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引狼入室》》 · 凌霄遥 · 2026-07-25
婉儿放轻脚步,踮起脚尖悄悄地向林子里走去。
走不了多远,就听见麻烦的声音:“飞飞,飞
----这鸟疯了,自言自语?
停顿片刻,另外一个声音生硬道:“飞,飞……飞,飞……”仿佛舌头有点打结。婉儿仔细辨认,这声音分明不像麻烦的,莫非……
又是麻烦唧唧呱呱的笑声,接着便是表扬:“飞飞真乖!”
婉儿的眉头挑起。
声音越来越近,从树丛间的缝隙望去,前面大树的树丫上停着两只大鸟,耳鬓厮磨。一只色彩斑斓,正是专门和主人过不去的八卦鸟麻烦;另一只毛色竟然比麻烦还要艳丽,身子稍稍富态一点,正以认真的态度,点着头叫:“麻烦,麻烦!”
嘿嘿!有情况啊有情况!婉儿悄悄在树下蹲下身子,最大限度地隐藏自己。
“飞飞真乖!”麻烦又是甜甜的表扬,接着道:“虫子,虫子!”那鸟立刻便衔起脚边一只大虫子来,欢快地叫:“虫子。虫子!”这一词的发音完全正确,没有一点结巴,似乎这个词已经念得滚瓜烂熟。1--6--K--小--说--网
“虫子。虫子!”麻烦很兴奋的声音,一口便吞掉虫子。继续表扬:“飞飞真乖!”
----这只鸟叫飞飞!婉儿得了结论。可是麻烦到哪里勾搭了这么漂亮一只鸟?这飞飞几乎不会说话,只是麻烦在教它,那么它应该不是人养的宠物,莫非是麻烦自己在山林里勾搭地野鸟?----怪不得它从武夷山回来便神出鬼没,原来竟是在私下幽会。武夷山风景秀丽。想来物产也丰富,飞禽鸟兽也多,这飞飞定是那时勾搭上的。婉儿一念至此,脸上便泛出笑来,不怀好意的笑。----谁叫麻烦专门跟本寨主作对,嘿嘿,这下它也有了把柄了!灭哈哈哈……
想起一句经典名言,此时不用过期就作废了!于是婉儿以迅雷不及掩耳地姿势冷不防跳出,以最洪亮的声音哈哈大笑:“捉贼拿赃。捉奸拿双,哈,哈。哈……”
分贝太高,以致林中已经睡着地鸟儿纷纷被惊起。一阵眼花缭乱后。林间只有数根羽毛在空中悠悠飘荡,那是鸟们惊慌失措互相撞上撞掉的。在空气中悠悠然飘落下来,诉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先前的树丫上已没有了麻烦和飞飞的身影。婉儿揉了揉被羽毛晃得花眼的眼睛,再定睛看去:还是没有!她不甘心地跳着脚在林子里来来回回地照,找了N圈后,不得不灰心地承认----这一次地捉奸活动,失败了!
捉奸活动虽然失败,但是她却发现了嫣然的身影,----坐在林后的一块山石上,一动也不动“嫣然!”婉儿在她身后轻声唤。
嫣然却没有动,片刻后她低声道:“你刚回来,应当好好休息才是,怎么出来乱跑!”声音细弱无力,却宁静异常。
“我想到处走走!”婉儿撒谎,四下环顾,这一看去却全是自己久违的景象,不由也有些动容,“离别戴云山很久了!”挨着嫣然坐下,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心里在快速思考,一会儿她便轻轻哎哟一声。
“怎么了?”嫣然柔声问。
“没,没什么!”婉儿故意结结巴巴。
嫣然的脸便靠近了,仔细看着她。
“就是,就是今天一直赶路,没有吃东西……”婉儿可怜兮兮的样子,故意不说出饿字,同时勒了勒腰带,做出抵抗饥饿的样子,“我不饿,我要陪你在这里看月亮!”
嫣然叹口气,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饿了怎么能不吃东西呢?回去吃点吧,我不用你陪地!”她的手冰凉冰凉,声音渐渐变得有气无力。
“我要姐姐陪,不然吃不下!”婉儿撒起娇来。
嫣然无奈地笑了笑,笑得似乎有些吃力,“别任性……”话说到一半,婉儿便觉得自己靠着的身体在软绵绵倒下。
“嫣然……”婉儿惊呼,扶住她地身子,眼泪滔滔而出,“你怎么了?”
山石上嗒嗒地响了几声,婉儿定睛一瞧----却是几颗小小的豆子骨碌碌滚下,月色清明,她看得很清楚,那便是几颗红豆。莫非……
“汝吟,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嫣然在昏迷中断断续续道。
此时她已躺在自己地床上,婉儿坐在她地床边,心急如焚,大声叫道:“人呢?人都死到哪里去了?郭夫子呢?”郭夫子是戴云寨的郎中。婉儿一急之下,竟忘了寨里众人均已去赴宴了。
山匪甲通通通跑来,小心道:“他们去牛头寨还没回来,只有我一个人!”
“立刻,马上,现在就去牛头寨把郭夫子叫回来……”婉儿发出一系列命令。
于是山匪甲一溜烟不见了影子,只剩下婉儿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却没有任何办法。看到嫣然在床上难受万分地样子,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她想做点什么,却完全不知道可以做什么。
她惟有坐到床边,紧紧握住嫣然的小手,“嫣然,嫣然……”她轻声叫。
“汝吟,汝吟……”昏迷中的嫣然只是断断续续叫,柔肠百转地叫,苍白的小脸上忽而又掠过一丝笑容来,紧紧地握了握手,似乎要握紧什么。
婉儿霍地站起身来,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射出夺目的光。----汝吟,陆如吟,嫣然一直在叫着他,那么,她是为他生病的!
他和嫣然,到底发生了什么?管它什么,一定是他对嫣然不好!
既然如此,那么某人便应该来山上走走。戴云山风景这么好,难道不应该欢迎陆大才子来游玩游玩?顺便请他做一件事,一件非常容易的事!婉儿的嘴角泛起笑容来----好客的笑容!
戴云寨小魔女的笑容。
→第九十四节 - 我们要当强盗←
她在焦急中等到半夜,终于听见外面闹哄哄的一片。
不用说,寨中兄弟们回来了!
山匪甲引了郭夫子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干瘪的老头子。郭夫子已是戴云寨的御用医师,自然轻车熟路,自己端过一张板凳在床前坐下便给嫣然号脉。山匪甲向婉儿介绍那老头子:“这位是牛头寨的陈老夫子,也是大夫。听说嫣然小姐病了,牛头寨牛寨主叫他来给嫣然小姐瞧瞧。”
那老头子不紧不慢做了个揖,“岳寨主!”
婉儿的注意力正在郭夫子身上,没有细看,只是挥了挥手:“招呼陈大夫坐!”那陈老夫子也不说话,自己大大咧咧在屋子里找了张凳子坐下。
“怎么样?她没事吧?”等了片刻,婉儿终于忍不住,焦急问。
“这个么……”郭夫子站了起来,“不像是感冒,也不像是肚子疼,好象也没什么病啊!”
这算什么诊断?婉儿立时便跳了起来,“你是说嫣然没病?”
“好象没有,又好象有……”郭夫子支支吾吾。
“什么叫好象有,好象没有?她都已经昏迷了,还不算生病?”婉儿的音量加大,“你平时不是自吹是华佗转世吗?这点小病都看不好?看好了的话就升级……”
升级?郭夫子一脸莫名其妙,戴云寨就他一个土郎中,还能升成什么?难不成升级成太医!
“看不好的话……”婉儿的脸色摹地又阴沉下来,嘴唇一碰低低吐出两个字:“下岗!”不来点激励机制,看来是不行了!
这两字声音不大。但威力却足以轰得郭夫子四分五裂,赶紧上前紧紧扯住婉儿的衣袖,长声唱道:“寨主哎寨主。我不要下岗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下岗了一家人就得去喝西北风了……”他本是兽医。因为村里财主的迫害带着老母妻子上了戴云山,上山后见大家都需要一个大夫,而自己捧着一本医书看了几天居然也治好了几个病人,所以就洋洋自得自比扁鹊华佗,从此以神医自居了!
好在戴云寨众兄弟也着实争气。一年到头难得有个生病地,就是生病也只是感冒拉肚子什么,随便弄点草药糊弄也就好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些个小毛病就是不吃药也会好,所以这么多年来,他安心享受着每月五斗米的薪水,听得大家恭恭敬敬叫郭夫子,小日子过得倒也还滋润。可是现在,他瞅了瞅床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岳嫣然。一路看中文网首发WWW.嫣然小姐这病既不是感冒,又不是拉肚子。你叫他怎么医治?还有,寨主竟然说医治不好就下岗,这就把他随便弄点草药来糊弄地心思给彻底打击了。这可叫他怎么办啊!
郭夫子想起自己的幸福生活,不忧悲从心来。流鼻涕抹眼泪地拉住婉儿大声哭起来:寨主啊。寨主,我不要下岗。我地五斗米啊……”
他虽然没有哭出多少眼泪,却似乎哭出了汗,婉儿敏锐地注意到他用那只擦了一把汗的手向自己的衣服伸来,赶紧往后一跳,“打住,打住,还不快去看病,那才是你该做的!”
“呃……”郭夫子一脸的无奈,哭声曳然而止。
“岳寨主,老夫不才,可否让我看看?”一直在旁边悠然喝茶地陈老夫子放下茶杯站起来。
“你……”婉儿打量着他,瘦瘦巴巴的身架,略有些佝偻,脸上沟壑纵横,一缕花白的山羊胡子,嘴唇深深瘪进去,似乎牙都掉光了。
----这样一个糟老头子,能有多大医术?
那陈老夫子看出她的疑惑,笑了笑,“人不可貌相这话,不知寨主听到过没有?”恹恹的眼皮一抬,昏黄的眼底竟似射出一丝精光。
婉儿心里便一惊,忙道:“请先生给我姐姐看看!”
陈老夫子把脉沉思,一会儿便放下嫣然的手,捋着山羊胡子,缓缓道:“六脉弦迟,素由积郁,左寸无力,心气已衰。心气已衰便伤身。另有木气不能上达,势必上侵脾土,饮食无味。甚至绳所不胜……”罗罗嗦嗦说了半天,只苦了婉儿竖着耳朵听了又听,听懂一个词----饮食无味,
好不容易听到陈老夫子说完,婉儿忙道:“那,吃什么药?”
陈老夫子刹住话头,瞪了她一眼,“现在不用吃药!”
“啊……”敢情听了这半天,全是废话!婉儿正待发作,却见陈老夫子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来,打开来里面是整整齐齐一排银针,他抽出一根便往嫣然手上扎去。
“哎,那个……”婉儿刚想阻挡,却见陈老夫子眼睛一翻,“寨主可要另寻高明?
这么大夜了,戴云寨又地处偏僻大山,周围哪有什么高明,婉儿硬生生吞回下面的话。
果然人不可貌相,陈老夫子一针扎下,便听得嫣然轻轻哼了一声悠悠醒转交加扑上去抱住她,眼泪情不自禁就下来了。姐妹情深,乍一见嫣然这样,她真是无法接受。都是陆汝吟那坏蛋,她咬牙切齿想:等我把他掳上山来,一定要叫他……嘿嘿……
嫣然抬了抬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发安慰她,却无力垂下,只得动了动嘴唇。婉儿赶紧凑近,只听得嫣然小声道:“别哭……”婉儿更是泪如雨下。
“接下来便要开个药方,请岳寨主随我来!”那陈老夫子道。
这一次婉儿信服了他,“好好好!”嘱咐山匪甲,“你在这里好生照看小姐!”
出了房间,婉儿忙在怀里摸呀摸,摸出一张大大地银票来。“陈老夫子辛苦了!”给他一个大大的甜头,他会更尽心滴。
银票出手,只见陈老夫子恹恹欲睡的眼睛立刻便睁了睁。放出强烈地光芒。婉儿把银票展开,特意现出壹佰两三个大字。陈老夫子一把夺过。接下来便不用婉儿发问,陈老夫子主动开口道:“小姐这病乃是心病,我只是暂时缓解了症状,再开些药调剂调剂。但心病还需心药医,须得要找出病因。方才能根治啊!”
“知道了!”婉儿干脆回答。病因,不就是陆汝吟那大坏蛋,待本寨主亲率人马,把他劫上山来……
不过眼前最要紧地是调养嫣然地身体,而这陈老夫子简直要比戴云寨御用大夫郭夫子高明太多,那就把他留下!婉儿再抖出一张壹佰两地银票来,“郭夫子,小姐身体未愈需要调养,希望你能留在戴云寨……”
郭夫子干瘪地手已伸到半空。听了这话不由有些为难道:“这个……”
婉儿把银票再次展开。
“好吧,盛情难却,我就多住些日子!”郭夫子一把夺过银票。接着道:“你们派人去把我地瓶瓶罐罐搬来就行了!”
“好!”不就是搬点药罐吗?多么简单地要求!婉儿一口答应,喝道:“来人啊!”
呼啦啦便涌来一大群人。七嘴八舌道:“寨主。你回来了!”
“寨主,我们可想你了!”
“寨主……”
其热情之程度。充分展示了戴云寨众兄弟对寨主的拥护和思念。婉儿顿时激动万分----没想到大家对自己的感情这么深啊!趁着声音渐渐变小,轻轻嗓子,右手伸出往下压了压以示安静,人群中却又冒出一个声音来:“寨主讲话了,大家热烈欢迎啊!”
噼噼啪啪的巴掌。末了众人齐声道:“寨主,什么时候又去抢劫?”
“抢劫?”某人的眼睛变成星星言。
“银子用光了!”众人齐声道。
“用光!”某人惊骇地声音。十万两银子,一半捐了去救灾,还有五万两,每户都分到了几百两,这么快就用光了?她就近抓住左边的山匪乙,“你的银子拿去丢了?”
“我的银子要留着给儿子娶媳妇用,所以我现在没钱,那是我儿子的!”山匪乙理直气壮。
“你的呢?”婉儿又抓住右边的山匪丙。
“我,我赌钱赌输了!”山匪丙心虚道,袖子里咣当掉出几粒骰子来。
“你的呢?你的呢?”婉儿手指颤抖,在人群中指点。
“我地吃光了!”山匪丁满面油光,肚子似已怀胎十月。
“我的穿光了!”山匪戊穿得花里胡哨,还喷着香水,委实讲究。
众人乱糟糟,最后统一声调:“寨主,咱们再去抢个肥羊吧!”
抢肥羊!莫非那肥羊经常有,而且吃了不用擦嘴!这十万两银子惹来的祸还没化解又去惹新地?婉儿气愤难当,失声叫道“抢什么抢?戴云寨从此解散了!”
一片宁静。片刻后掀起更大声浪。
“寨主,我们保证不乱用银子了!你就带着我们继续抢劫吧!”
“寨主,千万不要让我们集体下岗啊!”
一时群情激奋。不是下岗!”婉儿冷静下来,循循诱导:“只是让大家从此过上安静祥和的生活,不用打打杀杀,不用提心吊胆,不用被人骂是山贼强盗,可以每天和家人一起喝喝茶,看看风景,哄哄孩子……”她说得深情无比,自己都快被这么美好地生活陶醉。
“不干,不干……”
“我们要当强盗!”
“我们要抢劫!”我坦白,上面陈老夫子看完病说得高深莫测地话,是借鉴了红楼梦里林黛玉的病情,我是不会看病地……
冷汗!
还有,月末了,也厚着脸伸手要推荐票,再不投就作废了!推荐票也好少,难道大家不喜欢此书了么?
→第九十五节 - 拳头与腿脚齐飞←
“不是每次都运气好碰上肥羊的!”婉儿特意提醒他们别忘了以前下山抢劫到的比他们还穷的瘦羊,只有戏服的戏班子。
----往事不堪回首!这一下全体静默了,紧紧闭上嘴巴。
“不过我倒有个主意……”婉儿悠悠道。
“寨主快说,寨主快说!”众人伸长脖子。
“不过未必劫得到太多银子,只能小小地发笔小财……”话未说完,众兄弟已群情涌动高举双手喝道:我们坚决跟着寨主走!拥护寨主的英明决策!有财发就行!
“真的?我的决定大家都拥护?”婉儿坐在高处的椅子上,俯下身子,脸上笑眯眯。
“坚决拥护!”众兄弟异口同声,表情坚决。
“好,做完这一票,大家就散了吧!拿点银子各自回家,如今世道不太平,长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婉儿直起身子来,淡淡道。
众愕然。
那晚上,她花了半夜的时间说服大家,并且讲明了万一有关官军围剿,戴云寨就玉石俱焚的道理,只是出于稳定人心,她没有明确说明这是以前那十万两银子带来的后患。好容易说服了大家,看着他们抹着眼泪离去,婉儿也不禁怅然。后半夜她没有合眼,把戴云寨的每一个角落踏了个遍。这是爹一手创办的山寨,如今就要在她的手里解散了……
自小在这里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曾经都那么平常,可是现在。离别在即,她油然生出不舍来。
手指触到腕上的红豆,上官赫飞。你若是知道了婉儿原是山贼又会怎样?
晨曦很快便来到,婉儿来到嫣然床前。嫣然服了陈老夫子开的药。睡得正香甜,苍白地脸上也添了一点红晕。婉儿悄悄退了出来。在山寨里略略走了走,和久违的山寨的妇人们拉拉家常,顺便拧了拧王大娘家小屁孩地屁股,他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一溜烟跑掉。
嘿!这小屁孩也懂得害羞了?
她慢慢往回走。在树林边却见麻烦的身影一掠而过。
该死地鸟,主人不过就开开玩笑,竟敢一夜未归在外鬼混。婉儿拔脚追去,“麻烦,麻烦!”
麻烦依旧快快地飞,眼看就要飞进林子。
“再不回来就拔毛了!”
麻烦加快速度。
“遗弃……”婉儿高声叫喊,回音在林间飘荡----遗弃,遗弃……
麻烦打了个哆嗦,翅膀的扇动减慢。终于停在一棵树上,可怜巴巴眨着黄色的小眼睛,看着婉儿。看得她心肠一软。接着又一怒,什么意思。----难道以为我是棒打鹦鹉的老巫婆。这么躲着我?
脸色变得阴沉,扯着麻烦的羽毛。“相好地呢?快交代出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林子里有鸟小心扇翅膀的声音。麻烦的眼睛紧张地转了转,看看婉儿发现没有。
“为了惩罚你欺骗主人,我要把你尾巴上的毛拔光,叫你做一只光屁股鸟!”婉儿恶狠狠,做势欲拽。屁股上的毛可是鹦鹉身上最好看的地方,此时正值恋爱时节,正是需要在恋人面前展开最美好的一面,麻烦怎么愿意活活变成秃尾巴鸟。那样的话,岂不是完全失去竞争力!
麻烦两眼一闭,尖叫起来:“救命啊,救命……”
“你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滴!”婉儿阴森森冷笑,眼角的余光密切注视着树林里地动静。
没有人,只是义无反顾飞了一只鸟出来,麻烦,麻烦……”昨晚见到的那只大鸟毅然展开了英雄救鸟的高尚行动。
麻烦立刻便热泪盈眶,滴了两滴鸟泪,“飞飞!”两只鸟交颈厮磨,难分难舍。
“仙子姐姐,你今天真漂亮!”麻烦喊得很甜,很像油腻得不能再油腻地奶油蛋糕。
“胡说,胡说!”婉儿模仿一只鸟的口吻,再模仿一个人地面无表情。
“简直像仙女下凡!”麻烦作流口水状。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即使这马屁来自一只鸟,即使这只鸟只是为了保住几根羽毛拍马屁!婉儿地脸上仍然冰冻三尺,眼里却露出一点笑意来。
“美得不像人……”麻烦曳然而止,用翅膀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
某人地眼神瞬间转为凶狠,“我要好好惩罚你!”
两只鹦鹉瑟瑟发抖。
“惩罚你一辈子跟着我吃花生米,还有这只飞飞,既然嫁给了你……”
“飞飞,男男!”麻烦赶紧声明。
婉儿狠狠瞪它一眼,“既然娶了你,那么,娶鸟随鸟,从今天起也是我的宠物了!“婉儿高声宣布。
两个鸟头在她的脸上拼命的蹭起来。
“我还没说完,你们必须要听我的话,听我的命令,只许爱我一个……”婉儿一边走一边还在唠叨,脸上已被两只鸟亲得全是鸟的唾液了!头发更是变成了鸟窝!惊得路旁的寨中弟兄目瞪口呆。
----寨主出去闯荡了一圈回来,比以前更酷了!这发型多么独特!
“你们搬的什么东西?”婉儿注意到他们拉着一条长龙,都搬着大大小小的罐子。
“这是牛头寨陈老夫子的东西,不是寨主你下令去搬的吗?”山匪甲赶紧汇报。
有这么多?婉儿跟着罐子队伍来到陈老夫子的屋外。昨夜这老夫子提出要一间清静的屋子,所以安排他单独住。房门紧闭,里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似乎在捣鼓着什么。
婉儿好奇心大起,向后面的人摆了摆手示意安静。手指轻轻将窗纸戳了个洞,从洞里偷看进去。
还没把眼睛凑到洞上,就听得门吱呀一声开了。老头佝偻地身子立在门口,“岳寨主!”
婉儿慌忙笑道:“陈老夫子早。你睡醒了没有?你要的东西已经搬来了!”山匪甲偷偷看了看日头,已经日上三竿。
众人忙乱地往屋子里搬东西。趁着乱,婉儿悄悄地朝桌上一团粉末努了努嘴,给山匪甲使了个眼色,山匪甲心领神会。偷偷的便伸出手抓了一把。
婉儿赶紧溜出去,等着山匪甲将贼赃交来。
却听得屋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笑声狂野,正是山匪甲。婉儿不由心中暗怒:偷点东西就得意成这样,还有没有一点谦逊之心?侯了片刻却听得山匪甲越笑越响,简直停不下来,婉儿扭身折回去,准备把他抓出来好好教训教训。
进了门却见山匪甲两手乱抓,笑不可抑。简直状似癫狂,婉儿地脚步便停在了门口。
----这老头有古怪!
“哈哈哈……”山匪甲一直狂笑,似乎停不下来。嘴里虽笑,眼中却露出恐惧的神色。搓着一双大手。跌跌撞撞向婉儿走来,“寨主。哈哈哈……”
他地手掌心已然发黑,婉儿看了一眼心下便已明白,向屋内惊愕的众人道:“你们先出去!”
屋子里剩下陈老夫子,婉儿和一直狂笑不已的山匪甲。婉儿向陈老夫子笑眯眯道:“老夫子的瓶瓶罐罐太多,我的兄弟大概是搬运地时候不小心碰了什么不该碰的,还请老夫子帮忙才好。”
“哈哈哈!”山匪甲连连点头,
陈老夫子恍若未闻,只佝偻着背慢慢走到在屋角,打开一个罐子,从里面倒了些粉末出来,在一个碗里捣鼓着什么。
“哈哈哈……”山匪甲继续狂笑,婉儿皱皱眉,上前便要说些什么,却见陈老夫子转过身来,慢吞吞道:“我老了,这个东西搬不动,请你帮我搬到上面去可好!”山匪甲愣了一愣,婉儿飞速向他使了个眼色。
她倒要看看,这老头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山匪甲狂笑着过去搬起罐子,便在这个时候,婉儿看到陈老夫子干枯似鸡爪的手在他的手上轻轻一拂,这一下迅速之至,又显得极其自然,若不是婉儿认真盯着几乎便看不出来山匪甲顿时便止住狂笑。
婉儿的脸上浮起一抹笑容来。
过了一个时辰,婉儿走出屋子,在外等候已久的山匪甲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将寨主从上到下看了几遍,确定寨主没有任何受伤的地方。却见寨主微微一笑,笑里满含得意,山匪甲虽然不能理解寨主为什么高兴,但他牢记一个准则----只要寨主高兴必定便有好事临头,于是山匪甲也露出笑容来。
在山寨里休息了几日,见嫣然的身子也渐渐好转,虽然还是郁郁不语,但已能正常饮食。婉儿便召集寨中弟兄,宣布了下山打劫肥羊的行动正式开始。
此言一出,群情激动,纷纷大叫:“抢劫罗,抢劫罗!”
更有弟兄热泪盈眶执一锄头于堂中大叫:“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钱……”泥块四散(此时彼人刚从地里刨了红薯回来)。
虽然大家激情万分,但婉儿却不得不开口道:“此次打劫,路途遥远,为了避免目标过大打草惊蛇,所以只能挑选一部分人随我前去……”话未说完下面便齐刷刷举起手来,纷纷叫道:“寨主,选我,选我!”----看来请夫子教导礼仪果然成效显著啊!婉儿正感叹中,忽然就见下面大闹起来。均是互相指责,要别人识相退让地,不一会儿指责便变成斗殴,一时拳头与腿脚并发,呼叫和辱骂齐鸣……
→第九十六节 - 下山←
一片混乱。
在这种情况下,婉儿采取了高度的自治,安静坐在高背靠椅上,笑嘻嘻瞧着,绝不多发一言。等到战局初定,下面的人都摇摇晃晃站不稳,有的擦着鼻血,有的整理着头发衣衫的时候,这才笑眯眯开口了,“商量好了没有?”
膀大腰圆的李大厨占据了身体优势受伤最轻,得意洋洋道:“商量好了!请寨主点兵点将吧!”
“你,你,你,还有你……”婉儿挨着打架的点过去,笑眯眯道:“全都……”
大家伸长脖子,圈外站的几个没动手的便有些后悔,早知道也去掺和一下。
“全都……”婉儿停顿片刻,“不许去!”笑脸忽然转变为严肃,像结了千年的冰,暴跳起来。“居然为了下山就打架,一点都不团结,全部呆在寨子里闭门思过!”
“可是,寨主这不是你说的,我们平时疏于练兵,要我们不时地练一下吗?”山匪乙擦了擦鼻血,擦出一个大花猫来,委屈道。
“对啊!大家很久没有激情了,这一次终于有了机会练一下!”
“就是,就是,很久没练了,好不容易今天操练操练!”众人忽而又统一了立场。
最后,婉儿还是从这群衣衫不整的人中选出了李大厨(膀大腰圆,适合搬运肥羊),山匪甲(老实听话,孺子可教),山匪已(长相平凡,干了坏事混迹人群就认不出来了)还有几个跟班。浩浩荡荡下山了!
临走的时候她去看了嫣然,自然不敢说出此行的目的,只是说寨里需要采购点东西给大家开欢送晚会。嫣然没有起疑。温柔地嘱咐她一路小心。
她的病已经大好,只是精神依旧不佳。经常默默地坐在后山那块石头上,望着山下某处看不见地地方发呆。那几颗红豆,婉儿装作没看到放回了她的枕边,嫣然小心将它们装进荷包,日夜放在身边。
婉儿暗暗心痛。只有更坚定下山掳掠陆如吟的决心见嫣然这样吩咐,婉儿甜甜答应:“好,我会小心地!”心里暗自想:陆如吟家里有钱有势,不用说狗腿子一大帮,不小心焉能绑了他来?
下山后便直奔宁德,一路上婉儿反复叮嘱跟随的众人,这一次我们这一次地身份是去参加商品交流会的客商,不是山贼,请注意自己的言行。1--6--K小说网特别是那个什么此山此树的口头禅一定要戒掉,彻底戒掉。
途中,大家果然听话。除了见到有人色迷迷盯着自己的寨主时怒目而视,想要拔刀相向时。其他时候都规规矩矩。
这一日来到宁德附近。已是中午,众人又累又渴。纷纷建议在路旁歇歇脚,吃了再走。婉儿却有些心不在焉,一再要求再往前一点。“前面那家客店地东西弄得可好吃了,吃了简直快活似神仙!”婉儿做出津津有味的样子来。
众人的眼里便爬出一条条馋虫来,特别是李大厨,似乎还发出“咕咚”一声类似吞咽口水的声音。
终于到了那熟悉的饭店了,饭店门口的旗子还是迎风飘扬,门前依然热闹非凡。只是上一次和上官赫飞坐的桌子旁,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面前摆了一桌菜,吃得满头大汗。
----敢占据本寨主的地盘。婉儿嘴角浮起一丝不怀好意地笑容来。
“几位客官快请坐,快请坐!”上一次被婉儿捉弄的店小二迎了上来。
这一次出行要扮的是客商,所以一行人都衣着华贵。婉儿恢复了女装打扮,穿了一件淡紫色地衣衫,长发披肩,更显得容光动人,艳丽不可逼视,一进店里,便齐刷刷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那店小二以貌取人,见了这样天仙似地人物,知道来了大主顾,一张猥琐地脸笑成了菊花,开得绚丽非常。
“客官这边请,这个雅间毗邻窗边,环境优美,空气新鲜,最适合进餐!”小二引着他们往里面走。
经过中年男人桌边时,那人目不转睛盯着婉儿看,看得口水直流的样子,大嘴里含着一块肉,肉几乎要掉下来……婉儿似乎没有看见,脚下地步子却放慢,腰肢也扭得更柔软了。
只听得“嘀嗒”一声,那人嘴里的肉已掉在桌上。
这样还不够,婉儿忽而又对着他的方向,向窗外甜甜一笑。这一笑妩媚之至,那中年男人立刻三魂去了两魂,眼睛直勾勾盯着婉儿,嘴里“啪哒啪哒”往下掉着液体,身体飘飘然似乎飞上了天。
----看吧,看吧!一会儿就有你好看的了!婉儿笑得更甜美。从郭老夫子那里买来的药粉还没经过试验,焉知好用不好用。在山寨里不好意思拿弟兄们练习,就用眼前的猥琐男试验一下,岂不是好?
只是,这药粉价钱实在有点贵,要不是为了看看效果,她还真舍不得就这样浪费了。
“阿大!”婉儿呼唤走在前面的山匪甲。下山前就已经说好他叫阿大,其余众人分别叫阿二阿三阿四,而李大厨就叫李胖胖。虽然李大厨对此名字很气忿,提出了很多抗议,奈何大家一致举手同意,把他的抗议统统驳回,所以他只好叫了一个类似熊猫的名字。
“是,小姐!”山匪甲赶紧回转身子,见中年猥琐男贪婪的眼睛,不由怒从心来,伸手去到腰间便要拔剑伤人,却见婉儿微微使了个眼色,山匪甲的手边在腰间顿住。寨主的话,总是对的!山匪甲自从第一次打劫成功后就立下这样的理念。所以他乖乖地等着寨主的下一步。他知道一定会有下一步----因为他看到了寨主的笑,每次看到寨主这样笑,他就知道有人要活该倒霉了!
“阿大,我觉得腿脚有些发软,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劳累……”婉儿逼尖了嗓子,娇滴滴道。虽然很少这样妩媚地说话,这一装之下却也婉转动听,那中年男人听了更是浑身酥软,一张嘴只顾张开,再也闭不上。
吊梢眉下,一双三角眼里似乎喷出火来。---老天,让时间停住了吧!
老天果然听到他的请求,“哎呀……”美人正经过他的身边时,忽然腿脚一软,软绵绵便向着他的方向倒下。
山匪甲回头来却已来不及。但中年男人的位置极近,大喜之下不假思索便伸手去扶婉儿。就在他的双手堪堪要接触到婉儿的身体时,却见婉儿纤腰一扭,就此避开站稳,银铃般咯咯笑道:“这饭店地上好溜,差点就摔了一跤!”紫色的衣袖在那人脸上似有似无掠过,带过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中年男人顿时心醉神迷。这几下动作来得太迅速,旁边的人自然没有看清,有几个食客便心生惋惜---为什么不是自己靠近美人哩?
----看,那中年男人的表情多开心,已经嘻嘻笑了起来。
“嘻嘻嘻!”那中年男人似乎止不住高兴越笑越大声:“哈哈哈!”
婉儿和山匪甲等人已施施然走开,坐在附近的座位上,婉儿看着窗外,似乎在欣赏风景,眼睛的余光却暗自飘着猥琐男的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那中年猥琐男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越笑越开心,简直要跳起来笑才过瘾婉儿的脸上便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来,心里想:果然这瓶粉末更管用,银子没有白花。
中年猥琐男的笑声越来越激烈,店里吃饭的众人起初不在意,却见他越笑越响,手舞足蹈,狂笑不已,似乎收不了风。便有一人皱眉道:“此人状似疯癫,在这里实在影响我们吃饭!”
“哈哈哈……”中年男人依旧狂笑,简直笑得披头散发。
“老板,请把他请出去……”大家忍无可忍。
“快把疯子赶出去!”人们一致要求。
于是过不了一会儿,那人便在众食客的声讨中被请出了饭店,一路狂笑而去。而婉儿,也顺利坐在了当日的桌前,依旧坐在自己坐过的位置上。李大厨跟在她后面,奇#$書¥#网赶紧地就要在她对面坐下,婉儿眼睛一瞪:“李胖胖,别坐这里,影响我看风景!”
“哦……”李大厨起身,旁边的位子已被其余的人占领,看看大家,众人都望向旁边。李大厨只好讪讪向山匪甲道:“兄弟,我们挤一挤!”不由分说便将肥屁股安置下去,再轻轻一拨,千金拨四两,山匪甲的半个屁股就到了板凳外。
“小姐!”山匪甲委屈道。
婉儿恍若未闻,眼睛望着那空的位子有些发呆。她想起对面曾经坐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英俊的脸上严峻冷酷。现在,他该在指挥千军万马,狠狠打击倭寇吧?
“客官,本店有四大名菜西湖醋鱼,雪花芙蓉鸡,红烧狮子头……”店小二献媚的声音,听得人直抖疙瘩。这一次他没有失望,婉儿挥了挥手,“全上!”直乐得店小二的脸笑成了开败的花,花瓣都快掉罗!
没有那双严肃的眼睛盯着提醒节约,当然要大开吃戒,吃它个舒服畅快!
却不知为什么,吃着那美味的饭菜,看着对面的空位,婉儿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第三卷
→第一节 - 陆公子的老相好←
一行人酒足饭饱,便往宁德行去。
戴云寨众人过惯了苦日子,难得才富起来几天也没有见多大世面,乍一见宁德的繁华,个个眼花缭乱,就连阿大阿二之流也停下了脚步,这摸摸那摸摸。
等到婉儿从一家绸缎庄里收回视线,赫然发现眼前站了个乐呵呵的李大厨,----现在叫胖胖,“小姐,”胖胖手里举着几串糖葫芦,嘴里嚼着鱼干什么,含糊不清对婉儿道:“宁德好吃的东西还真多,咱们多玩几天!”
“是啊,小姐。我们多玩几天!”阿大赶紧附和。彼时他的双手已拿满小玩艺,领子上插了个一个小风车,正呼呼地转。
“干什么?”婉儿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见到了摆小摊的。
“难得进城见到这些个玩意,买些带回家给儿子玩!”阿大笑得心满意足。
婉儿的额头便渗出一滴冷汗来。她很疑心自己带的不是参加商品交流会的客商,而是参加城隍庙摆地摊的小贩。
“阿二。阿三,阿四呢?”这下她才发现自己的队伍好像缩了水。
“阿二的老舅家局在附近,他去来舅家看表妹去了……”胖胖乐呵呵,“咦,刚才还看见阿三阿四呢!”
经过四下寻找,终于在一个街角一个大大的看热闹的圈子里的最里层发现了这二位的身影,俩人正声嘶力竭地给耍把戏的小姑娘喝彩呢!
“走吧!”婉儿温言软语劝告。
“小姐,一会儿就完了,看完再走好不好?”阿三阿四很有礼貌,眼睛死死盯着场上娇艳活泼的小姑娘。一刻也挪不开。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已经看完了几场表演了,经历了阿大五次呼唤。
于是婉儿一挥手,胖胖和阿大一人架了一个。从人群中突围而出。
“小姐!”阿三阿四出来后便赶紧观察婉儿地脸色,生怕看到暴风雨。却不料婉儿笑眯眯。几人正惶恐时婉儿开口了:“宁德怎么样?比山上如何?”
“好……”四人争先回答,忽然想起寨主平素意味深长的微笑,---那可都是有后着得,又不约而同闭嘴,“没有……山上好!”眼神便有些飘忽。躲着婉儿的眼睛。
婉儿地嘴角漾开一抹笑容来,却是发自内心的喜悦----盘绕在她心头多日地阴云终于消去。这些日子来她一直忧虑戴云寨解散以后众兄弟的出路,现在看来每人分点安身立命的银子,在这城里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或在乡下买点田地耕种,岂不是很好!
她笑道:“走吧!该做正事了!”
驱马来到气派的陆府,婉儿翻身下马,“就是这里了!”阿大等人一见这院子的阵势,立刻啧啧称叹。眼中露出对肥羊地无限期望,“好大的院子,小姐。你真有眼光!咱们要发大财了!”
“嗯……”婉儿拖着长长的鼻音,“忘了下山时我的交待了?”
下山的时候她再三嘱咐此次行动特殊。不是普通的打劫。要求阿大等人提高素质,忘记山贼身份努力向商人的形象靠拢。却不料这几人一见到有钱人,不,还只是见到有钱人的大门,就忘得干干净净了!她摇了摇手里的折扇,向阿大道:“去敲门吧!”
阿大正为忘记寨主地教育而羞惭,闻言便欢欢喜喜上前,在那朱红大门上狠狠敲击起来:“开门开门!”为了扭转刚才的错误,敲得格外卖力,“快开门!”旁边的胖胖和阿三阿四也不甘示弱,抡起钵子大地拳头助阵,“开门开门!”
惊得里面一个陆府家人不知道出了何事连声答应,“来了来了!”飞奔来打开了大门,及至打开大门却见门口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目露凶光,那家人心里一惊,忙道:“几位好汉找谁?”
“我们小姐找陆公子,有生意要和他商量!”阿大按照婉儿事先教地话高声道。
“小姐?”那家人被阿大等人吓坏,还没注意到旁边,这时才看了看几步外站着婉儿,不由眼前一亮暗自叹道:好漂亮地小姐,可惜……怪不得她的下人如此气愤,说不定就是来闹事地……
“我和你家公子乃是老相识了!这一次来宁德想见见他,有事相商!”婉儿笑得非常温婉,刻意作出一副谈大事的模样来。
“嘿嘿嘿嘿!您稍等!”那家人早就习惯公子的“老相识们”,习惯性地堆出一副笑脸来,并且开动敏锐的双眼上上下下打量婉儿,特别是观看她身体的某一部分,看得婉儿浑身发毛。“我进去禀报!”
他啪哒啪哒进去了,进去的时候不忘记把门好好关上。许久,门内才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是两个人的。婉儿暗自猜测:说了是陆公子的老相识又摆明了来做大生意,这来头不小,陆府应该很隆重地接待吧!说不定还设宴迎接,岂不连晚饭也省了!
门开了,出来两个人,一个便是先前的家人,一个则锦袍华服的中年人,身材略略有些发胖。他站在门口略略一望,立时便心里有数。只见门口站立的几个汉子身材粗壮,虽然穿着绫罗绸缎,一身商人打扮,却举止粗鲁,俨然像个看家护院的粗人。再看看婉儿,他的心里便雪亮----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
“在下是陆府管家,小姐是来找我家公子的?”那中年人自我介绍,于恭敬中不经意打量着婉儿,也特别在某个部位停留了片刻。“小姐来得很急吧?”他注意到了婉儿一行人的风尘仆仆。这种事他处理得太多,也处理出自己的心得来了。
这人眼光倒还很准!婉儿甜甜一笑,“是啊!我和陆公子感情颇深,想到要和他见面,便在途中快马加鞭!”先套套近乎总是没错,宣扬一下和他家公子的交情,陆府预备的酒菜也会更加丰盛。她得意洋洋想。
“是是是!”那管家连连点头,陪着笑:“小姐请随我来!”
婉儿跟在后面大步便入,走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跑到陆府管家的前面去了,忙又放缓步子,做出温婉慢行的样子。但这一切已尽收陆府管家眼底。----小姐有些心急!他得出判断,小眼睛转到胖胖等人身上。这几位身强体壮,万一待会儿冲突起来……管家的小眼睛不动声色转了一转,唤过开门的家人来,“请这几位在门厅里喝会儿茶!我领着小姐进去!”
第三卷
→第二节 你有了没有?←
在院里七弯八拐,经历了沿途的花花草草的诱惑,婉儿跟着陆府管家来到一间气派的大屋子,屋子里坐着一个蓄着山羊胡须的老头子,正劈劈啪啪敲着算盘珠子。
“小姐请坐!”陆府管家很有礼貌地为婉儿让座,婉儿也不客气,大刺刺坐下,那管家拍了拍手,立刻有下人端着清茶进来,恭恭敬敬放下便走。
在街上逛了这么久,的确也口渴了。婉儿翘起二郎腿,一口气把杯里的茶喝干,却见那陆府管家正和那山羊胡子老头窃窃私语,眼睛在她的身上上下扫描,心里便有些不快。
----就算是看美女,也不是这样的看法吧?何况是被两个老头子看。
“陆汝吟呢?”她心里不高兴说话就不客气了,“快叫他来见我!”陆府管家却笑了,指着山羊胡子对婉儿道:“这是陆府账房先生!”
----这老头子干啥的关本寨主P事,婉儿的眼睛开始瞪圆。
谁知山羊胡子一点都不介意婉儿的不友好态度,反而笑吟吟地走上前来,将手里的一张纸双手递上,笑道:“这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请小姐看一看,这是天宝房银号的印鉴,全国各地均可通用!”
天宝房!婉儿虽然身处山寨,这家银号的大名倒还听说过,而且她还知道天宝号的银庄开得到处都是,它的银票到处都可以兑换银子。
不过这跟本寨主有什么关系?婉儿疑惑地瞧眼前的银票,----莫非想让我替他们鉴定真假?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这个山贼亦有道,不是自己擅长的东西怎好冒充。1^6^K^小^说^网要是乱说让他们得了假的银票,毕竟不大好。于是她勇敢地谦虚地说:“呃……对银票,我实在不擅长辨别!”
陆府管家一听便走上来。“小姐不必怀疑,这地确是天宝号的银票。如假包换!”
“小老儿在这账房里坐了几十年,也可以担保这张银票绝非伪造!”那山羊胡子老头有些急了,颌下几缕精心修饰的胡子微微颤抖。
既然是真地还找本寨主鉴定,莫非想考考本寨主的眼光学识?看来谦虚果然是人地一大弱点,一谦虚就被别人瞧不起。于是婉儿甜甜一笑,将银票接过反复翻看,做出一副内行的口吻,“不错,这银票的确是真的!”为了显示自己的博学,再将银票抖了几下,“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什么呢?她一时还不知道该挑什么毛病,于是意味深长笑笑,掩饰自己地心虚。
见她接过银票。陆府管家和山羊胡子账房本已松了一口气,忽然又听她说出不过一词,心想这样天仙样的美人儿。果然是五百两银子打发不了的。那山羊胡子赶紧折回桌边,颤巍巍解下腰上的钥匙开了墙边的铁柜子。在里面小心翻检。陆府管家也跟着过去,在柜子边低声耳语。
终于两人又一前一后走了回来。脸上仍然带着微笑。
“小姐,这里还是五百两!”山羊胡子似乎有些遗憾的样子。
又要鉴定?婉儿不耐烦将手伸出,即将接触到银票的时候山羊胡子陡然缩回手去。
“这壹千两银子,就算我们陆府对小姐的一点补偿。请小姐哪里来回哪里去吧!”陆府管家在一旁含笑道,笑容里有意味深长的味道。
“这壹千两银子……”婉儿首先注意到他们说要将银子送给自己,大喜----陆汝吟他爹果然有钱,来个客人都有一千两银子赠送!笑得脸上变成一朵花,“谢谢,谢谢!”可是后面他们说啥,回去?刚来就回去?她怎么能空手回去呢?她得要把陆汝吟带回去送给嫣然呢!
“谢谢你们,我暂时不回去!”她很有礼貌笑道。才拿了别人一千两银子,当然要送他们几个笑容罗。
陆府管家和山羊胡子地身子便一震,片刻后两人急急走到墙边,悄悄说了很久的话,这才又打开柜子拿了一张银票来。陆府管家拿着那张银票,表情凝重,一步一步走到跟前,似乎脚上拴了很重的石头。
“小姐!”他开口了,“我知道我们少爷有些事做地不是太好……”
同意同意!陆汝吟就是个大坏蛋!婉儿连连点头,对这位敢于说主人坏话的管家生出一丝敬意。
“小姐花容月貌,风华正茂,又兼玲珑剔透……”管家接着道。
这管家真有欣赏眼光!婉儿得意地端起茶杯想要喝,却见茶杯里已经空空,顺手就丢在一边,把旁边另一盅一直没人喝地茶端起饮了。茶水清碧,茶味清香,银票在手,又兼表扬在旁,多么愉快地陆府行!但是愉快之余,她不忘记那张银票还在陆府管家之手。
----到底要不要给我?你这样捏着一张银票说话不累么?婉儿很想立刻就接过那银票来,替陆府管家分忧。她带着期盼的心情听着表扬,可是听着听着,陆府管家地话好像有些超出她的理解范围。
她虽然聪明,却哪里接触过这些?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况小姐这样的仙子似的人物,所以请小姐忘了我家公子,回家另择佳婿吧……”
“什么?”婉儿满脸都是迷惑了。
“这里还是五百两,加上之前的一共是一千五百两。就算是我们陆府对小姐的补偿,请小姐从此忘了我家公子。”陆府管家手里的银票半伸半缩。
“好好好!”婉儿一连声答应,一把接过银子。----虽然她没有听明白陆府管家说的话,但是银子是多么好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到手再说。
见她如此爽快,陆府管家和山羊胡子账房长长出了口气,似乎办成了一件大事!的确!作为具体处理少爷拈花惹草的后果的负责人,他们见过太多要死要活的,当场昏迷的,而眼前这位小姐却神定气闲地微笑着,笑得那么可爱!
----多叫人肃然生敬啊!虽然花了一千五百两银子,代价有点高,可是解决得这样圆满,却是值得!
陆府管家和账房都高兴地笑起来。
笑着笑着,陆府管家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他一拍大脑,刚才光顾着兴奋,差点遗漏了这个问题。
“小姐!”他小心翼翼,“你有了没有?”
第三卷
→第三节 - 来者不善的佳人←
“什么?”一声惊天大吼!
“你的肚子里……你怀孕没有?”陆府管家终于下定决心,并且做好了耳朵接受哭哭啼啼的准备。可是他没想到他的脸没有做好准备。
“啪啪啪啪……”屋子里响起很多声清脆的声响,响声过后陆府管家捂着红肿的脸委屈地向屋角退去。
刚才的事情来得太突然,婉儿的身形又太快,山羊胡子账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陆府管家的脸已经红肿得像桃子,心下大骇,也慢慢挪动步子向后退去。
后来,那天正好在花园里修剪花草的王园丁这样描述:“那天,我一个人在院子里修剪花草。花是秋天盛开的菊花,我剪掉了他们多余的叶子,让它们开得更美;草是花圃里长出的野草,我拔掉它们让花的营养更好。”
听众便有不耐烦者扔出臭鸡蛋西红柿来:“快讲,快讲!”
王园丁擦了擦脸上的液体,继续道:“后来,我瞧见管家领着一个小姐进了账房,那小姐长得真美,黑黑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我看了就想这又是少爷在外面招惹了哪家小姐?我还直替这小姐惋惜呢!我也替管家和账房惋惜,他们一年到头都要替少爷处理这样的事情,多累得慌!”
“不要拍马屁了,快讲后来的事!”天上又下了一阵臭鸡蛋西红柿雨。
“后来我正就专心地剪我的花草,你们知道我工作是非常认真的。”王园丁又擦了一把头上的液体,“可是剪着剪着我就听见一声大吼,那吼声简直惊天动地,我的耳朵都被震得嗡嗡响www奇Qisuu書com网。园子里地花也扑簌簌闭上了。接着我就就听见劈劈啪啪的声音,很轻脆,像在爆豆子。我的耳朵还没有恢复正常不能工作。于是我就轻轻地靠近账房想在窗户下面休息一会儿。”
王园丁地脑海里想起他在窗户下面踮起脚尖看到的,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那小姐长得那么漂亮,又斯文又柔弱地样子,谁知道她竟然会武功,劈劈啪啪就给管家一顿耳光……”
听故事的众人便有些哆嗦,都在想幸好老爷没遣我办这个差事。“后来呢?”大家唏嘘过后又问。
“后来管家和账房先生解释了半天。那小姐忽然又笑了!”王园丁讲到这里简直迷茫,他到现在也还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笑了?”众人也惊骇,“你没看错吧?”
“没有,绝对没有!”王园丁赶紧申辩,急得脖子上突出青筋,“我怎么会看错,我还听见她的笑声了。.像银铃般清脆,煞是好听!”
王园丁的确没有听错,婉儿盛怒之下打了管家。可是等到管家和山羊胡子账房结结巴巴讲了半天后,她终于明白了,并且及时从中找到了商机。
于是那天下午陆府门口分别来了几个女人。虽然看门的认为她们长得实在不大像女人。但她们却口口声声称自己不但是女人,而且是和陆汝吟相好过地女人。肚子里已经有陆府少爷的孩子。
莫非如今的审美观变了?看门的人大大吃了惊。这样几个女人……,看看:粗壮的腰身。站在门前简直比石狮子还壮;斗大的头,脸盘比盆子还大,上面厚厚地擦了份,一走就直掉飞沫;胭脂抹得堪比猴子屁股,简直叫人无语……
公子怎么会喜欢这样的类型?莫非见惯了漂亮的要换换口味玩丑的?看门地实在不解,他是个红鼻子的人,讨的老婆也是全府最丑地,平时他常有不甘,可是今天看了这几个女人,他觉得自己简直娶了个天仙!
虽然长得丑,可是那几个女人闹的功夫还真不差,在门口大声哭泣自己被陆家少爷始乱终弃,吸引了一群围观者,最后管家赶紧地把他们请进去,一人打发了几百两银子才了事。
等到这批人终于散去,先前那个小姐在墙角出现了,手里拿着一锭大大地银子,似乎悲伤过度神思恍惚,那锭银子吧嗒就掉在地上。那小姐好像没有感觉到,直直地就转过墙角去了。
天上掉银子!----看门地眼前一亮,东张西望一番,乐颠颠向银子跑去。可是他的手刚碰到银子,一只脚便踩了下来。
“陆汝吟在那里?”婉儿笑眯眯。
“不,不知道……”看门地眼睛一转,结结巴
“到哪里能找到陆公子呢?”婉儿再度笑吟吟,手里多出了一张银票,在风中摇啊摇。看门的看得清楚,那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在城外七仙湖,少爷的好友邀他去游湖……”看门的立刻就竹筒倒豆子,同时伸出手来准备迎接一百两的银票。却见银票一晃回到婉儿怀里,再将脚尖一挑,地上的银子也蹦跳起来归入她手。
“小姐怎么说话不算数?”看门的急了。“我只是提问,并没有许诺你什么,哪里不算数了?”婉儿扬长而去,身后跟了一串奇装异服的不男不女的----时间太短他们还来不及更衣。
城外七仙湖,湖水清澈,碧波轻漾,湖边盛开着不知名的野花,微风吹过,风里带来阵阵花香,好不令人惬意。
两只画舫在湖里飘荡,一只船舱外摆着一个精致的锦榻,懒洋洋半躺着一位绝美的少年,秀眉星目,嘴角含笑,正是风流才子陆汝吟。他靠在湘绣垫子上,手里擎着一个精致的小酒壶,慢慢将酒倒成一线,仰着头接了。
隔壁的画舫里丝竹齐奏,传出阵阵唱歌声和笑声。须臾,一个修长的少年摇摇晃晃从船舱里出来,举着手里的酒杯,“陆兄,该你了!”
陆汝吟不动,慢慢将壶中的酒倒进口中,这才笑道:“我在这里观赏湖光山色甚是逍遥,你们就先尽兴吧!”
“咦!陆兄说哪里话来,联诗作会,大家都已吟了,就等着你了!”那少年的话刚说完,舱里又钻出一个娇艳的女子来,娇小的身子,曲线玲珑,眼波似水般流转,娇滴滴叫:“陆公子,快来陪玉儿喝一杯!”
风情万种跨过船上的踏板走到跟前,珠圆玉润的小手在陆汝吟面上轻轻一拂,吃吃笑道:“这么久没见,人家好想你!”
陆汝吟眉头一挑,轻佻地握住她的下巴,轻声笑道:“怎么个想法?”手指便不安分顺着她的脸庞往下滑。
那玉儿呻吟一声,媚眼如丝瞧着他,眼里满是诱惑,低声道:“便是独守清闺,夜夜盼君来……”说完樱咛一声便倒在陆汝吟怀里,柔软的身子有意无意摩挲着她的重要部分。
陆汝吟再也忍不住,将酒壶弃在一旁,翻身便将她压在身下,嘴里道:“是么?”一双手已熟练地去到柔美的山峰上,在那里轻怜蜜爱。
“公子……”那玉儿娇媚地叫,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这里不行……”话未说完已被滚烫的唇封住,榻上的人已一把将她抱起进入船舱,一边走,就一边将衣带解了开来。
秋风徐徐,吹过湖面,湖面上泛起阵阵微波,画舫也似被风吹动,在水面上轻轻摇起来……
相邻的船上,几个青年男子正把酒言欢,旁边有几个美貌的女子在弹奏乐曲,那几个男子都长得俊美不凡,举手投足间透出优雅的仪态,此刻均已半醉,或倒或卧,在高声谈笑。、
舱门一掀,却是刚才去叫陆汝吟的少年回来了。众人便笑道:“墨砚兄,你不是去叫小陆吗,人呢?”
那少年书琴端起一杯酒饮了,顺手拉过一个歌女,轻轻玩弄着那女子的一缕秀发,笑吟吟道:“小陆已经入港了!”
众人便会意笑起来。其中一个瘦高的便道:“小陆这几日郁郁寡欢,似乎有什么心事,几次游湖叫他均不来。原来这心事却要美人才能排解啊!”笑了一阵,那少年墨砚又道:“湖光山色,美酒佳人,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众人正谈笑间画舫忽然微微晃动了几下,片刻后舱门一掀,进来个绝美的少女,乌溜溜的大眼睛,窈窕的身段,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衫,容光艳丽叫人不敢逼视。佳人造访,简直使画舫生辉。只是舱里众人赫然发现这佳人美则美矣,洁白的小手里却执着一根乌黑的马鞭。
“打劫打劫!”忽然传来几声大叫,那佳人身后又多出两名虎背熊腰的大汉。
“阿大阿二!”那佳人柳眉倒竖,轻声喝道。大汉便齐齐垂了守在她身后站立,再不出声舱里众人便一起愣住。
这女子自然是婉儿,在陆府探听得陆汝吟在七仙湖游玩便一路赶来。她抓人心切,见湖边近处停着一只画舫便立刻命阿大阿二划了小船靠近,上得船来看见满船的男子或坐或卧,女子也穿得甚少,还有一个几乎躺在男人的怀里,心里便立刻生出反感来。
“陆汝吟呢?”婉儿瞟着画舫上一干人冷冷道。她并不知道嫣然和陆汝吟发生了什么,不过以戴云寨寨主的理解,既然嫣然瞧上了他,那他便应该是戴云寨的上山女婿,谁也不许抢了去!更不许在外面花天酒地。
眼见眼前的佳人神色冷漠,身后又站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大汉,画舫上的俊男美女心中便有些胆怯,各人心里暗暗想:糟了,又是风流债找上门了!而且这一次的佳人这般模样,似乎来者不善。
陆汝吟就在隔壁的船上,而且正在,叫这佳人看到了可怎生了得?
第三卷
→第四节 - 拥挤的船舱←
思及至此,那少年墨砚便一梗脖子,傲然道:“不知道!”
舱里众人便有些暗暗佩服,想不到墨砚平时文弱之至,到了这个时候却挺有勇气。他们都是陆汝吟的至交好友,平时只谈些风花雪月,诗词歌赋,突然见到阿大阿二凶狠的嘴脸,心想陆汝吟落到这些人手里可怎么办才好。突然都生出一丝豪气来,个个接嘴道:“不知道!陆汝吟在家里吟诗作画,我们没见到他!”
这前一句本来回答得很好,但是他们又画蛇添足添上后面一句,本来是想把谎话说得更圆满,却不料这句话却露了馅。婉儿眼睛眨了眨,微微笑了,“这么说你们认识他!”
“不认识!”墨砚立刻回答道。
婉儿便长长叹了口气。----天底下还有这样不会撒谎的人!前一句话还犹在耳,后一句就自相矛盾了。
“不说是么?不说的话,嘿嘿……”经过婉儿的示意,阿大阿二晃了晃手中明晃晃的匕首。众美男先是一震,接着就坚决靠在一起,摆出一副为了正义为了朋友慷慨赴死的模样。
造型还不错,可惜是一堆茅坑里的臭石头!婉儿眉头一皱,纤纤小手便往怀里摸去,画舫里的人均睁大眼睛看着她的下一步行动,担心她摸出个更可怕的……
谁知那小手却在中途停住了。想尝我的笑笑粉,门都没有,那东西多贵!她的眼睛落在簌簌发抖的歌女身上。
大马金刀走过去用马鞭拨弄了一下抖得最厉害的美人儿地脸蛋,那歌女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样,告诉本寨……呃。”NND差点说错话,换上阴险的样子,“快告诉本大爷。1^6^K^小^说^网陆汝吟到底在哪里?”她嘿嘿狞笑。
那歌女身子已经抖得像筛子,只是用颤抖的手指了指窗外。“那,那艘船上……”
“不,陆兄没在那船上……”墨砚和众美男够朋友地呼喊只换来婉儿的白眼和鄙视。
婉儿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看,附近没有别地船。只有湖心有一只小船在悠悠飘荡。她放下帘子扭头道:“阿大,叫船家把船划到湖心。”再看看愤怒的美男们,微微一笑,“你们可以下船了!”
几个歌女跌跌撞撞跑下船去,美男们也不情愿地被阿大阿二用匕首请下了船。临下船时墨砚忽然不顾阿大的匕首威胁,直向婉儿冲了过来,冲到跟前扬起俊美的脸蛋,低声道:“我知道陆兄定然有负小姐,还请小姐千万不要冲动。多想想他昔日的好罢!”
----什么意思!我只是请他去旅游一趟,呼吸呼吸戴云寨地新鲜空气而已。再说了,他以前经常请本寨主吃喝。送银子作经费,也不过是因为是本寨主的手下罢了。用得着想他的好。还要多想想?
就算要多想想。也是多想想他兜里的银子作经费!嘿嘿!用得着你这小子提醒!
做出这幅模样好像本寨主要把陆汝吟抓了去作人肉包子一样,难道我长得象孙二娘?婉儿马鞭业已扬起。却看见那墨砚仰着脖子,俊美的脸上流露出恳切的神态,不由恶作剧的心大起,嘿嘿一笑,“可以,只要你肯陪陪本大爷,嘿嘿……”
墨砚脸色忽地变得苍白,“你这样天仙似的一个女儿家,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立刻便奔下船去。
----天仙似的女儿家!某人地脸上立刻挂上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一条线。可是等等,他说我什么来着?婉儿脚尖一点跃起,抓回那愤概不疑的墨砚,温柔笑道:“你误会了!我其实是很温柔很善良地美女!”
“墨砚,墨砚!”众美男高声呼唤,急得直跺脚。但画舫已悠悠离岸,向湖心去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温柔与善良,老远她就开始呼喊,“陆兄,陆兄。”抓上山了就是姐夫了,当然得客气点不是!
两只船就快接近,那只画舫里却忽然跨出一个衣衫不整地女人,婉儿地眼睛眯了起来。细看,那女人衣衫滑落,酥胸半露,头上的云鬓已歪到一边……
NND,这女人是谁?敢勾引我未来姐夫?婉儿地眼睛里便露出冷冷的类似凶光的东西来。
“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墨砚却没有注意到婉儿的眼光,还在不知趣地叫。叫什么叫,妨碍本寨主的正事!婉儿回手在他身上一点,噪音立刻消失。眼看船靠得近了,那画舫却飞也似地划起来,只见那衣衫不整的女人正七手八脚说着什么,似乎是叫船夫划快点。
还想逃!婉儿怒从心起,大喝起来,“快划,快划!”这边阿大阿二也一起帮手,船划得飞快,一会儿就赶了上去。看看距离隔得近了婉儿一纵身便跃上那艘画舫去。上去后就直扑舱内。先前那衣冠不整的女人已进了船舱。与此同时婉儿也在船上一跃而起,脚尖在甲板上一点,借力就飞到对面的画舫上。
她一把推开舱门,大声笑道:“陆兄,小弟看你来了!”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紧张的,不再皮笑肉不笑的陆汝吟,还有刚才那个女人。她没想到船舱里其实很热闹。
除了陆汝吟和那女人,还有几个浑身湿淋淋的人和几张拉开的弓箭。
陆汝吟的确有些紧张,有点醉醺醺的样子,脸上还是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衣衫简直……简直已经完全敞开,露出结实的白玉般的胸膛。他半闭着眼睛懒洋洋靠在船舱的木板壁上,旁边站着一个面色凶狠的黑衣人,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而那把钢刀,就架在陆汝吟的脖子上。
那女人靠在船舱的另一侧,神色慌张,似乎想掩盖什么。
船舱中见还站着几个湿淋淋的黑衣人了,脸上蒙着面巾,手里拿着弓箭,弓箭全都已拉开,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陆汝吟睁开半闭的眼笑道:“你们还有帮手么?”忽然看清了来人是婉儿,笑容消失,失声道:“小虎?这是什么?强盗?打劫?同行?
不管什么,快跑!婉儿心念一动便立即哈哈笑道:“哈哈哈,认错人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边慢慢转动身子,准备随时一跃回去!
可是她回不去了!只听得“嗖”的一声,一只箭正正射在她旁边的舱壁上。身后有人冷冷道:“别动,动就死!”声音又湿又冷,像毒蛇爬过背脊,婉儿机泠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推荐一本九月PK的新书《挥剑断袖》
遇到绝色美男,方寸完全大乱。穿越女和腹黑男的故事,从惊魂一瞥开始!
嘿嘿!又是女扮男装遇上美男哦!请大家参观并支持之!
第三卷
→第五节 报答←
婉儿吃了一惊,慢慢回过头来。
只见陆汝吟的身后,一个精瘦的黑衣人正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搭到弦上,看来刚才的箭便是此人所发。这黑衣人也是黑巾蒙面,露在面巾外的一双眼睛透着阴狠毒辣的光芒,就像他的声音,叫人不寒而栗。
“别动!”那黑衣人又冷冷道。
这么多箭对着,刚才又领教了你的箭法,本寨主怎么敢动!婉儿老老实实站在舱门,一动也不敢动了。
阴狠的黑衣人看起来是这群人的头,挥了一下手,便有一个黑衣人放下手中弓箭,向婉儿走去。这时一直盯着婉儿看的陆汝吟忽然开口了,“等等!”
黑衣人停住脚步。
陆汝吟发出一声轻笑,摇摇晃晃起身,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脖子旁的钢刀,他半闭着双眼,醉意朦胧向那领头的阴狠的黑衣人道:“这个小姐大约是游湖时认错了船,我们既然有要事要办,便叫她下船去吧!”
转头向婉儿嘻嘻笑,“小姐,你找人找错了船,还不快快下船去!”
“你不是叫她小虎么?”那阴狠的黑衣人冷冷道,手里丝毫没有放松。
“哈哈!我还以为是我的书童小虎来了,原来是个不相识的小姐!”陆汝吟轻松笑道。
这时,不用任何人提醒婉儿已及时哭了起来,“呜呜呜!我来找我的表哥,谁知道找错了船,我要回去……”哭得很逼真,虽然没有眼泪但声音被悲切切好不感人。
可是黑衣人已经见识了她从船上飞渡而来的身手。所以当她从指缝里看去的时候,黑衣人个个面无表情。当然了,有张黑布蒙着。也看不出脸上表情变化。
“呜呜呜……”婉儿痛哭,双脚便慢慢移动。谁知还没跨出一步就听见那黑衣人冷冷的声音。“叫你别动!”从指缝里看去,先前准备来抓她捆她地黑衣人又在向这个方向走来了。
怎么办?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都因为对面的弓箭作罢了。
难道就束手就擒?
就在此时,画舫忽然“砰”地一声大响,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船身剧烈摇晃起来。趁此机会婉儿立刻将身一扭,贴着舱壁溜到黑衣人地身后。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婉儿的手已挥出,打掉了两张弓箭。
和她一起动手地,是醉猫一样的陆汝吟。船刚一摇动,醉猫忽然变成了老虎,敏捷地一跃而起,也是率先打掉了阴狠黑衣人的弓箭,这家伙的箭射得这么好。留着真叫人不放心
只是他没想到黑衣人不但箭射得好,武艺也高强。乍一反应过来便一掌向他拍来。
只听得呼呼风声,陆汝吟已经和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双眼炯炯有神,哪里还与半点醉猫的样子。这时婉儿也在和其余几个黑衣人过招。那几个黑衣人武功虽不高。却是训练有素,见打不过婉儿。立刻背靠背,从怀里掏出亮闪闪地匕首来呼呼挥动,婉儿一时倒还近不了身。
“小姐,小姐!”舱外又传来咚咚的声音,想来是阿大阿二跳了上船,阿二大叫:“小姐,都是阿大划船的时候不小心碰上了,你没事吧?”
“明明是你划船的时候不小心,还赖在我的头上!”阿大气愤的声音。
两人叫叫嚷嚷同时进了船舱,顿时一愣,“咦,这是干什么?”忽然灵光一现,阿大阿二兴奋道:“小姐,原来你已经动手了!”拔出靴子里的匕首就跳了上去,“打劫,打劫!有钱劫钱,没钱脱衣服!”
形式立刻扭转,三个对三个。
几个黑衣人很快就趴下了。“叫你们拿箭对着我!”婉儿狠狠踢了地上的黑衣人两脚。
接下来的任务便是看热闹了!婉儿抱了手臂,笑嘻嘻倚在舱门,不停地指指点点,“喏,就是这样给他一个脚绊大笨猪!好,再给他一记降龟大巴掌,再请他来个赖皮狗啃泥……”
她一味地胡说八道,那黑衣人本来可以和陆汝吟打个平手,这时却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道:“臭丫头,你说什么?”说话地时候便失了神,立刻处了下风。
“哎呀!赖皮狗的左眼要被挖了!”婉儿忽然拍手叫道,黑衣人明知不可信,却下意识往右边一避,陆汝吟的拳正好攻到。
陆汝吟抓住机会一掌劈去,正中那黑衣人地心口,他摇摇晃晃向后退了几步,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来。陆汝吟跨上前去,就要扯去他的黑巾。却听得“啊”地一声惊叫,一个人影向陆汝吟飞来。
原来那黑衣人退到后面正好看见月儿在瑟瑟发抖,便一把提起她扔了过来,并趁势将船舱“咚”地撞了个大洞,跳入水中逃走了。
这一招甚是阴险。众人追之不及,眼见水底“咕噜咕噜”冒起一串水泡,就再也看不见人影。婉儿气不及,返回船舱取了弓箭连射几箭,却不见任何效果,只是泄愤罢了。
“该死地赖皮狗!”她愤愤将弓箭掷到甲板上,再踏上脚连连踩踏。踩着踩着,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抬头一看见陆汝吟靠在舱壁上,目不转睛瞧着自己,嘴角仍是似笑非笑的样子。
“看什么看?”她大声呼喝。----莫非觉得本寨主很野蛮?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虎你恢复女装这么漂亮,不多看几眼岂不可惜!”陆汝吟懒洋洋道。看着眼前地人比花娇,先前的郁闷一扫而空。
“嘿嘿!”某人便得意地笑了。笑完后忽然板起脸,“无事献殷勤,是不是想请我帮什么忙?对了,刚才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捉拿你?”
陆汝吟苦笑几下,“我也不知道!”
“刚才好凶险啊!”某人摆出关心的样子,“差点你就被他们抓去了!”
“是啊是啊!”陆汝吟连连点头,“幸好你们及时赶到!”他抱了月儿入舱,正卿卿我我意乱情迷时,脖子上忽然就多出一把匕首,接着船舱里出现几个黑衣人,浑身湿淋淋,显然是从水里潜伏而来。
“是啊是啊!”某人继续关心,“要不然你就没命了!”
呃!这个没命么?陆汝吟记得这几个黑衣人出现的第一句话就是:“别动,动就杀了你!”这说明自己只要不动,想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但是他怎么会跟这样可爱的一个女孩子争论呢?瞧瞧她站在那里的样子。因为刚刚打斗过,她双颊泛着可爱的桃红,眼睛如晨星般闪亮,如露珠般晶莹,一头柔顺的黑发随意披在肩头,更衬得肌肤如雪一般白嫩,还有那红润的小嘴,微微向上噘着,显出一副调皮又可爱的样子来。
陆汝吟看得心醉神迷,哪里还顾得上和婉儿争论,只是笑吟吟道:“是啊是啊!”“那么,你要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呢?”某人的狐狸尾巴,呃,用词不当用词不当!应该是真实用意终于暴露,“我救了你一命,这么大的恩情,你该好好报答我才是啊!”
却见身影一晃,陆汝吟已经靠近她身边,低低问道:“你要什么样的报答呢?”声音沙哑,魅惑之极,眼睛似笑非笑瞧着她。
“银票!”他听到被自己蛊惑的对象干脆地回答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燃烧着渴望,小嘴俏皮地向上噘着。
陆汝吟也在渴望。
只是此渴望非彼渴望!
他望着那娇艳的笑脸,渴望在那红唇上轻轻啄一下,或者在那柔顺的秀发上轻轻抚摸一下。
她望着他迷人的笑脸,仔细在盘算浙江第一大富的公子,身价应该是多少?救了他一条命他又该报答多少。她渴望着数银票的时候早早到来。
两人“深情”凝视。
“小姐!”阿大捆好舱里的黑衣人,大声呼喊,“这人身上有块金牌子!”
抢到东西要交公,这可是戴云寨的第N条规则中的一条,何况自己不是单干,阿二也在旁边哩。再说了,这块牌子怎看都不像金子做的,大概也值不了几个钱。于是阿大高声呼喊,以示自己看到金牌子毫不动心。
“这是什么金牌子?”婉儿蹲在地上,捡起那张牌子看了看。牌子上模模糊糊印着些花纹,似乎也有几个字,她没有细看就噗的扔到一边。“根本就不是金子的,只是块不值钱的铜牌子!”
不值钱的铜牌子落到陆汝吟脚下,他捡起细细看了看,眼中忽然掠过一丝忧虑,随即不见。
“小姐,这个人怎么办?”把黑衣人身上的银两什么都掏出来后,阿大有些不好意思地指着先前衣衫不整的女人,那女人被黑衣人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吓得晕了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她躺的姿势有些暧昧,不整齐的衣服露出大半酥胸,偏偏那胸前又带着一根粗粗的金链子,链子的末端系着一个桃形的金坠子,正好掉在丰满的沟壑间。
阿大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平时在街上多看别的女人两眼都要被跪搓衣板,这时看了那女人的样子,自然不敢上前。婉儿知道他的苦衷,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阿二也在旁边嘻嘻笑。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三卷
→第六节 - 船要沉了←
婉儿眼睛一瞪,“快去!”
眼看陆汝吟不解的眼神,遂正色耐心耐心解释,“这女人和他们是一伙的,检查检查她身上有没有暗器什么,这样也安全一点。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哦,原来是这样!”陆汝吟恍然大悟的样子,眼见阿二把有暗器嫌疑的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统统收缴进口袋。
“好了!”阿二收拾好“暗器”,站起身来,“小姐,这几个人怎么办?”按照戴云寨的规矩,肥羊被洗劫了是要放生的,这叫劫财不劫命,可是这几人的身份有些尴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肥羊,所以阿二有此一问。
这一来婉儿也有些为难,放了不行,养着也不行。
“交到县衙去由薛大人处置吧!”陆汝吟微笑道。薛重楼!温暖如春风,微笑沉静的薛重楼。这几个人交到他的手里,倒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接着就是“扑通”,然后是阿大的大呼小叫,“小姐,小姐,这个书生跳水了!”
跳水!不会吧?婉儿吃了一惊,本寨主不就随便那么说了他一句,竟有这么想不开?
她赶紧到船边观看,只见墨砚张着两只手在水面上扑腾,要叫又叫不出声来,一会儿就“咕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深秋的河水又冰又凉,墨砚的腿脚也开始抽筋,更是加速下沉。
他想叫,却因为穴道被婉儿封住了叫不出,他眼睁睁看着船上的婉儿含笑看着他。一路看中文网首发似乎在瞧着什么稀有动物。河水一阵一阵往嘴里灌,墨砚听见婉儿在说:“这个人真是毛病,这么冷的天还想到河里游泳!”
不是。不是!墨砚想大叫。他只是听见陆汝吟地船上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担心陆汝吟有什么危险。于是就挣扎着到船边观看,谁知掉到了水里。可是他说不出话来,他唯有一点一点往下沉。
“墨砚!”是陆汝吟的身影,趴在船舷上紧张地叫。可是墨砚知道陆汝吟和他一样也是个旱鸭子。“小虎,快救救他!”他听见陆汝吟紧张地抓住那个佳人地手。他绝望地想这个佳人既然这么恨他,又怎么会答应救他的朋友呢!
墨砚地意识在慢慢消失,昏迷前的那一刻,他听见婉儿的声音在叫:“快点,别再脱什么衣服了!你那衣服值几个钱,救了人起来我再给你买新的……”
“陆兄,你看这个……”指着船舱上湿淋淋的衣服,笑咪咪向陆汝吟道。这是阿大勇救墨砚牺牲地衣服,她当时答应要给他买新的赔上。堂堂寨主,说话自然是要算数的。
只是这衣服也是为了救陆汝吟的朋友牺牲的,这银子么。自然也应该他出对不对。
此刻墨砚已经救了上来,阿大阿二在隔壁船上照顾他。婉儿便郑重和陆汝吟在这边画舫上交谈。----谈一谈救了陆公子和陆公子的朋友,酬劳应该是多少?
“救命之恩。自当倾力相报……”陆汝吟笑得很诚恳。其时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婉儿身上,----多么俏美的女孩子,简直是一个机灵跳脱的仙子!在她着男装地时候他就知道她一定美得惊人。可是今天在船舱里,被那群黑衣人制住的时候,当他看到婉儿出现在舱门口的一霎那,他还是彻底地震惊了一下。
当时她拿着马鞭,就那样随便地站在舱门处,俏皮美丽的模样,一双灵动地眼睛似黑夜里地繁星闪亮,简直是他见过的最特别地女孩子了!
就是现在,婉儿眼中也溜溜闪动着光芒(只是陆汝吟不知道那是说到银子的时候闪动的喜悦的光芒),简直叫人心动。陆汝吟不觉便凑过身子去,压低声音道:“小虎,我到底该叫你小虎,还是婉儿呢?”
“随便!”婉儿自不在意,抓住自己的重要问题,“那么,我们这就上你家去!”
到他家先让他取银子报答,最好看到他放银票的地方,晚上叫阿大去狠狠捞一笔,然后再把他劫上戴云山!哈哈哈!多么好的注意!婉儿的嘴角情不自禁便露出得意的笑容。
见她笑得甜美,陆汝吟的身子又凑近许多,“婉儿……”声音低沉,带着沙哑的味道。
“什么?”婉儿一抬头,却发现陆汝吟的脸已经近在咫尺,俊美的轮廓,乌黑的眼眸灼灼地看着她。这时她才注意到陆汝吟的衣裳还没扣上,胸膛半裸,若隐若现地露出结实的胸膛……
“快穿好衣服,这样会生病的!”婉儿关心道。生病可不是件好玩的事,她可不想带个病人回去。
陆汝吟如沐春光的憧憬立刻就被浇了一瓢冷水,彻底地凉了!沮丧地悄悄叹了口气,陆汝吟发现不仅心里发凉,他的脚似乎也有些发凉。低头一看:地上已经积了浅浅的水,就要漫过脚背。
“船里怎么会有水?”婉儿也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了舱里的积水。
“公子,公子,船,船进水了!”这时摇船的船家急急闯进来,手足无措地擦着额头上的汗。这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攒了一辈子的钱买了这艘画舫。本想趁着手脚还灵便的时候在湖上摇摇橹,挣点钱以后安度晚年,可是现在看着船进水得厉害,不由又急又惊,紧张下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先前那人逃走时我就觉得船摇动了几下,想来是那时他正在船下做了手脚,这时便漏水了!”陆汝吟一思量顿足道:“这艘船呆不得了!”
说话间就见船底涌起一股大水来,咕噜咕噜冒着泡,舱里的水瞬间就涨到了小腿。“这艘船快沉了,我们快到那艘船上去!”婉儿忙道,急步跨出舱外,寻找阿大等人乘坐的画舫。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阿大和墨砚都是浑身湿透,想着要赶快上岸烘干衣服,便一味催促船家快划。那艘船上的船家是个年轻小伙子,身强力壮,加上阿二也去帮忙,那船便划得飞也似快,已经到达岸边了。
舱里的水已经漫到了甲板上,船开始慢慢往下沉了。
第三卷
→第七节 - 吻别←
“阿大,阿二……”这下婉儿慌了神,她可是一点水性都不会的旱鸭子,船沉了她可怎么办呀!她焦急地将手拢成一个大喇叭,扯开嗓子大叫,“阿大,阿二,快来救本寨主啊!”逃命要紧,她已顾不得隐瞒自己身份。
然而湖面离岸上实在太远,阿大阿二又在船舱里。哪里听得到她的呼喊。回答婉儿的只有呼呼的风声和滔天的大浪。
已经是傍晚,受月亮的影响,湖水也格外涌动起来,一个大浪接着一个大浪打来,船迅速往下沉。
“公子,小姐,船快沉了。赶快跳水逃走吧!”船家急急向婉儿和陆汝吟道,“等到船翻了会有漩涡,那时就一个人也逃不掉了!”他自幼在湖上生长,知道船沉了立刻就会在水面形成一个大漩涡,附近的任何物件都会统统被吸进去,极难脱身。船家最后凝视了一眼自己的家当----省吃俭用一辈子换来的家当,流下一行混浊的眼泪,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船家……”陆汝吟见他魂不守舍,却没有注意到他即刻就跳进水里,伸手已经来不及,眼见水面荡起一圈涟漪,慢慢便扩散开来。
“船家,船家……”婉儿也急得大叫,却听见自己只是发出沙哑的声音,原来刚才大骇之下大吼大叫已经把嗓子吼得沙哑了。这样的声音自然威力不大,而且船家已在几丈之外,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难道就要命丧于此?我的戴云寨,嫣然,还有。还有上官赫飞,就这样全都永别了吗?她哽咽掉下泪来,说完后面半句。“我不会水性!”泪水便滚滚而下,她自幼天不怕地不怕。总觉得凭自己的聪明,没有什么解决不掉的。可是这时她才知道,在这样地时候,在大自然面前,自己的小聪明根本是微不足道的。她绝望地后退一步。不知到船上什么东西,一跤就要向后跌倒。
她地手挥舞几下,她想抓住什么东西,她抓住了,那是一双温暖的手,坚强有力,她地身子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陆汝吟在她耳边低低道:“小
“陆兄,陆兄!”婉儿猛地回过身子。陆汝吟还在。他没有跳水而去,他可以救了自己。她急急抓住陆汝吟的衣服,狂喜道:“你还没走。谢天谢地,你还没走!”她又哭又笑。.wAp..抬起头来。是陆汝吟含笑的眼睛。还是那样熟悉的似笑非笑地眼神,但此刻的婉儿看了却一点也没有觉得讨厌。反而觉得心里非常安慰。陆汝吟这样镇静,他这样地笑,他会将自己平安带回岸上,带她回她的生活中去。
这时一个滔天大浪打来,婉儿顿时站立不稳,整个身子完全扑在陆汝吟身上,立刻就被陆汝吟紧紧抱住,他在她耳边轻声道:“没什么,没什么!”话未说完又是一个大浪打来,两人一起倒在甲板上。这时船开始向外倾斜,两人的身子也慢慢向船外滑去。
“我们要掉出去了……”婉儿失声尖叫,双脚在甲板上乱蹬。绝望完全撰住了她的心,这个时候,任凭她怎样聪明,却已一点法子也没有。
即将滑到船边时,她听到一声轻笑,是陆汝吟发出的,随即他们俩就停止了滑落。婉儿睁眼一瞧,却是陆汝吟的左手牢牢抱着她,右手却死死抓住一块木板,那木板正好卡在船橹之间,制止了他们的下滑。
好险!婉儿吓得颤抖,这时她的衣衫已被大浪打得湿透,贴在身上又湿又冷,但她已完全感觉不到,她地心被新的恐惧占据----船在下沉,已经支撑不了多久,她想起船家的话,便连声催促陆汝吟,“船快沉了,我们快跳吧!”
却听得陆汝吟一声轻笑,亮晶晶地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似乎要把她看进心里去,他的唇角又浮起那样迷人地笑容,他低声道:“跳水么?可惜我不会水性!”
这话说地极轻,却宛如晴天霹雳一般,顿时将婉儿的希望劈得粉碎。她不相信地摇了摇头,一定是自己紧张过度,耳朵出了问题。他那样地镇定自若,那样的轻描淡写,他一定是胸有成竹,能将他们救出这险境。
她吞了口口水,勉强地笑了笑,艰难道:“你骗我,到这个时候你还说谎!”自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就老爱开玩笑,他一定是和她开玩笑,一定是的!
却见陆汝吟眼光灼灼,定定看着她,缓缓道:“你笑的样子真美!”
“陆汝吟!”婉儿顿时涌起一阵怒气,大叫起来,“不要再开玩笑了!再不跳船,我们都要喂鱼了!”
似乎是响应她的号召,立刻又有一个大浪劈头盖脸打来,船的另一半已没入水中,婉儿他们紧紧攀附的一半还翘在上面,随着浪涛剧烈地摇动着。
“快跳吧!”婉儿着急催促,急得几乎要掉下泪来。她想跺脚,但脚却悬在半空,哪里也跺不到,这时她感觉陆汝吟的手将她搂得更紧了。
“你知道么,我只是想多和你呆一会儿……”陆汝吟低低道,眼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在闪闪发亮。他的唇角依然含着笑,还是平常那种漫不经心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搞什么……“婉儿大怒,便要开始骂人,忽然,陆汝吟俯下头,迅速地吻在了他的唇上。
炙热而柔软的唇,带着一种温柔的,然而霸道的力道辗转地吻着她,在她的唇上轻缀浅尝,他的湿漉漉的发丝垂到胸前,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拂弄着她,仿佛一只柔软的手……
这种感觉,这样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上官赫飞曾经带给她的美妙的感觉!婉儿一时间有些迷茫,沉醉在那种心神飘荡的感觉里,似乎是上官赫飞在轻轻捧着她,一边吻着她……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陆汝吟脸上,婉儿狠狠瞪着他,眼底的怒火简直要将他燃烧。他竟然,竟然敢对他这样!趁着她心神迷乱,高度紧张的时候偷吻她。简直是再可恶不过。
“你的味道好甜美,和我想象中一样,像蜜一般令人陶醉……”陆汝吟却毫不在意,笑吟吟道。
“放开我!”婉儿愤愤叫道。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打了这一耳光,身子便立刻有些不稳,陆汝吟的手更紧地抱住了她,她这才没有坠下去。
“我会放开你的,只是我还有一句话,嫣然她……记得替我祝她幸福!”陆汝吟依旧淡淡地笑,云淡风轻地笑,笑得极其潇洒迷人。这时船身忽然一阵剧烈的颤抖,陆汝吟趁此机会忽然将婉儿一把抛出。
婉儿猝不及防掉进水里,心下立刻大骇,可恶的陆汝吟,他竟然将她抛出,她已经告诉他自己不会游水,难道他竟要她立刻就死去么?她在水里挣扎几下,冰冷的水立刻淹到头顶,她的肺里已经呛了一口水,眼看就要沉下去。这时她忽然听见扑通一声,身旁似乎多了一个人,接着就有人拉住她的手,将她的身子扶上一张木板。她的眼睛里进了水,很痛,但她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微笑的脸,笑容极其动人,他在轻轻说:“我喜欢你很久了,这一吻,就算是永别吧!”
说完,他便一把推开她,婉儿一时愣住,待得看见陆汝吟渐渐往下沉,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她不由又惊又慌,大叫道:“陆汝吟,你做什么,你真的不会游泳么?不要再开玩笑了,”陆汝吟只是微笑,继续往下沉。冰冷的湖水慢慢淹过他的胸膛。
“陆汝吟……”婉儿的眼中不住掉下泪来。这个时候,她终于相信他真的不会游泳了,他没有说谎,他在水里原来和她一样,可是他为什么不跟她一起用这块木板,难道是因为刚才那记耳光?
“陆汝吟,快上来,我没有怪你,没有怪你吻我,我只是……她痛哭起来,哑声道:“你不会游泳,快上来和我一起用这块木板!”她用右手紧紧抱住木板,伸出左手徒劳地划着水,她极力想要靠近那渐渐下沉的身子,她焦急万分道:“快上来,快把你的手给我……”
她的手眼看就要够到他的手,他的修长的手,她记得那双手曾经多次帮过她,在她屡次遇到困难的时候。她努力伸着自己的手,向他靠近,靠近……
然而陆汝吟只是向她绽开了最后的笑容,他笑道:“那张木板……它可承受不了我们俩的重量呢!别了,婉儿……”他的脸渐渐在水面消失,接着是头部,水面只剩下一阵涟漪,越扩越大……
“陆汝吟……”婉儿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感觉传来,接着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你知道么,我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低沉魅惑的嗓音在耳边轻声说。
“你的味道好甜美,和我想象中一样,像蜜一般令人陶醉……”
“我喜欢你很久了,这一吻,就算是永别吧!”那张木板,它可承受不了我们俩的重量呢!别了,婉
凌子要开新文了!征集名字!
都市情感文,需要很多名字,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请大家踊跃报名!
第三卷
→第八节 - 成了阶下囚←
白衣胜雪的身影,俊俏的眉眼,嘴角含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他在笑,潇洒地笑,云淡风轻地笑,可是下一刻这笑容便融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陆汝吟……”婉儿掉下泪来,哽咽叫道:“不要沉下去,不要沉下去……”
“寨主,寨主!”有焦急的声音在叫,似乎很遥远,又似乎隔得很近。
“陆汝吟……”她仍在抽抽嗒嗒,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轻盈的衣角,可是那白衣却化成一阵轻烟,从她的指尖逸去,变得丝丝缕缕,她再也抓不住。“不要走,求求你……”她哀声恳求。
“寨主,寨主,你快醒醒!”还是那焦急的声音,撞击着她的耳膜,嗡嗡作响。
婉儿终于慢慢醒来,她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似有千斤重,好不容易撑开眼皮,远处似乎有人影在晃动,并且在叫她:“寨主,寨主,太好了,你醒了!”
我醒了?我这是在哪里?婉儿费力地打量周围的一切,身下是凌乱的稻草,眼前是木制的栅栏,阿大阿二的声音在叫:“寨主,寨主!”
“这是哪里?”她迷惑地轻声问,感觉自己的身子软绵绵一点力气也没有。为什么没有力气?她忽然露出一丝微笑,这一定是梦,她是在梦里呢!真是个可怕的梦!可是这个梦好真实,她紧紧抓住身下的稻草,手心里握出冷汗来。
“寨主!”阿大阿二,还有李胖胖的声音,就在不远处,木栅栏隔着的不远处。攀着木栏叫她。
她蓦然地惊醒了!不,这不像是梦,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地泪滔滔留下来。她哑声道:“陆汝吟呢?他在哪里?”
“肥羊?陆公子?”阿大犹记得陆汝吟的肥羊身份,“不知道!”
“寨主你们的船沉了。官兵在湖上捞到了你,我们也在岸上被抓了……”李胖胖焦急地说,语无伦次。昨夜几个小耗子骚扰了他一晚上,更重要地是山贼进大牢,怎么出得去呢?他想起自己才娶的娇妻。白白胖胖地娇妻,李胖胖愁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官兵?被抓?婉儿隐隐约约听到这几个字,但是却没有听到她想要的,“陆汝吟呢?”她打断李胖胖,期盼地转向阿二。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多么希望从那张嘴里听到其它的消息。可是她绝望地听到阿二说:“我们一上岸就被官兵抓了,后来他们又在湖上发现了你,寨主你当时已经昏迷不醒了,后来……”
后来的话婉儿已听不清了。她木然退到墙角,脑中一片空白,陆汝吟。陆汝吟,你真地就到了那冰冷的水下。再也不回来了吗?一滴眼泪静静地爬出她的眼眶。她没有擦掉,任凭它留在脸上。慢慢地干了……
第一次和他相见的场景浮上心头。他倒挂在假山上,轻声笑她:卿本佳人,奈何做贼!他一个翻身从假山上跃下,白衣胜雪,长身玉立,俊美的脸上泛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以后的日子里,他的脸上总是带着这样的笑容,似笑非笑凝视着她。他和她去猪场搞了个猪场秋点兵,他陪她去李员外家消灭采花蜂,他答应组织商队去碧云寺……由始至终,他都在她地身边支持着她,对她的古灵精怪,贪财敛财视而不见,他始终优美地笑着,他拿到了一块木板,可是他给了她。他默默进入那冰冷的水里……
她在角落里定定地坐着,眼睛游离在某处地方。
“寨主,寨主……”李胖胖和阿大阿二见她木呆呆的样子,不由有些害怕。寨主都这样了,他们哪里还有出去地希望淹得傻了?”李胖胖试着小声问阿大。
“听人说水里通常有水鬼,你们说会不会是水鬼上身……”阿二也小声道,说完后三人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详细观察,但见婉儿呆坐在角落里,长发随意披散在脸上,眼神呆滞,直直看着前方……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就忍不住颤抖起来。李胖胖扑到栅栏边大声叫喊:“来人啊,来人啊……”
这时他们看到婉儿地目光渐渐转过来,无神的眼珠在他们地脸上转了一转,哑声道:“你们叫什么?”声音又沙又低,完全不是寨主的声音。阿大阿二立刻觉得毛骨悚然,也一齐扑到栅栏上叫起来,“来人啊,来人啊!”
一会儿就蹬蹬蹬来了个满脸横肉的衙役,粗声道:“什么事这么吵?”
“什么事这么吵?”婉儿也慢慢道,她的神思有一点恢复,开始慢慢查看四周的情况,目光转到衙役身上,她愣住了,“我这是在哪里?”这是她第二次提出这个问题。李胖胖看她一眼,更是觉得她不对劲。
“差爷”李胖胖抓住木栏恳切道:“求你找个大夫来,给我们寨……小姐看看!”
“坐牢的还想看大夫?”那衙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啪”地一鞭子抽到李胖胖手上,“闭嘴,叫什么叫?再乱叫小心爷收拾你!”他还想骂,阿大阿二站到跟前来,眼睛冷冷瞧着他,射出摄人的光来。
“看什么看,是不是想尝尝牢里刑罚的滋味啊?”那衙役往后退了一步,甩了几下鞭子恶狠狠道。这时他听见一个人冷冷道:“刑罚,这里是哪里的大牢?”声音清脆,却像寒冬的玄冰,冷峭入骨。
衙役便有些胆怯,及至看到婉儿站在那里,眼睛里射出冷冷的光,更有些心寒,但转念一想现在可是自己看管着对方,立刻腰一挺,傲慢道:“这是宁德县衙大牢,你们涉嫌绑架谋害陆汝吟陆公子,所以被拿下大狱,等待薛大人开堂审问!”
“陆汝吟!”婉儿的心被重重地敲击,立刻跳到栅栏前,她焦急追问道:“他在哪里?他被救没有?他有没有事?”
她的心里忽然又燃起无限希望。她紧紧攥住木栏,木栏上有些粗糙的木刺直刺进她的手心,她却浑然不觉。鲜血从她的手心一滴一滴地下来!
第三卷
→第九节 - 坦白←
“陆公子福大命大,岂是你们害得了的!”衙役冷冷一笑。
----原来他被救了!婉儿长长嘘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他总算被救了!要不然,她这一辈子恐怕也难以心安了!
“幸好咱们去得及时,要不然陆公子也就喂了鱼了!”那衙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来,大概是想着救起了陆府大少爷可以得到大大的赏赐,心情愉快到了极点。
他的心情好,婉儿的心情却更好。好像有一只手忽然就拨开了满天的乌云现出灿烂的太阳,明媚的阳光瞬间布满了她的脸,她笑眯眯向衙役招了招手。
衙役有些莫名奇妙,还是慢慢靠近了。
“你知道你们县令叫什么吗?”婉儿笑眯眯道。
“小姐,你好了!”阿大等人看到她的笑容,立刻便热泪盈眶。他们太熟悉这样的笑容了,每次寨主这样笑,那就说明她对自己要办的事已经有了把握。李胖胖的脑海里突然便浮现出在家里等着他的白白胖胖的娇妻来,该买个什么布料回去讨她欢喜呢?
“县令大人的名讳岂是我们可以叫的?又关你什么事?”衙役对婉儿的问话不屑道,口里虽然这么说,看着婉儿站在那里,静静地笑,就算是在这黑暗的牢房里仍然明艳不可方物,宛如明玉生辉,心里便惧了三分,脸上的神色也渐渐收敛。
“不仅和我有关,也和你有关!”婉儿岂会看不出他的心虚,忽然正色道:“本小姐是薛县令的侄女,你竟敢将县令的侄女也抓下大牢!”声音不高,却透出一种威严来。正是薛重楼共处的时候学到地神态。.1@6@K@小说网.虽然她只是装模作样学到一丝皮毛,但也足够恐吓这衙役了。
啊!李胖胖三人目瞪口呆,什么时候寨主变成了县令的侄女了?寨主可真敢说谎啊!然而他们料到的是衙役半信半疑出去不一会儿。就有一瘦弱地少年笑嘻嘻来牢里请他们出去。衙役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脸上也开着灿烂的花。
这时阿大看到寨主向他眨了眨眼睛。阿大心领神会,走过地时候“不小心”绊了衙役一脚,那家伙立刻摔了个狗啃屎。李胖胖想起先前那一鞭子,也“不小心”踩了衙役的手,几人扬长而去。
阿大等人被领去用饭去了。那少年笑嘻嘻向婉儿道:“薛大人在偏厅等你!”眉眼间隐约有几分李四叔的影子。婉儿心中一动。“你和李四叔什么关系?”那少年笑嘻嘻道:“在下李笑,四叔是我叔叔!”
这时听见外面有一阵脚步声传来,稳重有力,步履均匀,婉儿的心里有些紧张起来。以前一直以男装示人,这一次以女装出现在薛重楼的面前,实在是自己没料到地。以她的本意是骗了陆汝吟就走,谁知道会发生这一连串的事,还落到了大牢里。她除了搬出薛大人侄女的身份这一招便脱不了身。
说不得只好把骗上官赫飞的谎话再说一遍了!婉儿甜甜笑起来,脸上准备好可爱的单纯的表情迎接薛重楼。
薛重楼还是一身简洁的蓝衫,气度沉稳。优雅贵气,跨进屋来见了婉儿微微一怔。接着脸上就缓缓展开笑容来。“小虎!”他在椅子上坐下,静静看着婉儿。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见她美貌的称赞,也没有探究她真实身份地好奇。
在这样平静的眼光下,婉儿耐不住了,主动“坦白”,“叔父,对不起之前隐瞒了身份!”
薛重楼仍是微微地笑,等着她说下去。
“其实胡虎是我的大哥,我是他妹妹,我大哥胡虎不务正业,最喜拈花惹草……”把对上官赫飞说地谎话又说了一遍,而且说得一字不差。说的时候心里得意洋洋,这样地话,以后他和上官赫飞碰面对照,才没有半点破绽。
她说得口干舌燥,忙端起桌上地茶来一口喝了,抹了抹嘴,笑嘻嘻道:“事情就是这样!”一边喝水一边从眼角偷偷观察薛重楼的反应,却见薛重楼微笑不变,也就放下心来。
更加得意洋洋想:本寨主说谎地本事真是炉火纯青了!如果哪天有个什么说谎大赛,本寨主一定是稳拿冠军啊!嘿嘿嘿!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第一眼看你就觉得像个女孩子呢!”薛重楼微笑,笑容优雅又迷人,睿智的目光悠悠扫过婉儿的脸庞,“我还觉得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人,看来我的眼睛并没有问题,是婉儿你有问题而已!”
什么意思?婉儿机敏地看看他,在那优雅的面容上只找到沉静,她也就跟着笑起来,“是啊是啊!是我淘气扮了男孩子骗了叔父!”一声淘气就将自己的错误轻轻掩过。
门外忽然有个脑袋探了探,接着缩回。
“出来吧绿巧!你在这里偷听多久了?”薛重楼站起来,“你来得正好,引婉儿小姐去她原来的房间吧!”
于是婉儿便在绿巧一路的叽叽呱呱中回到原来住过的房间,其间回答了绿巧无数的问题,当然很多问题的答案都是凭空捏造的,因为有的问题实在是太难了。回房的途中还见到了薛珊冷,佳人泪眼盈盈看着她,似乎在为自己凋零的爱情惋惜,但是当婉儿亲密地喊了一声小山妹妹后,又破涕为笑。
婉儿的心思何等灵巧,一会儿摸准薛珊冷喜欢的话题,两人在花园里大肆谈起星星、月亮、花花草草来,并且相见恨晚。
薛重楼书房。
李笑在旁边垂手道:“大人!”
薛重楼放下手中书卷,眼睛里闪了一闪,“都摸清楚了吗?”
“婉儿姑娘的几个随从已经喝醉,全都说了!”
薛重楼的脸色微微变了一变,似乎不愿意听下去,但是他挥了挥手,叹了口气道:“说吧!”。
“他们是戴云山上的山贼,婉儿姑娘是他们的寨主,名叫岳婉儿,前次便带领他们劫了严相国十万两银子!此次他们下山是来劫持陆汝吟陆公子作肥羊……”
推荐金水晶的PK新作《色兼偷》,十分精彩的都市文,十分吸引人的美男哦!
奇珍?我喜欢;异宝?我最爱!古董?字画?哈哈,统统收到我的“百宝箱”里来!
无耻的贪官,无良的奸商,本无敌美少女代表人民收缴你们!
什么?顺便还可以收缴美男?!
我喜欢,我喜欢!
第三卷
→第十节 - 不见伊人笑←
李笑在薛重楼面前滔滔不绝讲述自己在李胖胖和阿大等人的嘴里掏出的醉话时,婉儿已经在陆府的门外等了一会儿了。
“公子,我家少爷还没醒,你请回吧!”一个家丁匆匆走出来。此刻婉儿为了方便办事已换了一套男装。虽然穿女装来陆府能骗到银子,可是这一次她是为了去看看陆汝吟,实在不方便在关心人的时候同时实施诈骗。再说陆汝吟也在家,诈骗也一戳就穿,这也是她重点考虑的原因。
这时的陆府外早已停着好几辆马车,车厢的门关得严严实实,但是马车的帘子确时不时掀开一条小缝,似乎有人在里面张望着。那陆府家人和她说话的时候,立刻就有几辆马车的车夫凑上前来,似乎想听到什么最新消息。
“还没有醒?什么意思?”婉儿不由惊诧,“他不是被人救起了吗?”心里便立刻有冷风吹过,双手紧张地握了一握。
那家丁只是摇摇头,便转身欲走。
“等等,”婉儿忙追上去,“我是陆公子的好朋友,我要去看看他!”
“这……”那家丁有些犹豫。
这时身后的马车帘子动了动,似乎有几双纤纤小手同时招了招,那几辆马车的车夫凑近在马车旁边听了一会儿,跳到婉儿身后齐声道:“我们家小……小少爷也是陆公子的朋友,也很关心他!我们也要代表我家少爷进去看看!”
见他们凑过来,那家人忽然脚地抹了油一般哧溜钻进陆府,牢牢关上了大门,从门后传出声音来。“不敢,老爷说了,请你们家的小……小少爷都回去吧!”
----什么意思?
本来可以直接进去看陆汝吟的。1---6---K小说网都是这帮人连累本寨主进陆府!婉儿顿时迁怒于那几辆马车,祭起大眼睛狠狠地瞪了几眼。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这些马车为啥这么吓人?吓得陆府家丁赶快关门!凑到马车旁探头探脑,准备看看里面坐了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
临近车厢旁就有一阵香气传来,再靠近点就有人做地屏风隔开了,“公子,看什么看?”
此车不许看就换一辆。谁知第二辆还是有人严阵以待:“公子请自重!”
啥?看看马车就不自重了?婉儿嘿嘿一笑,在那人的身后一指:“看,那是什么?”趁机闪到马车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帘子----
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坐在车内,正拿着一张手帕别扭来扭去,显然是心中有无限地烦恼。
“啊……”那美人儿用手帕掩住嘴叫了起来,叫声穿透手帕,在夜空里飘荡。
婉儿一溜烟在门口跑了一圈,第一辆马车,第三辆马车。第N辆马车里也传出了极力掩饰的尖叫声……
一时间陆府门口地叫声此起彼伏,状似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音乐会。
“啧啧!不是怪物,还都长得不错!本寨主今天开了眼界了”等到把马车里的燕肥环瘦欣赏了个遍。也等到陆府厚厚的大门后叽叽喳喳议论的声音越闹越响,婉儿地身影便在陆府侧面的围墙外出现了。
陆府的围墙很高。墙上依稀还有什么竹尖刺向长空。大约是为了防止窃贼翻墙而入。婉儿微微一笑,拧起身子“蹭”地落在了围墙内。进来倒挺容易。可是进来后婉儿就傻了眼了。这个位置是哪里?陆家这么大的园子,陆汝吟又住在哪里?
她在园子里转了N圈后想起来上一次陆汝吟带她去了一个小屋,在那个小屋里她成立了自己的第二支队伍----灭蜂队,还收入了一笔可观的流动资金,哈哈哈!可是那个屋子的位置又在哪里呢?
一转眼婉儿又到了屋顶,站得高望得远,她果然在绿树丛里看到了那间屋子的一角,赶紧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路径直奔而去。好不容易七弯八绕跑到,屋子里黑漆漆,一个人也没有。
于是她采取了一个最直接有效的办法,站在一绝对阴暗处大吼了一嗓子:少爷醒了!声音传得很远很远。果然一会儿就有一大群人闹闹嚷嚷直奔一间大屋而去,但不一会儿又垂头丧气从那大屋出来。
等到人走光后,婉儿地身影便闪进了那间屋子。
屋子很大,靠墙的地方是一排书架,上面摆着花瓶什么,婉儿烁烁的眼光在上面留连了好一会儿。听人说大富人家都爱收藏个什么花瓶、古董什么,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些值钱地玩意儿。
但是她很快就对自己的想法进行了鄙视,因为花瓶这东西稍不注意就碎了,抱着它们翻墙越院简直是最不明智地事。
她很快又把这些想法都丢开了,因为她在层层地布幔后面看到了一张床,一张很大的床,古色古香,床上静静躺着一个人,紧紧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床边趴着一个小丫头打瞌睡。
心跳忽然慢起来,一下一下都显得那么清晰,她慢慢挪动脚步走上前去。
床上地人是她熟悉的,或者说又是不熟悉的。他静静躺在哪里,俊美的脸上没有了那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婉儿忽然觉得床上的这个人有些陌生。或者是因为他平日里老是带笑瞧着她,瞧得她有些讨厌,或者心虚,于是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现在他躺在床上,没有那样灼灼地瞧着她,她可以从容不迫打量他。她忽然觉得其实细看起来,这人不是那么讨厌,而且完全说得上是俊美非凡,用面如冠玉来形容也一点不过分。
在牢里想的又涌上心头,她瞧着那熟睡的人,心下有什么在涌动,慢慢地涌上全身。她在床边坐下,静静瞧了一会儿,伸手在那小丫头身上一点,小丫头软绵绵倒下,婉儿随即扶住她将她移往床脚处。
“陆汝吟,快醒醒!”她轻声唤。
床上的人还在沉睡。
“陆汝吟,你快醒来好不好?”有一条小虫子从眼角爬出,爬在脸上凉凉的,她哽咽起来,“你不是被人救起了么?还想故意躺在这里装睡,想骗我?”实在很忙,加之又有点卡文,所以更的也不多……
所以我都不好意思要票,虽然我的推荐什么的都少得可怜……
大家多给凌子打打气吧!我会振奋起来的!
第三卷
→第十一节 太阳当空照←
床上的人并没有如她想象的睁开眼讨厌地笑,还是紧紧闭着眼睛,只是唇角似乎溢出一丝笑容。
“陆汝吟,你听到我说话了?”婉儿大喜,抓起了放在床上的修长的手摇晃,“听到了还不快起来!不许再睡了,再睡我就生气了!”
“姑娘!”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如果我没看错,这位公子是位姑娘吧?”
婉儿蓦地一惊转过身来。
门口站着几个人,最后一个背着一个药箱,想来是大夫了。站在大门中间是一个儒雅的中年人,眉目俊雅从容,和陆汝吟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头微锁,脸上溢着淡淡的忧愁。他举步跨进屋来,淡淡道:“你果然来了!”
婉儿的后背顿时收紧,慢慢站起身来。刚才她一心放在陆汝吟身上,竟没有听到外面有人来。此刻听了这人的话,似乎已早就料到她一定会来。陆汝吟的朋友以为他被劫报官,难保陆府的人不会误会陆汝吟的落水与自己也有关系。
莫非他们早已设下了罗
她身形一动便要往外闪,却见那中年人的旁边两个人忽然也齐齐移动,身形迅疾,立刻就堵住了门的出口。婉儿心中一动,这两人好快的身法,要从他们手中脱身恐怕有些困难了。她的手便慢慢伸到怀里,摸到了郭老夫子高价卖给她的笑笑粉。万不得已时,恐怕只有忍痛扔出了。
“姑娘!”那中年人似乎看出她的疑虑:“不要紧张,我知道你是汝吟的朋友!”伸手作了个请坐的姿势,语气平和,宁静地面庞上有让人安心的神情。
不知怎么。婉儿忽然就相信了他,慢慢在桌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您是陆汝吟地父亲陆老爷吧?”
那中年人点了点头,也不再和她多说什么走近陆汝吟。同行的那个大夫也走上前来,拿起陆汝吟地手搭了一会儿脉。沉吟着。
“蔡神医,你看……”陆启铿轻声问道。
那蔡神医放下陆汝吟的手,并不说话,眼中露出一丝欣喜的神色来。
陆启铿的脸上便有些紧张,想要问什么却又一再忍住。袖里的双手已经悄悄握住了,攥得指节发疼。婉儿却已忍不住,直接跟到蔡神医身前来“陆汝吟他为什么还没醒?他到底什么时候醒过来?你是神医你为什么不说话?”
那蔡神医也不说话,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地盒子,一掀盖子打开了,里面并排着一行细小的银针。..蔡神医拈出一只,在陆汝吟的身上慢慢扎下,随即又将其余银针一一扎下。
银针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婉儿和陆启铿都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施针。
最后一针扎下,陆汝吟的眼皮便掀动两下,陆启铿大喜。赶紧凑上前去,嘴唇都激动得微微颤抖。先前在门口阻挡婉儿的两个人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见他如此。不由在心里暗叹---浙江第一大富陆启铿陆老爷在商场上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但关系爱子性命,也是再也无法冷静淡定。
见陆汝吟的眼睛动了,蔡神医大喜,捏住人中处的银针连连回旋,以求扎得更深,然后忽然将手迅速往回缩,猛地拔出银针,左手迅疾将陆汝吟推起来。
只听得“哇”地一声,陆汝吟吐出一口黑血,接着又是全身一颤,却是蔡神医的手掌已经贴在了他的后背,将掌力轻轻一吐。
陆汝吟悠悠醒了过来。
“吟儿!”
陆启铿大喜之下叫出声来,但尚不敢上前,直等到蔡神医放下陆汝吟,望着他笑了笑:“好了!”神色有些疲惫,似乎消耗了极大地精力。陆启铿果然不愧是商界奇才,在这时也不忘先说了声:“谢谢神医!”
那蔡神医淡淡一笑,在桌旁坐下,取了纸笔开始开药方。
“吟儿!”陆启铿这才扑上前去,轻声地唤着陆汝吟。这时婉儿也立在旁边,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他终于醒来了!否则地话,想起这个将木板留给自己,将生还地机会留给自己的男人,而自己回报他地是一记耳光……
陆汝吟的脸色仍是极其苍白,微弱得似乎说不出话来,俊雅的眸子里却露出一丝笑容来,在陆启铿的脸上一转,那眼神里写着我没事的信号,陆启铿的心霎时便放回了肚子里。
目光转到旁边的婉儿的脸上,婉儿的眼睛正急切看着他,盼望他说出----我已经好了之类的话,却见那笑容加深,嘴角也微微扬起来,这时他的脸上便又是以前那种笑容----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瞧着她。
婉儿的眼睛便一瞪,露出凶狠的光来,随即又是一笑。
“陆公子已经不大碍事,我这里开了药方,照着吃几天便好!”蔡神医将方子递与陆启铿。陆启铿也不多说,谢了后亲自送他出门,回来便在桌边坐下了,含笑道:“姑娘,请稍坐片刻!”
此时婉儿正在观察陆汝吟的状况,他似乎疲劳至极,又沉沉睡去。听到陆启铿说话,在屋子里看了看,确定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女孩子,于是大大咧咧在桌边坐下来。
“请问姑娘如何称呼?”陆启铿恢复了沉稳的风度,淡淡道。
婉儿虽然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但看他的样子极其诚恳,也就直接说了实话,“我叫婉儿!”至于姓么,她轻轻地将其省略了,那个,她实在不想说自己姓胡叫胡婉儿,可是也不能说出真实姓名,于是她甜甜一笑,引开话题:“婉是温婉的婉,很好听的名字,对不对?”
陆启铿倒没有追问她的姓,只是淡淡道:“多谢婉儿姑娘!”招手叫了一人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那人便立刻出了门。
----多谢!婉儿及时捕捉到这个词。什么意思,谢我什么?银子……嘿嘿嘿嘿!
“汝吟在船上遭人劫持,若非姑娘赶到,也许就落入劫匪之手。”陆启铿看了看陆汝吟,眼里充满爱子之意。
“呃,那个……”某人想起自己跳上画舫的目的,好像也是为了将陆汝吟绑走,不由有些心虚。心虚之下,脸上却笑得更甜,乌溜溜的大眼睛定定地瞧着陆启铿,露出最诚实最可靠的样子,嘴里谦虚道:“朋友么,本该如此!”
心底在剧烈地活动起来,不是为了自己如此虚伪,而是想到了陆启铿说的话----多谢!哈哈哈!救了浙江第一大富的独家子,这份功劳可不小,不知道他会怎么谢我啊!
伸长了脖子等着陆启铿的下一句话----来人,将金子端来给婉儿姑娘!
“来人……”陆启铿果然威严地唤,某人眼里立刻射出星星似的光芒。
“茶已经凉了,砌壶热的来!”
星星瞬间变成流星,哧溜掉在地上,剩下黑漆漆的深洞。
莫非他知道了我上画舫的用意,刚才的话都是反话?婉儿的眼睛一转,笑嘻嘻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您不用谢我!我上画舫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什么,只看到陆公子正被一把钢刀架颈,旁边站着几个张弓搭箭的人,恶狠狠对着我们……”表情丰富起来,露出当时的确很凶险的样子,接着就变成大义凛然。
“一开始我很害怕,可是我转念一想陆公子的情形很危险,既然我是他的朋友,我一定要救他出去,于是我就和我的家人一起和绑匪展开了生死搏斗,直到制服了歹徒。可是谁知道他们会逃走,而且把船破坏了!”
她着重讲了自己对陆汝吟的救命之恩,至于后面陆汝吟木板让给她的一段她就自动忽略了。边说边观察陆启铿的反应,谁知道陆启铿竟对这段真真假假的话点了点头。
“我知道,船家将吟儿救上来后已经全都告诉了我!”
船家?原来是他救了陆汝吟!婉儿想起那花白胡子的老头,心里立刻就对他起了崇敬之意。----多好的船家!让自己以后都不必内疚了。
“吟儿的朋友不知道真相报官,让姑娘和家人受委屈了!”陆启铿歉意道:“我也是见吟儿昏迷未醒忙坏了,所以今日才叫人去县衙销案,还请姑娘见谅!”
“没什么,我们只是在牢里受了一点小委屈。”婉儿故作轻描淡写,因为她又听到了脚步声。
来人的身影在门口出现,手里托着一个盘子,上面盖着一块绸缎。
看了看那人的步伐,似乎一点不吃力,而且那盘子极小。某人的心便象清晨的月亮沉下去、沉下去……
可是一会儿那颗心又升起来、升起来,随着绸缎的揭开,随着陆启铿含笑的话语----这些送给姑娘,感谢你救了吟儿!那颗心一直升到了正午十二点的太阳的位置,照得人全身暖和的正午的太阳。
一直照着她在黑夜里回到县衙,她的精力全放在银票上了,没有注意到县衙的四周有隐隐的黑影和闪闪的刀光。
阳光继续照耀着她在灯下细细数着:一千两,两千两,三千两……整整一万两,数了一遍又一遍,笑得嘴都合不上。这么多钱啊!赶紧找地方藏了又藏,刚把钱藏进靴子底,便有零碎的脚步声急急行来。
“婉儿姑娘,快,快,大人找你!李四叔受伤了!”绿巧满脸焦急。
第三卷
→第十二节 - 冒险送信←
婉儿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刀伤。那伤口从肩上一直到腰下,翻出血淋淋的皮肉,鲜血止不住地流。
“怎么了?”她一进门就看到这样血淋淋的场面,不由吓了一大跳。
“把药粉给我!”薛重楼的神色依然沉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从李笑的手里接过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李四叔已疼得陷入半昏迷状态,药粉撒上,剧痛入心,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薛重楼的脸色变得更为苍白,眼中露出一丝痛苦来,低声道:“四弟,你且忍忍!”
包扎完伤口,将李四面朝下轻轻放在床上。他平静向婉儿道:“他是被衙门口的杀手所伤!”
“衙门口有杀手?”婉儿大吃一惊,顿时忆起自己进县衙的时候,树后似乎有人影闪动,只是当时一心在银票上,竟没有注意到。
“县衙已被杜海天派人团团围住,只需进不许出,四弟便是突围的时候被杀手所伤。”薛重楼淡淡道,似乎知道婉儿会刨根问到底,接着道:“四弟探知了他们的秘密,杜海天已然纠结人手要和倭寇里应外合攻陷宁德。”
“所以防止你们去报信对不对?”婉儿看着他的眼睛道。
“是。现在的县衙,已经围成了铁桶状,只能进不能出!”薛重楼的样子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依然镇定从容。
“哎哟!”婉儿忽然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来,“肚子有点痛,肯定是在牢里得太久了,饿出毛病了!”心里嘿嘿冷笑。叫我来的目的就是让我去送信什么。才不去呢!既然围成了铁桶,不用说十分凶险,连李四叔都伤成了这样。
就算侥幸跑出去。恐怕也是伤痕累累,她可不想在自己细皮嫩肉的身子上添加疤痕。那样多丑!会直接影响自己地后半身幸福滴!上官赫飞见到一个丑八怪,还会娶回家么?
故作痛楚弯下腰去,眼睛在眉毛下偷偷看薛重楼的表情。
“如果不送出信去,宁德危在旦夕,全城百姓的性命和财产便保不住了!”薛重楼地脸上添了几分焦急和凝重。十分动人。
婉儿的心中便是一动。这样大地责任,她,她怎么可以将全城百姓的生死置之不顾!可是,真的好危险啊!万一出不去,她可不想被人砍成刺猬,全身冒血啊!
要不横下一条心送死,死之前索要点赔偿金,保险金、抚恤金什么?自己死了也给戴云寨挣一大笔遣散费!
看看薛重楼简洁的衣着,再联想他平时两袖清风的样子。..显然是不会有银子地,顶多在哪里竖一块碑,上面写着----舍己救人的山贼岳婉儿。咳!那叫什么名垂青史啊?
“上官将军的部队就驻扎在离城五十里的地方。只要将信送到他的手里,婉儿就是我们宁德的大功臣了!”薛重楼察言观色。见尚在她犹豫。不动声色使出最后的一招。
“什么?你是说大哥他就在附近?”肚子疼的症状忽然奇迹般消失,她失声跳起来。
“上官将军率军剿灭了武夷山的倭寇。现在正在追击残敌……”
“大哥已经剿灭了倭寇?”婉儿喜出望外,可是薛重楼接着说:“如果杜海天勾结倭寇攻下宁德,前后夹击,上官将军地队伍会腹背受敌,情况很危险!”
“叔父!”婉儿大义凛然站起,“人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之死,为了宁德的百姓,我愿意冒着生命的危险去送信!”
薛重楼赞赏地点头,“好,宁德百姓会记住你地!”
“我先去准备一下!”她一闪没了影,回转身来又拖走了李笑。
“大哥,”李四微弱的声音在后面传来,“这小丫头值得信任么?”
薛重楼踱到窗边,看了看无尽地夜色,神情凝重,半响道:“婉儿虽然是山贼,但我看她并非奸恶之人。况且,我们并没有别地人可以派……”
李四轻轻叹了口气,“可惜我一时大意,要不然……”“你伤得严重,不要想这么多。还是早些歇着吧!”薛重楼走到床前,避开伤口精心地给李四盖上被子。
我应该没有看错人!他想。在上面摇摆着,似乎在看周围的动静。“嗖嗖嗖……”四下里箭如急雨,那身影闪避不及,身中数箭扑通一声栽回后院。四下里恢复了宁静。
隔不了多久,邻近地墙上又出现一个身影。墙下立刻又现出许多黑影来,张弓射箭,乱箭起飞,墙上的人仍旧没有逃掉厄运,扑通倒回后院。
“小心,小心!”院外有人在低声命令。
不用小心了!李笑在心里回答他们,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刚才将那么重的棉被绑成的棉人抛上墙头,一连抛了两次,他的手已经酸软得不行了。
李笑全力以赴扔棉人的时候,婉儿在县衙大门后侧耳聆听外面的动静。后面出现状况,前门处便有轻微的脚步声急急跑过,脚步声过后婉儿抓紧机会向外面“啪”地甩了一块什么东西
“哈哈哈!”院外有人大笑起来,笑得不可自抑,笑得浑身难受。这时县衙内便飞出一个人影,身形迅速,箭一般射向树下拴着的马,那些杀手还没反应过来,婉儿已在马屁股上狠命一拍,马长嘶一声狂奔而去。
“哈哈哈……”杀手狂笑着勉强追了几步,增援后院的杀手已然赶回,连声追问:“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哈哈哈……”那几个杀手笑得东倒西歪,脚步都快站不稳。
这时有一个貌似头目的走上前来。“啪啪”就是几耳光,厉声问道:“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哈哈哈……”那几个杀手无力地指着婉儿逃走的方向。痛苦得已经说不出话来。那头目立刻明白了,伸手一挥。立刻便有几个杀手近前来。
“追上去,杀掉!”头目冷冷道。
几匹快马滚滚而去。
追出去半个时辰,远远已经望得见他们追击的人影了,身材瘦弱,衣衫在夜风中飞舞。几个杀手拔身而起。脚尖借力在周围地树上一点,瞬间便将婉儿围在了中间。
“干什么?抢劫啊?”婉儿摆出慌乱的样子来,怯怯地瞧着眼前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她地手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抱得很紧,似乎担心那包袱被人夺去,“这是我回乡下娶媳妇地银子,你们不要抢我的银子!”
杀手们看了看那包裹,交换了一下眼色。反正都要杀他灭何不先发笔小财!
“把包袱扔过来!”其中一人冷冷道。
婉儿向后退了一步,更加胆怯地抱紧了包袱。
“快点!”杀手扬了扬手中雪亮的钢刀。
婉儿的身子剧烈地哆嗦了几下,带着哭腔道:“我的银子。我娶媳妇地银子……”眼睛滴溜溜一转已经辨别了风向,“给你们吧!”将手中的包袱向着杀手抛出。抛出的同时闭紧了眼睛。身子一扭向左边的林子激射而出。
抛出的时候已把包袱打开,顺着风向。包袱里的东西纷纷扬扬飘散开来……
“啊,啊……”林外便传来一阵阵惨叫,接着是扑通扑通,似乎是有人摔下马的声音,再然后是身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再然后……再然后婉儿已经听不见了。不过虽然听不见,她还是想像得出那几个杀手在地上翻腾的惨状。
生石灰入眼,岂会不疼得无以复加?咳!幸好小山妹妹喜欢吃米花糖啊!又香又脆地米花糖,放的时间一长便会受潮变软影响口感,所以要在下面放上生石灰防潮。
跟本寨主斗?门都没有!婉儿得意地吹了一声口哨,扬鞭向上官赫飞的营地奔去。
上官赫飞在军营里挑灯看书,四下无人,他在怀里取出一件东西来,握在手里小心地看。看着看着,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笑容。
“将军!”小开掀帘进来,“胡大帅地传令兵要见将军!”
上官赫飞的手一动,那东西已迅速回到怀中,他抬起头来,已是平日里冷漠严峻地模样,沉声道:“请他进来!”
传令兵呈上胡大帅地书信,上官赫飞拆开看了看,问道:“大帅何时到?”
“大帅这几日就要到宁德,还请上官将军整齐兵马,大帅要和你一起亲赴戴云山剿灭山贼!”
上官赫飞的眉头皱了皱,“只是劫了严相国地银子,也用大帅亲自出马么?”
那传令兵笑道:“严相国催促数次,大帅不得不亲自过问了!”
上官赫飞若有所思,叫小开带了传令兵下去休息。
回身坐下,看了一会儿书仍是心绪不宁,犹豫片刻还是在灯下重新取出怀里的东西来,眼神渐变温柔。
大哥,这叫相思豆,我特地穿了,送给我的心上人……
他的手便握紧了手里的相思豆。
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捉住他的手,似乎要抢夺他手中的东西。上官赫飞心中一凛来不及细想,出于一种本能一把拉住那人的手,接着就是一带,那人跌入怀中。柔软幽香,长长的秀发也跌落开来,飘散在他的胸前。“大哥!”她在低低叫。
第三卷
→第十三节 - 相逢后的甜蜜←
灯光下,是婉转的眉眼,没有了平时的古灵精怪,迷蒙地望着他,眼底似乎要滴出水来。乌黑的秀发散落在她雪白的颈间,有几缕便调皮地飘到他的脸上,拂弄着他坚毅的下巴,更加拂动了他的心。
他的心咚咚跳起来,跳得那么快,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大哥!”婉儿得脸红得醉人,声音也小得像蚊子。
摆脱那几个杀手后,她在夜里摸黑骑着马跑了一段路终于找到了军营。很巧的是一进军营就碰到了小开,拉着她问长问短,着重关心原来答应他的关于赛东施的问题,婉儿好不容易摆脱了他径直行到中军大帐。
悄悄掀开大帐,只见那个高大的身影沉默地坐在桌前,浓眉低垂,似乎在专著地看着什么东西。婉儿一时玩心大起,蹑手蹑脚走近去,想要看看他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
走到他身后,透过他宽阔的肩膀,她在他的手里看到了一串嫣红的东西,小巧晶莹,磨得很光滑,显然它的主人经常把它拿出来看。
她的心里便有一种叫温馨的东西在蔓延,她忽然俏皮地笑了笑,伸手想要夺过来。但是她忘了上官赫飞是驰骋沙场的战将,他一觉察到身后有人,本能地就出手擒住来人,只是潜意识里觉得有什么不对,所以他的来客没有受到伤害,致使被他拉到了怀里,他的宽阔的怀里。
----他整个的拥住了她,她觉得全身发软,一点也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他还霸道地握着她的手。紧紧握住,丝毫没有放松地意思,他的深邃的眼紧紧盯着她。眼里有惊喜,有柔情……
“大哥!”她再次低声叫。这位仁兄这样瞧着人家是什么意思嘛。再说,这是军营又不是别地地方,万一来个人可怎么好?她小小地挣扎了几下,忽然道:“有人来了!”
那双手的主人才宛如从梦中醒来,忙不迭地放开她。眼里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婉儿偷偷地笑了,趁着起来地当儿,一把就夺过了上官赫飞手里的红豆,低声笑道:“大哥刚才想得出神,在想什么呢?”
上官赫飞只是静静瞧着她,半响道:“小虎,婉儿,你怎么来了?”他叫惯了小虎,一时改不过来叫错。.嘴角不由浮起一丝微笑。
他的笑容很迷人,婉儿顿时看得呆了一呆。吞下一口口水后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赶紧把薛重楼地信拿出来给上官赫飞。上官赫飞看着看着。眉头渐渐拧起来,他放下信沉声道:“你怎么逃出的。有没有……”
深邃的眼底满是关心。婉儿心中一暖,忽然就想吓吓他。于是秀眉轻蹙,娇声道:“哎哟,为什么觉得手臂有点疼,莫非刚才……”
话音未落,她便再次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拉到怀里,他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婉儿不由扑哧笑出声来,却仍旧细声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一个一个的扳着手指,像在数手指头。
他担心她呢!还不趁此机会戏弄他!
她的恶作剧中突遇遭到了最严厉的惩罚。上官赫飞俯下头来深深地凝视着她,沉默不语地凝视着她,在那样深不见底的目光地注视下,她渐渐有些慌乱,想要挣脱开来,可是他的头却突然俯下,接着那灼热的唇霸道地落在了她地红唇上,狠狠地吸住她,叫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渴望地吻着她,索求着她的甜蜜,分别地时间不长,但他对她地思念却已浓得化不开,他瞧着她娇美俏皮的模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洪水般地思念。他的舌在她的口内缠绵,很快便引起了婉儿的热烈回应。她将纤细的手腕缠上他的脖子,尽量拉低他的头,她紧紧搂住他,她在他的怀抱里发出低低的呻吟。
这个时候,两人都忘了身处何地,何时,只觉得世界上只剩下他和她,再也没有别的。
可是要打破这柔情蜜意,只需要一点响声就够了。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拥抱的两人立刻分开来,上官赫飞整整衣襟,极力恢复那冷漠的表情,而婉儿则手忙脚乱地束起长发。
外面的人进来的那一刻,上官赫飞已经坐在了桌前,一脸严肃冷峻,端庄地看着桌上的战报,心里却着实牵挂着角落里的婉儿。
婉儿则躲藏在上官赫飞的铠甲后面,半掩着身子,她的头发还没弄好,只好躲在后面七手八脚的继续弄。可是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越急越乱,挽了半天,还是有很多头发漏了下来,乱七八糟垂在耳边。
管它的!只要束起来就行,总比披散着头发在军营里晃荡好,要不然别人还会以为上官将军在大帐里和胡副将搞什么断袖之事呢?
进来的是小开,端着两碗夜宵,“将军,夜深了,吃点东西早点睡觉吧!”
“嗯!”上官赫飞目不转睛看着桌上的战报,挥了挥手。
可是小开惦记着胡哥的赛东施,眼睛在帐里一转,直扑铠甲后的婉儿,“胡哥,快来吃宵夜!”一把拽出个蓬头的人来,惊诧道:“胡哥,你的头发怎么乱得像鸡窝?”
上官赫飞不由自主就顺着他的视线一看,也着实吃了一惊。
“呃!这个么……”婉儿眼珠滴溜溜一转,讪笑道:“这个是现今京城最流行的束发式样,名曰爆炸式。听说只要梳了这个发型上街,便有大把的姑娘跟着满街追逐。怎么样,我梳了这个发型,是不是显得更加玉树临风,潇洒过人?”
“不是吧?”小开仔细端详,“这样丑的头发,好象街上乞丐的乱发,就是蓬头垢脸那种……”
某人的眼神渐渐变得凶狠,左一下右一下朝着小开飞了N把叫做眼刀的东西。如果这东西能杀人于无痕的话,恐怕小开已经死了一千八百八十四次了!
但是小开还是继续自己诚实的评价:“实在太难看了,简直丑得……”
且不说某人的肺要被气炸。上官赫飞见话题不对,在桌边沉声道:“小开,叫公孙俊来有事商议。”
于是这碍人的小开噔噔噔跑了,上官赫飞和婉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笑起来。
杜海天显然没料到会有大军迅猛到来,还没来得及和倭寇合围便被上官赫飞引兵截断,一番大战下来,只剩下遍地的尸横遍野,杜海天父子也被生擒活捉,绑了来见上官赫飞。
上官赫飞连夜审讯杜海天父子。婉儿在大帐里美美地补着瞌睡。为了防止身份泄露,她还是睡在上官赫飞大帐的小床上,反正上官赫飞在别的营帐里,一时半刻还不会回来,所以也就免了她暴露身份后两人在一个帐里睡的尴尬。
可是这尴尬还是来了。
上官赫飞处理完手中的事物,感到疲乏之极。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大战下来又连着审讯俘虏,纵是铁打的金刚也吃不消。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大帐,一进便有些心跳如雷。
小床上睡着婉儿。她已经睡得很香甜。“风靡京都”的爆炸式已经解开,乌黑的秀发披散在枕间,衬出她雪白的肌肤。秀眉如画,白天忽闪的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覆在眼睑上。
许是梦到了什么,鲜艳的嘴唇微微向上扬起,露出一丝甜美的笑容。
上官赫飞慢慢走近,犹豫片刻,终于将手轻轻放在那柔软的发丝上,心里涌起一阵柔情。
行军打仗多年,他以为自己的一颗心早就已经如铁打般无情,如岩石般坚硬,此刻见了熟睡的婉儿,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里还有柔软的地方,而且随着她的一颦一笑,已经扩散到了全身。
他也第一次体会到----原来生活中还可以有这样的幸福,甜蜜得沁人心。
他在婉儿的床边矗立许久,终于恋恋不舍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的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婉儿初到军营的那一夜。
到我床上来!这是军令!
脸便有些发烧!
他在幸福中沉沉睡去!
晨曦的时候他醒来,婉儿还在沉睡,他溺爱的笑了笑,摇动那睡得像小猪的人儿,“婉儿,起来了!”
“唔!”某人继续呼呼大睡。
“快起来!”他含笑道。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钱!”其时的婉儿正好梦到自己回到了戴云寨,正带着大群弟兄在山路上拦路打劫,好多好多银子,弟兄们凶狠地跳出来叫着。她也兴奋地大叫,这么多银子劫上山后立刻分了下去,那么戴云寨就真的可以解散了。
寨中兄弟安家乐业,她也可以嫁给上官赫飞,哈哈哈!她的双手忘情一挥,打到了床边,疼得叫了起来,“哎哟!”她霍然醒了,睁大了双眼,在她的眼前,站着愕然的上官赫飞。
“婉儿?”他疑惑的眼神。他探究地望着她。
第三卷
→第十四节 - 俘虏跑掉了←
“我刚刚说了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呐呐问道。
“山贼打劫的话!”上官赫飞不动声色。
严格地控制了自己的眼珠子,命令它们用一种最真诚,最可靠的表情看着上官赫飞的眼睛,而且是目不转睛地看,比平时更严肃更认真,她微笑:“真的吗?”忽然拍了一下脑袋,像想起什么似的,“哈哈哈,我想起来了,我在梦里梦见我打一座大山下经过,忽然从路边的草丛里跳出一群山贼,手里舞着棍棍棒棒,一个劲地叫,要我把钱拿出来,可把我吓坏了!”
说完后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上官赫飞一眼,这位仁兄沉默着,脸色严峻。
呃!看来谎话还不过关,没关系,再给它添上,添得圆满一点。
“后来有一个山贼跳了上来,一刀就向我劈下。我吓坏了,想跑又跑不动……”她的目光忽然就变得深情款款,害羞地瞟了上官赫飞一眼,低下头去,“就在这危急的时候,一个骑白马的风度翩翩的人突然从天而降,一下就解决了那个山贼。那个骑白马的,就是,就是……”
这样英雄救美的故事,还不足以引开你的注意力么?本寨主转移话题的能力那可是很强大滴!
乌溜溜的眼睛羞羞答答从睫毛下望上去,----咦?上官赫飞怎么还是板着一张脸,一点反应也没有?
莫非讲得不够绘声绘色?还是他没有领会到自己已经化身她梦里的白马王子?
“你不想知道那人是谁么?”她低声问道,模样娇羞无限,惹人遐想。
上官赫飞只是摇摇头,深邃的眼底藏着一丝疑惑。
“我的白马王子。那自然是…………是你……”声音渐渐低下去,低下去,渐渐就要听不到。据说这样才是害羞的正常反应。
“我地座骑闪电。是匹黑马!”上官赫飞如是回答。
“扑通!”某人立刻晕倒。
这人怎么这么不好交流啊!
幸好这时有人来救场。门帘一动,小开笑眯眯进来了。“胡哥。大帅府来人了!”他乐滋滋的样子,好像胡大帅府来人就像他来了亲人一样。
照理说家里来了人应该很高兴,可是婉儿听见这句话却浑身一抖,向后倒退了几步,半响才嘎声道:“大帅府来人了?”小脸一下变得苍白。.声音简直不像平时的俏皮,而是有一种深深地恐惧。
“小虎?”上官赫飞察觉到她忽然神色大变,心下更是疑惑,走近一步欲要握住她的手,却又看了看小开,停住了脚步。
但是婉儿来不及回答他,更无法回答他,只好再次使出尿遁之策,“我。我内急……”说着就要夺门而逃。逃到门口就碰见一个人进来了。
“少爷!”熟悉地声音,虽然刻意装了男人音调,却仍然婉转清脆。
婉儿怦怦乱跳的心立刻搁回了胸腔。
大眼瞪大眼。片刻后她终于恢复过来,“原来是你!你。你怎么来了?”
嫣然的眼中掠过一丝慌乱。看了看上官赫飞和小开,努力笑道:“没。没什么事,我想少爷了……”
她一向温婉可人,从不说谎,所以这一句结结巴巴的话一出口,婉儿顿时感到大事不妙,再看看嫣然,风尘仆仆,脸上有难言的疲惫,可以看出她是接连赶路而来。她地心里立刻咯噔一声。戴云寨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否则嫣然不会这么远跑来。
婉儿朗声一笑:“正好,我现在觉得头有点痛,你陪我出去走走。”也不管上官赫飞同不同意,急急在前面跨出去,嫣然紧紧跟在身后。出去左弯右拐,一路都遇上走过的兵士,好容易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她忙道:“寨里发生了什么事?”
“胡虎主仆跑了!”
“什么?”婉儿惊得跳了起来,大眼睛瞪得溜圆。
“那一夜看守的弟兄一时疏忽,胡四便藏起了吃饭的筷子,后来他们悄悄弄开了门锁连夜逃下山。弟兄们追了很远没有追到,料想他们应该是直接逃回家,我带了人在他们回家的途中拦截,也没有见到他二人的踪迹,只好赶快来告诉你!”嫣然的神色有些惭愧,似乎是觉得自己没有管理好山寨的事物,导致了胡虎二人出逃。而胡虎二人出逃地后果是什么,她也完全可以想象得到。
她的话说完,婉儿的全身已然冷汗湿透。
胡虎主仆跑了,她地身份很快就会曝光,接下来的是什么,她简直不敢想。
“都怪我,没有管好山寨……”嫣然地眼里隐隐有泪光闪动。
“没事,没事,不用担心,我会想到好办法地。”她勉强一笑,想要逗嫣然开心,“这两个废物,养在山寨许久,白吃了我们这么多粮食,早点扔掉也好!”
嫣然的泪滴了一滴在尘土里。
“对了,陆汝吟被水淹得昏迷后,这几日我还没有空去看他,不知道他地身子好些没有!”婉儿见她如此难过便想转移话题。
“陆公子他怎么了?”嫣然抬起含泪的眼,失声道。
“他在湖上游船被人劫持,碰巧我也在湖上散心。”婉儿叙述事情的前因,然而回到山寨的李胖胖和阿大,阿二等人早已经将寨主率领他们下山打劫肥羊的事一一交代,所以嫣然怎么会不知道婉儿所谓的碰巧是什么。只是李胖胖等人不知道陆汝吟落水之事,所以嫣然也就尽量地让自己跳过陆汝吟的话题。
“那天幸好遇上我,我跳上他的画舫时,陆汝吟正被一把钢刀架颈,船里还有几个张弓搭箭的人,哎呀那情势之险,啧啧啧……”婉儿夸张地感叹,听得嫣然的心都揪起来了,“后来我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那些劫匪,可是我没想到他们临走时把船凿了一个洞,船沉下水去。”婉儿说到这里不无遗憾,她的一大救人壮举,就因为这个小小的细节变得不完美了。她叹了口气,吹嘘的心情也减弱了,把后面的一部分关于陆汝吟都不会游泳却把木板让给自己的事略略地说了。
说完后,见嫣然坐立不安,婉儿笑了笑,“对了,那天我在陆府里借了一件东西还没还,不如你去替我还了吧!”
哪里有什么东西?只是她找了借口让嫣然顺理成章去看陆汝吟,说完后她装模作样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想摸个什么东西出来。奈何怀里除了银票,什么也没有,而银票又岂能摸出来给人?
无奈之下,她向嫣然道:“你等等,我忘在大帐里了!”一溜烟跑到厨房去,摸了个大个萝卜,再寻了一张纸包上,拿回来递给嫣然,“就是这个了!”这是什么?”嫣然接过萝卜拿在手里,凭触感觉得纸包里的东西圆圆的十分光滑,不由纳闷。
“你拿了这个给陆汝吟,告诉他这是我还他的东西就行了!”婉儿制止了嫣然要打开包来看的念头,催促她:“快去,快去!”
不用她提醒,嫣然已快步走了开去。她的心里,已经急成了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她好害怕见到那人,可是她又多么渴望见到那人!她的心痛苦地挣扎着,心理挣扎的结果还没出来,她的脚步却已抢先跨了出去,向那人的方向跨去,并且她的手也单独行动了,不断地挥着马鞭,催促着马儿快快跑,快快跑,赶紧地跑到他的身边。
她站在陆汝吟的床边了。
他刚服了药,安神的药,沉沉睡在罗幔低垂的床上。俊美的脸略显瘦削,下巴也变得有点尖,这些细微的变化旁人或许没注意,但在一个爱人的眼里却是多么明显呵!嫣然的身子微微地颤抖了几下。
“少爷服了药要休息一会儿,请军爷在外面休息片刻!”领她进来的小丫头在旁边脆生生道。
“不必了,我在这里坐一会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发出半点声音影响陆公子睡觉!”嫣然低声道,以恳求的目光看着那小丫头。
或许是那诚挚的样子打动了小丫头,又或者是嫣然清澈的眼睛让人放心,那小丫头点了点头,“你稍坐,我去给你倒杯茶来!”轻手轻脚走出门去。
嫣然在床边坐下了。
瞧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就在眼前,心里不禁波涛涌动,眼底慢慢聚起一层雾来。在戴云寨这些天,她睡里梦里念念不忘的他就在身边,伸手就可以触到。她的手不自觉便伸出去,轻轻抚上那俊美的眉眼,她的眼睛落在那性感的薄薄的唇上。
那眼睛,他曾经那样的对她笑,笑得优雅迷人。而那性感的唇,更是那样辗转地吻过她的,在她的身上留下一串爱的痕迹……
她的泪啪嗒掉了下来。
在月老祠的那个晚上,她完完全全将自己交与他的那个晚上,她曾经以为这便是自己幸福的开始,她怎么知道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那样地打击了她,她只有选择了毅然离去。
她想起和陆汝吟回到宁德的那一幕来。
这几天爹娘漫游归来,凌子花了些时间亲热,所以更新得较晚。但是请同志们放心,过不了几天娘亲大人就会嫌凌子话多讨厌将偶驱除滴,到时候被驱逐的凌子会早早爬上来更文。
第三卷
→第十五节 - 心碎←
那一日,嫣然和陆汝吟快马加鞭,星夜兼程赶回宁德,将上官赫飞的书信交与薛重楼后,便要赶赴军营。刚出县衙,便遇上了一个身着淡粉色衫子的少女,眉眼盈盈,容貌娇美无比,身边跟着两个丫头。
那少女一见陆汝吟,立刻就甜蜜地笑了,也不顾大街上人来人往,顿时奔了过来,娇滴滴叫:“表哥,表哥!”手腕便吊住了陆汝吟的手,将一张精心修饰过的脸凑上去,“表哥,我好想你哦!”
旁边的两个小丫头捂着嘴笑,七嘴八舌道:“陆少爷,我们家小姐可想念你的紧呢!”
另一个梳双髻的,脸上有几颗俏皮的小麻子的小丫头吃吃笑道:“小姐日日想你,吃不香睡不好。上一次游园时你送小姐的诗,小姐已裱了放在屋里,每天起床都要看几次,才肯下楼哦!”
那小姐便仰了微红的脸,轻声斥道:“多嘴的丫头,谁叫你们说了?”嘴里虽这样说,脸上却笑得甜蜜无比,显然这连个小丫头说的便是她的心事,她也没有打算隐瞒。
嫣然本来和陆汝吟并肩而行,这一来完全被那小姐和丫头挤到了一旁,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瞧着,脸色已渐渐变得苍白,她向后退了几步,瞧着陆汝吟的反应。
听这说话的口气,这位小姐应该是陆汝吟的表妹。她向自己解释,表哥表妹,亲热一点是很自然的事。她本是一身家人打扮,这时也穿着一件灰色的衫子,再加上她沉默不语。那小姐瞧了她一眼,向那个梳双髻的小丫头递了个眼色,小丫头眼珠转了转。一路看小说网一把将嫣然拉到一旁。
那双髻小丫头先是笑嘻嘻瞧了瞧她,接着道:“这位小哥。你瞧着眼生,是不是才跟了陆少爷的?”
嫣然默然不语。
那小丫头又笑道:“陆少爷身边地人,我们个个都认得,独你看着眼生,你定是新进陆府的!来。这是我家小姐给你的见面礼!”说着就悄悄递了一件东西来。嫣然细看,却是一锭小小地银子,正欲推辞。那小丫头捂住她的手,悄悄笑道:“接着吧!”看着嫣然还想退回,噗哧一笑:“看你还挺老实地。告诉你吧,陆少爷身边的人我们小姐都会有打赏的,这可是个肥缺哦!”
嫣然被她拉着,也不好发火,只好暂且将那锭银子留在手心。这时那小丫头便笑道:“这银子也不是白拿的。只要你将陆少爷这些日子在哪里?身边有没有女人,是哪家的小姐,说得详细一点。我家小姐还会有赏哦!”
嫣然地眼睛便已睁大,怔怔向陆如吟瞧去。却见陆汝吟和表妹谈笑风生。语声温柔。正像对她一样。只听见他低声道:“我怎会不想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便是吃不香虽不着,连梦里都有你的身影呢!
声音虽轻,却似一把大锤重重打在嫣然心上,她茫然向前看去,却觉得眼前一片白雾茫茫,心下只有一个想法翻来覆去想:他原来,他原来对其他的女孩子也是这般的柔情蜜意……
“小哥!”那小丫头见她出神,以为她是第一次收了银子不知所措,又见她男装模样俊美,心里颇有好感,悄悄儿又道:“你瞧你那傻样!陆少爷的红颜知己很多,个个都舍得掏钱买他的信息。你只需每日用心记下和他来往的女孩子的资料,或者他每天地行程路线,拿出来卖给我家小姐或者其他的人,我担保你很快就财源滚滚了!”她向嫣然妩媚地一笑,那几粒小麻子在鼻尖跳动,“按理说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些,你发财了可不要忘了我哦!”
颇有些洋洋自得。
“陆少爷的红颜知己很多么?”嫣然机械地重复小丫头地话。
“那当然!大家都说陆少爷的红颜知己可以编成一支军队了呢!”那小丫头吃吃笑,习惯性地补充:“不过,他地心底却始终最喜欢我家小姐。你没见他为我家小姐做地诗,那叫一个好……哎!你怎么走了?”嫣然拖着脚步向相反的方向走去,耳边已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充斥着小丫头地话:陆少爷的红颜知己可以编成一支军队了!他的心底却始终最喜欢我家小姐!你没见他为我家小姐做的诗,那叫一个好……
脚步轻飘飘的,似乎已不是自己的脚,嫣然茫然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忽然觉得自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抬起头来,是那双含笑的眼,嘴角洋溢着温情,他说:“嫣然,你怎么走掉了?害得我一阵好找!”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心底在流血,眼睛却是干的,明亮而灼热。
“我和表妹说了几句话,回头就不见了你呢!”他仍是迷人地笑,“我们不是还要送信到军营么?”
“我忘了我还要回家办一件重要的事,信就由你去送吧!”她轻声道,出乎意外的镇定。
“什么事这么着急?我送了信和你一起去不好么?”陆汝吟凑近前来,低声道:“要我一个人去。我舍不得和你分开呢!”
嫣然便站定了,直直瞧着他的眼睛,瞧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舍不得我,是么?”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笑着道。
嫣然放声大笑,飞也似翻身上马,狠狠在马背上抽了一鞭,马嘶叫着狂奔而去。
“嫣然,嫣然!”陆汝吟也上马追来,他的马脚力甚好,一会儿就追上了她的,他温柔问:“什么事这么急,莫非家里有人等么?”、
“说对了!”嫣然的眼中流下泪来,“我早已定了亲,这一次回去便要成亲了,请你以后再也不要,再也不要来找我,我们,就此永别了吧!”
就此永别了吧!言犹在耳!为什么一听到他溺水的消息还要赶来?嫣然坐在陆汝吟的床前,眼泪不自觉流下来,她深深看了看床上熟睡的陆汝吟,忽然站起身欲走,这时她忽然听到陆汝吟在说梦话,有些模糊,但隐隐就是:“嫣然,嫣然……”
嫣然的脚步忽然就迈不动了!还有事8点半才回家,所以字数少了点。
明天一定补上!
第三卷
→第十六节 - 剑伤多情←
她转回头去,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几近透明,修长的眉毛轻蹙,他喃喃道:“嫣然,嫣然……”
嫣然心头哽咽难言,目中流下热泪来。罢了!相见争如不见,她举袖拭去脸上的斑斑痕迹,决然向门外走去。她心乱如麻,只觉得脚步飘浮似踩在云端,神思恍惚下走到书架边,一不小心碰到了架上的花瓶,顿时“咣当”一声,花瓶掉在地上跌得粉碎。
嫣然大惊之下立刻清醒许多,忙蹲下来捡拾花瓶的碎片。看那花瓶,古色古香,显然是价值不菲的古董,不由暗暗焦急,心里想自己这次下山所带银两不多,却如何赔偿得起。想要拔脚溜掉,又恐这砸碎花瓶的祸事摊到小丫头身上,那些小丫头在大家门户做丫头已然很不容易,这样大的事,她们怎么承担得起。
她小心翼翼收拾着地上的碎片,这时后面忽然伸出两只手,一把抱住了她。嫣然猝不及防就被一块陶瓷碎片扎进手心,碎片锋利无比,她的手立刻鲜血直流。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味,她不用回头便知道是床上那人了。
一时间意识飞上了九霄云外,她怔怔蹲在地上,手里还握着那块碎片,钻心地疼,却不及心底的疼痛。她的泪复又掉下来。
“嫣然……”那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沙哑道。
她已经不能说话,唯有缓缓摇头。
一双温柔的手扳过她的脸,他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地,嘴角是那一抹轻笑,睡里梦里萦绕的微笑:“我很想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嫣然顿时想到这句话,有一根无形的针刺进心里,刺得她鲜血淋漓。她猛地挣脱开来。向后退了几步,正色道:“陆公子。请自重!”走到桌边将纸包拿起递过去,“我是替婉儿来还东西地。”
“还东西?替婉儿还东西?”陆汝吟莫名其妙,念头一转,迷人的微笑荡漾开来,“嫣然。你比前次更美了!”
他这般嬉皮笑脸更激起嫣然地怒气,退到门口咬牙道:“别过来,再过来我们的种种便烟消云散,以后就再没有见面的余地了!”
陆汝吟虽然听不懂她的话,却见她决断的样子,一时也止住了脚步,看了看手中地纸包,上面有斑斑血迹,他望向嫣然的手惊道:“你的手受伤了?”
“东西既已送到。我便该走了!这花瓶是我打碎的,我会送银子来赔偿。”嫣然冷冷道,说完便迈步向门口走去。
眼前身影一闪。陆汝吟挡在身前,他凝望着她。低声道:“只是数日不见。为什么你竟冷漠如斯?”
嫣然拨开他的手,一语不发向外走去。
“为什么?”他的声音在后面低声道。轻得像叹息,直叹到她的心里去。
嫣然身子便是一震。
这时先前领婉儿来的小丫头也进来了,一进门便笑着道:“少爷,表小姐来了!”她刚刚在花园里收了表小姐一个不小的红包,心情极是愉快,于是大胆多嘴道:“表小姐今天打扮得好漂亮,就像天仙下凡哦!”
嫣然地脸上忽然掠出一丝讽刺的笑容来,回头向陆汝吟道:“陆公子,佳人造访,难道我不应该退避三舍么?”
“这么说,你吃醋了?”陆汝吟瞬间又闪到跟前,并且伸出手握住嫣然的肩膀。
却听得“当”地一声,嫣然的剑已出鞘,冷冷道:“从前地事,我早已忘记,也和你说得很明白了。现今你我各有归宿,自不该再有纠葛,如果你再缠着我,休怪我不客气!”
陆汝吟地眼中闪过一抹痛楚,依旧笑容不变,身子不曾移动半分。
“表哥,表哥!”那日见到的表小姐从走廊处盈盈行来,一边走一边娇滴滴唤。今天她打扮得更为俏丽,黄色地衫子,外面罩一层薄纱,衣袖飘飘,似乎要御风而去。头上梳着流行的倭堕坠,明亮的珍珠耳饰在脸庞闪耀,俊俏的瓜子脸上眼睛扑闪扑闪,闪耀的全是我如此青春美丽的光芒。
她走来的角度正好看到陆汝吟握住嫣然的肩膀,却没有看见嫣然手中的宝剑。那表小姐忽然一声惊呼,袖子夸张地捂住嘴,“表哥,你们,你们……”
小丫头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似乎也看出一点端倪,在后面冲着表小姐连连摆手,示意她不要走过来。
这样在众目睽睽下推拉,是嫣然从未经历过的事,她尴尬地望望四周,又羞又怒,沉声道:“快放手,这样推推拉拉,成何体统。”
陆汝吟的手却已蔓延到她的腰上,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他轻声笑:“不放!我好不容易盼了你来,怎肯轻易放手!”他只顾低声谈笑,竟似周围无人一半。
“表哥,你们在做什么?”那表小姐瞧得分明,陆汝吟正和一个青年男子拉拉扯扯,搂搂抱抱,不由跺脚道,一边嚷一边向这边跑来。小丫头则挤挤挨挨进了屋子。少爷的风流韵事太多,下人们都已见惯,只要躲在屋里偷窥就好,得到了消息可以拿出去卖信息费,但是千万不要参与,也不要冒出头来。所以她在窗下选了一处视野最开阔的,看得最清楚的地方,并且牢牢闭上了嘴(当然这闭嘴只是现在,不是过后)。
嫣然的脸色已苍白得吓人,厉声道:“你到底放不放手?”她平素温婉,连大声说话都很难得,这般变了颜色却是陆汝吟第一次见到,心里便着实一惊,但他实在舍不得放开手来,于是更加魅惑笑道:“不放,除非你刺我一剑!”
“那我便不客气了!”嫣然扬起剑来。作势遇刺。
陆汝吟嘴角上扬,邪邪一笑,竟不闪不避。向那宝剑迎上去。只听得“呲”的一声响,那剑穿破他的衣衫。直接刺入他的肩头,鲜血立刻从衣衫下渗出,渐渐染红了半边手臂。
嫣然的剑无力垂下,眼睛瞪得好大,她哑声道:“你。你为什么不躲……”
陆汝吟脸色变得更苍白,却仍然微笑吟吟,忽然身子一晃,软软倒下去,倒在嫣然怀里,他地血潺潺流到她的衣衫上。
“表哥,表哥!”那表小姐奔过来,见到刺眼鲜血立刻愣住,忽然往回跑去。边跑边尖叫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
“陆公子……”嫣然徒然地伸出手想要捂住那伤口。鲜血却从指尖渗出。
纷乱的脚步声从院外涌进来,陆汝吟集中了精神。向嫣然笑道:“叫我汝吟!”柔情款款。一似当夜在月老祠里。嫣然心神俱乱,垂泪道:“汝吟。我扶你回房去包扎!”陆汝吟向她摆摆手满足一笑,低声道:“你快走,等到他们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陆府家丁已涌至回廊上,手里拿着刀枪棍棒,有几个显然是护院,执刀便冲了过来,嘴里大叫道:“放开我家少爷!”刀光闪闪,便要向嫣然地身上招呼。
嫣然见那刀劈来,竟闭上眼睛不闪不避,心里想到:我刺了他一剑,这一刀,就算是还了他罢!她这般想了,嘴角也就浮起一丝凄然的笑容来。
“住手……”就在那刀劈到跟前地当儿,陆汝吟忽然从嫣然怀里挣出,踉踉跄跄奔出几步,到了一个护院身边,喘息道:“让她走,走……”随即身子一软,昏迷过去。
“汝吟,汝吟……”嫣然欲待跟过去,却见陆府家丁已将陆汝吟围了起来严阵以待,显然是怕她再出手伤害陆汝吟。为首的一个老成的似乎是他们的首领,向嫣然道:“既然少爷让你走,那咱们也不阻拦你,你便走吧!”向后面的人挥了挥手。
“不行!”那表小姐从后面跑出来,她先前一直躲在人群后面,这时见众人纷纷移动脚步让开路来,分明要放走嫣然,她岂肯罢休。立刻尖声叫道:“这小子刺伤了你家少爷,怎么可以放他走呢?还不快捉了他送到衙门去!”
她虽然又急又跳,但陆府究竟不是她自己地府第,而少爷对她也并不是太热烈,所以陆府家人都似没有听到,纷纷给嫣然让开路来。嫣然脸色苍白经过陆汝吟的身边,从人群缝隙里看了他一眼,决然而去。
军营里,婉儿在角落里坐了良久。嫣然走后她便在脑海里构思了几十个方案,却最终一一否决。
该死的胡虎和胡四,为什么要现在逃出来?等到本寨主解散了山寨,再和上官赫飞百年好合,再生了几个胖娃娃,再过了N久的快乐日子,再逃,不行么?可是如今的状况是人已经逃了,只有想办法解决,或者逃避!(画外音:大姐,等到那个时候,胡虎主仆都成老头子了!)
胡虎刚逃出不久,要领兵来攻打戴云寨还需要一些时间,如果向上官赫飞告了假火速回去遣散寨中弟兄,应该还来得及,可是回去以后呢?她还能再回来么?她要怎样,以什么身份再接近上官赫飞?那时候她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上官赫飞会怎样做?
那么就尽量拖延回去的时间,能够多和他多呆一天也好!
从来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婉儿在这一刻愁得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画了好多看不懂的图形。
这时她忽然听见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一转眼便见萧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高大匀称的身材,长发在肩头飘动,他跑得气喘吁吁,显然有很急地事,一见到婉儿,他的嘴角便显出两个深深地酒窝来,笑容布满阳光。
“婉儿,原来你在这里。我找遍了整个军营!”
婉儿满腹忧愁,冲着他淡淡笑了笑。
“萧劲,你不是被派出去胡大帅营里送信了么?”她坐在台阶上,晃荡着两条腿。
“婉儿!”萧劲答非所问,声音里有奇怪地东西,眼睛细细在她脸上打量了,随即像找到什么证据,笑得更为灿烂。
“我脸上有什么?”婉儿赶紧擦擦脸蛋,莫非沾了泥土。
“婉儿……”萧劲欲言又止,忽然拉住她的手,“我带你去瞧一个地方,刚才我从那里经过,就想着要带你去瞧呢!”
军营地后面有一座小山坡,萧劲拉着她的手爬上山去,在一棵大树下站住了,喜滋滋道:“你看!”
大树参天,树枝上缠绕着手臂粗的树藤,萧劲爬上树去砍下一根结在树枝上做了个秋千,狠狠地拽了几下,“婉儿,你上来试试!”
“秋千!好啊好啊!我最喜欢荡秋千了!”婉儿一下就跳上前去,抓住树枝连蹦几下,咦!够不着!我蹦我蹦我蹦蹦蹦,还是差一点!萧劲哈哈笑了,走过来一把抱起她,轻轻巧巧便放在树藤上,随手一推。
婉儿便荡漾在林间。闭了眼,仿佛在空中飞舞,耳旁是悠悠的风,轻抚着脸颊。她睁开眼来,银铃般笑道:“萧劲,你真是太好了!”
萧劲在后面轻轻推动她,眼底满是满足的笑容,他笑道:“婉儿,和我在一起快不快乐?”
“好玩,真是太好玩了!”婉儿咯咯笑,荡得更高了。
萧劲见她如此高兴,犹豫半日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婉儿,我也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快乐,不论你是谁!不论你是做什么的!”
可惜这时一阵大风吹来,他的话在风中断断续续,婉儿全心陶醉在飞翔中,竟没有听清,含含糊糊回答道:“嗯嗯!”
萧劲的心中忽然就撒满了阳关,暖暖地让他身心舒畅。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天经地义,只要婉儿能这样无忧无虑地笑。
“这次我去胡大帅府的路上遇见了两个人,两个自称逃出来的人,”萧劲推动着秋千把婉儿荡得更高,忽然止住了口,潜意识觉得有些事还是不要让她知晓更好。吞下后面的话古怪道:“你便放心,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决不许有人伤害你!”
“你说什么?”婉儿从神游中清醒了一点,荡回他的身边时大声道。
“我喜欢你快乐!”萧劲好看的眼睛里也含了笑,酒窝简直醉人。婉儿冲他盈盈一笑。
第三卷
→第十七节 - 意外遇害的主仆←
高兴不了多久,忽然又想起出逃的胡虎主仆,婉儿顿时便有些泄气,长叹一口气懒洋洋坐在秋千上,任凭萧劲推着她飘荡。
“怎么了?”萧劲含笑。
“我有些不痛快!”在萧劲面前,她几乎不曾隐瞒过什么,也不想隐瞒。阳光一样的萧劲,单纯快乐的萧劲,于她而言,应该是一个很多话都可以谈的朋友。在他的面前,她可以不必那么拘束,也不需要刻意伪装自己,她可以轻松地展现自己的本性。
“说给我听听!”萧劲的笑容灿烂纯洁,像碧空中最纯粹的那丝云彩。
“刚刚知道我的一个好朋友因为不服从家里的安排,被他爹娘赶了出来,只带了一个家人四处流浪。我很担心他们,但是派人找四处都找不到,唉!真担心他的安全!”一顿胡编乱造,脸上露出担忧无比的样子,心里狠狠想:胡虎,暂时把你提升到朋友的位置,虽然你是那样的背叛本寨主“好心热情”的招待。
“我这朋友年纪又轻,也从没单独出门,身上还没有银子,我真担心他出门遇上什么意外?”
“是啊!现今的社会不太平,他这样很危险!”萧劲在手上使了一把力将婉儿推得更高,笑道:“这一次我去胡大帅军营的路上便遇到了两个人,一主一仆,被人杀死在路旁,大约也像你的这位朋友一样单独出门闯荡,结果遇上山贼什么,被夺了性命!”
“一主一仆?”婉儿惊骇,差点从秋千上坠下。萧劲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她。一路看中文网首发
她的身子便半倚在他的怀里了,柔软芳香,萧劲的手并不放开。瞧着她关切地笑,道:“莫非你担心那是你地朋友?”
“是啊是啊!”婉儿赶紧随着他的话题。“那两人什么模样,穿什么衣服?”
萧劲抚了抚她的秀发,婉儿在高度紧张下竟没有注意,萧劲粲然一笑,缓缓将路旁地两人道来。从衣服到相貌,和胡虎胡四简直一点不差。
婉儿的心狂乱跳起来,勉强压抑下激动地心情,追问道:“还有什么特征?”
“对了!”萧劲似乎在回想,半响后看着婉儿似乎不经意道:“我赶去的时候正遇见他们断气,临死时那家人叫那少爷虎爷,应该就是他的名字了!”
“其余还说了什么没有?”千万不要说出他就叫胡虎啊!婉儿立刻高度紧张,双手不自觉抓紧了萧劲。
“我去得晚了,只听到他说了这一句!”萧劲的回答完全解决了她的问题。
“那两人现在何处?”婉儿大喜。就要开怀大笑,忽然又想起关键性地问题。
“我把他们葬在了附近的林子里。当时我急着赶回军营,时间仓促来不及立碑。恐怕回去也找不到了!”萧劲歉然的样子,试探地问道:“这两人是不是你说的……”
婉儿心里的忧愁已如秋风扫落叶扫去大半。虽然也曾对胡虎主仆闪过一丝内疚。但转念一想是他们自己要逃,出去遇险也是他们自己运气不好。于是轻轻松松卸掉这个包袱,回头来想自己已经解除的危机。
越想就越高兴,不由自主笑出声来,向萧劲由衷道:“萧劲,你真是我的福星!”话刚出口就意识到漏洞,赶紧补上,道:“我的意思是说听了你的话我确定你说地那人不是我的朋友,我总算是放了心!”
“我很高兴能让你放心!”萧劲一语双关,笑容如春光明媚。
危险暂时解除!婉儿快乐地从树上跳下,拉住萧劲欢喜道:“我们回去吧!”
“不荡秋千了么?”
“不荡了!”她甜甜笑道:“荡了这许久,肚子也荡饿了,咱们回去吃饭去!”最主要还是她又可以大摇大摆回去见上官赫飞了,当然兹事关系秘密,怎么可以说出来呢?
“婉儿!”萧劲跟着她走了一段,忽然停下了,似乎要说什么又止住,脸上竟显出一抹害羞来。
----有八卦!某人立刻敏感嗅到八卦的味道。端正了表情道:“嗯!”意思就是我听着呢。对方正犹豫不决地时候,千万不能表现出好奇、兴奋的样子,否则会把他地话吓回去地。她甜甜一笑,等着萧劲后面的话。
“我升职了!”萧劲地声音里略略透着兴奋,脸上也泛出喜色。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好像轻描淡写,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次升职来得多不容易。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候,他瞅了空档抽出一支箭瞄准倭寇的一个头目。然而就在此时,眼睛的余光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倭寇正举着长刀向他劈来,情势危急,萧劲的手依然干燥稳定,发挥了最好的状态。“嗖”,箭去如流星,立时就将那倭寇头目射穿,而这时倭寇的长刀已堪堪劈到跟前,离他的头皮只有几寸远,锋利的刀削下了他侧面的几缕长发。如果不是他闪避得快,削掉的就不是长发而是脑袋了。
事后萧劲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全被冷汗湿透。尽管如此,他想如果那样的情况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选择先射箭,因为他需要荣立战功,他要在战场上赢得他所要的。
“萧劲,祝贺你!”婉儿的眼睛亮闪闪,兴奋的脸颊有一丝嫣红,红得叫人心醉。
萧劲觉得自己离幸福越来越近了。婉儿准备回去跟上官赫飞吻别,然后回戴云寨进行解散大事。
她没想到没有吻别。
经过毕大厨的领地的时候,他们看见厨房里正忙得火热朝天,种种诱人的香味从里面一阵一阵飘出来,钻进某人灵敏的鼻子,诱惑着她贼贼地往里钻。没办法,自从被毕大厨定义为不受欢迎的人后,她都是贼兮兮溜进厨房偷嘴。
可是,就算她这样的韬光隐晦,嘴里还念着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的咒语,她还是被毕大厨的蒲扇大手拎了出来。其时某人正蹲在一盘糖醋排骨的附近,头上顶了一个锅盖作为掩饰,而那香甜可口的排骨也只下肚了两三块而已。
庆祝中秋佳节,某凌RP爆发今天两更,晚上还有一更!
祝大家中秋快乐!
三卷
→第十八节 - 冰火两重天←
“胡副将!”毕大厨打雷般的声音。
刚进嘴的排骨“哧溜”掉在地上,某人用依依不舍的送别的眼光看了看那块光荣牺牲的排骨,悲愤站起身来,立刻就绽放最美的笑容,“原来是毕大厨!”
谁都可以得罪,这掌管厨房的不能得罪啊!可是,就算是她这样委曲求全,这样笑容如花,竟半点没有换来好脸色。
“我的厨房我做主……”轰轰的雷声炸响,那张肥胖的牛肉脸简直难看得不能再难看,叫人简直想几巴掌打过去,再狠狠踹上几脚。可是婉儿的笑容更甜蜜,“毕大厨的手艺真是名不虚传啊!老远就闻到这里的香味,简直香飘十里,不不,香飘百里!”
纠结的牛肉脸开始舒缓开来。
“这些菜看起来真可谓色香俱全,只不知毕大厨的味道方面的功夫……”婉儿绕着厨房走了一圈,先是啧啧称赞,接着又露出一丝怀疑的神色来,使出欲擒故纵功,诱敌深入功。
“味道还用说,自然是地道的!”毕大厨的胸脯拍得山响。
婉儿用怀疑的眼神瞅着他(这一招叫激将功)。
“不信你就试试!”毕大厨有些着急了,急于辩白。
于是婉儿将菜肴挨个尝了个遍,尝得心花怒放,最后啧啧道:“是不错,嗯,实在是难得的美味啊!吃完后唇齿飘香,余香绕梁,高,实在是高!”将马屁大全功发挥到极致,并且竖起大拇指猛摇。反正这个恭维话和手势不要钱不费力。
毕大厨的牛肉脸便开成灿烂的花,“那是,胡大帅要来军营。1^6^K^小^说^网我能不做点好吃的!”
一条鸡腿陡然滑落,婉儿嘎声道:“胡。胡大帅?我叔叔要来?”
“怎么样,大帅既然是你叔叔,他地口味你应该知道,这些菜和不和他的口味?”毕大厨原来并不仅仅是中了马屁大全功才让她吃的。
“什么时候来?”婉儿追着自己地问题问。
“今晚啊!想到要见到家里人,心里高兴了吧!”毕大厨似乎记起了她的大帅侄子身分。头一次善意地和她说话,只不过他把吓得六神无主看成了欢喜过度。
婉儿苦笑,拖着脚步走出去,厨房外萧劲还在等着她,见她失魂落魄地样子,忙上前扶住她,“怎么了,你怎么了?”
“这个给你吃!”她的手里还有另外一只鸡腿,塞到萧劲手里。“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
萧劲莫名其妙接过鸡腿,看着她往中军大帐去。
“萧劲!”婉儿忽又回头。“如果这军营里每个人都说我不好,你会不会跟他们一起嘲笑我、欺负我?”眼神有些游离。简直不像他熟悉的活泼的婉儿。
“不会!”他斩钉截铁道:“我永远不会!”
那小脸上便绽放了笑容。恢复了勃勃生气。
远远的就看见嫣然在中军大帐外徘徊,显然是为了找她。婉儿急步赶过去,拉了嫣然地手道:“赶快去收拾一下,今晚我们就回去!”
“今晚?”嫣然失声道,这时婉儿才发现她的声音有些异样,似乎有些沙哑,再细看眼睛有些红肿,好像哭过了。一定是去陆府发生了点什么,她想,只是现在她实在没有时间关心,----胡大帅就要到达,到时候可就跑不掉了!
她佯装不见,也不愿把胡宗宪要来的事告诉嫣然,一个人紧张就够了!
“快去吧!一会儿我来找你!”
嫣然柔肠百转,虽然很想再去看看陆汝吟,但看到婉儿焦急的样子,自知有更重要的是发生,当下回身便走。
已近黄昏,冷峭的风迎面出来,婉儿在大帐外站了少许一会儿便接连打了几个寒噤,心里复杂难陈,百般滋味涌上心头,经历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会不会就像这一阵风,轻飘飘就吹了去?
她撩了帘子进帐。上官赫飞还是一如既往地站在地图前,忙着在上面圈圈点点,婉儿满腹心事,是已没注意到那地图上的山脉竟有些眼熟。她在自己的小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沉默地坐着,痴迷地看着那高大地背影,能够这样一直看下去也好,可惜……
她在他的身后伸出手来,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腰。
这是一次大胆地行动,也是上官赫飞遇到的一次最可怕地袭击,宽阔地背部先是一僵,接着就放松下来,他没有回首,在地图上忙碌的双手也无措地垂在身边。婉儿发出一声长长地叹息,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他的背上,她在轻轻说:“我要回去了!”
没有回音,那人还沉醉在难以拔出的磁场里。
“如果我欺骗你,你会原谅我吗?”她轻声问。虽然所有的书里的人儿都这样问过,后果也无一列外的一概无用,可是她还是不甘心,她存了好大的希望问出这话。
上官赫飞慢慢转过身来,深邃的眼睛在她的脸上巡睃,似乎要看出她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他。婉儿的心便渐渐沉下去,沉下去,到了无底的深潭,就在她将要绝望的时候,上官赫飞却开口了:“有人来!”
迅速分开。
进来的是兴奋的小开,欢喜地嚷道:“胡大帅的前哨亲兵已到,大帅离这里只有几里路程了!”大战告捷,大帅的到来就意味着奖赏,怎不叫他兴奋。他的心已经飞到了赏金旁,数着白花花的银子,以后回家娶一个漂亮的小媳妇。
想到小媳妇就想到了他最敬爱的胡哥,可是胡哥咋垂头丧气,闷闷不乐!小开当即开动脑筋想了一想,走过去善解人意拍了拍婉儿的肩膀,“胡哥,别泄气。虽然这一次你没有参加战斗,但是你还年轻,以后会有机会报效国家和朝廷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一道类似闪电的光芒盯在他的手上,冷峭入骨,隐隐带有杀气。他的手立刻就滑落下来。
“去告诉公孙俊,集结人马,随我到营门迎接胡大帅!”上官赫飞的声音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冷过,简直是数九寒天。
与之相对应的,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却没有半点法子。了!汗一个……
第三卷
→第十九节 - 月黑夜遁逃(上)←
“婉儿,赶快准备一下,和我一起出去迎接大帅!”上官赫飞回过头来。
令他惊奇的是不用他提醒婉儿正在紧张地收拾,而且收拾得很彻底很迅速,不但带走了所有衣物,连靴子什么也没放过,一会儿便将所有物品打了个包裹,扛在肩上。
----搬家!他的脑子里闪过这样的词语。
“婉儿?”上官赫飞笑了,善意提醒,“见大帅不用收拾包裹,就这样随我去就行了!”迈步走近,要把她的大包裹卸下。手搭到肩上,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立刻覆上来,紧紧抓住他的。
上官赫飞便是一愣,望下去,那张娇美的脸近在咫尺,鲜艳的花瓣微微颤抖着,她想要说什么,却硬生生收回。晶莹的眸子里有什么在闪动,或许是人影,他见到自己的影子在里面晃动几下,随即开始摇摇晃晃,逐渐模糊起来。
“婉儿,你怎么了?”他柔声道,挥手擦去那一滴缓缓流下的泪珠,晶莹剔透,触到手上冰凉冰凉。
她忽然笑了笑,笑容如花绽放,“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如果我欺骗你,你会原谅我吗?
上官赫飞的心里一动,有什么不好的预感浮起,将深邃的眼睛牢牢看定了她,看进她的心底去,“你还有什么欺骗我么?”“没,没有了!我是说以前我女扮男装欺骗你的事嘛!”婉儿嘻嘻一笑,心里却苦不堪言。
上官赫飞微微一笑,握了她的手道,“我从没怪过你。难道你不知道么?”深邃的眼睛定定看了她,眼里有那样的柔情,那样地动人心弦。.
婉儿的心底便是一动。却又不得不挣扎着道:“可是,叔叔他会怪我的!”要在那双眼睛地凝视下说谎多么的难啊!“我不能见他!而且他要是打骂着我回家。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婉儿……”上官赫飞想说什么,却被婉儿轻轻捂住嘴,一阵幽香随着她地小手悠悠飘进鼻子,她的手那样柔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叔叔顽固不化。他是不会原谅我的,就算你求情也不会。所以,你千万不要和他提到我好么?”她的眼睛恳切看着他,不仅是心虚,而且时间不多,没有精力再辩论了。
“好不好?”她低声请求,眼底水汪汪,像一波潭,一波盈盈荡漾的潭。水光粼粼,闪动地都是他的影子。她的神色温柔醉人,嘴唇无言翕动。诉说着无声的请求,那样的动人。叫人简直无法拒绝。
“不好!”上官赫飞却断然拒绝。这种处理方式确实完全和他的相反。有问题便不能逃避,必须解决它。这是他一向的原则,也是战场上必需的原则。但是他说完话却见到自己的影子便在那潭水里瞬间消失,心下不安,柔声解释道:“大帅通情达理,我去向他请求,他会答应地!”
婉儿便苦笑了。
“大帅和我情同父子,我会向他请求,你犯的错,惩罚我便是!”上官赫飞沉声道。
“大哥!”婉儿哽咽难言,想再找个借口骗骗,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停下来。“大哥!”她轻轻贴上去,什么都不用说,就用一吻来告别吧!可是她没想到吻别也泡了汤。不仅是泡汤,而且上官赫飞一下避开去,避得远远的。
莫非……
上官赫飞在大帐中间站直了,觉得自己脸色不对,又转身面向地图。
门帘掀动,进来地却是萧劲,他显然没料到上官赫飞也在,顿时有些慌乱,但顷刻间便转为正常,“将军!”
上官赫飞见到他便有些奇怪,按理说有什么事应该是小开来报,军队纪律森严,萧劲虽然新立战功获得晋升,却也还是一名普通的军官,论理是不能随便进中军大帐地。
“什么事?”他沉声道,注意到萧劲地眼光在婉儿身上留连了片刻。
萧劲坦率道:“我来找胡副将!小虎,随我出来一下好不好?”说话间眼睛忽然在墙上的地图上梭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诧。
婉儿此时还扯着自己地包袱,哪里肯跟他出去,直接道:“有什么事快说吧!”时间紧急啊,她再也不能耽搁了。
萧劲忽然一笑,眼睛灼灼望向婉儿“胡大帅已到营门,恭喜小虎叔侄相见!”说完便也不再多话,直接退出营帐。倒弄得婉儿莫名其妙,萧劲特意来说这话,莫非是想要我在胡大帅面前替他美言几句?可惜他找错了人,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她叹口气!
“将军,大帅已到营门!”小开忽地又进来,跑得满头大汗。
“先去吧,我即刻就到!”上官赫飞挥挥手,回首来便探询地望向婉儿。
婉儿扔下包袱,轻叹道:“好,我便和你一起去。只是你要记住,我没有在场,没有说话的时候,你千万不能和叔叔提到我的事,行不行?”反正她即刻就溜掉,永远都不会在场,也就不会说话。
上官赫飞点点头。
营外的脚步声嘈杂,显然是军队已齐集完毕。上官赫飞的神色中闪过一丝焦急,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已经站在大军面前,以往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可是今天不知为什么,他的脚步却有些迟缓,迟迟不动。
婉儿笑了,柔声道:“大哥,你先去看看,我换件衣服,随后就来!”
待到上官赫飞的脚步声稍远,立刻闪身出帐,出去后就见嫣然的身影在暗处招手,“快点,快点!胡大帅已到营门口了!”
“糟了!”婉儿忽然想起一件事,连连顿足道:“马厩在胡大帅的必经之路上,现在还怎么敢去牵呢?”
没有马,难道和嫣然步行出去,万一露馅,跑不远就会被追上!嫣然和婉儿面面相觑慌乱起来。片刻后嫣然决然道:“我去,反正我的身份是家人,没人会注意到我!”
“不行!”婉儿反对:“你去的话,万一……”故作轻松笑了笑,“我去才合适,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轻笑,“你们都不用去了!”
拒绝了赏月的邀请,决定今晚再加更一次,只是,恐怕会较晚,请大家原谅!
→第三卷二十节月黑夜遁逃(二)←
两人大惊,慢慢转过身来,便见更黑的地方,一个高大的身影抱臂而立,长发在风中飘舞,现出一番绝美的气象来。
“萧劲!”婉儿忽然就松了口气,惊喜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你到了多久了?”刚刚的话,他听到多少?虽是如此,她却并不慌乱,自从萧劲把她从狼群中救出的那一刻起,她的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可以信任他。或许是因为他的阳光灿烂的微笑,或许是他的单纯,或许……
“快走吧!”萧劲却不答话,接过婉儿的包袱拉了她就往军营后门走,婉儿急得挣扎,萧劲一笑,“你不是要出门么?我已经把你的马牵到后门处了!只是,”回首看看嫣然,“我不知道你还有随从!”
嫣然此时穿了下等军士的服饰,看上去倒也只能是随从的模样。对这样的话嫣然并不计较,无声跟在后面,只是不断打量萧劲。
“萧劲!”婉儿大惊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出门!”紧急把逃跑改成出门。
“你不是把包袱都收拾好了么?我猜想你深夜出门一定有要事,所以就自作主张替你把雪兔牵到了后门。”萧劲灿烂一笑,他回到军营边便听得其他军士议论胡大帅要来,好不容易瞅了空子去通知婉儿,却见她的包袱已经收拾妥当,所以出了大帐便径直奔了马厩。
“原来是这样!你真聪明!”婉儿高兴地笑,“这样可替我省了许多时间呢!”
三人急步快行。出了后门便见雪兔甩着头向她打招呼,萧劲走上前去拍了拍雪兔的头,道:“好好儿的,替我照顾你家主人罢!”
雪兔极通灵性。竟似听懂的样子刨了刨地。萧劲又向婉儿笑道:“时候不早了,你既要赶路便快走吧!胡大帅驾到,我也是偷偷溜出来的。也该回去了!”恋恋不舍将包袱放到马上,松开了婉儿地手。转身而去。
“萧劲!”婉儿欲待追出。却停了下来,低声道:“谢谢你!”声音极低,萧劲却似听到,回头来向她粲然一笑。
“这萧劲对你很好噢!”
出了军营后疾跑了一阵子确认不会被追上后,雪兔放慢了步子。于是嫣然悠闲道。
“是么!萧劲真是个很好的人哦!”婉儿微微笑,忽然问:“对了,那个大萝卜给了陆汝吟没有?”
“大萝卜?那是个大萝卜?”嫣然扑哧笑出声来,“怪不得拿在手里圆圆的,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你干什么叫我拿那样一件东西去陆府?”提及了陆府,忽然心头重中一震,那一剑地场景又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这一次,大概就是真的别离了,永久地别离!
一路马不停蹄。在一个集镇上见到一匹极好的黄骠马,婉儿立时出了高价买下。雪兔虽然神武,驮了两个人连日赶路也累得不行。婉儿极是心疼它,每到一处必定要喂食了它新鲜的草料和清水。才去填自己的五脏庙。
一路上嫣然沉默寡语。婉儿不知道她去陆府的经过,心想她定然是想念陆汝吟。也就没在意。等到山寨地事情解决了,嫣然就可以去找陆汝吟了,她快乐地想。至于上官赫飞的事,她极力的忽略,极力的忽略,白天她一直叽叽喳喳指着路旁的花花草草说个没完没了,夜里因为赶路累得太累,倒下就睡,倒也对付了过去。
只是,梦里经常会模模糊糊出现一个人的身影,高大健壮,沉默地背对她。待到她叫着大哥赶上去,却忽然飘来一阵迷雾,那身影便看不见。
这一日到了戴云山附近的小镇,婉儿和嫣然停了下来,打算在这里好好吃一顿,用完饭后赶路,天黑以前就能赶到戴云山。她们进了一家饭店,店门口一张旗子飘啊飘,上面写着“素”,这是一家素食店,店内古朴,专供素食,做的素菜味道精美,花样繁多,生意极是兴旺。嫣然喜欢食素,所以肉食动物婉儿便迁就了她。暂时损失一下,回去再大鱼大肉补上!
进了店才看到店里已经坐得满满,根本没有一张空闲的桌子。叫了小二添桌,小二却说再也加不下了。嫣然拉了拉婉儿地手,低声道:“走吧,换一家!”
“不用,不用!”婉儿笑嘻嘻,“瞧我的,包你一会儿就有了位子!”
左看右看,终于选定了一张桌子慢慢走过去。
那桌子上坐着三个少年,谈吐优雅,吃得极慢,极斯文,似乎是读书人的模样。嫣然心里暗急,心想婉儿真是选错了桌子,他们这样地慢法,要等到几时才能吃完呢?
婉儿依旧笑眯眯,站得更近了,负了双手弯下腰,伸过头去,乌溜溜的眼珠盯在靠自己最近地左边地少年脸上细细看了起来,看得聚精会神,看得目不转睛,似乎要把那人吃得每一个慢动作看得清楚楚。
她的头实在凑得太近,眼神实在太专心,被看者先是吃得更斯文,嚼得更慢,声音也调到最小,继而慢慢搁下筷子,躲躲闪闪移向凳子地另一边。
搞定一个!换人!
嫣然遥遥而望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认真研究,努力探索的眼光又转向旁边的,并且及时调整了自己的位置和角度,以便全方位,全面地观察,彻底地观察。终于,被观察者在自己检查了自己的嘴角并无饭粒,胸前也无油渍后,潸潸流下汗来,搁下了筷子。
旁边几张桌上的食客也都潸潸流下汗来,心里都在想幸好没来看我,要不我这一桌饭菜不就白白浪费了!
又搞定一个!婉儿正待转移视线,最后一名少年见她有向他的方向移动的苗头就脸色大变,主动搁下筷子站了起来。
于是婉儿向嫣然招了招手,扬声道:“小儿,收拾,上菜!”大马金刀在凳子上坐下,得意洋洋瞧着门外那些没位子站着傻等的人,看着看着,她的眼睛宁忽然睁大。那大门外走来的,一身月白僧衣的老和尚和小和尚,老和尚白眉毛白胡子,面容慈祥;小和尚俊美如玉,宛若天人,不就是李先生和一莫么?
“先生,先生!”她跳了起来。
第三卷
→第二十一节 - 十年生死两茫茫←
“先生!”跳到跟前欲一头扎进自小熟悉的怀抱,斜地里却伸过一只手来,莹白如玉,修长纤美。却是一莫抢先挡在了前头,只是他既然知道了婉儿的女儿身,便有些羞涩,那绝美的脸上微微泛了红,更显得容色生辉,叫人不敢逼视。
店里的食客也被吸引,低声议论起来。
“好俊美的小和尚!简直像菩萨身边的善财童子!”
“你看他唇红齿白,多么可人!”
某人听得表扬初是一喜。脸上便荡开笑容来,待得转头才看清好像喝彩声不是表扬自己而是表扬这小和尚,顿时那气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及至对上那不染尘埃的澄净双眸,却转了转眼珠盈盈一笑,“一莫小师父,你这样拦着我,岂非坏了佛门规矩!”
一莫慌不迭将手撤回,面色更红,白皙的脸上像被人打了一巴掌,简直惹人怜爱。
“施主!”李先生见婉儿捉弄一莫,微笑上前来双掌合十,宣了声法号,道:“贫僧法号圆破!”
这就是先生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注意影响的意思嘛!谁不懂呢?想不听话撒撒娇,却见李先生的眼里已含了一丝责备,只得老老实实行礼,“大师!”这时嫣然也过来了,颇有些惊讶,却也恭敬行礼,并且也向一莫行礼。婉儿十分不赞同,朝一莫翻了翻眼睛。
四人正好一桌,婉儿殷勤搬凳子,“先生请坐,哦!大师请坐!”哎呀好别扭,明明是好好的先生嘛!圆破大师见她一举一动全是小时候调皮的样子。1-6-K-小-说-网不由微微一笑,泰然坐下,独一莫行云野鹤般站在一旁。清高是够清高,不过细看。原来他的凳子已被婉儿恶作剧般拉到身边,使了一只脚看住。
“婉儿!”嫣然瞪她一眼,将那凳子寻了出来,仔细擦了擦,歉然道:“小师傅请坐!”
婉儿回报了一个鬼脸。谁叫他拦着我不让我和先生亲热的。
“大师,你怎么来了?”婉儿早已从小开嘴里详详细细了解了碧云寺地情况,知道碧云寺在家灭倭寇的战役中并未受损,寺中僧众也安全。
“藏经阁被人无故焚烧,老纳只好四处化缘重修藏经阁!”圆破大师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