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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煞星》》 · 习惯步行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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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绝决至斯!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生前宽厚仁爱的楚天明对独生女儿如此狠心,这老头可真狠啊。大家进而想到,既然如此,不知道他留下的过亿家财如何分配,这是富人遗嘱最核心的内容。不过,他已经和楚云儿断决父女关系了,看来这遗产也没她地份了吧。

“第二,收钱玉成为义子,由钱玉成送我入土为安,钱玉成为我个人楚家所有资产的唯一继承人。”律师读完这一条以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手上有楚氏家族的财产清单,共计是四十六家医疗机构,一百一十个连锁药店,折合现金约七千万美元;楚先生生前持有一百三十二家公司的股份,拆合现金约四亿四千成美元,总资产五点一亿美元。”

哦!众人惊叫出声,他们都知道楚天明是亿万富翁,没想到居然富贵至此,五点一亿美金啊,普通人该挣多少辈子啊。少数人看钱玉成眼睛都有点发红了,这小子怎么这么走运啊,老婆都跟人跑了,没想到丈人没把资产给亲生女儿,反倒给了他了。但又一想,人家是炎黄集团地股东,资产远不止这五个亿,兴许并不在乎呢,这个社会,真是有钱人越来越有钱,穷人越来越穷。

“第三,生前,我向银行和诸位好友融资五亿美金,已汇入炎黄集团,现在,炎黄集团已经解套,我心愿已了,请钱玉成如期偿还。”

这最后一条,让钱玉成心里的悲痛更甚,恨不得撞墙而死。昨天上,他从韩星那里知道,中国政府已经答应注资炎黄,炎黄解套在即,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喜讯告诉了楚天明:今天早晨,他刚刚得到韩星的捷报,知道大局已定,又在第一时间通知了楚天明,没想到,这居然成了对楚天明的催命电话。看来,帮助炎黄解套,是楚天明的最后一个,心愿,如果炎黄倒闭,楚家的产业将全部用来偿还债务,楚天明起码现在不会死:如果解救成功,楚天明就了了最后的心事。楚天明对炎黄,对他钱玉成已然仁至义尽,可他现在已经去了,还把所有的资产留给了自己,这叫他钱玉成何以为报啊。

“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份楚天明生先生的遗书,这是管家今天早上在楚先生床上发现的,我在这里也向大家宣读一下。”律师宣布完遗嘱,开始下一个程序。

玉成我儿,并楚氏亲朋:

欣闻炎黄得祖国之助,摆脱困境,实堪喜贺,至此,天明尘愿已了,当赴黄泉受责于列租列宗。

我楚氏一门早年多劫,流离失所,幸得家父雄才大略,同胞鼎力相助,得以在此异国他乡中兴家业。然,家父一生心愿未了,乃因国家满目疮痍,个人半生困苦,皆为倭人所害。及至临终,犹怒目东瀛,切齿痛恨,并赐予家训:楚氏一门,世代不得与倭人结交。警示后人:倭人狼子野心,无时不窥视我中华沃土,中日一战,在所难免。事发之日,楚氏一门当全部归国抗战,讨还血债;楚氏资产当悉数归与祖国,抵御外寇。

及至我辈,生女不孝,委身国贼,祸害同胞,纲常混乱,大义蒙尘。苍天有眼,何以如此不公,令天明承此不堪,今楚门遭此不幸?

养不教,父之过。上愧对列祖列宗,下无颜面江东父老,天地之大,已无我楚天明容身之所,唯有一死谢罪,含恨九泉。

楚天明绝笔

· 第四卷 秋收 ·

~第02章 不速之客~

楚天明自杀的这一天,是九月十八日,中国人的国耻日。开普敦的这一天,是属于华人的,华人自入埠(bu)以来,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关注。当然,这一天有欢乐也有痛苦,有欢笑,更有泪水。

第一件大事,当然是被炒得沸沸扬扬的炎黄集团危机终于告一段落。这一个工作日刚刚开始,炎黄集团在开普敦的开户行就收到来自中国银行的七十多亿美元的巨额汇款。嗅觉异常敏锐的金融家们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那就是在炎黄集团遇到危机的时刻不该落井下石,现在,这个财神爷只怕是留不住了。为了抢占先机,第一步和炎黄搞好关系,这家银行没有完全按照业界的原则在第一时间公布,而是借几个程序“合法”地拖延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以后,炎黄解脱的消息公布了,开普敦的金融界也随之地震了。各大机构高层都迅速召开紧急会议,商讨挽回和炎黄集团关系的办法,世界各地的有面子的股东们也纷纷订机票或者是乘专辑往开普敦急赶,一时间,各大银行的行政中心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名贵轿车,飞往开普敦的头等舱机票一票难求,好多亿万身家的大富翁们不得不屈尊乘坐经济舱;开普敦机场公司调度室的员工充满了幸福的烦恼,天知道今天为什么收到这么多的私人飞机入港申请,甚至比两年前世界杯在这里开赛时候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世界杯足球赛让开普敦机场公司有了处理密集航班的经验,否则,万一调度上出了什么问题,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时间的反应是连锁性的,就像是一场奇怪的地震,它的余震,反而更加强烈。

首先是惨烈的证券和期货市场的狙击战,救市入救炎。一分得生,一分得死,半个小时地时间,足以让投机炒家们血本无归。这两天,炒家们活跃异常,他们要让炎黄集团的风险投资彻底崩盘。可是,总是差那么一把火。炎黄机构持有的股票、期货好像一叶小舟,一直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炒家们感觉,只要再发点力,再抛售个十几亿,小船就要翻了,可是它就是不倒。连续的几轮重拳没有击倒这个看起来已经油尽灯枯的称不上对手的对手,炒家们当然也意识到背后可能有玄机,可是,期望中的巨额财富,让他们红了眼,风险投机,本来就是一场豪赌。一旦介入以后,就是骑虎难下、欲罢不能。可炎黄集团地局面摆在哪里。它已经无力护盘了,一旦炎黄崩溃,债务被清理,他们再从低阶位吸纳,几十亿美元的巨额利润就会顺利地装进腰包。

他们当然不知道,韩星走了以后,九矿已经开始通过他们在非洲的机构进行炎黄悄悄的护盘,规模不大却又持续不断的吸纳着那些被抛出的期货和股票,看似勉强却有惊无险的维持着跌幅。一个原则,不能跌出百分之二十。这样,炎黄就不会被强行平仓。

到九月十八号上午,刚刚开市,炒家们就迫不及待地发动了最后一轮袭击,把手上的弹药彻底抛出,他们有足够的信心一击必胜。可是,就是炎黄开户行推迟半个小时公布的炎黄解套的消息,把炒家们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在这半个小时里面,炒家们赌博式的抛售,如同泥入大海,仿佛有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洪荒巨兽,欲壑难填地侵吞着一切,炎黄集团持有的几只股票在十分钟以后就挂上了涨停板,期货也在疯狂上涨,不明就里的人们大跌眼镜,这究竟是怎么了?炒家们有苦自知,这个时候当然不会不知道,他们已经玩砸了,只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地情况。又过了几分钟,灾难的根源找到了:银行宣布,取消对炎黄集团的保全措施;炎黄集团也公开宣布,他们已经顺利收回了在非洲腹地的采矿基地。

两方面的利好消息,让炎黄持有的期货一路飙升,随之,炒家们心脏也落入冰点。南非的期货市场和国内的股市有一点最大的不同:期货不但可是买涨,还可以买跌。如果是买涨,损失还有一个限度,即便是跌倒零,也就损失百分之百;可买跌地人就不好说了,上涨是无止境的,如果翻一倍,损失百分之百;翻两倍,那就是百分之两百……现在炎黄持有那些期货,就是在一点一点地往上翻,究竟会涨到什么位置,谁也不清楚。

与炒家地损失成正比,炎黄和它背后的中国九矿赚得盆满钵满,进项达到百亿美元以上,仅仅不到两个工作日,炎黄增长的财富,就超过了以前的一倍。这让人很自然的想到了一个词和对它的解释:危机。就是危险中才会有机遇。

2012年的九一八,楚天明在黄泉路上并不寂寞,这一天,有六名金融家因投机失败跳楼自杀。

另外一个表现就在房市。炎黄在房市上原本不会在这场危机中有太大的作为,可以维持下来就算不错,可是,随着大批业主推掉了他们的预订房,以及一大批承包商违约,在支付了违约金以后撕毁了合同,炎黄集团又莫名其妙地赚了。

他们按##阶退货,却收回了大量很快可以建成的现房,现房的价格比#房要高出近两层。还有那批撕毁合同并为之付出巨大代价的建筑商,原本以为炎黄集团将继续与他们合作,毕竟南非的建筑公司就那么多,这么多的楼盘,总得有人来建吧,他们轻车熟路,比其它心公司接受要方便,可是,他们又错了。几乎是在第一时间,炎黄集团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主管房地产开发的副总在电视上宣布,凡是对没有退房的,炎黄肯定会在合同约定期内上房,作为保障措施,这个副总还告诉大家。他们已经与中国大陆的几家最有实力的建筑公司签订了合同,两百多名工程技术人员、质量监理人员已经先一步专机赶赴开普敦,上万名建筑工人也即将在一周内到达开普敦。这件事的震动,比之炎黄在风险投资市场的斩获还要大,毕竟,房市涉及到千家万户。

还有一点大家不理解,这一次。炎黄的风格和以往有着巨大地不同。作为一个华人公司,即便是董小方在的时候,炎黄也是充满着中华名族特有的宽容而又理性的人文情怀,对竞争对手,一向是有理有利有节,从不赶尽杀绝,可是,这一次炎黄的出手不同。何止是赶尽杀绝?根本就是咱草除根!那么多金融炒家的破产,那么多建筑商割肉,其中,甚至包括许多华商,当然。这也都是些见利忘义的华商。那些被炎黄打击了地人一边痛骂一般诅咒:炎黄这么心狠手辣,连华人同胞都不放过。现在的炎黄的当家人,简直就是一个商界煞星,这样吸血式的揽钱,绝不会长久,他在开普敦干不长。

也许,这些诅咒不无道理,但炎黄的员工可不这么看,现在炎黄,逢凶化吉。否极泰来,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怎么会长不了?事实且被这些诅咒者不幸言中。不久之后,炎黄在南非就只留下一个贸易的空壳,负责基地矿石的中转,而大量的资本甚至是炎黄员工中的精英,都在悄无声息地往中国大陆转移。

三个月之后,当大批华人员工随着炎黄集团总部一起回到海州的时候,很多近几十年前就被玉纶集团派到南非创业的大陆人痛哭失声。炎黄,炎黄子孙,终于回家了。

数年之后,伴随着中国地和平崛起,炎黄已经成长成为规模庞大的世界级财团,分支机构遍布全球。

炎黄在这次危机中所表现出的强大的快速反映和应急处置能力令人咋舌,而对落井下石的对手毫不留情地打击的果断与绝决又让业界惊呼,在董小方离去之后,炎黄集团,再次成为一个巨大的圈钱机器,而且,表现比从前更加强悍,这成为财经界的一个短时间内难以破解的谜团,这样地大手笔,究竟是谁干的?无论是外界,还是炎黄内部,都在猜测、议论。

钱玉成,大家是了解地,他的表现中规中矩,兢兢业业,但大家也能看得出来,这人是个人才。但是不能算是天才,不可能是他。

除了钱玉成,还能有谁呢?大家迅速想起一个原本应该被注意到却又同样应该被忽略地名字:谈晶晶。要知道,她才是现炎黄现任的真正的掌舵人,也是炎黄近期被输入的唯一的新鲜血液。之所以被忽视,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是因为进入炎黄的时候,谈晶晶只不过是一个羞怯怯的小姑娘,前任董事长的亲生女儿,衔着金钥匙出身的富家女。时候大家再想想,应该就是这个小姑娘,带着炎黄集团,顶住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带着炎黄一路高歌猛进,斩获了上百亿美元的财富。

当然,大家也都看到了,谈晶晶,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有自己的团队,比如,她的那个为了爱情教堂吐血的未婚夫,好有一个气质高贵的姓林的美女,甚至还有一个开起来有点不起眼像中国官员但是偶尔会流露出一种军人气质的刘姓中年男子,不过,这些人都只是在炎黄匆匆而过,炎黄员工甚至不知道他们每个人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包括他们最感兴趣的董事长未婚夫。不过,大家判断,这个人看似文弱,却有着一身好功夫,曾经在开普敦海滩对三名携带利刃的职业杀手的攻击,徒手击毙一人,击退两人。加之炎黄集团上下心照不宣的退役特种兵背景,并且韩某人参与了最重要的夺回基地的军事行动,于是大家认定。董事长的这个未婚夫很可能也是一介武夫,他只能充当董事长的马前卒,却不可能是真正的决策人物。

于是,真正的中流砥柱已经呼之欲出,这就是他们敬爱的美女董事长,她才是挽狂澜与即倒、扶大厦与将倾的关键任务,尽管有点人不可貌相,尽管她为人谦逊低调,这都算不了什么,最锋利的刀。平常都是深藏在鞘里的,只有刀最关键的时候才锋芒毕露,正所谓倚天不出,谁与争锋?可惜,没有人想过,这把深藏不露的利刃,也许应该是躲在幕后的韩星。

然后。经过炎黄集团有意无意地传播,谈晶晶在一夜之间被套上了无数的光环。当月,她的照片被登上了《财富》杂志的封面,成为全球财经界的一朵奇葩;

##后,哈弗大学又把炎黄这次反击战作为经典案例写进了####程……

这一天发生的第二件大事,当然就是开普敦华人领袖楚天明的不幸逝世。楚天明在开普敦本来就有极好的形象和人际关系,受过楚天明帮助的人无发计数。楚家灵堂开设以后,前来悼唁的华人源源不断、络绎不绝。一时间,花圈花篮成为开普敦最为紧俏的商品。但是,大家没有想到的是,局面的发展再次超出了人们地常识,对楚天明的悼唁。人数之众,档次之高。让负责葬礼的华商会楚天明治丧委员会应接不暇。

这一天,炎黄集团被外办认可的当家人钱玉成,新任董事长谈晶晶,还有他们地朋友,包括韩星,林清雅,全部都在楚家。当然。这对炎黄集团影响不大。危机已经过去,在业务上。炎黄集团现有的管理层和一帮高素质员工处理起事情来游刃有余,更何况。韩星在回到炎黄的第一个晚上,已经把详尽的工作预案交给了谈晶晶。于是,追寻炎黄的开普敦各界把公关的阵地转移到了楚宅,楚天明的灵堂。

第一个出现在灵堂的重量级任务是南非aBsa银行约翰内斯堡总部的执行董事执行官马歇尔,aBsa银行开普敦分行,是炎黄集团在南非地开户行。他在开普敦分支机构的几位高层地陪同下,向楚天明的灵位献花圈,三鞠躬。马歇尔是英国人,英国第三大商业银行巴克莱银行地大股东,五年前aBsa银行被巴克莱银行收购,三年后,马歇尔在入主aBsa,很快成为南非银行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寻常的商家想见他一面都很难。炎黄集团和aBsa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有着数十亿美元的业务往来,但集团高层对马歇尔也只是听说而已,从来没见过这个人,没想到,今天他居然从约翰内斯堡飞到开普敦,专程来拜祭楚天明,多大的面子,华商会成员们在为楚天明悲伤之余,也感觉脸上有光。楚天明生前那么低调,没想到,去世以后大家才发现,他居然还有这么有面子朋友,早前真是小看他了。

不过,也有目光敏锐的人意识到,这个马歇尔,只怕不是冲着楚天明的面子来的,真正让他屈尊飞到开普敦的,还是炎黄集团。

马歇尔的到来,自然让正在守灵的钱玉成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恭迎,和谈晶晶一起陪马歇尔进了楚天明的会客室,钱玉成知道,礼下与人,必有所求,人家给了自己这么大的面子,不可能拜祭一下就走。当然,这不是坏事,至少是个双赢,炎黄的发展,即便是以后纯粹做贸易,这不是坏事,至少是个双赢,炎黄的发展,即便是以后纯粹做贸易,也还需要大量的投资,多一个金融界的朋友,有百利而无一害。

两人刚刚坐定,泡茶,还没开谈呢,楚府的管家就敲门进来了,对钱玉成耳语几句。听管家在耳边说话,钱玉成脸上阴晴变幻,连忙向马歇尔致歉:“马歇尔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恐怕得失陪一下,开普敦的市长萨尼先生在外面呢,我……”“哦,钱先生您多虑了,鄙人非常理解,我们的事不着急,改天我再开赴开普敦的时候我们可以再约,今天就唠叨了,唠叨了……”马歇尔是明白人,在某种意义上,他的到来,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另外,强龙不压地头蛇,市长先生出面了,钱玉成不出面怎么都说不过去,自己是有求于人,身份再高贵也不能和市长比,市长,意味着政府,一个企业负责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市长给得罪了。

同样的程序,市长刚落座,还没来得及谈话呢,却又不得不灰溜溜地走了,他被告知,南非全国省级委员会某机构负责人来了。这样的程序,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来楚宅祭拜的政坛要员、工商界名人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到了中午,钱玉成居然迎来了开普敦这个南非立法首都的最高领导人,南非国名议会的议长,和这种领袖级的任务打交道,让钱玉成手足无措,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外界群众也对楚天明家里的排场啧啧称羡,居然有这么多大人物登门,楚天明,恐怕是南非最有面子的华人了。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匆匆忙过去,面对这些大人物的要求,钱玉成的脑袋有点大:有要求炎黄继续和某金融机构合作的,有希望炎黄和某企业坐生意的,还要邀请炎黄在南非某新兴产业方面投资的等等等等,这些,钱玉成都答应会积极努力,很快向董事会报告,一有结果立即反馈等,一一搪塞过去。

深夜十一点,轻闲下来的人们正准备吃晚饭,忙了一天,饭还没吃呢,这时候,管家进来了,对钱玉成说:“钱先生,外面有楚云儿小姐和董小方先生求见,他们要求入室祭奠楚先生的灵位。”林清雅心里嘀咕:南非的管家真是专业啊,上午刚刚断绝了父女关系,晚上就称呼楚云儿小姐了。

韩星早就预料到:该来的,终是要来的。

· 第四卷 秋收 ·

~第03章 血溅灵堂~

怎么办,大家都把眼光投向了钱玉成。

这件事的确很复杂,诸多因素夹杂在一起,很难分辨清楚是家事还是公事。董小方勾结楚云儿,企图侵吞炎黄,完全是出于利益趋动。而此时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人无疑是钱玉成。他是楚家财产的继承人,楚天明的义子,楚云儿的丈夫。董小方的阴谋被韩星挫败后,放弃了通过离婚分得钱玉成持有股份的计划,两个人甚至连离婚都还没来得及办理。他和董小方、楚云儿的恩怨情仇,实在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林清雅看出了钱玉成的为难,便提议:“玉成,你让管家和律师出去,把楚先生的遗嘱和遗书的内容告诉他们两个,然后让他们离开,也就罢了。”林清雅是担心钱玉成有心在这个时候向董小方寻仇,董小方气死了楚天明,拐走了楚云儿,钱玉成作为楚天明的义子和女婿,和董小方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样的仇敌见面,怎能不分外眼红?一旦冲突起来,血溅五步都是正常的,南非是个法制国家,怎么允许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仇杀。董小方是大家眼中的罪人,可他并没有触犯南非的法律啊。

“宰了他个狗日的!”果然,老兵怒不可遏,暴怒而起:“像这种辱没祖宗的东西,留他何用?今天我就替董头清理门户,有什么事,我一个人背着。”老兵说的董头。大家当然知道、就是董小方的爸爸董守业了。至于他说的一个人背着,估计问题也不大,杀了董小方,在南非肯定是呆不下去了,大不了回到基地也就罢了。至于以后,换一个身份,再回来也是极容易的事。

原来以为,老兵的话会迅速得到钱玉成的响应。没想到,钱玉成却根本没什么反应、只是叹了一口气、看了看韩星,又看了看林清雅和老兵,然后才说:“我想。还是让云儿进来吧,毕竟。他是爸爸的亲生女儿,爸爸生前留下这样的遗嘱,也可能是一时冲动,如果有时间考虑,他未必会如此决绝。另外,遗嘱所说的财产继承问题,我也想了一天了。这笔钱我不能要,否则我钱玉成成什么人了?还是让云儿拿去吧。至于董小方,那是另外地事了,炎黄的帐,我们当然要和他清算,但也不必急在这一时。我打算,把这处宅子处理了。免得让董小方玷污了这个地方,让爸爸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其它的。就随他去吧。”钱玉成语音平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话一样。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韩星深深地看了这个男人一眼,之前,他一直是有些同情钱玉成的,这一刻,他才感觉,这个男人,其实是很值得钦佩的。宽容,有时候比快意恩仇要困难得多。钱玉成地态度,甚至对韩星都产生了影响,影响了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林清雅看着钱玉成地眼光也很复杂。女人,用她们特殊的视角观察到,钱玉成,对楚云儿,依然还保持着一份刻骨铭心的爱。这份爱,超越了背叛,超越了仇恨,超越了世俗。人,因为爱而伟大,不是吗?林清雅突然很好奇,她很想看一看楚云儿,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啊?怎么可以让一个男人对她沉迷至斯?

“玉成哥,你怎么可以这样?那个女人这么害你、还你要护着她?还要拂逆楚叔叔的遗愿让她进来,还把遗产给她?这岂不是便宜了董小方?”谈晶晶对那一对狗男女都是深恶痛绝,心直口快的她,自然对钱玉成的决定不屑一顾。

“玉成,我们先出去看看吧。”韩星原本是支持林清雅地意见的,他本不屑于再去跟董小方打交道,可是,见了钱玉成的态度,韩星改了想法,他决定支持他。而且,他并不主张杀了董小方,在韩星的眼里,打打杀杀,是最低级的斗争方式,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采用。

韩星一开口,大家就都不说话了,纷纷站起来准备出去。也许,这就是韩星的魅力所在吧,他的话,本来没有任何建设性,只不过是个提议,却能够让大家不由自主地去响应。短短地一段时间,大家都潜移默化中把韩星认定为这群人里面的头儿了。

正准备出去呢,一个门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见了钱玉成就喊:“姑爷,那个董小方说,如果再不放他们进来,他就要带人闯进来了。”

“哦?”韩星觉得有点奇怪,随口问了一句:“他带了很多人吗?”

“好像有十几个吧,凶巴巴地,有点像是…像是日本人。”门卫有点紧张,吞吞吐吐说了出来。

“狗日的,他敢!”老兵按捺不住,率先冲了出去。见到老兵出去了,韩星他们也不敢怠慢,纷纷涌出了灵堂。

刚到门口,己经传来了董小方地声音:“不敢?我这不是已经进来了嘛,呵呵。”

“小方,你这是干什么?你不要这样。”这是一个带着哽咽的女声。这时,头家都己经出了灵堂,来到了院子里。只见董小方一身黑色的西装,站立在庭院的中央,目空一切地冲着灵堂的大门。韩星看在眼里,他分明感觉到,今天的董小方已经彻底脱掉了伪装,带着一脸的邪气,说不出的可恶,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如果单单从形象的吸引力上看,董小方称得上是地地道道的女性杀手,钱玉成,和他的确不在一个层次上,就连韩星都自愧不如,难怪楚云儿会对他如此死心塌地。韩星很不合适地把那句形容女人地话套在了董小方的身上: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立在董小方身旁的是楚云儿,显然,她在试图阻止董小方往里闯。林清雅细心地看了看这个女人:体态修长,身材削瘦,皮肤白晰,眼睛红肿,在一身黑纱的衬托下,端的是我见犹怜。这让林清雅幽幽地叹了口气:好一个美人胚子,却被董小方给祸害了。

在两个人的身后。是十来个黑衣人,这也让大家气不打一处来。这十来个人,岂止是有点象日本人?绝对纯粹的日本人。站在董小方身后的这帮人,每个都身着和服,脚踏木屐,头上挽着发髻。腰里斜插着武士刀,活脱脱一帮漫画书里的日本浪人。而且。这些人,目露凶光,龇牙例嘴,像一群即将择人而噬的黑色牧羊犬。这也让大家特别是楚府上下的人气不打一处来,仅仅的一点点对楚云儿的同情也烟消云前。楚府的家训摆在那儿呢,他们,怎么可以带着一帮日本浪人硬闯灵堂。

“云儿。爸爸的遗嘱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了,你们家地规矩相信你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钱玉成开腔了,语调深沉而又绝望。他说的事很简单,楚天明地遗嘱已经见报,只不过那封遗书因为有着太强烈的民族情绪没有公开。“不过,你来我不怪你。但是,你怎么能带着一帮日本狗和一这只丧家犬回来?”

“八格!”那帮日本人顿时被钱玉成的话激怒了。显然,他们听了钱玉成的话。于是,一起怒吼着把手放在了刀柄上。瞬间,楚家庭院杀气腾腾,火药味十足。

钱玉成不动声色,仿佛是看着一帮小丑在表演。那边的韩星对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连忙闪到韩星身边,韩星对他说了句什么、管家离开了。

董小方很潇洒地把手一挥,后面的日本浪人立刻安静了下来,把手松了开来,恢复了刚才的姿态。

“这是爸爸的遗书,你看看吧。”钱玉成把楚天明写的那封亲笔信递给了楚云儿。楚云儿接过以后,仔细地看了一遍,一边看,身体边抽搐着,看到最后,已泪流满面,如梨花带雨,只是不知道,她这泪水,是委屈父亲的绝情,还是悔恨自己的行为不端。大家心情复杂,都在想着一句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看完后,楚云儿带着哭声对董小方说了一句:“小方,爸爸已经不要我了,我们走吧,别闹了。”口气居然很温柔,一幅劝自己倔强的丈夫的样子。然后,又转过头来对钱玉成说,这时的口气已经非常冷静平和:“玉成,对不起,这件事,是我不好,我欠你的。不过,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地,我…并没有后悔。我们走了,你多保重!”说完,楚云儿转过身,就要拉董小方离开。

“真不要脸!”,和林清雅站在一起的谈晶晶听楚云儿在这个时候还对钱玉成说她不后悔,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只是淑女的本质没让她这句极为难听的咒骂出声,只有林清雅听到了她地这声嘀咕。

“云儿……”钱玉成失魂落魄轻唤了一句,不知道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意思。但敏感的人能想到,楚云儿的那句不后悔,等于是在钱玉成滴血的伤口上又洒了一把盐。这时候,瞎子都能看出来了,钱玉成,对楚云儿还是有感情的啊。居然爱上了这样一个女人,大家又是不平,又是同情。

“云儿!”和钱玉成相比,董小方叫起来就显得自然而又平静,而且,极尽温柔:“你既然跟了我,我怎么会不让你到你爸爸的灵前拜一拜,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我还配做你的男人嘛。”

“真不要脸!”这一次,是淑女中淑女林清雅骂的,当然,也只有她身旁的晶晶可以听到。这么恶心的场面,这么无耻的人,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那边,楚云儿还想劝阻,但董小方已经撇开了他,对站在灵堂门口的众人说:“各位、我今天不想生事、只不过想和云儿一起在她爸的灵前鞠个躬,上柱香,尽一点孝心,然后我们就走。如果你们是识时务地。就赶快闪一边去,否则,别怪我董小方不客气。”董小方前半句还像点话,到了后半句,已经是在挑衅了。

“云儿可以,你不可以。”钱玉成毫不退让。

“呵呵,钱玉成,我正想问你呢!”董小方冷笑连连:“你凭什么拦着我和云儿,这是楚家,不是你们炎黄!云儿才是楚家唯一的血脉。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被抛弃了的废物罢了。我现在非常怀疑。你们串通律师、谋杀楚世伯,伪造遗书,谋夺楚家财产。”

“你,血口喷人!”钱玉成被董小方无耻的倒打一耙气得脸都白了。

“呵呵,楚家的各位。你们也不动脑子想一想,楚世伯正当盛年。家财万贯,而且心胸开阔,待人宽厚,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就自杀了?就算是楚世伯心知自己不久于人世,又怎么会把家产留给一个不相干的人而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么多的疑点,你们不相信自己家的小姐,难道要相信一个外人吗?”董小方信口雌黄。把楚天明家地十几个下人说得一愣一愣的,细想起来,好像是有点道理啊。

韩星一听就知道坏了。这个董小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八杆子打不着的事情说得跟真的似的。这种事情只要一经警方调查,当然很快就可以真相大白,但董小方现在这么一闹,却把事情的性质彻底改变了。本来。楚天明遗嘱里写得清清楚楚,断绝和楚云儿地父女关系。不准他们涉足灵堂,如果他们一定要闯入。那就是非法侵入私人居所,何况,那帮日本人手持凶器,即便是杀了他们也属于自卫。可要是按董小方现在的说法,这事情就成了家庭财产纠纷,搞不好钱玉成还要作为谋杀楚天明地嫌犯接受调查。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今天他们进入灵堂都不能算是违法了。韩星怎么会让董小方进入楚天明的灵堂,那对楚天明来说可是奇耻大辱啊。偏偏楚云儿又被董小方迷得七荤八素,在她眼里,只怕还会把董小方当成是情深义重的护花使者呢。

这时候,韩星感觉自己应该站出来了,可还没等他说话呢,就听后面一声大喝:“臭小子,我他妈宰了你!”这声音,不是老兵又是谁?他终于要动手了。

话音未落,老兵的身影已疾如闪电,像只豹子一般扑到了董小才的身前。手呈鹰爪,直取董小方的咽喉要害。

这一击,看得韩星惊心动魄。他很清楚,老兵不动手则已,既然动手,就绝不会有一点点的留情,老兵这次是真地动了杀心了。但韩星知道,董小方是什么人?一个算无遗策的人精,有老兵这样的高手在场,他不可能不清楚。他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带人来大闹灵堂,自然是有恃无恐,如果轻而易举地就被老兵给做了、那他也就不是董小方了。

可是,韩星即便有心阻拦,也来不及了。和老兵相比,韩星基本上算是手无缚鸡之力,如果在场的是田海龙或是马如龙,兴许还能拦得住他。韩星,却是有心无力。

韩星的判断真的没错,莫非定律再一次应验了,事件的结果可能有多坏,那就一定会有多坏。韩星地一闪念,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可就在这闪念之间,后果就已经产生了。

在老兵扑上去的瞬间,董小方并没有躲闪,当然,面对老兵地速度,他躲闪也没有用。老兵既然志在必得,他董小方一个菜鸟又怎么能躲得过去?

问题是,董小方根本不用躲,有人替他挡着。

老兵的身形刚动,跟在董小方身后的日本人就随之动了起来。显然,这帮人时刻都保持着百分之百的注意力,目标,就是老兵。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场战斗,是一场信息完全不对称的战斗。本方的实力,被董小方摸了个门儿清,而对方这十几个日本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有什么样的实力,老兵一点都不清楚。老兵当然知道,这些人都是武士,都有功夫在身。所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董小方,依仗的就是自己的速度,他相信自己能在对方有所反应之前捏到董小方的喉咙。

老兵错了!

对方的速度,并没比他慢多少。他离董小方有接近五米的距离,日本人却就站在董小方的身后。等老兵扑到,十把木剑已经护在了董小方的身前,等着老兵往上撞。

韩星又是吃了一惊:日本人用的,居然是木剑。董小方,算计得可真是精明啊!

战斗的进行远远快于人的反应和判断速度,随着老兵和董小方的接近,大家的耳朵里迅速传来了刀刃切入肉体的噗噗声,鲜血,顿时如满天花雨,飘洒向天空和大地,说不出的绚丽、美艳。

观战的三个女孩子吓得目瞪口呆。

老兵,选择的几乎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面对十余把指向他的木剑,老兵不退反进,任木剑刺入他的身体,而他的身体和那只极其危险的大手,依然在以死神的速度向董小方靠近。

董小方万念俱灰,心里绝望地叫了一声:我命休矣!

· 第四卷 秋收 ·

~第04章 丧心病狂~

闪念之间。老兵的大手已经搭上了董小方的喉咙,同时所有的木剑也都洞穿了老兵的身体,黑黝黝的剑刃从老兵的身后穿了出来。一种强大的窒息感顿时传遍了董小方的全身。他分明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冰凉,坚硬,充满了死亡的气息。这哪是血肉之躯的人手,分明是一只铁钳。

老兵正要发力,结束这个龌龊的生命,却听到耳后传来了一声威严的大喊:“住手!”

如果这个声音是来自别人,老兵未必会理会,他杀心已起,拼着一条老命也要当场格杀董小方,怎会轻易停手。可他听得清楚,叫他住手的人,是韩星。这个年轻人,在这次对炎黄集团危机的处理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显示出了强大的领导和号召力,老兵早已认可了这位年轻有位的新一任炎黄集团当家人。军人出身的老兵,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韩星的话,对他来说是不可抗拒的。老兵本能地停下了正在发力的手,保持了原来的状态。

场面顿时定格。

那群日本武士惊呆了,他们看到的,是一个钢铁般的战神,此人迎锋而上把董小方一举拿下,并且身中数剑屹立不倒。这时的老兵,全身血流如注,顺着黑色的西服,滴滴塔塔地流下,溅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恐怖而又惊艳。插在他身上的十多把木剑、不像是刺杀他的凶器,倒像是挂在他身上的勇士勋章。

让武士们惊恐的还不止是这些。这些人,都是一击必杀的高手。事实上,在剑刃刺入老兵身体的那一瞬间,他们地心里并没有任何成功的喜悦,相反。是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失手了。

就像NBA投篮高手一出手就知道球能不能进一样,他们心里十分清楚那一剑的效果。老兵在以迅捷无伦的动作扑向董小方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是单一而又鲁莽,可攻击他地那些日本武士能感觉到,在迎向木剑的那一瞬间,老兵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做出一系列几乎用肉眼无法分辨的规避动作。避开了全身的要害,从十余把木剑的夹缝中挤了进去,以肩、臂、腹、腿部的伤害,获得了一举格杀董小方的机会。当然,他付出了代价,但这种代价是值得的。擒贼擒王,现在,董小方被他钳制在手中,日本武士投鼠忌器。哪里还敢再做出新地攻击?

只是可怜了董小方,被老兵钳制着,呼吸不畅,两眼发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像一条失去了水源在沙滩挣扎的垂死的鱼。

“快叫救护车!”面对这样血淋淋的场面,林清雅被惊得花容失色,可她还保持着最后一点清明,及时提醒大家打电话。

韩星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老兵受伤虽重,性命却无大碍。像他们这种经历过无数次死亡地考验的战争机器。这点伤,对他来说真的没什么。

这个时候。院外已经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警察来了。这当然是韩星事先安排管家报的警。董小方进来的时候,带着十余名杀气腾腾的武士,而自己这一方只有老兵一个真正有战士力的职业军人,带着一帮老弱妇孺,报警,是唯一选择。只是没想到,冲突居然会来得这么快,快得连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不过,南非警方地效率还是今人满意的。

他们来地很及时,正好从后面目睹了十余把木剑还插在老兵身体里的那一个定格。至于老兵掐着董小方脖子的情节,在警察眼里,只不过是平常打架斗殴的动作罢了。他们并没有想到,有时候,手,会比利刃更具威胁。

很快,荷枪实弹的警察已经把众人包围了。不过,几乎所有的枪口,指向的都是那些用木剑攻击老兵的日本人,并纷纷呵斥,让他们就犯。这让韩星很满意,警察的倾向性已经很明显了,谁让他们携带凶器了,尽管是木剑。

深知西方警察特点的日本武士十分识时务,非常配合,一个个双手抱头,一边呆着去了。老兵也早松开了手,董小方得蒙大赦,心里是不是在庆幸自己捡了一条命大家就不清楚了,他现在捂着脖子,蹲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样子无比狼狈。楚云儿这会也清醒了过来,用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奇#書*網收集整理,像一个温柔的小妻子。

钱玉成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警察们的活干得挺利索,十几个日本人被他们一一铐了起来,持械伤人、强闯民宅,够他们喝一壶的了。不过,毕竟是外国人,而且还是经济实力强横的日本人,南非警察还是有点觉悟的,态度还算客气。稍加盘问,就准备送他们去警署。这边,他们也了解到钱玉成是这里的主人,并且也知道此人是炎黄集团的高层,当然礼敬有加,按规定,得请钱玉成陪他们去警署履行一下程序。

很快,救护车也到了,急救医生和护士见老兵身上插了这么多的刀剑,都吓了一跳,不过,看老兵虽然因为大量失血面色有点煞白,但精神状态却很好,震惊之余,对抢救老兵也多了点几分信心。这里是楚宅,开普敦的医疗机构十有八九是楚家的产业,这急救中心所在医院也是,老板家里的客人,大家哪敢怠慢,连忙紧紧张张把老兵架上车,车辆启动,医生护士忙着取剑,止血,忙得不亦乐乎。楚家这边,也专门派两个人护送老兵到医院。

吵吵嚷嚷的一院落人,很快消失了一大半。佣人们大多也都散去忙自己的事了,只留下两个专门负责招呼韩星、谈晶晶、林清雅的远远的在一旁候着。又有两名男工拿了水枪过来,清除着地面的血迹。很快,一切都恢复了初始时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想想几分钟前这里还杀气腾腾、剑拔弩张,转眼间就烟消云散,韩星真的有点怀疑。刚才发生得那些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这边,董小方己经站了起来,正斜着眼看着韩星。没有了刚来时的人多势众时的气势,而且刚刚虎口脱生,董小方衣冠不整,略显狼狈。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傲慢。在和韩星的目光碰撞了一下之后,董小方莫名其妙地哈哈大笑,这一通笑,笑得放肆之极,一直笑到上气不接下气,连眼泪都笑出来了。林清雅和谈晶晶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在传递一个信息:这人不会是失心疯了吧。

韩星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看着董小方。他在等待着这个家伙地表演。

笑完,董小方一步三摇地晃到了韩星的面前,流里流气地打了个哈哈:“韩星啊。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叫韩星名字时的口气,像极了那个叫杨二什么姆的快乐男声女评委,难道海外华人都这德行?也不是啊,这里正经人多了去了。谈晶晶不解。

“不足挂齿。”韩星说得轻描淡写,也不知道是说救董小方这件事不足挂齿,还是说董小方这条命不足挂齿,或许是兼而有之吧。

“NO!”董小方很洋派地两手一摊。耸了耸肩:“我董小方的这条命还是很值得挂齿的!”

“你很自信!”韩星依然不阴不阳,意思却是很明白: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两个美女也都听出了韩星的意思。听韩星讽刺董小方,对她们来说,似乎是件很愉快的事情,两个人都笑了。

“呵呵,大家都是聪明人,在聪明人之前这么绕弯子骂人,实在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我不屑为之。”董小方的话听起来居然全是堂堂之气,泱泱之风,如果韩星不了解他,可能真的会很惭愧。

“呵呵!”韩星未置可否,很随意地笑了笑。言外之意却是: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我并没有兴趣和你交流,你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了?

“不着急,我很快就会离开。”董小方当然读懂了韩星地意思、不过,他不介意,反而标榜道:“但我不欣赏你的态度。和我董小方相比,我感觉你韩星低了一个境界。作为对手,无论我是赢了,还是输了,我都会尊重你,尊重对手,就是尊重自己,这也是日本的武士道精神的精髓。你们中国人,不懂的。”董小方长叹了一口气,一幅悲天悯人的样子。

搬出了日本的武士道精神,还一口一个你们中国人,董小方终于成功地激怒了也恶心了韩星,当然,韩星不可能像老兵那样暴怒,那不是他的风格,他只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我当然会尊重我的对手,但这并不代表我就要尊重对手有狗。”聪明人说话不需要太多。韩星的意思很明白,你董小方从投靠日本人地那一天起,你就丧失了所有的人格,沦为日本人的走狗。走狗,是不配被当作对手来尊重的。

“呵呵,呵呵!”董小方冷笑连连:“你真的把我当成日本人的走狗了?你错了,我谁的走狗都不是!炎黄也好,日本人也好,都只不过是我利用的工具。我为日本人做的每一点点事情,都获得了最大的利益,让他们忍痛割肉的利益。坦率地说,日本人并不喜欢我,相反,他们非常恨我,甚至有点怕我,这是一条狗能做到的吗?你放心好了,我董小方,总有一天会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权力和财富的王国,而且,会很快,我很快就会去中国大陆投资,你是中国政府的官员对不对?回到国内,你不妨擦亮眼睛看一看,我这个你眼中的谁有骨头跟谁走的走狗,卖国求荣的汉奸国贼,很快会成为中国大陆官员眼中的财神爷、座上宾,他们会挤破脑袋地来求我,来请我,请我去投资,请我去帮他们在政绩薄上写下重重的一笔,在那些求我请我的官员中,比你韩星职位高、级别高的一抓一大把,你信吗?等我的王国建成之后,你们中国的媒体会争相报道我,说我是商界巨子。有为青年,华人精英,你信吗?”

“你已经成功地证明了你并不是一条忠诚的狗!我想,我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请便。”韩星没有兴趣再继续这场谈话了,他很郁闷。

之所以郁闷,是因为韩星知道。董小方说的情况,都是真的,而且,很快就会实现。

对董小方的能力,韩星是很清楚的,他能够把炎黄集团经营得如此风生水起,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就像以前炎黄员工说得那样,董小方在商界,不是在赚钱。而是在抢钱。当然,炎黄员工对韩星一手策划的这次转危为安更加欣赏,在短短数天之内。炎黄财富地增值超过了去的十年。但只有韩星自己清楚,之所以能够这样,是因为他的背后有着一个强大的祖国,有着楚天明、林清雅的哥哥这样一些心系华人企业命运并愿意雪中送炭的海外赤子。想到这里,韩星又心安了一些:我们拥有一个强大的祖国做后盾。

但是,祖国的这个后盾,也并非是指所有的人。董小方说他很快成为中国大陆很多级官员甚至是高级官员地座上客。一点没有夸张。市场经济是讲究实力的,并非每一个人都知道或者在乎董小方是人还是狗。只要有足够的实力,狗。同样可以登堂入室,董小方就有这个实力。可以想见,他在炎黄时所贡献出地力量,因为居心叵测,董小方还有所保留,他并没有充分发挥。

比如,炎黄并没有上市,这和炎黄本身地业务有关,但是,这也让炎黄错失了一个很大的机遇。这样一个资产优良、管理出色的企业,如果能够上市,将大大拓宽它的融资空间。又比如,除了矿山那一块,炎黄并没有任何传统支柱产业,也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核心竞争力,而是把所有的钱都用于风险投资,这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炎黄的经营风险,显然是不明智地,之前大家把这当成是董小方特立独行的表现,现在看来,不过是为了以后谋夺炎黄埋下一个祸根而已。

董小方现在的实力有多强?这取决于他把炎黄集团卖了多大的价值。从他刚才地话里可以听出,绝对不会少,否则,怎么会让日本人觉得是在忍痛割肉?再加上原来从炎黄拿走的三点五亿美金,现在,董小方手上应该有不下十个亿美元的财富,十亿美金啊,可以让他有足够的实力在全球的任何一个行业抢占一席之地了。董小方本来就是那种给他一点阳光就会灿烂的人,他将用这十亿美金呼风唤雨、兴风作浪。有一点不难预料,董小方从不按常理出牌,更不会按规矩办事,他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韩星在海州得到的那本贪官录,只不过是他小试牛刀。董小方刚才说得很清楚,他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权力和财富的王国,他把权力放在财富的前面。一将功成万骨枯,韩星似乎已经看到,一个又一个手握实权的干部,在董小方或是利诱、或是腐蚀、或是威逼的种种手段之下,接连不断地褪去了颜色,沦为董小方兴风作浪的工具……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韩星君,你在思考些什么呐?”董小方显然看出了韩星的心事,用一句日本味十足的嘲讽打断了韩星的沉思,但是,也许是知道韩星未必会理他,也就没有给韩星说话的机会,而按着说了下去:“现在的炎黄是你做主对吧,韩星啊韩星,你的确有点能力,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在商场上,你不是对手。你放心,我董小方是个快意恩仇的人。打我出道开始,一向攻城拔寨、所向披靡,没想到,大风大浪我都闯过来了,却在一条小小的阴沟里翻了船。到目前为止,你已经赢了我三局,第一次是我和我前妻,也就是你现在的未婚妻谈晶晶女士的离婚案,第二件是矿产基地的争夺战,第三件,就是今天晚上的事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从今而后,哪里有炎黄,哪里就有我董小方。接下来,我们之间的较量将是一场白刃战,我倒想看看,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我等着你!”韩星岂是临阵退缩的人?纵使董小方再强悍百倍,他也不会皱一皱眉头。尚未中原逐鹿,谁知鹿死谁手?

“呵呵,也别那么大的火气,兴许,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合作的。不是有句老话嘛,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也许哪一天,我们就会为了一个共同的利益走到一起来,你既然有资格作我的敌人,当然也有资格做我的合作伙伴。还有,忘了告诉你了,韩星君,我已经申请加入了日本国国籍,再过几天,我就是大日本帝国的公民了,下次见面,您可以叫我小山智力先生。如果我们有合作的一天,我一定会本着日中亲善的原则,与君携手,在经济全球化的浪潮中,共抗欧美列强、扬我亚洲雄风,实现共存共荣。哈哈,哈哈哈哈!”董小方说完,纵声狂笑,携着楚云儿扬长而去。

看着董小方的狂态,韩星和林清雅、谈晶晶面面相觑,最后,林清雅说出四个字:丧心病狂。

话还没说完呢,林清雅的手机就响了,放下电话,她急急忙忙地告诉韩星:“韩星,我们明天就得回国。海龙打电话来告诉我们,小李醒过来了,而且,提供了非常有价值的线索。”

· 第四卷 秋收 大结局·

(今晚写此文,主要是向众读者朋友致歉,由于工作变动,步行实在没有精力把这本书继续下去了,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本书的结果告诉大家,也算是个了结,不知道这算不算太监。)

从南非回国后,醒来的小李告诉韩星,从种种细节分析,袭击他们的人应该是海军陆战队内部的人。韩星安排大冯和冯倩倩父女对海军内部的几位知情者展开秘密调查。

大冯父女经过多番努力,最终把疑点锁定在海军中将刘一舟身上。在最后一次调查中,取得了刘一舟通敌证据的冯氏父女被发现,并被一批日本忍者追杀。关键时候,大冯决定舍身掩护女儿带着证据逃走,在亲情和国家利益面前,冯倩倩最终选择了后者。大冯壮烈牺牲,冯倩倩负伤逃回韩星和马如龙身边。

取得了证据的韩星刚要有所动作,却被军方高层以韩星在非洲未经许可动用中子弹的名义,把韩星和他的朋友们一起送入监狱,韩星被判处死刑。不知情的林清雅、林正祥百般努力,试图营救,未果。

临刑前,董小方带着一帮日本忍者营救了韩星一帮人,并劝说韩星与其一起为日本人做事,韩星严词拒绝,被董小方关押。但冯倩倩却在韩星的精心策划下,借助家传的功夫逃出,找到林清雅、林正祥,并找到了隐藏好的证据。

取得证据的林清雅、林正祥尚未来得及动手,董小方已伙同刘一舟,挟持韩星等人狗急跳墙,动用特权,以执行巡逻任务的名义,带着自己多年来培植的党羽,驾094核潜艇出逃投敌。

在艇上,韩星惊讶地发现,柳雅智父女也在艇上。原来柳氏父女是日本极右翼组织的间谍,多年来潜伏在中国,目的有两个:一是为了获取中国的国之利器——核潜艇的秘密,二是他们利用医生这个职业作掩护,大量采集中国人的基因样本,研制一种叫“SARS”二号的基因病毒武器,专门针对华人。此种病毒比中国在2003年流行的“SARS”一号传染性更强、更难防治、也更阴毒。病毒不会致死,却能够让感染者很快变成植物人,一旦传染开,中国国力尽失,危在旦夕。柳雅智当初施美人计接触韩星,就是因为发现韩星有可以让植物人康复的特效药,王子之吻。但是,董小方投靠日本后,柳氏父女知道了药物的秘密,知道这种药物极难量产,不足以破坏他们的阴谋,便放弃了对韩星的工作。

韩星知道这些阴谋,特别是知道“SARS”二号已在日本本土量产,并将于第二天晚上向中国传播,韩星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

天明,潜艇进入日本海海域,正式浮出水面,悬挂日本国国旗,日本政府对此表示欢迎,迫不及待地宣布将094潜艇纳入日本海军编制。国之利器落入人手,中国的国际地位一落千丈,却无可奈何。韩星痛骂董小方,董小方不为所动。

这时,韩星惊讶地发现,艇上刘一舟等叛国军人纷纷昏倒。原来,董小方使用了他们曾经用来对付韩星的“浅蓝色海豚”迷药。

董小方和他的一众同伴制服了柳氏父女,释放了韩星,并解开谜底。原来,董小方和楚云儿都是中国国家安全局的海外特工。对炎黄的种种措施,都是为了骗取日本人的信任,最终利用自己研制的“王子之吻”技术,换得了日本人的核心机密。老兵之所以能够通过密道进入基地,也是董小方的精心策划。他料定必会有此结果。但董小方唯一没有计算到的,却是楚天明会如此刚烈。因为女儿投敌失节自杀。楚云儿为了国家利益,付出了极大的牺牲。

在日本右翼政府即将发动生物袭击的最后关口,董小方决定,利用核潜艇上的百枚核弹核平日本,消灭病毒。他把手放在了核按钮上,目标,也锁定了日本诸岛。

韩星因中子弹一事改变观念,认为董小方此举是反人类,劝董小方三思。董小方劝说韩星,潜艇已并入日本海军编制,他本人是日本籍,此举对中国并无危害,日本只能吃哑巴亏,国际社会也无话可说。而且,国家在危难关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董芳芳附议韩星的意见,并且说,她的新成果,就是二代王子之吻,已经研制成功并在海州炎黄制药量产,且并不昂贵,日本生物武器的威胁不足为患。

最终,董小方被说服,潜艇回归中国。日本朝野震动,但并不敢拦截或者攻击满载核武的核潜艇。

回国后,病毒已经小范围流行。依靠王子之吻,疫情终于得到控制。而日本政府使用生物武器攻击中国一事,也因受韩星感动而洗心革面的柳雅智提供证据而大白于天下。之后,柳氏父女切腹自杀。

日本政府因犯众怒,被联合国制裁,美国有心阻挠,但面对国际国内正义的呼声只能放弃。中国以核武为后盾出兵日本,清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解除日本武装,成为占领国,并扶植亲华政府。日本在百年之内不再能够对中国产生威胁。

韩星、林清雅、谈晶晶,还有董小方兄妹和他们的配偶,钱玉成楚云儿夫妇,经此一疫,已不再适合在中国公开露面,便移居非洲基地,重建了一个世外桃源,安度余生。

至此,全书完。

(后记:这本书,严格意义上讲,主角并不是韩星,而是董小方,就像上一本书的主角实际上是谈新权一样。这样的书,当然有YY的成份,但主要还是塑造为了国家利益而宁愿舍弃一切的有血性的中国人群像。

人的一生,有很多都是比生命更珍贵的。比如男人的尊严,女人的贞洁,还有爱情,亲情,友情。但是,有这么一群人,为了国家的安全和利益,毅然放弃了这一切,比如不惜背上汉奸骂名的董小方,气死亲生父亲、抛弃结发丈夫的楚云儿,在父亲的生命和国家的利益面前选择了后者的冯倩倩等等。

遗憾的是,现在没有时间再写这本书了,我不知道读者们对这样的情节会不会满意。也许过段时间,步行能回归一个相对轻闲的岗位,那时候,也许还能给大家写一本新书,构思了很久了。

对不起一直支持我的各位忠实的书友了,步行给你们鞠个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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