他们有机会研习上乘武学。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不迭恭身求道。

“贫僧(道)明白了。请不迭先生转为传话,我等知道国师的心意,也明白此事的干系重大,一定不会辜负他老人家的厚望。”

“谢谢二位了。我替韩侯与国师谢谢你们了,圣龙会铭记你们的。”不迭苍然泪道。

曹羽与狄云听的是真真切切,他们没有想到在明教之外,还有势力在暗中行事。更没有想到的是,明教在搭救韩氏一族的时候,还不忘为韩氏的重新崛起,暗藏伏笔。因此,说杨启德老谋深算,还不如说杨启德是一精于诡道诈力之人,是圣龙的鬼才。

曹羽微微的侧动了下身子,调整好自己的角度,偷眼瞥了一眼下面那正襟巍然的玉明。曹羽对玉明的第一眼就不怎么的,在他看来,这个玉明绝非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骨子里透着一股浪劲。至于他为什么会有如此的看法,曹羽自己也说不出来,但是他很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曹羽再看了看玉明身边的玉虚,觉得此人忠勇有余,却失大将之风。不是说玉虚没有这个能力与条件,而是觉得玉虚此人给人婆婆妈妈的感觉,易于被感情所纠葛羁绊,尤其是遇到玉明这样的人以后。

当曹羽在细细品位杨启德的两位入室弟子时,狄云则在聚精会神的看着不迭,看着不迭手上的羊皮卷轴。在狄云看来,不迭手上的羊皮卷轴,必定是明教众人的行动机要图,如果能窥得其中一二,则对自己的大事帮助非凡。然而,不迭却始终不肯将羊皮卷轴摊展开,狄云不由的心中焦虑万分,恨不得立刻飞身降下,一把夺了过来细细的观研。

曹羽在对玉明与玉虚相了半天面之后,发现狄云一个劲的盯着不迭的手,知道狄云在想什么,也知道现在狄云的气象已乱。不由的对狄云使了使眼神,警告狄云不要乱了方寸,叫底下的人发现自己二人的存在。狄云心领神会,稍微调整心态,将自己有些散乱的气息平复,随后与曹羽一道继续监视明教众人。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在不迭留下一批此次行动的核心人员后,大会议也就结束了。不迭在加派出高手巡视下,才招呼众人围坐一圈,并小心翼翼的摊展开手中的羊皮卷轴,让众人得窥其中奥秘。

果真是地图,是整个京都的地图。在羊皮地图上,不但标明了各个驻军卫所,还标明了巡逻队的时间间隔,以及可能加派的临时哨位。图上用红笔着重勾画的,则是韩侯一门可能的押送路线。而红虚线勾画的,则是预备的逃生通道。曹羽与狄云在房梁上看的哪个清楚,就甭提有多清楚了,二人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迭道人待诸人都看明白了全图后,便开始讲解起来,并分配在场人等的任务。时间又在不迭与众人的嘴皮子下,飞一般的消逝,不觉就是一个时辰。眼见自己的嗓子眼要冒烟了,不迭才惺惺的宣布会议结束,并收起羊皮卷轴,与众人一道打上火把,匆匆的离去。

曹羽与狄云还沉浸在不迭的话中,他们在细细的品位其中反复出现的“他们”,并联系京都可能出现的势力,加以比对研判。想来想去,曹羽与狄云有没有一个头绪,在他们看来,圣龙有此实力的人物,也不外乎就那几个。他们不是受人制约,就是与韩侯有怨,再或就是远隔千山万水,鞭长莫及。到底这个神秘的他们代表的是谁,难道在朝廷的周边还有实力超强的人物存在?不可能啊···曹羽与狄云在苦思不解之后,才想到了时间已晚,该是回去的时候。

回到曹府中的曹羽与狄云,正在后花园的偏厅议事时,忽听慕容雨在外面与人交谈,隐约间听到慕容雨说西凉虎贲营都是装备七十折援刀的,曹羽与狄云不由的面面相觑,原来是他。曹羽为求证属实,推窗对慕容雨笑道:“羽不知郡主到此,还望郡主恕罪。郡主若不嫌弃,可进屋一叙?吾与云,都很是对西海的风土人情感兴趣。”

“噢,原来是这样。那好,本郡主就给你们讲讲我西海的人情世故,也好满足你们的好奇心。”慕容雨诡笑着回了曹羽一句,而她人业已到了曹羽的面前,伸手便扶住窗台,欲跃身而入。

曹羽见慕容雨如此的顽劣,不免感慨,笑着退了两步,并招手唤狄云与己准备接驾。狄云先是一愣,待看见慕容雨的架势以后,宛然一笑,起身来到曹羽的身旁。

说实话,慕容雨在狄云看来,并不是正统的郡主,也没有什么尊贵之说。但是,曹羽既然叫自己来接驾,也就一定有曹羽的想法,不得以才勉强起身来接驾的。不过,他到是很欣赏慕容雨的这份天真,比较佩服慕容雨的行事作风,不象圣龙的那些大家闺秀一样做作。狄云有此想法,与那些圣龙的士大夫存在重大礼数上的认知差距,这大概和狄云的血统家世有关吧。其实,曹羽也和他是同样的人,不过造就曹羽如此认知的根源却与狄云有所不同。

一番调侃之后,曹羽、狄云与慕容雨漫无边际的扯开了话题,三人在笑语欢歌中,便轻易的打发了一个时辰。曹羽在慕容雨不注意的时候,冷不丁的插了句:“郡主,西海部队多以什么兵器为武备,有没有我朝名刀援刀做装备的?”

“援刀,多少折的援刀?三十折?五十折?还是七十折的?”慕容雨眨着反问到。

“援刀还有这样的分类?下臣无知了。”曹羽故做姿态回到。

“在我西海,装备援刀的只有都护府近卫军与军官。三十折的是近卫军士卒装备的,五十折是军官装备的,七十折的则是高级将领装备的。不过,我义父的凉军就不一样了。他的麾下,野战骑兵部队都是三十折的援刀,虎贲卫、鹰扬卫、卫戍士从都是五十折的,七十折的则是军官装备的。”慕容雨毫无戒备的回答到。

“凉王千岁真的阔绰啊。”

“狄云,你怎可对我义父出言讥讽?你难道不怕我降罚与你?”慕容雨微怒含峻,训斥道。

“下臣失礼,请郡主恕罪。下臣的意思原本是说,凉王要装备如此之多的援刀,想必花消一定很大,而且时日也耗费不少,还不如直接打倭奴购取倭刀来的直接。”狄云有意解释到。

“购取倭国的倭刀,就只有你们这些迂腐的书生才想的出来。要知道,装备千人是看不出什么。但若是装备千军万马,你算过没有?一柄十五两银子,十万人就是三百万两银子。当今圣龙又何止十万野战部队?莫非银子不是百姓的血汗,国家赋税是用之不竭的?”慕容雨情绪激动的教训到。

“子玉,还不向郡主谢罪。”

“云刚多有得罪,望郡主再恕云的无知。”狄云知道自己是真的错了,恭敬的起身一作揖道。

“也难怪你们会有这样的想法,都是那朱熹无耻老贼的思想害了圣龙,义父的话真的是一针见血,入木三分。”

“郡主,何以如此说?”曹羽略带惊讶的接道。

“我义父说,圣龙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正是圣龙自己。百余年来,由于朱熹老贼的谬论,将圣龙人的思想都禁锢起来,导致圣龙的山山水水都失去了生机与活力。现在的圣龙人,只知一味的恪守成规,无半点进取之心,长此以往不但没有发展,即使是他们口口声声要保持的祖宗之法也要湮灭了。就象援刀的制造绝技,它也就只能在西凉与西海才有生存的机会,若是换到中原内地,恐怕早就濒临失传的境地了。你们再看圣龙的五行奇术,原本是百花争艳,而如今也就只有寥寥数人略通一二,高手则就只有明教的杨启德杨老国师师门五人。为什么?”

面对慕容雨的连番责问,曹羽与狄云是百口莫辩,只能连连的称是,臊的从头顶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原本是要刺探西凉与西海的,未曾想到却被一个貌似乳臭未干的丫头骗子给狠涮了一笔,还不能还口辩解一二。丢人,丢到家了。二人此时最怕的就是有人听到刚才慕容雨的话,更怕有人撞见自己现在的窘相,真想找个地方去狠敲自己两下。

“哈哈,曹兄弟、狄兄弟你们莫要见怪,舍妹打小就与平凉郡主在一起,也就沾染上了义父一家的习气。如果刚才有所得罪,还望二位见谅,见谅。”慕容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偏厅门外,朗声解围道。

他不来不说还好,他这一出现,再一说话,曹羽与狄云差点没有把鼻子气歪了。心说:“什么沾染了凉王家的习气,分明是在骂我等连个女子都不如,鼠目寸光。”但是,出于礼节与地位的悬殊,曹羽与狄云,还是不得不强颜欢笑,以示赞同慕容光的说法。

慕容光微微一笑,冲慕容雨示意:“你先回去,这里有我帮你收拾残局。”慕容雨乖张的冲曹羽与狄云做了个怪相,一溜烟的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惟有曹羽与狄云愣愣的呆立原地。慕容光见曹羽与狄云有失往日风范,心中暗暗窃喜,心说:“你们也不过如此,还是中原的佼佼者,看来义父是高估了。”不过,慕容光转念一想,还是要弄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打听我西凉西海的武备问题,莫非是他们有所消息来源不成?于是,慕容光奸笑道:“二位,刚才我听舍妹向你们介绍援刀的事,好奇一问,你们难道见识过援刀的厉害?”

“哦。援刀,援刀,我们是听朋友说西凉与西海的援刀是上品,比起这中原的要高出很多。今日有幸得空,特向郡主打听一二。”曹羽与狄云慌忙接话到。但是听上去,却不怎么协调自然,二人立刻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失言漏马脚了。

“噢,原来是这样啊。要不这样,我随身有几把上好的七十折援刀,两位若部嫌弃,我就送于你们,权当是上次解围之谢。”慕容光转动着眼珠子轻快的说道。

“好。我等正求之不得,还在寻思怎么向世子开口讨要,没想到世子如此爽快。”曹羽不露声色的答谢到。

“甚好。多谢世子的美意,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狄云一脸惊喜的插话到。

慕容光嘿嘿一笑,张手示意请,便引曹羽与狄云去自己的客房。

一路上,曹羽与狄云在和慕容光戏言天下大事时,有意无意的特意将一些明教的事说与慕容光听,慕容光则回以不知所云的答复,这更加的加深了曹羽与狄云的怀疑。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奇+書网*QISuu.cOm]慕容光在不知所云的时候,却在寻思面前二人为何要与自己说明教的事,莫非他们知道自己与明教的往来了?还是他们是明教中人,在试探自己的口风。

不久,曹羽与狄云在慕容光的引领下,来到了慕容光的下榻处。慕容照等人也在,正在听慕容雨复述刚才与自己的话,曹羽与狄云不觉再次被人戏耍了,满脸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屋中众人见慕容雨口中的两个迂腐书生来了,在看二人的神色表情,知道慕容雨没有说假话,扑哧都掩嘴笑了起来。

变局初降<八>

翌日,曹羽在书房温故时,慕容光与慕容雨不约而至。明面上是慕容光、慕容雨特意来向曹羽再次道歉的,实则不然,而是慕容光来想曹羽讨教天下时局的。事实上,慕容光这两天都没有闲着,他一直在留心曹羽,在考察曹羽的心境。

谈话间,慕容光刻意的将有关平凉郡主待嫁闺中,决意要在圣龙找寻一位文韬武略的如意郎君等一系列消息透露给曹羽。并暗示曹羽,凉王有意要在圣龙的世家择婿,比如象曹家。与慕容光相呼应的是慕容雨,她则要请曹羽帮他介绍下圣龙各个世家的俊杰,或者帮他引见一二。

在此兄妹二人的喋喋不休中,曹羽隐约的感觉到慕容兄妹这是在暗示自己,凉王有意要选择自己。这是为什么呢?曹羽暗暗嘀咕。要知道,自己不过是曹家的养子,决非是曹氏宗氏近支。凉王要与河南曹氏联姻,巩固自己的政治地位,也不可能是选择自己,而不选择曹氏的其他后起之秀。难道是有所他图?还是自己的身世真的有问题?想到这里,曹羽的右手不自觉的放在自己的左腋下。一个寒战,在流金似火的七月,打在曹羽的身体上,曹羽整个身体都抖动了一下。

看着曹羽急速颤动的身体,慕容光与慕容雨都诧异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呆呆的,张着嘴,两眼痴痴的盯着曹羽。就象曹羽身上有什么奇珍异宝一般,又或是曹羽脸上镂刻了绮丽诡异的画卷,在或是曹羽本身就非人间之物。

曹羽见慕容兄妹的表情,知道自己刚才是失态了。然又不好直言解释,于是,不得已向慕容兄妹告恙道:“羽今日身体不适,想静卧休息,世子与郡主若不介意···”

“噢。曹公子请歇息,我兄妹就此告辞,来日再谈。”慕容光略带疑惑的回到。

“恕羽不能远送,还望世子与郡主多多包涵。”曹羽缓起身恭送到。

“不送、不送。”慕容光抓起慕容雨的手,边说边拽着慕容雨离去。

望着匆匆离去的慕容兄妹,曹羽抓起书桌上的酒葫芦,拔开塞子,狠狠的闻了闻。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酒清香,顺着曹羽的鼻腔,透过身体内的每个细小孔隙,钻入曹羽的身体每个角落。曹羽提着酒葫芦,慢慢步入自己的内室。内室的铜镜中,反射出一个面无表情阴冷恐怖的他,一个往日不曾见过的他。褪去上衣,曹羽袒开胸襟,拿起铜镜,隐约看见自己的腋下那多年不曾得见的图纹——四爪盘龙戏珠。四爪盘龙戏珠,帝国亲王勋爵之身份象征。然而就是这样的图纹,却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且还是用鸽子血蘸墨掺入药酒纹刻的。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今天,他们暗示我将会成为西凉的郡马,也就是西凉可能的少主人,就是冲这个来的。难道母亲当年的话,就是暗示自己今天?

铜镜在曹羽的手上,嘎吱作响,渐渐的就扭曲变形,直至最后被积压揉捏的面目全非,变成了一团金砣旮旯。血,殷红的鲜血顺着曹羽的手指,滴滴答答的坠落在地面。麻木的曹羽,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样,他还在过去的梦幻中徘徊、沉沦、挣扎。

“羽儿,这是为何?难道有想起了你的娘亲?”曹差神出鬼没的来到曹羽的房中,突然开腔问到。

“义父,这是为了什么?为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我身上的这个不成?”曹羽愤言的同时,将衣衫大大的扯开,用手狠狠的指着。

“孩子,这不是你的错。都是上天的错,是圣龙千百年来的错。”曹差苍然回到。

“那孩儿今天问您一件事,义父能对孩儿明言吗?”

“哎。我早料到有这样一天,看来圣龙又要生却那许多的无端变故了。”曹差哀叹道。

“无端变故?义父,难道我的身世就这样可怕吗?还是我本来就是不祥之人?”曹羽用情的反问到自己。在他手中的铜旮旯随着微微松开的手,滑落到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曹差弯腰俯身将铜旮旯拾起,郑重的捧在手心,一字一句的说道:“羽儿,你知道你为什么姓曹,有为什么会叫羽吗?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出将入相吗?还有你知道你身上的天龙戏珠图意味着什么吗?我今天都告诉你吧。”曹差说道这里,拉过椅子坐下,平静的说道:“羽儿,你原本系僬国丰沛人,孝王之后,孝义国公曹孟德嫡孙,当今圣上的表弟,也是孝义国公侯爵的继承人。你父亲落难后,给你取名一个单字羽,本是寄寓你孤苦飘零,生不逢时,一生将遭到仇家的构陷与构陷。我不让你参加科举,不让你荫禄显官,就是担心你的身份为你的仇人知晓,危及你的性命,危及你的家族使命。你身上的天龙戏珠图,是你的家族族徽,也是你光复家族门廷的希望,与凉王对证入赘的印信。”

“义父,我家是怎么败落的?我的仇人又是谁?”曹羽目露凶光的问到。

“问得好,问得好。我就知道你会问我这个的,我也瞒你。即使我瞒得了你一时,也不会瞒得了你世的。

我说。但是,你要答应义父,不要想着报仇,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你贸然去报仇,只能是送死,不如待凉王传位与你,你再细作打算安排。你能答应吗?我只求你这一言,纵死无怨。”

“我答应。但是,我希望义父能告诉我一句话,您参与其中与否?”看着曹差,曹羽似乎感觉到不祥的预兆,他怕,他怕自己的义父也牵连其中。这样,他将为誓言所困,为自己的两个毒誓所困。

十余年前,延州突变,赤地千里瘟疫横行。曹羽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可怜的母亲,没有熬过当年的冬天,撒手人寰。在母亲临终前,懵懂的曹羽在母亲床前立下毒誓,要为自己的家族报仇。然而,他一直都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自己立如此的毒誓,更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自己成人后,带着羊皮纸去凤翔西郊的千人冢,给无字碑扣一百个响头。母亲死后,曹羽被迫沦落街头,靠捡食富人家的残羹剩饭度日。就是这样的日子,曹羽也没有滋润的过上几天,不久被彻底的失去了存生的依靠——富户大批出逃。曹羽与他的一帮落难兄弟姐妹,在绝望中困守延州府衙外,等收尸的人把自己抬去郊外掩埋。然而,就在曹羽目睹自己的落难兄弟姐妹被一个个送走的时候,曹差到了延州——赈灾。曹羽被曹差救了,曹差不但给了他生存的机会,还给了他受高等教育的机会,甚至是他日通天的可能。为此,曹羽暗暗的发下毒誓,他要在有朝一日报答曹差的恩情。被曹差收养后的曹羽,随曹差回到京都,一晃就是十多年。期间,曹羽受过无数的歧视与侮辱,却始终不该初衷,为得就是实现自己的两个夙愿。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一向敬爱的义父,却知道自己的身世,更知道自己的命运走势。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欺骗自己,即使那是善意的欺骗。曹羽怕了,他怕自己不能尽忠孝仁义,不能二者择其一。思绪的闪耀,意识的反噬,曹羽在回忆中等待着曹差的回答,在乞求真相的揭开。

曹差红润的眼眶中,滑出一道清泉,在干涩的大地上奔腾。曹差微做整理,说:“羽儿,义父可以告诉你,义父对不起你的家族。我恨自己,我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能追上你的祖父与族人,让他们逃离哪个绝地。我好恨啊···”

曹羽似乎看到了曹差第一见到自己时的样子,也是这样,想老小孩一样哭泣,在自己怀里哭。然而,接下来的事,让曹羽吃惊了,让他恐惧了。

曹差哭了半天,收起悲伤,对曹羽说:“羽儿,灭你族的懿旨,是当今圣上的祖母太皇太后吴氏,趁圣上年幼无知矫诏而为的。她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你的祖父实施新政时,触及了她与她的家族利益,以及众多圣龙世家的利益。她为了根绝新政的反复可能,在凤翔纠集圣龙的另外七大家族,对你的祖父与族人展开血腥的屠杀。你的父亲,由于当时不在凤翔,逃过一劫。但却被日夜追杀,不得安生。后金蝉脱壳潜回延州,得遇你母亲,才有了你。当年参与围攻你祖父与族人的八个家族,他们是关中的吴氏、幽燕的张氏、西川的唐氏、荆襄的楚王、岭南的林氏、吴越的谢氏、京兆的李氏、赵氏。后两者,现在已经是树倒猢狲散,不成气候。而前六者,却是实实在在的实权派,他们都是坐镇一方的藩王豪强显贵。你要和他们真刀真枪的明敢,恐怕是飞蛾扑火,有去无回。”

“那朝廷呢?朝廷难道就此不闻不问?”曹羽愤怒的吼到。

“朝廷。呵呵,朝廷,朝廷在接到你祖父与族人遇害的消息后,居然用一纸公文边打发了世人的汹汹舆论。那些敢于对朝廷,对吴氏太皇太后提出质疑的人,不是被贬,就是被革职流放。而更是令人法指的是,你的姻亲世家狄氏、韩氏连番构陷、迫害。至今,这样的构陷与迫害,还在继续,一日没有断绝过。韩家之今日,就是三十年前的政治阴谋的延续,就是为了根绝新政支持势力的一种具体表现。

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你要复仇,就要先学会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亲人,就必须与平凉郡主成婚。完成三十年前,你祖父与凉王千岁的夙愿,也是告慰你祖父的在天英灵。也只有依靠对新政持赞成态度的凉州集团,收罗失散的族人亲友,形成自己的势力集团。你才能一步步的分化瓦解你的敌人,打击你的敌人,最后消灭他们与他们的家族势力。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迫使狄云和他的家族,跟你去西凉。让他与他的家族成为你的附属,为你在西凉建立自己的根基,培植你的亲随势力。至于韩氏,我会让他们在不久的将来,也到西凉与你汇合,帮你成就大事。”曹差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说到:“孩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曹羽收起眼泪,狠狠的回到。“不过,我要做一件事,希望义父能成全孩儿。”

“什么事?你说,我一定成全你。”

“我想先救韩氏再去西凉,否则我心有不安。”

“什么?”面对曹羽的请求,曹差大惊失色,连忙挥手示意不可,不可。

然而曹羽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坚决的说到:“义父,孩儿决定的事,是不会更改的。即使您不答应,我也会去做的。而且,只有这样,才能实现您刚才所说的,把狄云与他的家族拉上我的战车,再也无法安然脱身。”

“孩子,你这样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也是在拿圣龙的未来开玩笑,你要好好的考虑清楚啊。”曹差声色具厉的劝到。

“也许吧。但是,我心已然,我要为我的亲人尽自己的一份力。而不是看着他们去冒险,而我却在凉州享受荣华富贵,独自逍遥快活。”曹羽愤愤的说到。

“我明白了,我也不栏你,你去做吧。切记,万事小心第一,莫做强出头。”深知曹羽个性的曹差,见曹羽如此表情,知道自己再反对也无济于事,便答应了曹羽。接着,曹差说道:“孩子,既然你要去做这件事,我可以帮你分别引见两个人,他们对你的帮助,可以用受益匪浅来形容。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见他们?”

“义父是说杨国师与慕容光吧。”

曹羽淡淡一语,看似无奇,却重重的击中了曹差的要害。曹差失色倒退两步,颤巍巍的说:“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是天意不成?还是有人事先告之于你?”

“天意?人算?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们在此非常时期,不气而至,决非是巧合。再加上您与王伯伯连日来的举动,又是引见慕容光等人与朝中军政要员私会,又是不眠夜入书房密道。我想一定是在谋划重大举措,再加上您在韩氏一门上的表现,不得不让我联想到您与他们的意图。”

“好,不愧是我一手调教的人。你有这样的观察力,再加上你的心机,他日必为人上人。成大事者可不拘小节,但心系天下不可失,正所谓仁者无敌。好好利用你眼前的一切,切莫因小失大,抱憾终身。”曹差说到这里,心中再次泛起难以抑制的酸楚感,两行老泪奔腾不息。

两个时辰后,曹府后花厅外,曹羽执剑与司亚彬战在一团。由于司亚彬黑衣素裹,面戴铁皮面具,再加上天色昏暗,一般的人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曹羽与在后花厅的几个在场者却心中了然。司亚彬在与曹羽战至五十多个回合时,不慎漏出破绽,被曹羽连连重击倭刀本已残缺的刀身。跟随司亚彬多年的倭刀,在曹羽的刀劈掌击下,被震断为数截,飞落四下。司亚彬本人也被震得口吐鲜血,不得已才施展出土遁术,遁地而走。

看着曹羽放走奸细,很多人都莫名的吃惊与不解。而曹羽却没有在乎众人的眼神,而是与曹差、王守仁相视一笑,淡然处之。

回到花厅内,由于有了刚才的奸细事件的干扰,再加上曹羽的怪异举动,很多人都显得坐立不安。而此刻,曹差微微示意众人不用担心,听他一言告白。

“好了,各位。刚才放走奸细是我与王大人的意思,也是早有预谋的举动,为得是让他去为我们转达个消息。”

“转达个消息?给谁?难道是锦衣卫督指挥使不成?”

看着疑惑不解的众人,再看看面带微笑的王守仁与曹羽,曹差坦言:“我知道,你们一定是在琢磨这个收到消息的人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也和我们一样,是为天下人心所动容之人。司亚彬与他的主子同仁,现在已经掌握了京都的锦衣卫,我们举事,就必须得到他们协助帮忙。因此,我才与王大人、羽儿商议,设计引诱他来窥窃,并让他回去通风报信,叫他的主子来与我们见面。现在,我们就在此静待他与他的主子来见我们,我们也好合计合计相关事宜。”

众人又是一诈,纷纷交头接耳,在推测这个隐身司亚彬身后的高人是谁。

咣铛,花厅一角的地板被外力掀开,打敞开的暗门中,鱼贯而出三个人。众人一惊,怎么又来了人?难道这就是曹差所说的要等之人?然而,曹差的话,却让他们大吃一惊。“三位,请入座,我们一起等王驾千岁。”

“太师,不必对我等江湖草莽如此的客气。”不迭在说话的时候,用眼神与曹羽、狄云做了问候。随后,嵇首道:“贫道不迭,与师弟师妹给各位大人请安了。”

“啊。原来是不迭护法,我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众人起身还礼道。

曹差执不迭手,邀三人入座后,便一一的给双方做了简单介绍。大家在相互寒暄一阵后,突闻曹府老管家来报,锦衣卫统领吴荃与司亚彬来造访,另外还有六个随从相伴。都齐刷刷的望着曹差,想看看曹差如何应对。

三更天过后,曹府的后花厅才安静下来。各色人等在曹差的安排了,用各种方式,悄悄的离开了太师府。曹差在曹羽的陪伴下,立于荷花池畔,伴着阵阵蛙鸣,在沉思.

许久,曹差才微启双唇,对曹羽提醒道:“羽儿,为父今观玉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料她,他日必为你的敌手,而且会危及到你与明教的关系。”

“义父,孩儿也对这个玉明有说不出的感觉。打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就对她怀有深重的戒意,而且是没有理由的。这大概是我观其品性中有股浪劲有关,也或许是我看她的眉宇间有妖气所至,但绝无诋毁之心。”

“恩,我也是因为如此,才对她有所戒怀,才会提醒与你的。你是要做大事的人,千万不要象玉虚那般没有主见,尤其是在相貌妖艳的女人面前,你应该知道这个后果的。”曹差在说这个话的时候,瞥眼看了曹羽一眼。

“孩儿明白。”曹羽郑重的回到。

“好了,你回去休息去吧,不要误了明日的大事。”

“是。”

曹羽走后,曹差在荷花池畔又待了片刻,便隐身消失于后花园的假山丛中。三个多时辰之后,曹差才回到书房就寝,而所以想见他的人,都被老管家曹忠拦在了屋外,曹羽亦不例外。

在候了一整个白天后,曹羽与其他人才得以与曹差见面。曹差在听了曹羽的汇报,以及其他人的一些想法建议后,又匆匆的离去。把众人撂在一边,似乎这些事情与他无关一样,众人是好生的诧异。

翌日,曹差早早的就去了户部,而曹羽等人,直到曹差回来才知道。对于曹差的诡异表现,众人是欲言又止,干着急没有办法。

午饭过后,随着王守仁的到来,众人才得有机会与曹差一起商议事情。一些推延了两天的事,在曹差与王守仁的指点下,众人才心中有了定数,并开始琢磨着如何走下一步。

待到傍晚,碰头会议结束后,曹差单独留下王守仁,并与王守仁交谈了许久。直到掌灯时分,才与王守仁双双来到众人面前,简单而无心情的用了晚饭。

三天后,在王守仁的府中,参与起事的各方代表再一次聚会一堂。由于一切都在前一次有了基本的定论,所以,此次的会议进行的很顺利,大家多以发表补充意见为主。很多前一次没有注意,或者被忽略的事,在此次会议上都得到了合理的安排。现在摆在大家面前的最大问题,还是在于一点——日期。

会议进行到这里,大家都把眼光投向了吴荃与司亚彬。不用说,关于日期的第一手消息,一定是要他们帮忙的。只有,也就只有他们,才有机会触及这个深层次的秘密。吴荃与司亚彬也不含糊,当时就给大家保证,不但可以第一时间给大家日期的情报。而且还可以施用小手段,将大批的锦衣卫待援人员调离卫所,让这些人在第一时间内,没有机会介入其中。

有了吴荃与司亚彬的保证,再加上林如风、王援、王经的许诺,众人手中便有了七分把握。晋王、曹差、王守仁、不迭、慕容光,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变局初降<九>

咣铛…

牢门大开,韩托胄的老仆人韩宪紧紧护住身后的两个孩子,冷冷的看着来人。年以六十的韩宪,虽无壮汉的体魄,但却不失威武与气势。对于面前的八个差役,若不是有手镣脚铐的束缚,他平日是根本不看在眼中。

“韩宪,别他娘的还以为是骠骑将军家家奴了,你现在不过是条死狗而已。你给老子放明白点,别他娘的不识抬举,乖乖的把那两个小兔崽子交出来吧。”尖嘴猴腮的领头差役无耻狂言道。

“呸。你们这些披人皮不做人事的东西,你们也配在爷面前站着说话,先撒泡尿照照自己。”韩宪怒目呵斥道。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找死是吧?哥几个给我上,叫他知道知道我们兄弟也不是吃素的。”尖嘴猴腮的领头差役话语间,挥手示意动手。

四个二愣子差役,见领头的当值差官发下了话,呼啦就围上了韩宪。话无三句,这些家伙就如狼似虎的扑向韩宪,出手一个比一个狠毒。而韩宪一面护住两个少主人,一面格挡狙阻,显得十分的吃力。招过四十,韩宪便开始招架不住了,开始在往墙角缓退。四个二愣子,见韩宪开始不支了,更来劲。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天字一号监牢里,只有一帮禽兽的打骂声。几个打累了的东西,呲牙咧嘴的叉着腰,站在牢间的中央,正喘着大气,口中骂骂咧咧的。而在墙角,原本被韩宪护住的两少年,现在护着韩宪,在忍受着非人的待遇。

“住手。”

一个洪亮的声音,划过阴冷潮湿的地牢。吴荃抽搐着面部的每一块肌肉,右手紧紧的攥着配剑,冷冰冰的矗立在牢门口。两道寒光,如电光火石,在八个施暴者的身上打着来回。在吴荃的身旁,司亚彬要不是被人倚住了去路,早就冲上前劈了眼前的这些禽兽。

看见吴荃,尖嘴猴腮的差役腿肚子都在打抖,扑通就瘫倒在地。嘴里语无伦次的嘟囔着:“大人,不是这样的,不是…,是小人该死,您饶了我吧。”磕头如捣蒜,嘣嘣嘣…

嘿嘿…

“饶了你?为什么?说个理由给我听听。要是我听的在理,或许会饶了你这一次,也未尝可知?”吴荃面无表情的说着,招手示意属下动手。

“大人,饶命啊。”八个刚才还如狼似虎的东西,现在都趴在地上,疯了一般的嚎叫着。

“我说。”绝望的嚎叫,由尖嘴猴腮差役的破锣嗓子中挤出来。

吴荃抬手示意属下,等等。哪个尖嘴猴腮的差役,便在一左一右两锦衣卫的撒手下,咚的砸落在青石板地面,疼的呲牙咧嘴,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这是兵部侍郎检校司马左将军吴归农大人的意思。若不是他老人家的意思,我等就是再借十二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大人,兵部侍郎左将军吴归农吴大人可是您的叔父,你如何处置小人都可以,但是他的话,您总要听吧?”

“住嘴。兵部侍郎左将军他可以管我这天牢的事吗?他可以矫旨越权专擅我这天牢的事吗?你这九品的芝麻差役可以殴打朝廷的钦犯吗?我看你是活的越来越上进了。”吴荃话到这里,转身抽剑,噗嗤一声扎进了尖嘴猴腮的胸膛。

在吴荃的示范下,十几个锦衣卫纷纷抽出配刀,连呼叫地时间都没有给眼前的东西,一顿乱刃,便剁得这些东西如肉酱,血肉模糊一地。随后,几个手脚麻利的,去拿来箩筐扫帚水桶,把地面打扫的干干净净,没有流下一丝痕迹。与此同时,两个大夫也被请来,给天字一号监牢中的人把脉诊治。然而,韩宪终因伤势过重,在两个少年的哭叫声中,带着微笑离开了这个乾坤颠倒的人世间。

没有死在五原,也没有死在黄龙河,更没有死在棘原,而如今却死在自己同胞的手上,带着叛逆之恶名。这就是韩宪的人生归宿,也是圣龙百年来,无数英雄的结局,宿命。吴荃看着韩宪,莫名的伤感,泪水打湿了前襟。吴荃在想,也许有一天,自己也会是这样悲惨的收场,或许比这还不如吧。现在惟有希望晋王不要忘记了誓言,不要辜负了无数人的期待,再造一个乾坤朗朗的圣龙。

“子康兄,韩文、韩虎若不换个地方,恐怕难逃毒手。你看…”司亚彬凑近吴荃,低声说道。

“那就换老地方吧。他们是否能挨到那一天,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吴荃无奈的回到。

从此,韩文、韩虎便人间蒸发了,消失在屈指可数的天牢中。而吴桂与吴归农的爪牙,则每次悻悻而来,败兴而归。吴荃与司亚彬为了这个事,没有少与吴桂与吴归农闹矛盾,并承受着来至刑部与礼部的巨大压力。但是,由于锦衣卫是皇帝的亲率,在加上有李公公的左推右挡,吴桂与吴归农也没有能板动吴荃的地位,吴荃依然春风得意。

放开吴荃等人不说,再看京都的变化。在此期间的李孝,在慧帝的一道圣谕安排下,正式与平茹郡主联姻。京都都风传李孝与平茹郡主的婚事,将在九月初一举行,届时圣龙的王公世家,都要奉旨道贺。就连在京都逗留已久的西海慕容氏,也被特许逗留直李孝大婚之后,再行上路。

由于作为西凉与西海的全权代表,慕容光很快就与李孝见了面,并代表西凉西海,给李孝备上了一份厚礼。对于这份厚礼,京都震动,圣龙瞠目。原来慕容光给李孝的礼物,不是他物,正是天山难得一见的千年雪莲,还一送就三株。想当初,慕容光献于慧帝也不过五株,杨启德、曹差、王守仁,亦不过三株而已。

同样是年轻人,又同样是行伍出身,再加上都是靠军功履历,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如今高位的人。慕容光等人,早在上次庆典上,就与李孝有了共同语言。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双方是走动频繁,根本不在乎外人的猜忌。现如今,慕容光又出手如此的豪爽,李孝更是对慕容光令眼观瞧,显的是分外的亲热。几乎是三天五头,就要求慕容光等人到自己府上饮宴。而且,素与李孝没有来往的曹羽、狄云,有幸作为交好陪驾,与林如风、王援、王经一道,频繁出入李孝的府邸。

另外一方面,呼延家由于与慧帝的近宠结了连襟,这些天也忙的不可开交。呼延家,一面在着手准备婚事,一面派遣呼延平寿率五千精兵押送大批的财物入京,名曰:慧帝御点婚事不可怠慢,一定要操办的风风光光。打平原到京都,一路关隘重重,驻军无数,根本就没有象样的盗匪,更别说可以打劫官差押运的队伍。呼延家如此声势浩荡的行事,无非是要告诉圣龙各个诸侯,尤其是幽燕与齐鲁,呼延家是圣龙的忠臣。

“王驾千岁,属下近日得到回报,凉王千岁与老国师,近期将有大的举措。据说,您的恩师太师、太傅也参与其中,您的兄长晋王殿下也没有闲着。”

楚王夏侯杰端坐高位,微暇双目,静静的听着诸葛淳的汇报。在他看来,在整个圣龙,可与自己一决高下的人,也就只有自己的这个兄长。虽说自己与晋王是同胞兄弟,但是为了皇位,却明争暗斗多少年,也没有分出胜负。不想,到头来,却让老末给占了先机,登上了事实的储君宝座。失败,失败,真的是失败透顶。如今,大家都被放逐封地,无缘参与到朝廷的大政决策当中,空耗青春。不过,这并不要紧,只要自己耐得住性子,还是会有机会的。当前,自己要做的就是保住中立的地位,轻易不参与到朝廷的纷争当中,坐山观虎斗,以收渔人之利。想到这里,夏侯杰暴睁双眼,问道:“重久,我王兄也介入了?”

“是的。晋王殿下也介入其中了,依臣对晋王殿下的一贯了解。”诸葛淳很肯定的答到。

“哎,我这王兄,还是咯脾气改不了。看来,此次他若处理的不好,难保不会再被削夺封邑。也罢,我们就只有遥祝他了,希望他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千岁真的是宅心仁厚,可以不计前仇,为晋王如此担心。”诸葛淳低声逢迎。

“重久,你看看你,又来了不是?”

看着言不由衷,喜色无常的夏侯杰,诸葛淳实则无奈的回道:“千岁待人处世,皆以仁孝为先,我等臣子焉能不知。我只不过说了实话而已,千岁又何故要取笑与我,莫非臣下…”

“非也。是你刚才太过于情真,给人不实的错觉,反倒显得我的不是了。”夏侯杰笑语点拨着到。

“是、是、是,是臣下的错。臣下居然没有想到,失策,真的是失策。”诸葛淳假意拍着自己满是汗渍的前额,会意的笑解到。

“不说这些了。重久,你看京都的时局到底如何?”夏侯杰明知诸葛淳刚才是在敷衍自己,也不去责怪,话锋一转,便问到了关键。

“依臣下的拙见,现在京都变局未定,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难道吴氏逆党在京都经营了这几十年的根基,还不够深厚,不够坚实?”

“不。不是不够坚实,也不是不够深厚,而是太锋芒逼露了。

千岁,你想想看,钧旨号谕不是当今圣上一人所能决策,朝廷的大政方略不是朝臣们可以参议,均系吴氏一党之言。当今圣上能甘心吗?朝臣们能甘心吗?就是天下的仕子百姓又安能甘心?据臣下所知,圣上早已在安排亲随执掌京畿周边的军政大权,并结连各镇镇将,有所企图。而朝臣们,也在联系各自的亲好故旧,依托圣上的庇护,在各个官署安插自己的势力,与圣上遥相呼应,只待时机而起。民间的仕子百姓,更是在午门事变之后,在孕育着更大规模的请愿活动。只要有一点火星落下,就有可能会激起新的民变,甚至是揭竿而起。

如此的干柴烈火之上,火山岩浆之间,吴氏已是颓势将显,末日将至。其能否在大的动荡之后,保全家族不灭,也是个变数了,还如何谈得上取得此次争斗的胜利?”诸葛淳话到此间,噶然而止,静静的等待着夏侯杰的定夺。

“恩,话是这样的说的。但是,我有一事不明,还要请重久给我个参考。”

“千岁请讲,淳知无不言。”

“你认为这九月的京都,走势终究会如何?”

“千岁,恕臣下直言,圣上会亲政,而储君的位置,将会为晋王所得。太师与太傅将执首尔,国师也将回到京都,至于凉王,则会成为圣上的支柱。到时候,千岁您将如何安好?您可曾想过。”诸葛淳说到这里,偷眼观瞧,只见夏侯杰若有所思,神色迷离。

良久,夏侯杰才微启双唇,说道:“玄武之变,有多少兄弟亲情可感,又有多少温存可鉴。”夏侯杰自言至此,极为懒散的伸手示意,不提这个。

诸葛淳知道夏侯杰的意思,也明白玄武之变的含义,默然无语。

在荆楚的参政府邸内,曹政独邀明月相对,举杯愁饮。曹政这些年来,在夏侯杰的手下,作得几任参政。虽说日子过得很是闲暇,俸禄也比别人的高出不少,但是却鲜有机会一展才华,因此,苦闷不堪。近日,由于夏侯杰有意的疏远,以及差事的不顺利,更是愁上了额头。

“少爷,老奴这相给您请安了。”

正在思索当中的曹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倒退两步,侧过身定眼观瞧。“原来好似老哥哥啊。老哥哥,您就不要与政如此客套了,大家都是自家人。”

“少爷折杀老奴了。老奴此来是奉了老爷的密函,特来知会少爷一件事的,还请借一步说话。”曹忠说话见,一个健步近得曹政的身,低语:“老爷要少爷提防身边的人,万事多留一个心眼。对于楚王殿下身边的人,要多加留意,切末让那些竖子鼓惑了楚王殿下,坏了圣龙的大业。至于密函,少爷看过就要给我一个口信,老爷还等着回复。”说话间,曹忠打贴身的口袋中,掏出过了签的牛皮信封,交到曹政的手中。

曹政仔细的检查了签封三遍,在确认无误的前提下,才掏出防身的短刃,去签子。借着皎洁的月色,曹政再三的阅读信中的内容,看得整个人都在冒冷汗。

“少爷,不必担心信中的事,老爷与诸位大人都有安排,现在就缺你的答复了。只要此次把握的好,楚王殿下一定能早日回京,您也能得偿多年的夙愿。”曹忠淡淡的提醒到。

“这个我知道。但是,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有些事情不是你我可以预见的。对于信中所说,还望老哥哥给家父带个口信,‘羽弟的事,就是我政的事,我是绝对不会让人破坏凉楚千秋大计的。’”曹政说到这里,抖手取出火折子,将书信焚毁。

曹忠微笑的点点头,转身便匆匆的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曹政在沉思将来的事。

多日后,称病旬余的曹忠,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曹差特意排摆家宴,在后花厅为曹忠冲喜,曹府一时间好不热闹。说是家宴,但是高官显贵也不乏其中,比如王守仁与其二子,就更别说暂歇曹府的慕容光等人。

酒席宴前,曹忠向诸人汇报了自己此去荆楚的一些见闻,并暗示楚王雄心大略不在晋王之下。而曹差与王守仁,也频频向在座人等示意,楚王较之晋王更适合为圣龙的储君。不论是才智,还是人品,楚王都是当今圣龙不二的人君人选。而晋王之所以不为自己看好,都是因为晋王不修道理,好武喜功,非人君所为。绝非自己与晋王有嫌隙在先,也不是晋王不是师出己门,更不是因为晋王的出身问题。

曹羽在酒桌上,冷冷的旁观着眼前的一切。原来,曹羽生性放任,又比较讨厌道统的那一套学说,在做夏侯杰伴读的时候,就对夏侯杰有了比较深刻的了解。在他看来,夏侯杰不过是道统伪君子,绝非是什么人君善主,不如晋王来的光明磊落。所以,曹羽打心底里,还是希望晋王登临大宝,而非两面三刀的楚王夏侯杰。不过,由于自己的义父与老师却不知道什么原因,特别的看好楚王,所以曹羽才一直没有把自己的看法表露出来。今日也不例外,曹羽为了照顾到两位老人家的面子,不得已壁上面观,未加参与。

曹羽不表态,并不代表其他人不提反对意见。狄云是第一个对曹差与王守仁的见解提出疑义的,接着林如风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心,最后慕容光等人也变相的表示暂不接受这样的观点。面对后辈晚生们的连连质疑与不理解,曹差与王守仁并没有失风度的严加训斥,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两句而已。

酒席到了这个地步,气氛多少有了些不对,曹羽适时的站出来圆场。曹羽只需只言片语,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将不和谐的音符击散在众人的脑后。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众人不知不觉就把话题引到了李孝的婚期上。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狄云莫名的捅了一句:“兵部侍郎加黄门侍郎禁军总统领翊军将军历阳侯李孝与郡主大婚,还是圣上钦点的婚事,圣龙百年来难有的大事啊。据本朝祖制,武将一旦迎娶伯爵以上公卿之女,就要在一年之内放弃军职的。不知为什么,圣上至今还没有下旨,对李孝有一个安排。”

“你刚才说什么?”曹羽惊奇的看着狄云,急问到。

“我说李孝的婚期都定了,圣上还没有下旨给李孝安排个好去处。”狄云略带对李孝的羡慕,回了曹羽。

“李孝的婚期定了,也就是说韩侯一门的日期也定了,我们怎么没有看透这一层?糊涂啊。”曹羽猛拍脑门子,痴痴喃言。

“羽儿,此话如何说的?”曹差惊异的问到。

“义父,你们可曾记得这个平茹郡主因何长期逗留京都不返?”见曹差未作答,曹羽接着说道:“据闻,平茹郡主体弱多病,是一个病秧子。若不是依仗的家世显赫,再加上京都名医众多,她早就撒手人寰多时了。近期她要与李孝成婚,圣上又对李孝私下以兄弟相称,那么圣上就一定会找一个事物给他们冲喜的,那韩侯一门的日期也就不难推测了。”

“你能肯定吗?”众人齐问到。

“能。”曹羽坚决的回到。轻狎了一口酒后,曹羽接着解释道:“姐夫与两位王世兄不是都接到李孝大婚期间,加强京都戒备的严令吗?为什么圣上要下这样的严旨,无非是为了掩人耳目,转移世人的注意力,把大家的视线从韩侯一门的事上移开。也就只有这样,圣龙各个政治势力才会不做提防,错失最后的挽救机会。”

谁都知道,慧帝虽说与韩托胄是亲戚。但是慧帝除去韩托胄的心,比谁都要急切,要不吴氏也就不能轻易的得逞先前的小计量。如今韩托胄身死,但是他的家族还在,他的故旧还有整整一批手握重兵的。慧帝若不假此机会铲除韩氏家族,收夺韩氏故旧的兵权,以后就更加没有机会了。所以,曹羽的分析,不能不作提防,但也只是一个参考而已。

曹差与王守仁听着曹羽的解释,面面相觑。而狄云等人也不敢相信慧帝会如此行事,若真是如此,岂不是违了圣龙的祖制,坏了慧帝一贯的行事作风?但韩侯一门的日期迟迟为定,再加上慧帝此时大张旗鼓的赐婚李孝,又不得不让人顿感蹊跷。难道这其中真的有某些联系?还是一切都是巧合,都是天意的冥冥安排而已?众人沉默不语。

“太师,圣旨下了。”

变局初降<十>

监斩台上,李孝面带微笑的独自品着茶,而他身边的几位则气色不太怎么地。李孝看着这些往日作威作福的家伙,又好气,又好笑,个中滋味溢于言表。不过,今天是他的新婚后地第一天,他还不想与这些小人去计较,更不愿意坏了自己的好事。

“侍郎大人,时辰快到了。”林如风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李孝身旁,提醒了那么一句。

“恩,我知道了。林大哥,你先去看看下面的情况,有情况就给我立马回报。记住千万不要闹—出—了—乱—子,明白吗?”

“是。”林如风应了一声,立刻奔下监斩台。路上,林如风一直在琢磨刚才李孝的话,在寻思李孝的话,到底是用意何在。不过,不管怎么样,李孝还是维护自己的,是不会对自己不利的。要不然,自己早就在禁军待不下去了,说不准也和张平一样,被调派到晋阳戍边了。不想了。林如风在亲兵的帮助下,翻身上马,一路飞驰而去。

在西市法场准备的八九不离十的时候,吴荃与司亚彬早已按照先前的计划,将押送囚车的队伍安排好了。现在,他们正焦急的等待着林如风的消息,同时也是在守侯着其他的人消息——准备工作是否一切到位了。否则,他们是不会发车的,囚车将一直待在锦衣卫正堂外的广场上。

锦衣卫正堂之内,几个品阶比吴荃、司亚彬高的多的人,等团拥着大内总管李公公,在肆无忌惮的献着殷情。而李公公,则在悠闲自得的喝着茶水,根本没有当这些令人生厌的苍蝇,存在过。在他看来,他现在担心的是皇上交代的事,自己爱子的将来,以及自己异姓兄弟的家小安危。

“武卫将军到。”

随着一阵接力通传,吴荃、司亚彬开始激动了,李公公也开始有些忐忑不安。

林如风在阔步穿过锦衣卫正堂外的二道岗哨时,正好与前来迎接的吴荃、司亚彬打了个照面,双方相视一笑。在吴荃的引导下,林如风很快就与李公公见了面,并示意可以开始了。然而,李公公却阴阳怪气的对林如风说了三句话,“如风啊。今天是你的大好日子,你要尽心尽责,千万别辜负了陛下对你的一番厚望。我与你的岳父也是多年的知己,有什么事,不要怕,有我的。另外,我还要再提醒你一件事,对情绪汹汹的百姓,切莫太在意,不要任由手下去弹压,你要多注意把握情况。其他的,你就自己看着办。”林如风敏锐的嗅到了不对的气息,他在结合李孝的话,再联想到过去的一些传闻,他明白了。但是,为了把戏做到家,他还是很恭敬的应了李公公,并加上了一些令人感觉肉麻的修辞。

随后,在接过皇帝的圣旨,并清点完囚车的数量与实际在押囚犯数目后,林如风与吴荃、司亚彬一道上路了。

路上,林如风三人,在说笑中暗带话语,相互再做了一次交流。当他们快到了西市法场的时候,在伯伦居的侧门旁,他们看见了曹羽的书童曹震。只见曹震头上顶着一把破旧不堪的伞,正在嘈杂的人群中,窜上跳下。这是在向自己暗示,一切都准备好了,不要担心我们,你们自己多加小心。林如风、吴荃、司亚彬微然一笑,昂首前行,置无数的骂声于脑后。

伯伦居上,翠竹阁中,曹羽等人正注视着西市法场的一切。午时已过,西市的军哨开始在频繁的调动当中,不少于五百人的马队,也出现在了西市法场上。指挥这些骑兵的不是别人,正是虎威将军王援王文渊,禁军骠骑营统领。此刻出现的王援部五百骑兵,并不是来负责担负警戒任务的,而是负责巡视的。他们来此,无非是给步军壮胆的,没什么事就会立刻走人。

慕容光看着中原的精锐骑兵,不免有些惊奇。在他看来,骑兵根本就不用穿戴的这样华丽,只要可以上阵杀敌就可以,搞那么多的花做什么,徒添负赘。但是,他并不知道,这是骠骑营的礼仪部队,并非是真的作战部队。王援带这些人来巡视,无非是作戏给人看,堵堵旁人的嘴巴而已。

咚咚咚…

三声炮响,王援带着他的骑兵部队,开始离开法场,而留下步军在负责警戒。而曹羽等人,也由伯伦居溜了出来,混入杂乱的百姓队伍中,往西市拥去。

法场上,四十多辆囚车业已停好,并在接受副监斩官的检查。囚车的男女老幼,默默地接受着他人如同检验牲口一样的检查,麻木的如同僵尸一般。而副监斩官吴归农,则奸笑着,拖着他那肥大的身躯,在囚车之间,来回的蠕动着。用时不大,所有的囚车,都被吴归农一一的检视了一遍。吴归农带着满意的微笑,在侍从仆役的帮助下,再次登上了监斩台。

在吴归农与吴桂汇报的同时,囚车之中的人,都被袒露着上身的刽子手,一个个的架出了囚车。被人象拎小鸡一样,提拎到了行刑台上,插标待授。排前的是韩托胄两代之内的直系近亲九人,其中就包括韩托胄小妾所生的一对儿子——韩文、韩虎。而韩氏的其他宗族重要成员,则按照官阶辈分,依次被安排在行刑台之中,黑压压的一片,足足七十五人。

一声啼哭,划过西市那嘈杂的天空,西市万人失语,空气在这个时刻被凝结了。人们都翘首望去,惟见一少妇,正在行刑台上,哄着襁褓中不满周岁的孩童。看少妇那英容笑貌,根本就不是在等待死亡,而是在迎接一个新的人生起点。死对于她来说,不再是恐惧与血腥的代名词,而是一个解脱,一个通往天国的门。

“不能杀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无数为人父母者,或将为人父母者,在撕声力竭的喊着,在拼尽全力的推着维持秩序的军士。然而,行刑台上的少妇,却没有为之动容。她在刽子手的默许下,缓缓的直起她那高贵的身躯,冲无数请愿的普通人,喊道:“大家不必为我与我的孩儿请命。

我愿用我的血,与我族人的人的血,甚至是我这不满周岁孩儿的血,为圣龙请命。

昔日圣人有云:‘身死是小,失节是大。’我本不在今日之列,我的孩儿也不在,皆可生。然我不愿失节,我愿用我母子的死,保全我韩氏的名节,保全天下仁人志士的名节。请大家成全我母子,也是成全我韩氏,求求你们了。”话毕,少妇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深深的给无数的百姓行了一礼。

话虽不多,言虽杂乱,但却字字句句带着血。犹如钢针锥心一般,刺痛着每一个尚有一丝良知者的心窝,将那些高官显爵地衣冠禽兽剥的赤条条。百姓们,在听完少妇的喊话后,齐刷刷的跪倒在地,冲行刑台上的诸人行三叩九拜大礼,为韩氏一门送行。

李孝在监斩台上,如坐针毡一般的难受,不停的在挪动着屁股。而在身旁的吴桂、吴归农之流,却有说有笑,全然不顾及百姓的感受。而台上台下的不少军士,此刻则在偷偷的抹眼泪,不少的中下级军官,也在其中。

法场内外,除了几个人的矫情肆笑外,死一样的寂静。无数的人,在心底暗暗的诅咒着,在盼望他们早死,省得留在人间危害无穷。

噶吱,噶吱,噶吱,轰。监斩台不知为何,在顷刻间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的尘土。吴桂、吴归农两个奸贼,在翻身倒地的一瞬间,便被地下直戳出的利刃,扎成了马蜂窝。而与他们一尺间隔的李孝,却没有遭到任何的不利,只不过是磕伤了皮肉。

“有刺客,快救监斩李大人。”

这里军士的话,还只是刚脱口,便有不少的人飞身跃上行刑台,将尚在失神疑惑中的刽子手砍翻刺倒在地。而原本跪送韩氏一门的百姓,在不名之人的鼓动下,冲破稀疏无力的官兵警戒线,向各个东来、北向、南往的道口涌去。

而在百姓逃去的同时,无数的黑纱罩面者,在为首的十余人指挥下,正对法场残存的军士及锦衣卫,展开着凌厉的攻势。原本人数占据优势的禁军与锦衣卫,不知道为何,却大部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有少数的死硬份子,还在作着无谓的抵抗,在试图等待援军的到来。对于这样的人,劫法场的人是没有任何的怜悯之情,在短短的一刻钟过后,就悉数加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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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人,也就只有八百人,就将朝廷的钦犯,从万军丛中轻易的救走——绑架走,这不能不说是圣龙的一大奇迹。三千锦衣卫,伤亡五十人,其余溃散。两万禁军步军官兵,伤亡一百三十一人,其余溃散。监斩的官员九人,死五人,重伤致残三人。死者中包括平章军国事少师凤苑阁大学士延州侯吴桂、兵部侍郎检校司马左将军关阴侯吴归农二人,以及刑部、兵部、礼部参知政事,开圣龙第二帝国建国以来之未有先例。而负责监斩台警卫的卫士,却无一人死伤,更无一人受刀伤,奇了。

听着这样的汇报,慧帝似悲非悲,似笑非笑,一如往日般稳重深沉。而在慧帝身旁的吴贵妃,却嚎啕大哭,不停的扯动着慧帝的衣袖,要求慧帝严惩叛逆。

“够了。”

慧帝一声怒吼,甩手打落吴贵妃扯着自己龙袍的手,怒目而对。“你还有完没完?朕今天告诉你,我才是圣龙的皇帝,不是你吴氏,更不是你吴丽云。你要闹,去你的翠云宫闹,那里才是你的地方。

你愣什么愣,还不给我滚归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看着迟疑的吴丽云,慧帝再也压制不住心中孕育了二十多年的怒火,一股脑的倾泻在吴丽云身上。

吴丽云,虽贵为辰妃,但是却没有胆量在慧帝的面前发作。她知道了,她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在慧帝的默许下进行的。自己的心腹亲人都死了,现在自己不过是孤家寡人,以无往日的光芒,离被幽禁已为期不远了。这就是政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有人永保青春。所以,她很知趣的冲慧帝最后一次行了君臣大礼,带着失败者的遗憾,消失在圣龙的政治舞台上。

吴丽云消失后,慧帝没有再接着听那些索然无味的汇报,简单明要的就颁下三道圣旨。大意为:一、起用曹差,加官平章军国事,兼御使台监察,赠紫金琉璃龙香袋。起用王守仁,加官天下督招讨兵马大元帅、兵部参知政事,赠紫金琉璃龙香袋。李孝兼检校司马,擢林如风进补兵部侍郎,张廷芳进补礼部参知政事,赵永年进补刑部参知政事,同赐紫金鱼香袋。王援、王经、呼延平寿进补兵部谏郎,赐金鱼香袋。二、令曹差、王守仁、李孝、林如风、大内总管李公公五人,全权追查钦犯被劫一案,帝国上下宗室王公官员,不得阻扰上述人等的调查、质询。本案的一切卷宗,一经封存,任何人未得上述五人一致同意,或圣旨特谕,不得宣示与人。三、令林如风、王援、王经协助李孝整顿禁军军务,裁撤不端之人,抽补精壮之健卒,以充京都之卫戍。

当下,与会的各署各阶官员领旨退朝,就象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各忙各的事去了。而原吴系官员,却没有那么好的下场。几个尚健在人世间的核心骨干,被吏部、刑部、礼部会同锦衣卫,请去质询,消失在茫茫的宫城官衙之中。当然,其他的虾兵蟹将们,也没有少去锦衣卫正堂,接受吴荃等人的凌汛。不过还好,锦衣卫到是没有对他们太在意,也暂时没有对他们感兴趣,问问就完了。

然而,至于追击捕拿钦犯的事,禁军没有动静,锦衣卫也没有消息,以至于地方官署衙门,也不曾见发一兵一卒探察钦犯的来龙去脉。

三天后,曹羽等人在凉王旗号的掩护下,一路急行军的来到了西凉境内。此刻,朝廷的协查通文,象雪片一般的飘到了圣龙的没一个角落,当然也包括关中与西凉。关中留守使吴琦,在接到通文后,气急败坏的在关中大肆收捕,却一无所获。无处发泄的吴琦,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在关中拿众多的盗匪山贼开刀,一连剿灭了十多股贼匪。而那些不知原委的地方乡绅,还硬着脖子去犒劳吴琦,殊不知吴琦正在火头上。去的乡绅,不是被吴琦以通匪的罪名操,没家产诛灭三族;就是被吴琦以保境卫乡不利,重重的讹诈了一笔钱财,才放了回去。如此一来,吴琦在关中本就不佳的名声,再度下滑,被人虐称为吴刮皮。

在吴琦搜刮关中乡绅产业的时候,慧帝在曹差与王守仁的建议下,征得心腹们的同意,开始恢复荒废了三十年的保甲制、青徭制、征举制、贾商制。而且,开始收归各镇以外的地方兵权,对各道的刺史、司马的军权加以限制,委派出一批监察史,还撤消了不少与地方关系甚密的招讨史。并对各镇的镇守史、镇军大将做了限制,开始逐步收夺他们的民事权利,将中央的文吏安插进去。其中,关中吴琦作为皇亲国戚首当其冲,不得不交出了刑察审判权与盐铁专卖权,并与京畿一道恢复四制。

至于各藩,面对朝廷的连番动作,再加上对韩氏被劫一事的看法,都在盘算着自己的将来。大体上,各藩是分为三派意见:一、凉王、晋王、楚王是支持朝廷的,对朝廷的举措,表现的特别积极上心。二、幽燕、齐鲁暂时中立,对朝廷的举措虽略有微词,但却既不表示支持,也不表示反对。三、巴蜀、吴越、岭南则依据所谓的祖制,以及先太皇太后的遗训,公开表示不服从朝廷的决议,坚决抵制四制在各自封地的恢复。对于第一部分宗亲藩王,朝廷大加封赐,并减免五年的供赋。对于第二部分的藩主,朝廷则好言安抚,并象征性的减免三年供赋中的两成,用于赈济当地的贫苦之人。而对于第三部分的藩主,朝廷严令训斥,并诏告天下敕夺他们的一部分军队规模。另外,对于原本委任吴越与岭南代加管理的水师舰队,朝廷全权收回委任权,并收回了舰队各泊地的管理权。而且,朝廷还严令各舰队,严厉打击吴越至岭南水面的走私活动,尤其是带有官商、官匪勾结性质的走私活动。对于那些与倭寇私相授受的人员,一经拿获,就地正法。未能当场拿获,但有真凭实据者,则在上报朝廷同时,并发八百里公文通告天下。而对于巴蜀的进一步措施,还在酝酿之中,估计十天半个月后,就会有具体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