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乱魔》》 · 李葳 · 2026-07-25
不,他不能沉沦在他的控制底下──
看穿他的矛盾挣扎,阎罗突然将自己的两指插入他的口中,搅动着他的舌腔,一如自己在他体内的动作,煽动他放弃抗拒,引诱他堕落。
「啊……啊啊……」
翻转过他的身子,阎罗像要折断他的细腰似的,将他的双腿压到身体两侧,悬空的腰部脆弱的颤抖着,承受着他另一个角度的攻击。阎罗故意缓慢而深沉的动作着,一步步将他带往自己细心编织的欲望高潮,冷酷的双眼深处有着狂热,紧盯着他想要抗拒却又抗拒不了的迷惑,开启的纯蠕动着要抗拒的话,却只能无助的呻吟。
「说出来,感觉舒服吧?如果你不说,我就一直做下去,不让你结束。」
「不……不要……」
「不要什么?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他一个突入,碰触到偃月体内脆弱的一点,眼月猛然夹紧地一缩,环着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明明「解脱」就在眼前,可是阎罗却不让他释放。
「啊……够了……不行了……让我……让我……」
「想要吗?想要就说出来。说你要我……」咬着偃月的耳朵,他沙哑的低语。而听见他最后的几句话,偃月立刻摇起头来。「不讲?那你就别想要结束。」
咬着唇在舍弃自尊与身体的需求间徘徊,最终……原始的需求占了上风。偃月闭上眼睛,轻轻地说:「我……我要你……」
阎罗正等着他的屈服,想不到偃月却睁开眼睛说:「──去死!」
「很好,我就照你的意思,让你高兴。」啪,最后的耐性也断了线。阎罗用力抬高他的脚,将自己往前一送,巨大的欲望深入顶点,没有给他有任何喘息机会,以自己的欲望充满了他,猛烈而粗暴的动作直到他失去意识之后,他才将自己解放在他的体内。
轻松地抱起虚软无力半昏迷的他,走向不远的床铺。当偃月的背触及冰凉的丝质床单时,他陡地睁开双眼,照理说应该没有力气的他,却从床上爬起身,若不是阎罗紧捉住池的手臂,恐怕就会让他逃离在张床了。
「放开我,放手!」
「还这么有活力呀?」阎罗邪恶的笑着,「想必今天会是个漫漫长夜了。」一寸寸地将他拉回来,「怎么了?害怕我吗?或者你怕你的身体最后会背叛你,投向我的怀抱?刚刚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了,不是吗?」
「就算你作一千次,我也不可能会投向你的,恶鬼!」
他涨红的双颊,明亮清澈的双眸,无一不令阎罗唇边的笑意更深更浓。「我很乐意接受你的挑战,不管你需要千次或是万次,我都很乐意抱你的,偃月。」
「你这恶心的变态,满脑子都是色欲的猪!」
「呵呵。抱一个喜欢的人,是男人的本性。难道你连这点都不知道吗?噢,对了,你还是个不成熟的小鬼嘛!所以根本不会承认这种事。不承认自己有欲望,我猜你大概连自我安慰的经验都没有过吧?我可以一步步教你喔。」
「我希望你现在就受永火煎熬,永不得翻身!」
阎罗对于这句话只是扬眉一笑,用一手锢锁住偃月的双臂,另一手抚摸着他敏感的身子,来到腿间握住了他。「说得好。你就是我的火,任你煎熬我吧!偃月。至于需不需要翻身,那就得看姿势而定了。」
「你!」
「总而言之,这次就放松心情慢慢来吧。 就像我说的,今夜还很长呢。」
身体的力气全部被抽光了,意识也一片空白。自己到底最后说了些什么话求饶已经没有记忆,只晓得到最后不论他要什么目己都予取予求地给了他,只求能从那无止境的痛苦与快感交错的疯狂折磨里解脱。
耳边传来自己心脏鼓动的声音,感觉却是一片虚无,外界的声响已经全然听不进耳,这可是死后的世界?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抚摸着自己,好舒服……
阎罗用沾湿的丝巾擦拭着他的身体,「睡吧!什么都不要想了,惩罚已经结束了。」
是谁在说话?不曾听过如此温柔的声音?但又似曾相识。好困,全身无力……不行……他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好好地睡一觉,不要再伤害你自己了。从今以后,为了一个目标活下去。我会一直等你找到足够的力量,杀了我。这世上,我只允许你讨走这条命,所以你的命非常珍贵,对这个世界来说,只有你能杀了魔王,明白吗?现在,好好地睡吧!我会等着你来实现我的第三个条件──杀了我。偃月,不要忘了。」
我爱你,偃月。不管过去、未来,不管你变化为什么模样,不论你是否记得我……那都不重要,只要我记得就够了。所以,我允许你杀我,让我结束这痛苦的等待,我的爱若是只能带给你痛苦,那我宁愿让你亲手结束我的性命。
这是你欠我的,让我死在你的剑下,死在你的手中,结束这千年的情仇吧!
「谁……谁在……」
阎罗低下头,爱怜的亲吻箸他的唇,「晚安。」
冰凉的泪滴在他纯白无暇的脸颊,静悄的滑落。
睫毛颤动着,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幽暗,光从窗帘下偷窥着,寻找着机会带来光明。陌生的床,陌生的天花板,这儿是哪里?
偃月推开厚重的被褥,「呜……」
痛,严重的酸疼向他袭来。从下半身牵扯到整个背部僵硬的肌肉,体内还有着钝钝灼热的痛感,提醒了他──那是梦吧?虽然如此逼真,连痛感都货真价实的存在着,可是鬼王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侵犯他?究竟发生什么事,到现在偃月还是不太明白。
身上的衣服依然穿得好好的,那么……自己只是在作恶梦?
好不容易找回了力量,偃月小心翼翼地摸着墙壁走到浴室。掬起冰凉清水往睑上一泼,顿时精神一振,昏乱的意识也稍稍回到正轨。偃月伸出手打算去拿慥块洗脸时,不经意地往镜中一瞥,吓得他整个人呆楞住了。
摸着自己颈子边像是被虫咬的暗红色淤痕,他睁大眼睛,「这……是什么?」
刚才没有注意到,连自已的手腕上也遍布了指痕般的红色线条,鲜明的像在嘲笑着他的记忆──〔惩罚结束了,偃月〕──难道,阎罗真的……
颤抖着手脱掉自已身上的所有衣物,偃月看到清楚的明证留在自己身上,大腿内侧还有着干涸的血混着半透明的白色液体──那个混蛋!不管他到什么地方,都离不开鬼王的掌握吗?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远离他的势力范围,想不到实际上自己的一举一动根本就没有逃离他的耳目。连他的梦都不放过!
说什么让他离开,其实根本无意放过他!
〔杀了我,偃月,我等着你。〕
只有死亡才能结束这一切。不是阎罗死就是他自己迎接死亡。偃月的怒火化为一片冷冷的决心,这场他和阎罗的战争,没有第二个结局了。他唯一能作的就是修练更强大的力量好结束阎罗的生命。那怕要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生命,他也无路可退。打从一开始,自己就该这么做了!
金色的指环似在响应的绽放出一道强光。
☆☆☆☆
阳光的午后,东里国的大殿却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肃穆之气。兰提斯坐在王位上,身后是自己的贴身护卫,而坐在两侧的则是偃月等一行歼魔者。
「今天请各位前来商讨的事,只有一件。我东里国与西西亚国已达成的协议,虽然发生妮雅特公主的不幸,这个计划没有任何改变。我已经与西西亚国的国王取得联系,他本人虽然正处于万分悲痛的时期,但除去鬼国的决心只有更坚强而没有任何动摇。我也是如此,公主的死可以说是一种宣示,我们人类与鬼族之间的和平可说是无望的。人类要求生,只有消灭鬼族。」
兰提斯以低沉肯定的音调,打动人心的说着:「我晓得歼魔者们都以接受委托任务的方式,在各地斩妖除魔。可是此次,我想请求各位考虑一下,将你们的能力借给我,让我们一起同心协力打这场人鬼之战。当然,这次的战争非比以往你们所面对的单独战役,伤亡或许将会是惨重的,过去你们可以用神力保护自己或选择战斗,一旦加入我们,就必须听从我们的指挥。所以,不知各位有没有这个意愿?投入这场战争呢?」
「你们打算以普通的军队向鬼族宣战吗?」茹芸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不管怎么说,没有鬼力也没有神力的凡人是绝对抵挡不住鬼族的呀!
「是的。」
「那根本就没有打赢的机会!」茹芸不禁站起来。
「不。有的。」一直待在王子身后沈默的贴身护卫,突然冷冷地开口,「鬼族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力强大,他们也是会被烧死、被冻死或因为流血过多而死。这端看他是什么样种类的鬼而定。除了少数特定的鬼族贵族们所拥有的能力可怕之外,以我们集结凡人的力量,还是可以对付他们的。我就曾经看过一个没有能力的少年运用他的智能,解决了三、四个鬼。」
「你那么说,也是少数特例而已。再说,重要的就是那些鬼族贵族们不好对付,他们不会坐视我们发动战争不管。一个贵族出手,就可以移平一个村落呀!」
「鬼族贵族们是出了名的不团结,他们只顾自身的安全而已。除非威胁到他们自身,否则他们不太可能会现身。当然,等我们削弱了他们底下的小鬼力量,自然要面对贵族们,那时就是歼魔者团体们上场了。」
「你们这么做,不担心……」她低喃着:「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兰提斯短暂地闭上双眼,然后意志坚定地睁开说:「也许就像茹芸姑娘所说的。可是我们是为了后代万民百姓子子孙孙而打这场战争。这一役攸关人类的未来,我不强迫征军已经有成千上万计自愿军投入麾下,这说明了他们都不愿意再被鬼族们欺压了。加上,如果有各地优秀的歼魔者加入我们组织,我们的优势也会多加一分,比方说你们就是一例。我是诚心邀各位加入的,酬劳方面也绝不亏待你们,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我是没差啦!」介贵伸伸懒腰说:「反正到那里都一样,我这辈子生活的乐趣就在杀杀几个妖魔鬼怪,反正我天生也没其它本领,就只会战斗而已。所以……老大怎么说,我就怎么作。」
他把目光移向会议开始后,一直沉默至今的偃月。其它人也一样。
「其它几位也是吗?兰提斯一一看过每个人,了解到他们对自己领导者的向心力,比其它的歼魔者都要强。
「那么,决定的人就是你了,偃月。」兰提斯最后看着坐在角落,一直保持着不变的表情,严肃而不语的褐发少年。「你怎么说?我相信对鬼族有着深仇大恨的你,为了妮雅特公主的仇,不会拒绝我吧?」
终于抬起脸,炯炯有神的明亮大眼直视着兰提斯说:「恕我不加入你的行列,殿下。」
「偃月?」发出低呼的茹芸,脸上和其它人有着一样的意外。他们没想到偃月会拒绝。
「鬼王,由我一个人对付就够了。多增加人只会牺牲而已,他的力量……和他交手过的我最清楚。所以,我要重新去修练,好取得比他更强大的力量打倒他,就算打不倒他,我也会想办法和他同归于尽。所以,把鬼王交给我,你们专心对付其它鬼族即可。」
「你打算单打独斗?」兰提斯皱起眉头,鬼王岂是一人之力能应付的,不管他歼魔的能力有多高,这听起来总是有些匪夷所思的不自量力。
「是的,辜负你的期望非常抱歉,但我会祝福王子战事顺利。」偃月转过头,看着众人:
「我的决定就是如此。所以从今天起,我也一并辞去这个领导者的身份,请大家再推派你们信任的人吧?帮助兰提斯王子也好或是要离开这里继续接受除魔任务也可以,就交给下一位领导者决定。我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等一下,偃月!你这意思是要丢下我们呀!」介贵猛然跳起来,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他说:「喂喂,你们大家也就真的看他去自寻死路呀!佟珑,你这小子,你不是最该说话的吗?怎么现在沉默的像条死鱼?」
佟珑握紧酒杯猛灌一口。他能说什么?偃月还会听他的话吗?
最后茹芸起身追上前去,在偃月离去前挡下他:「慢着,偃月!我知道你已经下定决心……可是,我们可以跟你一起去修练呀!为什么非要离开我们不可?别讲什么牵累,我们大家都不觉得。不管你的神力有多高,如果一次遇上好几个强大的妖魔,你也会应付不暇,神力也有凿尽的时候。尤其是对付鬼王的话,帮手越多不是越好?」
「茹芸姐……」偃月抱着她的肩,无言的摇着头说:「够了。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在远方想念你的,也希望你和金鐉能早日结为连理,生一堆可爱的小宝宝。如果我收到消息,不管我在什么地方,都会赶回来祝福你们。」
「偃月?」茹芸抬起头,看着松开她的手,推开大门离去的少年。
最后回头的他,如同被阳光亲吻的天神一样美丽凛然的侧脸,有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那一瞬间,茹芸真以为他会消失在刺目的阳光之中。留下一句轻声再见,偃月走出那道门的背影,就像是被炎炎战火所包围的圣炎之子,既是孤独、美丽又悲伤。
「他是认真的……」茹芸喃喃地望着他的背影说:「他是当真打算一个人杀了鬼王。」
办得到吗?
一个人能敌得了鬼力无边的鬼王吗?茹芸忍不住把头*在来到她身后的金鐉胸口,悲伤的哭泣,从不流泪的她,失去这个如同自己亲弟弟一般的好友,实在难忍悲伤。尤其是,她晓得偃月是抱了「必死」的决心走的。
「他好傻,太傻了,根木不可能的,他却想一个人办到……这种事……怎么可能呢?可是我阻止不了他,没有人阻止得了他,我真不敢想象,未来……到底会怎么样……」
「那就不要阻止吧。」金鐉叹息地说:「偃月希望怎么作,就让他怎样作吧。他已经选择了自己的道路,端看自己的命运如何安排……无论如何,已经知道如何在天上飞翔的鹰,是不可能永远甘于地上的生活。阻止他,束缚他,都不是符合他天性的作法,毕竟属于天空的生物,就该回到他所属的地方去生活,过他该过的日子。」
「明知他在毁灭自我也一样?」茹芸抬起汪汪泪眼说。
看着远方的天空,金鐉说:「毁灭或是改变,本人自觉得幸福的路,就无所谓。」
茹芸没有再说些什么了。金鐉的话有其真理,他们不得不接受偃月自己的决定。
一方面,遗憾地看着偃月离去,兰提斯惋惜失去一员本可成为大将之力的优秀人才。可是当东霓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时,兰提斯笑了,是呀,自己还有东霓呢。未来战斗不论是成是败,他都会陪在自己身边只要有这点认知,他就觉得自己所向无敌无所畏惧了。
明日,胜利是否会向他们招手呢?兰提斯衷心希望如此。
☆☆☆☆☆
〔终于,有心要实践第三个条件了吗?我等着你来实现诺言,偃月。我的命就在这儿等你,可我不会白白让你取走的。至少……在你想起一切以前……〕
强风卷起了漫天的风沙,偃月拉起披风遮挡着刺眼的沙尘,凝视着地平线刚要落下的红日,从现在开始自己是孤单的一个人了。孤独的战斗并不让他害怕,失去自我的目标才危险。
杀了阎罗──从现在起,这是他唯一需要去思考的事。
〔第三幕完〕
第四幕 溺鸟之章1
当初是什么理由而成为歼魔者的?
使命感吗?正义感吗?认为除了自己以外没有第二人选可以为这世界斩妖除魔了吗?这种说法,不是太自我、太独断了。
现在想来也不太暸解理由何在,只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感觉。除了选择成为歼魔者外,没有第二条路适合。
似乎……打自有记忆开始思考起,就已经认定了魔族是不该存在这世界的一类。这片草木欣欣向荣的绿色大地,一景一物都充满着生命的莹莹光辉,无垠的蔚蓝海洋与暮霭穹苍交织的天地间,万物蓬勃、寻找、探索、开拓自己的生存之道,这样的世界不该有属于暗黑界的魔物空间。
魔物们毁坏这个世界的速度,远超过人类辛勤耕耘建设的速度,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整个世界会因此而崩溃。
所以才要除去世上的妖魔鬼怪,不是吗?
一切的理所当然,在遇上「那个人」之后,全然被推翻了。
只要做个战士就够了,单纯的目的成为生活中的全部。一场接一场的战役,与各种不同类型的妖魔战斗,险中求胜,刀光剑影中的日子过惯了。同伴们相互扶持,奇 -書∧ 網以生命立下的誓盟也以生命来守候,这原本都是些再自然不过的生活方式,也是自觉最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活在战斗中,死在战场上,是亲手选择的唯一道路。
「他」一手破坏了这一切。
安适的生活坚定的生存方式,唯一的道路被摧毁了。夜晚不再是休息的代名词,而那些看似永远不会结束的恶梦正逐步地把人拉进一个未知的世界。与其说是自己被改变了,不如说是想都没想过的另一个自我出现了。
心,若是一面镜,随着光线折射的不同,也会有不同的呈现,过去不曾被光线照射的角落里,突然硬是被拉扯了开来,曝光绽现,逼迫下──不得不去正视,那从未出现过的另一面的自我。
终于知道,坚硬的东西若是没有柔软度,其实很脆弱。那些强硬的自我只是些虚假的外壳,轻易地就被剥去了,留下的是如同初生婴儿般的内在,真实的一面,学习在失去矫饰的坚强后,如何真正地面对现实。
脆弱的自己,战斗的目标,生存的价值,这一切一切的思考像大海,自己就像是溺水的鸟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力量。
溺了水的鸟,必需学习如何重新回到属于它的晴空。
「嘿嘿嘿……」发出涎笑声的低等魔物伸出了爪子。
紧拥着自己的弟弟,不知所措的女孩子只能发出求救般地哭声,「不要过来,走开!」说着这种无用的退敌之词。
「啧,看样子似乎蛮好吃的,你们还是乖乖做大爷我的食物吧!我已经饿了两天了。算你们运气不好,碰上我。趁着没人来分我这杯羹之前……嘿嘿嘿,放心,我会很快就送你们上西天,不会痛苦的。」
真的无处可逃了,没有人会救他们的。好不容易从村子里逃出来,为什么偏偏又碰上这个落单的饿鬼。爹、娘在村子里头就被那大批的妖鬼们捉去充当食粮了,万万想不到爹、娘拚了命好不容易藏起他们姐弟俩躲过了那一劫,现在却还是……
抹抹嘴角的口水,透着红光的双眼流露出贪婪之色,正要扑上前──
一道刺眼如火般燃烧的烈焰闪过,魔物尖叫地发出痛苦的哀嚎,退了开来。闭紧双眼的女孩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是一个纤瘦高挑的身影挡在他们姐第前方,只听到几声惨叫,魔物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地上一滩黑水说明它曾经存在过。
好……好厉害的身手。救命恩人收起了手上的烈火剑,转过身来。她不禁瞪大双眼,月光下那清秀俊逸的脸庞,似神非人。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可是神仙下凡救了她与弟弟吗?
「你们没事吧?」
柔亮好听的男中音,舒缓了她内心的紧张,她点点头,「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请问恩公尊姓大名?」
「举手之劳不需言谢。」
见他转身要离去,女孩不禁啊地一声,「请……请等一下。」
对方停下脚步,询问地回看她。
「我……我和弟弟逃出村子,呃--我们没有地方可以去,我知道提出这种要求很冒昧,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走,所以……要是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跟在你后头走呢?当然,我们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我只是想结伴而行到早上的话,我和弟弟会比较安全的。」
那人微微皱起眉头,女孩的心有点下沉,不行吗?果然……还是……
「跟我在一起,不见得会比较安全。」语气依然如旧温柔,却透出一股悲哀,「你们还是找个地方藏好,等过了黑夜,没有妖魔出没的时间里,再做打算的好。」
「这……」看了下四周,在这荒漠,那有什么地方可藏呢?
那人悠长地叹口气,抬了划迥额前浏海,银色月光下那暗沉的茶发映出一环光辉,他淡淡地笑了,「嗯,看样子要你们找地方藏也有困难。该怎么做呢……」他也跟着看了看四周。「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也罢,我就在这边陪你们到早上好了。」
「咦?真的可以吗?没有关系吗?」
他点点头。女孩大松口气地抱着弟弟坐倒在地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以为……我还以为……」想到一整夜的逃命,到此刻终于可以安心地多活过一天,女孩就不禁轻泣起来。「谢谢……谢谢……」一只温柔的手抚着她的头,给予一点安慰。
偃月无法说些什么话让她宽心,至少,他不认为自己说任何话就能改变少女的命运。即便她躲过了这一天,他也无法告诉她明天也会如此。残酷的是现实,任何加了糖霜的安慰也不可能改变苦涩的未来。不用问也知道,少女在今天之前曾经遭遇了些什么,这样子的事发生了一遍又一遍。妖魔肆虐,乱魔当道的现在,这样的悲剧不计其数,他帮得了少女一时,却无法帮她一辈子。
偃月自己都不禁苦笑,曾几何时他竟有了这样的想法……无法打赢「那个人」。胜不了「他」,歼灭了再多的邪魔恶鬼又如何?魔的力量还是远远招过人类渺小的力量,想要遏止魔力的增长,除了杀死「他」之外,别无它策了。要怎么做才能杀了「那个人」?
低头握紧自己的拳,隽刻在心底的那句话又重上心头--
〔杀了我,偃月,这是我的第三个要求。〕
「他」是什么意思?明明知道「他」的力量是自己所不及的,却要他杀了「他」?这是炫耀还是挑衅?这是恶意的嘲讽亦或是戏谑的玩笑话?不论如何,都杀不了「他」,不是吗?凭自己现在的能力,实在是……
「大哥哥。」少女怀中那稚儿抬起头来看着他。本以为是吓坏了的小孩,却在此时开口说:「你是什么人呀?为什么那么厉害,可以把坏人一下子就打倒了?你是怎么办到的?」
偃月扯扯唇角,伸手摸摸小男孩的额头,「我和你一样是个凡人喔,小弟弟。只是,我曾经学过一些法术,知道该怎么对付那些妖怪而已。」
浅薄的法术对付魔王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在「那个人」的面前,自己和这些一点能力都没有的寻常人类,不是一模一样的吗?所以,才会被「他」……予取予求。
「真的吗?那……你可以不可以教我呢?我也要学会你的法术,这样子我就可以保护姐姐了。我要打倒那些妖怪,不让他们碰姐姐半根寒毛。我知道他们想要吃掉我们,我不要!我要把那些恶鬼全部都杀光光!好不好,教教我嘛!大哥哥。」小孩哀求的捉住偃月的衣袖,晃动着。
纯真的大眼里呈满单纯的念头。「小弟弟几岁了?」
「我五岁!」童稚的声音,快速而有朝气地说。
「嗯……学会这些法术,不是一个时辰就做得到的喔。小弟弟。我也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被师父所收养,经过好几年的训练与勤学,练就现在的本事。虽然我很想教你,可是现在大哥哥有件很重要的事必需去做,恐怕没有时间教你了。」
「ㄟ(a-欸)……」小男孩惋惜的嘟起嘴来,「那谁可以教我呢?」
「小瑞,不要再问了。这样对恩公很失礼的,人家救了我们,还好心地陪我们到早上,已经是给人家添了很大的麻烦了。你这样问东问西的,太没有礼貌了。」
「可是……可是人家想保护姐姐嘛!」
才五岁的小孩子,也已经有自己的目标,想为什么人做些什么的心愿,并且有付出任何代价的准备了。而这样的心情,他却一直到现在都还不曾有过。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为了重要的人、心爱的人而戮力以赴的心情?拥有一个目标,死而无憾……真羡慕这个小男孩。
「我知道了。」这么单纯的动机,让他也不禁想多帮这小男孩一些忙。「我带你们去找我的师父好了。」暂且放下「那件事」,在与「那个人」做最后的决斗前,为这对兄妹做点事,应该没关系吧。「我想他应该还在天南山下,教弟子们学法术。」
「咦?」小男孩瞪大双眼,高兴地问,「真的?不骗人喔!」
「不过我的师父是很严格的人,若是你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天份,他是不会收你为徒的,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大哥哥才带你去,知道吗?」
「嗯。」用力的点头,他大大地笑着说:「我会加油的,谢谢你,大哥哥!」
有多久没见到师父了?自从学成下山后,至少有五年之久了吧?不晓得他老人家现在如何,身体可好。想起那顽固的老家伙,偃月唇角就浮起微笑。现在他一定也还是脾气暴躁地拿起拐杖对着人猛敲,一遇到再三犯错的徒弟,就会没耐性地吼叫着吧?也不知活了多少岁数了,脾气还是那么大。
那段学徒的日子,现在想来也还是乐趣无穷。苦虽苦矣,却没有什么烦恼,练法练到天天一回房就是倒头呼呼大睡,别说是做梦的时间了,就连说废话的时问都没有,每天过着充实的日子。
回去探望一下他老人家也好。偃月笑着,或许会被他破口大骂一顿吧。
黎明为清晨蒙上一层浅紫色的薄雾。飘荡在纱窗外,隐约地窥视着屋里交缠的身影。
「啊、啊……」压抑不住的,异于寻常的妖艳喘息,为晨曦的静谧添抹几许暧昧。
抚弄着颤动胸口的修长指尖,毫不留情地挑拨着昂然端立的粉色突起,剧烈起伏的胸膛努力地吸取氧气,吞吐出烧灼体内的热火,盼望冰冷清凉的气体能拯救他不被情浪淹没。
「兰提斯……」耳边传来沙哑的呼唤,湿润柔软的触感,舌头在耳廓中勾引出体内阵阵强烈的战栗,麻痒的感觉令他不禁弓起了背,五指爪立地捉紧了床单。「我爱你……」
「啊……」爱语穿透了理智,全身泛起的红潮呼应了体内的野焰。「东霓、东霓。」
下滑的舌尖延着颈肩,贪婪地留下烙痕,当他吸吮起性感的锁骨时,兰提斯不禁仰高颈部,微分的丽唇低吟着他的名字。大手轻易地穿过分开的双腿,故意徘徊在那渴望被眷恋的地带,却迟迟不肯给予满足,而在内侧顽皮地来回挲摩着。
无法忍受的渴望累积难耐的压力,兰提斯捉住了他的手。
东霓自他颈际抬起脸来,晴空的蓝眸转为暗深的夜蓝,勾起的唇边漾着邪笑,「怎么了?」
「你……不要明知故问!」羞赧的,兰提斯咬紧下唇。
「喔,我什么都不知道呀。」低下头,东霓开始一点点的啄吻着他的唇,他的耳朵,一边挑逗的说:「你想要什么不说出来的话,我怎么会知道呢?嗯?兰提斯。该怎么做,你才会感到高兴呢?要我碰触什么地方?告诉我呀。」
捉紧他的手反被东霓握住,怒火与欲火交错的状态下,只是更激发出强烈的欲念而已,强化了彼此渴望的强度,这就是东霓想要的是吧?逼得他几近疯狂,逼得他拋下自尊,已经到了无法再容忍的地步了……
「今天早上你很嚣张喔。」兰提斯眸子里有丝丝的水光。
「我不是一直都很嚣张吗?还是,你想让我更嚣张一点?」不等兰提斯的回答,霸道的舌尖穿越了红唇直入禁地,深深地吮吻,那是甜得足以融化任何抗拒的深吻,千言万语都无法形容的无比温柔无比热情的吻,也是能让兰提斯忘却所有羞涩的吻。
「嗯……」
「不论你做什么要求,我都会很高兴喔。」东霓在他耳边诉说着,「想要满足你的每一样需求,想要全部的你,想要听见你喜悦的呻吟,想要望着你最快乐的表倩,全部都想要用我的手、我的身体来确认,你是我的,兰提斯。兰提斯……」
疯了吧,这样子的快乐,在这个男人的怀里,为什么会如此的无法压抑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和他一样的疯狂。可是在这样的疯狂底下,却又是永无止尽的喜悦?他一定是疯了,而且不正常。即使告诉自己这样太没有自尊,忝不知耻了,可是还是渴望着他的一切……
无言地,引领他的手来到自己的双腿间,把自己交给他。「东霓。」
浅笑着的暗蓝眸子,领悟地挑起了眉尖,东霓缩起的长指握住了他炽热的欲望中心,缓缓地上下抚弄着,「这边呢?这样子舒不舒服?」
实在太丢脸了,让兰提斯只好把自己的睑藏进他胸口里,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轻吟,「啊……啊,好……好……啊……」
指尖压进了敏感的前端,沁出珍珠般的圆润的欲望之滴,兰提斯轻叫地捉紧了他宽阔的肩膀,全身窜过一阵亢奋的痉挛。
「啊啊……不行……会……出来……」
无视于他的哀求,东霓继续在他的饱满果实来回地揉弄着,另一手则拨开了雪白的双丘探索着另一个私密的部位,当他的指尖突入紧缩的蕊芯时,更加刺激了兰提斯体内的狂潮,像是再也受不了地摇了摇头,十指用力地在东霓绷紧的强健肩头留下了爪痕,「啊……」
浊白的体液湿滑了东霓的右手,他微笑着亲吻着兰提斯的眼角,那儿有他不自禁流下的泪,「放松的感觉很好吧?要不要感觉更棒一些?」
突然被压入床铺,东霓一手抬高他的脚,不得不随着悬腰而起的兰提斯红着睑轻声叫着:「在干什么……你……」这样的姿势不是什么都被看见了……「不要!呜!」
刚自一波狂涛中退身,又被推上另一重浪的兰提斯不禁皱起了眉,忍耐着体内被长指侵入的异物感,尚未完全放开的入口传来了些许的疼痛,但是指尖摸索着内壁又传回一种无以言喻的快感,这种混乱的感受就算是经历过许多次,兰提斯依然觉得有点难以承受,「嗯呀。」他把睑转进了被褥里,不想让东霓见到他这种羞耻的模样。
「不要把睑藏起来啊。」东霓诱哄着,一面以指尖探索着他的内部,「感觉得到吗?这里……有感觉对不对?我指头碰触的深处,正在颤抖呢……啊啊,你的内腔真的好热,兰提斯,把睑转回来嘛!看不到你漂亮的脸,好寂寞喔。」
藏在被褥里的他说了些什么,可是东霓听不真切,他倾身向前,「说大声一点,我听不见啊。」
气得把睑转回来,睑上全是羞红一片,亮闪闪的紫眸漾着水气,他愤怒的说:「低级,色鬼,你说够了没!」
「那可不成。」东霓笑嘻嘻地把指头缓慢地抽出送入,「我这么色还不是你害的,这么强烈的反应,呻吟,还有不断把我手指吞入的这个地方……再多加一指吧?嗯。」
「叫你住手你没──」硬是被撑开的入口又被多加入了一根指头,兰提斯吞咽剩下的话语,全然化为一声喘息。
「住手?不对吧。你是不是说错了?应该是要求我更多,更多才是吧?」他以两指撑开那蔷薇色的开口处,不住地朝里面抚弄着,「美极了,热烈的收缩着,泛出美艳的蔷薇色泽在诱惑着我呢!再放松些,太用力的话,是无法打开让我进入喔。」
「不要再说了。」忍不住双手遮住脸,兰提斯紧咬着下唇,隐忍着啜泣的冲动。
「怎么……哭了呢?」东霓讶异地停下手,「对不起,我不是想惹你哭的。兰提斯,我爱你喔。不管是你身体的那个部份对我而言都是最完美的,没有什么好羞耻的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说就是了。」
轻轻地被他抱在怀里,他的唇在他的脸上、颊上纷纷洒落,被珍爱的感觉是如此幸福美好,让人渴望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你不爱我吗?兰提斯。为什么不说呢?我也想听到你说爱我?嗯?对不起,我对你太不温柔了。」
「笨蛋。」兰提斯泪水已停,睁大一双似被雨洗过的莹亮紫水晶,他吻着东霓,紧抱着他的背,「若不是……喜欢你……我早把你给杀了。」
「爱我吗?」
要用嘴说实在太丢睑了,兰提斯只能轻轻地点点头。
「我最爱你喔,谁也比不上我的爱,兰提斯。」
「可以吗?不要勉强。」
东霓的手握住他的纤腰,有些担心地望着兰提斯试图接纳他昂立欲望的尝试。
酡红着双颊的他,美得让人心荡神驰,尤其是他蹙眉强忍初初进入时的疼痛时,那强忍的表情,几乎让他忍不住冲动。看着他跨在自己膝上,以一手在后方引导着,慢慢地打开双腿往下坐,煽情的模样足以叫他沸腾。
好不容易,兰提断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将他纳入自己体内了。「啊!」
全然结合之际,两人都为那份强烈的喜悦发出低吟,交换了一个又一个的深吻,品味着这完美的一刻,然后一份更强的渴望迫使他们分开彼此的双唇,以撞击的身体来交融彼此的灵魂,让阵阵节奏引领他们投向另一波高潮,像要飞舞出宇宙间的强烈浪潮不断地袭来,不论是身体或心灵在这同步的节奏里,化为一个个体,在最深的体内深处,他们紧紧地密合而为一。
东霓!东霓!他的心中不断地在呼唤着。
「我爱你,兰提斯……啊,啊,不行了,可以吗?兰提斯……」
抱紧他的颈项,早已经无法言语的兰提斯只能轻点着头,在那一波强过一波的快感中,放纵自己与东霓一起迎向那失速的璀璨终点,光的彼端。
「啊啊!」
体内绽放出无数的激子,剎那间归于平静,一下子放松的感觉就像是小小的死亡般,力气全然丧失,兰提斯虚软地投入东霓的怀里,倾听他和自己一样狂乱的心跳节拍。
不知道过了多久,东霓才抱着他亲吻着耳边说:「真是太棒了,要不要再来一次?」
气息恢复得比较慢,这种居上位的方式对兰提斯来说还是太耗费体力了,他只能瞪东霓一眼,「别闹了,已经天亮了,还有一堆正事要办。」
「唔,真的不可以吗?」大手在兰提斯的腰间徘徊,而尚在他体内的另一个部份也正蠢蠢欲动。
「不行!」义正言辞的兰提斯拍开他的手,意图从他腿上起身,「都跟你说了有许多事要办,再下去要是起不了床,要怪谁呀!」
「呀,扫兴。」东霓遗憾地让他退开,但是捉住他的手腕说:「至少一起洗澡吧?」
「那你得答应我,不许意图不轨。」要是让他再来一次,自己这一整天都别想办正事了。
「好,我以我的良心起誓。」
半个小时后,兰提斯晓得东霓根本是以他没有的东西起誓。那家伙有良心才怪。当他皱着眉试图在王殿内处理战地情报时,腰间传来的阵阵酸痛,不断地提醒了他这个事实。
──五分钟前,寝室内。
「对小起嘛,实在是你太可爱了,所以忍不住……」
不打算接受这种说辞,兰提斯下了个决定,「今后这个礼拜你要是再碰我一下,我就跟你绝交,听到没有!」
「咦?」东霓一睑大受打击的神情。
「再有异议,你就去支持西西亚国,不许再担任我的随身护卫了。」
「好嘛,一周不碰你就不碰你。」但是一个星期后,身边多了只猛兽,可别怪我。哼!
「再加一个礼拜,让你头脑更冷静一点,如何?看穿东霓心思,兰提斯毫不留情地说。
「兰提斯!」东霓的抗议无效,兰提斯当着他的面,冷冷地甩上门离开了房间。
太过相信他了,现在才会招徕这一身的酸痛,真是要命。这种状况要怎么能集中精神在战事上呢?偏偏现在又不是可以休息的时候。
说实话,和鬼族的战役情况不佳。
进展可以说是完全没有,陷于胶着的战况不但对于他们这几个同盟国而言是极大的耗损,而且一般民众也已经抵达承受的限界了。无端被卷进战火中的弱小百姓们,要在战火下求生,存,一边是步步进逼的鬼族,一边还要供给战事所需的民生物资,这两种压力之下还能再撑多久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但这是悠关生存权的战争,他们有非赢不可的理由,若是输了这场人魔大战,人类的生存空间也会随之被歼灭,沦为妖魔食物的来源。
还不够,目前拥有的歼魔者的能力还无法反扑那些强盛的魔族,光*正面作战已经不能够为他们取得战争优势了,一定还有什么方法是他还没想到的,一种更有效的作战方法……
「对不起,可以打扰你一下吗?」
一身白衣的金鐉出现在门口,兰提斯正巧没人商量。绽开笑颜起身说:「欢迎打扰,我正烦得要死,想找个人问问。既然有能力最强的术师要送上门来www奇Qisuu書com网,帮我找出解决之道,怎么会不欢迎呢?」
沉静雅丽的金鐉微微一笑,飘动的透明银发在空气里宛如幻觉。「王储的困扰,要看是哪一方面了,若是于情,我可能帮不上。」
虽说金鐉眼睛看不见,可是想瞒他任何事都是不可能的。兰提斯被他这么一说破,红晕不自觉地蔓延开来,「你是在取笑我?」
「岂敢如此大胆。不过是刚刚差点被你的随身护卫长撞到,看样子他的心情似乎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不必理他。」兰提斯余怒未消地领着金鐉坐到一旁铺着长毛毯的榻位上,「谈正事吧,我军的情况不是很好,对于这点你的看法……」
「昨夜我做了星占,本来就优势上来说,鬼族理应是占上风,但最近,对方反倒是受制于自身的问题,感觉上似乎有点无暇他顾……依我看,鬼族的上阶层间,一定出现了什么相当大的歧见。」
「你是说,鬼族们现在闹起内哄了吗?」
金鐉点点头,「本来妖魔之间的规则就与咱们人类有所不同,他们不讲情感,没有颜面或是阶层,一切是以能力强弱来分高低。鬼王对他们而言是绝对强者的存在。一旦鬼王自身曝露了哪些弱处,对于那些位居于下的鬼众们而言,根本是无法容忍的一件事。此时,内乱的因子也就形成了。」
「鬼王的弱点?」双眉微蹙,兰提斯直觉地意识到这或许是他们的契机,但是,「我从未与鬼王接触过,不是听说他的魔力是至高至强,这样的一个妖怪会有他的弱点?」
但笑不语金鐉伸出双手,张开一双透明的瞳眸,「力量本身就是一种弱点,怎么用、何时用、如何用,在这种种的考量之间若稍有差池,造成的结局就会截然不同。力量越大的人也许在举手之间就能毁灭一个世界也不一定。」
「世界毁灭?那不就──这是你看见的未来吗?」
「我什么也没看到,天要给我些什么启示,我只能聆听。未来是会改变的,前一秒所见的未来与下一秒所见的,也许就有所不同。」金鐉垂下长长的睫毛,寓意深远地说:「我们每个人都是一盘棋戏里的棋子,该怎么走,要怎么走才是对的,也许决定权并不在我们手上。」
「你向来是个宿命论者吗?」兰提斯自身从不相信什么命运之说,对他而言,事情的成败若是推到命运身上,那只是无能者的推诿之词罢了。
「大气很乱,风向在变了。」金鐉以他一贯的口气说着没有人能懂的话。「我听见了浪涛的声音。」以一个微笑作为结尾,他起身离开。
果然,不论是这位宿命论的术者或是先前那位秀气的少年歼魔者,都不是他可以了解的人。这些人的言行举止让人困惑。兰提斯深深地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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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城王都的最高帝殿里,一反常态地,到处充斥着交头接耳的景象。聚在此地的上流贵族们,纷纷对于刚刚听到的命令发出怀疑的耳语。
「这是怎么回事,密斯大人。吾主怎么会发出那么奇怪的命令?什么叫做暂时休兵?我们与人类哪来的和平可言?现在这种状况下要我们不去攻击人类,那我们的乐趣来源岂不是没了吗?密斯大人!」
「呵呵。」密斯以指尖卷动着自己的长棕金发,不为所动地笑说:「我怎么敢质问吾主的想法。你敢吗?万一惹恼了他,脑袋不保的话……可别把我也拖下水了。」
「这个……」排行在妖魔贵族间不过是中等的他,听到密斯的回答后,也不禁汗流。「岂敢。」乖乖地摸摸鼻子退下了。
密斯嘻嘻笑了笑,就是有这种人,明明没几分实力,但是一听到什么风吹草动的,比任何人都快准备要倒戈相向。本来嘛,魔族是没什么忠诚的。可这也是阎罗陛下之所以享有至高无上地位的理由。稍有点鬼力的人只要见过阎罗就会有自知之明──斗不过他,这一点无庸置疑。
身后传来骚动,密斯没有回头,仅是执起金杯就口微啜了口酒,「红狐是吧?怎么了?」
「有事想与人人商量,不知道方不方便。」
阎罗身边的狐女们竟会有事找他商量?密斯低低地笑着说:「喔,蛮神秘的嘛。是关于……」
「我想大人应该会有兴趣。我们几个人有事想请求大人。」
「你们几个狐姐妹们吗?」密斯放下酒杯,「有意思。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等会儿再详细谈。」
恰巧在此刻,闾罗陛下从王位上霍然起身,翻飞的黑袍说明了他不悦的心情,那如冰雕般绝艳的容貌比寻常时更森冷更阴郁。低沉而没有起伏的优雅口吻缓慢地再一度下达命令,「我的话就到这边,该怎么做你们都知道。全都退下吧。」
此言一出,那些异论纷纷的情况全然消失,没有人有胆量说一声「不」,在场的魔族们一律伏首毕恭毕敬的退出大殿。密斯一直等到众人消失了,才从他的位上起身,走向阎罗。
「你还有事吗?」
冷淡的口气,湛蓝虚无的一双蓝眸如冽寒的冬日,无意虚应故事的态度。这些对密斯而言都达不成驱逐的目的,反正阎罗生就这张面无表情的睑,要是每次他摆出张冷脸,就乖乖摸摸鼻子退下,那也太不像他密斯的为人了。恐怕也只有他胆敢捻虎须触怒圣颜吧?
「最近陛下似乎常常一个人闷在屋里头呢?怎么,不喜欢玩乐了吗?」密斯笑着说。
蓝眸逸出一道寒芒,「谁给你权利过问我的私生活了?」
耸耸肩,「看在我是当朝元老的份上,多包涵啰。况且,前任君主我也服侍过,说起来我大概是个千年不死的老家伙。既然当时你留下了我的命,不就代表栽可以比别人多说点话。」
「不许提起『那人』的禁忌你若是忘了,我现在就送你到虚无里去陪那些旧臣。」
「哎呀,真的生气了吗?」密斯潇洒的一笑,「啧,不提就不提。我活腻了自然会了结自己的。我可不想和那些不识时务的老家伙一样,被你给解决了。我的生活哲学是随波逐流派的。」
阎罗并不想多谈,他步下台阶,密斯在他身后大叹口气,「你真的要这么做吗?陛下。这可会造成相当大的动乱喔!」
并未回头的阎罗,淡淡地说:「那正是我要的。」
望着他消失在自己的空间中,密斯摸着下巴自语道:「真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吗?看样子不管谁说了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唉,我也不喜欢自讨没趣,还是别管吧!」
「他会来吗?红儿姐姐」
花园里,四名狐女们紧围着红狐,每人睑上写着同样的焦急。
「会的,密斯大人已经应允我了。」红儿点点头,安抚着其它的姐妹们。「待聚会结束他应该就会过来了。」
脾气最是暴躁的棕狐跺跺脚,「好慢喔,我看我亲自去请他过来好了。」
「不要冲动,棕儿!」翠儿忧虑蹙眉,「密斯大人说他会过来,咱们就只有耐心等待的份。」
「可是人家等不及了嘛!」
「等不及什么?呵呵。」说鬼鬼到,随着一阵金沙风起,密斯飘然现身在花园里,「全到齐了,看样子你们几人想商量的事不小呢!找我有什么事?」
「大人!」红狐领着姐妹齐向他下跪说道:「请你一定要助我们姐妹一臂之力。」
「哟哟,什么事如此严重?啊,该不是你们触怒了陛下要找我去说情吧?我可拿那人一点办法也没有,说情也是没用的。」密斯悠哉地坐到凉亭椅上,翘起腿说。
红狐抬起头,「不,我们是想请大人助我们一臂之力,除去一个人头。」
「人类?这种小事你们自己就办得到了。」
猛烈地摇着头,等不及的棕儿说:「不成,我们姐妹办不到,所以才要请人人帮这个忙。」
「会有你们狐女们除不了的人吗?」
「有。他身边有吾主的印戒,我们魔族的人一*近,吾主马上会知道的。别说是杀他了,就算是想对他不利都很困难。」
「这么说来……」印戒代表了阎罗已经向魔族宣布此人是他的势力范围,换言之,也就是此人对阎罗而言是相当重要的啰!「我大概知道是谁了,你们姐妹们何以想除去此人呢?若是吃醋,呵呵呵,我可没意思帮人除情敌喔!恋爱的游戏里少了情敌,多无趣呀!」
「恋爱……吾主才不可能是爱那个人类呢!」激动的棕儿跳起来,「吾主怎么会爱上一个人类!那是不可能的!」其它人也附和的点着头。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说。既然不是吃醋,你们有什么理由要除去他?说来听听。」
「吾主自从那个人出现之后,就变了!对于狩猎人类,战争的事都不再关心,天天锁在自己的世界里,凝视着那人的一举一动……现在,居然还下令要所有的鬼族们停止攻击人类,这不是太……」出于对阎罗的爱与尊敬,红狐无法把「疯」这种字眼说出口。但对她们姐妹而言,陛下简直就是走火入「魔」地对那家伙着迷着。
「那人非死不可,只要他死了,也许吾主就能恢复以前那冷酷无情的样子,那令我们姐妹畏惧又敬爱的大魔神。」翠儿一脸炫然欲泣地哭诉着。
冷酷……无情……是吗?他绽开笑颜说,「我对于改变任何人的心意没有兴趣,也不觉得吾主有什么不同。至少自我眼中所见的他,还是一样是个缺乏情感表现的家伙。所以……抱歉啦,我不想插手这件事。对我没好处嘛,你们说是吗?」
「密斯大人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吾主若有任何差池,那整个魔族岂不是会天下大乱?身为魔族的一份子,你一点都不关心咱们未来的前途吗?」
「我是不关心呀!拜托,魔族要管什么前途,只要顾着眼前逸乐就行了。会念着『未来』的,只有生命短暂的人类而已。」密斯转个身说:「不过我倒可以提供你们一个点子,你们若真想对付那个人类呀……别忘了,该从身边的人下手才好。找一个能让他失去戒心的人。人的弱点就是『信任』两个字喔,只要想想看谁能让他毫无防备之心,谁最能够接近他。那么,只要把那个人类变为你们姐妹的手下,如此一来,既可以轻易地接近目标,也不用担心会被吾主发现,达成你们想除去某人的目的了。」
密斯挥挥手,「我言尽于此,恕不奉陪了。此事与我无关!」金沙风起,他又消失了。
红狐咬咬唇,「密斯大人不肯帮忙。」
「但是他却供给我们一个好点子。红儿姐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棕儿目露凶光地说「这件事交给我,我去办。」
「咦?等等,棕儿,别鲁莽--棕儿!」
但随着一阵微风棕儿已不知去向。
「性子那么急,我真怕她会搞砸了。我看我们也随后跟去看看吧?」红狐朝其它姐妹们点点头,几个人一同追寻着棕儿的影踪而去。
溺鸟之章2
「蠢才!」一声怒斥夹带着一棒好打,「混蛋,这么简单的测试都无法通过,你们是打算把自己当成食物送给鬼族吗?凭这种三脚猫的术法,想歼魔?再给我滚回娘胎去锻练锻练才是!笨蛋!」
老人家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眼前则是低垂着头的一伙年轻人,没有人敢对他的怒骂做任何响应,因为只要答了一句,马上会招来更严厉的怒骂。
「没有话说了是吗?哼,还楞在这儿做什么!难看死了,一个个都给我滚回去多做练习,听到了没有?」
「是!」年轻人们遂各自散开,捉对练习去了。
「师父的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老人家背脊一直,缓慢地转过身来,微笑的俊美少年与两名同伴相偕朝他走来。瞠目结舌的老人家颤抖着唇,好不容易才吐出话来:「偃……偃月!」
「好久不见了,师父。您老人家身子可好?」
「好--好你个头!」性情中人的老人家,双目泛着泪光,伸出手一把拢住了少年的双肩,使劲地拍着他的后背,「你这小子,怎么会想到回来找师父?」
「呵呵,您打人的力气一点都没变。看来,应该身子还不错。」
「去,我硬朗得很。想见到我倒下去的那一天,还早得很呢!」热情地拉着他的手,老人家招呼他进自己家门,「快快进来,坐着说话。」
见到师父一点也没变的样子,偃月没由来地感到一阵轻松。在这变化多端的世界里,至少有些事是永远不会变的。像是天南山的绿,大地的宽广,以及这片蓝天下师父那中气十足的怒吼。许久没有如此开心了,偃月庆幸这一趟回来,并没有错。
「如何?现在这些师弟们……表现可还让你满意?」
「啧,别提了。都是些蠢才,不提也罢。已经很久没有像你这样天生适合做个歼魔者的良才了。怎么这次回来不见佟珑陪你呢?那蠢小子不是向来粘你粘得紧紧的?从以前就是这样啦!该不会他……」
「他很好。我和大伙儿分开了。现在只有一个人。」偃月轻描淡写地带过话题。这里还是老样子,真令人怀念啊!」
「是呀。」捻捻长须,眯着眼笑说:「一直都是老样子。就是又老了几岁而已。」
一旁的小男孩拉拉偃月的衣袖说:「就是他吗?可以教我怎么杀魔除鬼的人?」
「哟,这小子哪里来的?」
偃月微微一笑,拉过小男孩的手,「我在路上偶遇到他们姐弟俩,正遭一群妖魔追杀。他年纪虽小,却已经懂事地说,要学会歼魔术,好好地保护姐姐。我无法亲自教他,所以带他来这边,希望师父能收他为徒。」
「请多多指教!」小男孩恭敬地一鞠躬说。
「嘿,我这儿可不是育幼院呀!」老师父皱起眉,但是基于多年爱才的习惯,他双手击掌说:「好,你过来,让我瞧瞧你的身手。」
老师父的右拳一出,小男孩就往左一闪,接着左拳,连连数拳小男孩都闪过了,乐得老师父呵呵大笑地说:「这小子蛮敏捷的嘛,你一定有暗中教了他几手,是不是?月儿。」
眼尾微眯上扬的偃月笑着点点头,「嗯,是教了几手。在旅途上,闲来没事陪他玩玩而已。」
「这可是作弊喔,作弊。不过,算了,这小子还有点天份。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他吧!」
小男孩欢欣地抬起头,偃月拍拍他的肩说,「还不快谢谢师父。」
「谢谢师父。」小男孩与他的姐姐都一同向老师父下跪道谢。
「好了,别拘礼。我这人不时兴这套的,跟我来吧!我给你们安排个睡觉的地方。至于这位姑娘嘛,你就留在这边帮我们大伙儿打点些杂役什么的,我会请大娘给你些事情做的。」
姐弟俩再三地向老师父道谢,偃月也为他俩感到高兴。总算了结了一件事,这也算是最近连串风波中,唯一值得让人高兴的事了。
夜晚来临,偃月却了无睡意。不,应该说自从那一次发现自己睡梦间也不得安宁之后,他已有了戒心,几乎不怎么敢放任自己于睡梦间。除非白天得空,他才会稍事歇息。
信步走到屋外,满天星斗,触手可及般的布满了整片穹苍。
虽然已经离开鬼城那么远了,却依然觉得他无所不在地注视着自己。尤其无无意间目光落到左手上那环金戒时,这种感觉益发地强烈。被强行占有的触感依然停留在内心深处,刻意不去想起那份屈辱的感受,相对的记忆也越深刻。身体上的伤很快就愈合了,可是灵魂被烙下的印记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灭。
偃月随手捡起几根木柴,燃起一把营火,跳跃起舞的焰苗为夜色染上一层红光,衬得他俊秀的侧脸多几分肃穆之气。
为什么阎罗会提出那第三个条件?到现在,偃月依然无法想透。他用意何在?另一方面自己可有这个能力杀了鬼王?
「想什么事,想得那么入神?偃月。」老师父声音响起,他从屋内走到偃月搭起的营火旁,坐在他身旁的草地上。「碰到什么困难了吗?」
拨弄一下营火!偃月双眼停留在那熊熊烈火间,「师父,当初我是怎么成为你的弟子的?你还记得吗?我为什么会成为一个歼魔者呢?关于小时候的记忆,我大多都忘了。真是奇怪。」
老师父的脸在火光中泛白了一下,「怎……怎么会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突然的,只是想知道。」他转脸看着老师父说「可以告诉我吗?」
「是吗?」老师父一下子变得有些悲伤,「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你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对吧?偃月。」
微蹙起眉心,扭曲的唇角似笑非笑地说:「我遇上鬼王了,并且和他交手了。」
「咦?」老师父吓得抬起头来,「鬼……鬼王阎罗。」
「发生了一些事,委托的任务也失败了。」痛苦地一撩发海,偃月自嘲地说着:「修练不足吧,根本无法敌过对方的魔力……」
「偃月!」
「我并没有死,那家伙──鬼王他对我提出了三个要求。其余两个--不必提了,但是第三个却是要我杀了他。这种事若是办得到,我早就已经取了他的命。凭我此刻的能力,根本是办不到的事。为什么鬼王会提出这种要求,我一点也不明白,师父。」
「也难怪你不明白。我没想过你们其中会有人与鬼王交上手,那鬼王向来是神出鬼没,不太参与一般猎食人类这种低等的游戏,所以歼魔者不太可能与他交上手才是呀。」老师父大叹口气,「但是,我该早点料到这点才是。」
听他的口气,偃月察觉到有些事是老师父一直隐瞒着他的。
「鬼族们是以能力论断的,现在的鬼王或是以前几任的鬼王,都是经过一番战斗,杀了鬼王的人就会成为下一位鬼王。这个答案,应该多少可以给你解惑了吧。」
「什么?如此说来--」阎罗真正的要求是--杀了他,然后继他之位成为下一任鬼王?这才是阎罗真正的要求?「可是我是个人类,怎么可能成为鬼族之王呢?」
「就算你是神体,在你杀了现任鬼王的一刻,你就会继承了对方的妖力,而成为鬼界里最强的至上体。偃月,你真的有决心要杀了鬼王吗?」
决、心?这……他与阎罗势不两立这一点是清楚的,强占他的耻辱就足以杀他千万次了,可成为鬼王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开什么玩笑,他可是歼魔者耶!哪里会有人愿意舍弃人的身份成为鬼王呢?要他去残害过去是自己同类的人,那说什么也办不到呀!
这种决心是不可能完成的!
「很紊乱吧?」老师父看透他那充满矛盾的表情,「可是你一定要想清楚,偃月,这是一件很重大的事。只有在你下定决心之后,我才能把东西交给你。」
「东西……是什么?」
怀念似的目光飘到远方,「寄放在我这边很久,我希望可以不必交给你的东西。跟你最先前的问题有关,你想知道的答案也都在里头。偃月,不如忘了对魔王的承诺吧,这样对你最好。」
师父语重心长的话只增加了偃月的内心的困惑。什么叫做一切的答案都在里面?能轻松地给他解答这一切?这让他如此痛苦地搜索着自己的脑袋也无法理解的事……答案却在触手可及之处?偏偏师父又希望他能够不要多问。
做不出与自己个性不合的事,不喜欢逃避困惑,明明知道笨得可以……「请告诉我一切吧,师父。我还是想知道。」
「是吗?」老师父起身,「真的不再多考虑吗?」
偃月轻摇头以作回答。
「那就跟我来吧,这边。」
☆☆☆
这是什么?强烈的波动传来,阎罗不禁睁开双眼,从床上起身,随意的披了件黑袍,这冲击……莫非是偃月他……
多瑞尼斯!慢着!
放手!你这个背叛者,不要碰我!
我……请你听我说。
还有什么话好说的,我全都看见了,你和……不要碰我!
(生气了吗?气得连我的脸都不想看见。啊,不要掉泪,多瑞尼斯!)请你听我说,事情不是那样的……
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你说的话了,艾默!
这些蜂涌而来的回忆是什么?停下,他不想再重复看到这些痛苦的过去了!停下来!
艾默!艾默!搞什么,原来你在这里呀!
(笑得好璀璨的多瑞尼斯。像烈日一样耀眼呢……)找我有什么事?
嘻,你瞧这是什么?
(这家伙又把圣殿的供物偷拿出来了。)多瑞尼斯!
有什么关系嘛!我们偷偷喝一杯,没有人会知道的,来嘛!如果你不想喝,那我就一个人喝掉啰!
(真拿他没办法。)不行,你只能喝一杯,喝多了,你那红通通的脸骗不了人,一定会挨圣导师的骂。
无趣的家伙。
失礼了,我天生就是无趣。(可爱的人有多瑞尼斯就够了。)
ㄋㄟ(ne)、ㄋㄟ、艾默!
(听这口气,不知又在想些什么了!)
今天天气真不错,咱们翘课吧。
(唉,就知道。)要去哪里?
万岁!最喜欢你了,艾默!
谁在触动过去的封印?谁在转动记忆之轮,是你吗?偃月?那些尘封的回忆已经好久好久都不曾有人碰触过了。现在的你还能够承受一次心碎的痛苦、背叛的滋味?我背叛了你,而你的报复就是自我眼前永远消失。现在重新翻开这些回忆,对你我而言,徒增痛苦。
可是,我要你记得这份痛。想起一切,这是你欠我的记忆,那怕你会再度对我恨之入骨,我也无所谓。再增加伤害也不能再让我这破碎的灵魂更受伤了。你已经让我伤透心,现在不管你作什么,我都会等着……想起也好,想起这一切,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给你那样的「第三个条件」了。
再也不想见到你,再也不想你,再也不--爱你!
滚!艾默。
☆
偃月现在在什么地方?在做些什么呢?
弯弯的眉月,神秘的暗夜中,他是不是在某处与妖魔们战斗着?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奋战着?可以吗?会不会太勉强了?万一受伤了……这些日子以来,他没有一天不担心着。
无心于战斗,就连茹芸都看不下去了。挨了好一顿骂。
可是,他怎能不挂意呢?自从投入歼魔阵后,一直陪在他身边。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偃月的个性。那十足会为他带来麻烦的个性,无法坐视倚强欺弱的事,无法忍受任何的不公平,只要遇上那些妖魔鬼怪,一场战斗是避免不了的。
偃月!偃月!不行,他再也忍不住了。被他拒绝的事净可拋在脑后,做朋友也好,一辈子守候的忠仆也罢,为了偃月,再痛苦他都会忍耐的!只要偃月愿意再次接纳他,让他留下,不论是什么结果都无所谓。
那天让他离去,以为能忍受放开他的手。现在他知道自己办不到。他不能没有偃月!
他要去找他!
佟珑捉起自己随身的剑,正打算离开房间,和他同睡一寝室的介贵也刚好醒来。他揉着惺忪的眼,「唔,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呀?」
「帮我跟茹芸及大伙儿说声道歉,我决定要离开了。」
「咦?」被他的话吓得惊醒,介贵爬起身,「慢着、慢着,什么叫做决定要离开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要去找偃月。」
「ㄟ(a)──」嚷嚷声中,佟珑已经拎着简单的行装出去了。「喂,你这家伙能不能用点脑筋呀!茫茫人海的,你要去哪里找偃月!喂!」
拾起一把黄土,佟珑施念了几声咒语,黄沙就像赋与了些许生命力似的,渐渐地聚合成了个小娃娃,「告诉我,我要寻找的人现在何方?」
像这样的初级魔法,运用歼魔术就可以办得到。以往拿这东西来寻妖除魔也是相当便利的。不过因为黄土不具多大的灵性,顶多也只能问个方向,其它就只能碰运气瞎找了。
小娃娃抬起右手,往南一指后便化为原形,咒语自动消除了。
「南方?是吗。」佟珑拍拍衣袖,正要准备出发时,左边树林子里却传来些许动静。「鬼鬼祟祟地躲在那边的家伙,给我滚出来!是鬼族的人吧,那身妖气我大老远都闻得到,藏也没有用,出来!」
应声而现出身形的,是一名苗条、容貌艳丽的女子,唯有那头棕色及腰长发与顶上的两只尖耳朵说明了她是妖非人。是狐女?
佟珑当下就要拔剑,狐女却轻声地说「慢着,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有话要告诉你。」
「哼,想骗我好逃生是吗?没有用的,看招!」
「你不想知道有关你那位朋友的事吗?那位曾经到过鬼城的少年,是你很要好很亲密的朋友,不是吗?」
拔出到一半的剑停顿住了,佟珑怒道:「偃月怎么了?说!」
「想知道的话,就随我来!」变身为狐形,月光下只见它灵动地一跳,跃进林里深处。
想也不想地,佟珑提着剑随后追了过去。
弥漫着浓雾的林子,连月光都无法触及这黑暗的角落,幢幢树影像鬼影般令人摸不着方向,刚进林子没多久,佟珑便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方向感,更不知道那名狐女的去向。可恶,太冲动了!「给我滚出来!别在那边要花招,滚出来!」四下环顾,他的声音回荡其中。
「佟珑。」
听到这声呼唤,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熟悉的声音──偃月?怎么可能呢?不,这一定是狐女耍的把戏,不能相信,快点醒来!
「我在这边,佟珑。」暗影中逐渐扩大的身影,从黑点而慢慢成形,「怎么啦,不认得我了吗?佟珑。」
这……这」定是幻影,对,不可能是真的!揉了揉双眼,许久不见,却未曾在他记忆中褪色半分的人儿,翩然现身。那清秀的脸庞,那带笑的黑眸,还有那冷静沉稳的语气……「你不是他,这是幻影。你这只可恶的狐狸,想用这一招来骗我!我不会上当的!」
「我是偃月啊,怎么,你不认得我了吗?」少年持续地走近,佟珑却反而倒退了半步。不能上当,就算是一模一样的脸孔,也不可能是他,这不会是真的!
「住口。你这无耻的妖魔,休想假借他的脸孔来欺骗我!」
笑着,他拂开赤茶色短发的浏海,「我很想念你,佟珑。离开的时候,我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也一样……一直……一直认为你对我是最重要的人喔。不只是朋友,不只是战友,是这世上对我最重要的人。」
啊啊,胡说八道,这绝不会是真的。千万不能相信,不能上当。就算这样的美梦他做过了成千上万次,但是落入了迷梦中的陷阱,就再也无法脱身了。可恶!该死的妖狐!「我要杀了你,竟敢假冒偃月!」
剑刷地飞起落下,却硬生生地停在「偃月」的颈边。「他」没有移动,没有闪躲,仅仅是用那双他最最无法抗拒的温柔眼神看着他,「要杀我吗?我不会反抗的,佟珑。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爱你,我已经决定不再逃避我自己的心情了,佟珑……」
「不!」他下不了手,看着这张和「偃月」一模一样的脸,他就是下不了手。不可能是偃月,理智上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是内心却不断地被这张脸,这声音所说的每个字每句话所蛊惑。「不!不!给我滚开!」
「怎么了?」举起来的细白长指划过佟珑的脸庞,「你讨厌我吗?不喜欢我?我不该回来找你吗?」
「别碰我!」佟珑颤抖地后退半步。
「偃月」神情有点沮丧地看着他,像是被拒绝的孩子,委曲地蹙起眉尖,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为什么不要我?佟珑?为什么不抱我呢?」
现在的他就像行走两绝壁之间的单薄独木桥上,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万丈深渊。他闭上双眼,不去看也不想听那狐魅假扮的「偃月」。
「你是嫌弃我,我知道。」「偃月」持续地说着:「因为我被鬼王侵犯了,所以你厌恶我了,对不对。」
被鬼王侵犯!这句如雷灌耳的话,响遍佟珑的内心,偃月被鬼王……是这个原因吗?所以偃月在他们面前从来不提半个字!
「偃月」伤悲的美丽的脸上,两行清泪犹如黎明的露水,凄楚地说着:「现在你知道了吧?为什么一开始我不敢告诉你,一开始我不让你们知道。我害怕被你拒绝,我怕你觉得我脏,就像现在你拒绝我一样,佟珑,我是爱你的。」
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他已经快要无法分辨了。「胡说的,偃月不可能,你不可能……胡说的,骗人的!」
「我没有骗你。」猛烈的摇着头,「偃月」突然扯开了自己的袍口,袒露出光洁的裸肤,「我身体上还残有那鬼王凶虐残忍的证据!他强迫我,把我当成玩物般地泄逞兽欲……低级,无耻到了极点。我恨不能一死了之,要不是想到你,我现在已经不在这世界上了。」
一想到偃月被鬼王亵玩的画面,佟珑脑里化为一片火红的怒意。「我要杀了那家伙。」
「求求你抱住我,让我忘掉那可怕的一切,佟珑。」这一次「偃月」的手抚触到佟珑的时候,他已经不再躲开了。「偃月」缓慢而诱惑的一笑,「深深地吻住我,不要让我再想起那件事了。你不想要我吗?」拉住佟珑的手,往自身裸白的胸口一放,「我的身体好热,佟珑,只有你可以让我……忘记一切。帮帮我吧?求求你。」
偃月、偃月!瞳孔中映着那俊秀可爱的脸越来越扩大,直到心里眼底都只有他一人,佟珑不禁低喘了一声,然后紧紧地抱住他。「偃月!」
「嗯,我爱你,佟珑。」
四唇缓慢地胶合了,一吻还不够,他们吻了又吻,直到「偃月」抬起头,微微地推开他半寸,笑着:「现在,你是我的了,佟珑。」
「我的心永远都是属于你的。」
「偃月」甜甜地一笑,缓慢地伸向自己的衣带,无声地袍子落了地!朝佟珑伸出一手,「来吧,好好地抱着我,跟我一起到天堂去。」
月光下,那张「偃月」的脸却交叠着棕儿的影像,她的笑声自暗影里不断地传出。
黑暗中摸索出的道路,总是崎岖不平的。
一切的谜题都解开了。当那明珠交到他的手中时,偃月已经隐约地明白了,过去的事并未凭空消失,只是被封了印,锁住而已。一直以来自己拒绝相信的事,无论那个人说了成千上百次,自己就是不相信的铁证,竟在眼前。
「当年,我偶遇到一位天界人,他的气息虚弱,似乎撑不了多久了。他告诉我,天界的人是无法在这人世间生存的,他私逃下人界,理由是什么我虽然不太明白,但他却意志坚定地宁愿死在人界,也不想回到天界去。」
老师父淡淡地述说着:「就在情况不妙时,恰巧村内有一名小男孩因病重而将死,我想到或许这是个机会。能让他以人类的形体生存下来,这也算是救人一命嘛!他考虑了几天,终于下定决心转生为人。借着那名小男孩的躯体重生,但却把自己在天界的一切记忆封印在这明珠之内,他委托我说『除非末来的那个我自己找上门来要求』,否则我决不能向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就这样,『偃月』诞生了。拋却了所有的过去,你就像个寻常的幼童般生活在村子里。说也奇怪,你那妒恶如仇的性子,以及天生歼魔的本领不知是来自于原本天界人的你,或是这孩子,我都不知道,但你的确是从重生的那刻起,就注定是个天生的歼魔者了。
「我收你为徒,只说你是我远方亲戚的小孩子,也没有任何人觉得你有何不同,除了你全然没有五岁之前的记忆而已。」
烛光下,明珠瑷瑷发光,真难以相信这样一颗巴掌大的水晶状物体里,却是另一个人的全部人生与回忆。封印解开的瞬间曾经大放光明而照亮整个房间,但此刻它不过是一颗再平凡不过的水晶球。
「能说的事就这么多,其它的事,我想你自有解答。」老人家留下他一人独处,自己悄悄地掩上门离去。
数千年的逃亡,已经结束了。
多瑞尼斯,这个名字在不久前还曾是个毫无意义的字眼,现在却代表了他的过去,如云涌如风起如狂涛般的过去。
这种感觉的确是无法以笔墨形容的怪异,像是同一个身体里面存有两个灵魂,两段过往,但其实又都是属于同一个「他」。他既是歼魔者偃月,也曾是天界战将之一员的「多瑞尼斯」。沉睡了多年的旧情上涌,冲击着此刻存在的新恨。两者相互在他的情感地带拉扯着,而令他无所适从。
困惑的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狂乱的情潮。
多瑞尼斯的自己,带着伤痛想死在这个有艾默的土地,却又因为不能原谅艾默对自己的背叛,所以--封印自己的记忆重生。可是多么可笑呀!矛盾地生存在这块有他的土地上,到底还是想终有一天能再见「他」一面。
艾默!你在哪里?快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的呼唤,给我滚出来!
无声地,空间被压缩被转变,随之变幻出来的身形像是鬼魅般的现身。凌厉的暗蓝眸子静静地凝视着他,黑发飘动着,峻冷酷寒的美貌容颜一如以往,却不是他记忆中艾默的样子。
是了,现在他已经成为鬼王阎罗,不再是他最亲密的伴友。
就像现在自己已经成为一名名为偃月的歼魔者。
天上人间,再相见,却站在对峙的立场上的两人,实在太讽刺了。
「你还真敢出现在我面前,吶,艾默。」故意用着过去的名字叫他,为的就是想见到他脸上浮现一丝愧意。
蓝眸暗淡了一下,唇角勾起,「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多瑞尼斯。」
「住口,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紧掐起双拳,「我不再是多瑞尼斯了,你这个背叛者。竟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竟然还敢用这个名字叫我!什么叫做这一次我将会是你的,用那种卑鄙下流的手段……我们之间早就已经什么都不存在了。从你自甘堕落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毫无相干了。」
「那只是你个人的意见。」
「啊,是吗?你已经被那人给同化了吗?变得跟他一样无情无义,没有心也没有灵魂的一个人,不,根本就是鬼了嘛!你现在这副样子,上神看到了大概也要哭了,过去最优秀的学生却成了最优秀的恶鬼。真是……适合你呀!把以前全都拋到脑后了吧?漂亮的金发也变成黑发,不只是内在,连外在也配合改变得像个恶鬼了!」
艾默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很令人怀念,你那张坏嘴巴。」一手抚上偃月的脸颊说.「你说我变了,我倒觉得你一点都没变。」
啪地打开他的手,「不要一副和我很熟的模样,别碰我!」
「封印解除了,所以也不要**近吗?」收拢五指,缓慢地放下,「可是不管你多想否认──在天界或是这里,你都是我的。敞开了身体,接受我在你的体内,汗水与呼吸都混合为一,融化般的高潮一次又一次,是呀,不管你多想忘记,事实就是事实,我们已经做过了最亲密的结合,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是我碰过摸过,占有过的,这些你都不能否认。」
红潮袭来,偃月皱眉怒道:「那是你这家伙用卑鄙无耻的手段--」
「卑鄙的人是你呀,偃月!」他也随之激动地说:「把一切记忆封印,恶意忘了我的人是谁?是谁先从天界里消失的?我成为魔王又是谁造成的呢?你一走了之,把我拋下,我又该找谁去讨这笔帐呢?你不能怪我在第一眼见到人界化身的你时,就把你占为己有!」
「你还有脸说!」
两人相互拉扯着,偃月想要摆脱阎罗的手,但是却被他紧紧地抱住。「我已经束手无策了,难道你还看不出吗?等了又等,找了又找,还是没有你的行踪,绝望已经把我逼疯了,我不要再放手了,我绝不放手。」
「事到如今,你这种话我已经听腻了,也早就不想听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我只有以行动来证明了。」
「行动--你!」
双唇猛然被占有,侵入,火热而执拗的舌尖,带着不允许被拒绝的强悍,以及不愿真正伤害到他的温柔,就这样朝偃月袭来。需索着他的降服,呼唤着他体内自然而生的反应,渴望着撩动出更深的情火与恋意,就这样不断地反复地来回在他舌腔内游走着。
这是以前艾默吻他的方式,那些回忆鲜明地在他体内鼓动着,虽然同时间身体也忆起了曾经遭受过的残忍对待,而不禁紧绷着,但是自身欲望的苏醒也是不争的事实。
为什么?为什么只要被他的唇一碰,自己就会身不由主了呢?
曾经迷恋过的四唇相触的感受,现在尝来却夹带苦涩,未愈的旧创即便是给予了糖蜜也无法让人遗忘背叛。与其被身不由主的温柔拥抱,还不如把彼此都撕裂了一般的暴力对待来得好些,至少那么做可以让他一直恨下去,不要回想起甜美的往事而更觉得此刻的凄凉。
直到阎罗察觉到吻中略带着咸味,才晓得偃月掉下无声的泪。他抬起双手紧紧把偃月的脸颊捧在手心,「这么百般不愿吗?就算是我用强地对你,你也不曾哭得这么伤心。偃月……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好?」
无法把脸撇开,又不甘心自己掉泪的模样映在那双不变的蓝眸里,偃月咬着唇闭上双眼。
「我要你永远在我面前消失!」
「好。我的命在这里,取走它。」阎罗苦笑着,把炎剑放在他的手上,「不是吗?我向你要求的第三个条件,就是要你杀了我呀!来吧,往这胸口上一刺,结束了我。永远不会再看到我,就这么简单。」
一剑,结束一切。一剑过后,那双蓝眸就再也不会注视若他了,不会再用那种若有所求的目光,烧灼的刺伤他的灵魂,他的唇不会再索求另一个吻,那双手不会再用力的抱紧他,那宽阔的胸口不会再有呼吸……
握着剑的手慢慢地颤抖起来。
杀了这个背叛者。
是他先舍弃了自己,现在又想舍弃生命,而要由这把炎剑来结束这一切吗?
他有成千上万的理由,正当的理由,结束这个作恶多端的家伙的生命,为什么却还是无法下手!剑匡当落了地,偃月狠狠地揍了阎罗一拳,打得他的脸偏过去。
「该死,你该死!」
冲过去捉住他两侧的长发,逼得他低头相对,怒烧的火眸盈亮着泪光瞪着他问道:「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是真的爱我,要是真的想要我?那为什么要背叛我?既然背叛了我,为什么不背叛到底!在你背叛我的那一刻!干脆杀了我好了,这样我就不用痛苦,不用为你这样一个反反复覆的家伙弄得心力交瘁。可恶,最可恶的人──狡猾的笨蛋!」
狂乱的唇在空中相接,泪水交错之间,误解与伤心都不再重要了。千年以来的重逢!连话都显得多余,追逐在两条不并行线上的心,终于有相会的一刻。若不紧紧地捉住,又要互相背离而去了!
「对不起、原谅我,多瑞尼斯,对不起。」
絮絮温柔的耳语像要抚平伤痛般不停地在他的耳边诉说着,爱怜的触摸着每一寸情人的肌肤,像要确认彼此身体的温度,不停地寻梭在每一处敏感的角落,恨不能把所有失落的时间一次补回般地,热切地交换着一个又一个的吻。
结界阻隔了所有人,独立出来的空间里,除了彼此再无他人。
卸下过往,不再言爱。用言语无法沟通的部份,从指尖诉说,从眼眸流传,从交缠的身子证明,所有的心悸疼痛与酸楚般苦涩又甜美的恋恋情意,来自于一吻一颦,来自于迷蒙泪眼里熟悉的那人的脸。
亲吻已经不够满足对于彼此强烈的需要,沸腾的血液亢奋到几乎令人作痛的程度,他们相互地撕扯着对方的衣物,想要完全感觉到彼此,没有任何阻碍在其中。
温柔已经被遗忘,阎罗几乎是粗暴而激烈地在偃月的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当他用力地吸吮着光裸的胸口上敏感的突起时,偃月弓身吐出了颤抖的喘息,纤长的十指深掐着阎罗的背部,痛苦的快感强烈地将人整个撕裂,卷入疯狂的境地。
「够了,艾默,我要你!」已经无法再等待的迫切需求,偃月睁开双眼,布满红潮的双颊满是激情地说:「现在!」
「太快了,我会伤了你的!」
「没有关系。」现在就想要感觉到他,想要合为一体,感受到他在自己体内鲜活的证据,不在乎任何的伤害。「快……点。」
被穿透的那瞬间,剧痛令偃月无法克制地哭喊出来,身体勉强接纳过份巨大的物体,尚未准备就绪的窄小开口被硬撑开来,阎罗也不禁闷哼了一声,不行,实在太勉强了。
但是在他要离开的那瞬间,偃月透过迷蒙的泪眼,轻声地说:「我不要紧,继续。」
「真的可以吗?」蠢蠢欲动的部位正怒吼着要全部占领,极力自制下的结果也让他满头大汗,但是他仍不愿意躁进,只好缓缓地移动着,一面以手唤醒他欲望,令他放松紧绷的身体。
「啊!」相互摩擦着部位勾引出另一阵战栗的快感,偃月紧咬下唇,美丽的秀眉蹙起,那强自忍痛与压抑的呻吟,不自觉地诱惑着侵略者的本能。「可以了,全部……进来吧!」
本能被解放了,所有的自制拋到脑后,开始以剧烈的节奏不断地进犯着那美丽的躯体,冲击在体内的快感随之筑起,「啊!啊!」
湿滑的身体相互撞击着,仿佛要把对方全然吞没的交缠肢体间,只留存无限的爱语在弥漫着,尖锐而灼热的刺激热焰随着越形失速的节奏,www奇Qisuu書com网开始朝向令人无法忍耐的压力点狂奔而去。
阎罗汗湿的手捉紧了偃月的臀部!将他拉得更近,完全密合的身体,化为一体分不清楚彼此,永不离分,「多瑞尼斯,我的多瑞尼斯!」
过去、未来,全都不再重要。他们寻找的,不过是迷失已久的灵魂。失去另一半都无法完整的自己,终于有了飞翔的翅膀,解开束缚,寻找天堂。
强力的侵入他体内最深的角落,偃月无法忍耐地纵容自己投入第一波痉挛的高潮里,阎罗也随之解放,热流盈满他的体内,一如充斥四肢百骸里的快感,教人心醉神迷。
几乎是同时,那尚未退却的热焰重新燃起,他们交换了亲密的热吻,阎罗索求地爱抚着偃月刚刚释放过的腰间欲望,「还没有结束,这一次我再也不放开你了,多瑞尼斯。数千年来的思念,我要你一次补偿我。」
「哼……」双臂主动地环着阎罗的肩,偃月不自觉地微笑着,获得充份宠爱的神态多了以前未曾有过的冶艳,交织着那双清纯的大眼,像补获猎物般的眨动着睫毛说:「是呀,还没结束了。可是我不认为我欠你,倒是我要向你索赔哩,竟敢骗去我的第一次,还用那种粗暴的方式。」
阎罗心甘情愿受诱地说:「我爱你,多瑞尼斯,一次不够的话,我说千次万次也可以?我爱你,爱到世界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太阳,爱你因为你就是我的星星我的月亮我的太阳。还要我再说吗?我比较擅长以行动证明。」
「我还没原谅你。」
「那我就做到你原谅我为止。」
沉溺下去了。沉溺在你的视线里,被你捕获。
不要把你的视线离开我,每分每秒都要注视着我,只有我一个人。
沉溺在你眼中的河流里,甘愿成为溺鸟。
──再也不飞翔了。
〈第四幕完〉
第五幕 背叛者之吻1
越害伯作恶梦,偏偏恶梦就是不会放过自己。恐惧着黑夜,恐惧着黑暗中不知名的事物,整个人都因为这份恐惧而动弹不得,僵立地躺平在床上的时候,即使脑中一片空白也好,总胜过被无边的梦境所捕获。被追逐着的恶梦,被吞噬的恶梦,被斩杀的恶梦!无止尽地延伸下去。
像要发出求救声似的自己;像被捆缚狭小视界,盯牢鬼魅晃动景像而无法抽离目光的自己;明知道是恶梦也无法脱离的自己;就算是脱离了这个恶梦,以为自己清醒了却又做着另一场恶梦的自己……挥之不去,缠绕不放。
不是恶梦不放过他,是他捉着恶梦不放。
没错。睁开清醒的双眸,愕然发现紧缠着自己的并非是什么可怕的恶梦,仅仅是逃避千年的现实。正视不了现实胆小又懦弱的自己,只能不断在梦中逃避下去。
逃离过去。逃离多瑞尼斯的身份。逃离被艾默背叛的自己。
现在,逃亡终止的钟声响起了。
取回自己记忆,恍惚望着不是自己的化身上演一出梦中剧,梦醒后背叛也不过是刚刚发生、历历在目。每个细节清晰鲜明地烙刻心网,想忘也忘不掉的拓印着。
从漫长的恶梦中,醒来。
睁开双眼,寂静深沉的夜包围着。这是艾默张下的结界,外界无法入侵,朝阳为之却步,纯粹的夜幕持续到永恒,没有明天、没有过去、只有现下存在的时空。
艾默在身旁熟睡,俊秀冷峻的侧面流露出丝丝恬静。少去咄咄逼人的双眸,取而代之的是那安详睡容给人宛若天使般的详和宁馨之气。造物主毫不吝惜地把所有世间最完美的五官赐给了他,那集所有形容词都没有办法可以比拟的端正秀逸,本该是持正义之矢立于天界顶端的宠儿,但他却……舍弃正义光明,投*黑暗。
没有人比他偃月─-或该说是多瑞尼斯,更清楚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艾默叛离天上界。不是为了取得黑暗界的权能,也不是天性喜欢杀虐血腥,而是为了取代他多瑞尼斯生下来后注定的宿命而投身黑暗。
所以不能原谅他擅作主张,不能原谅怯懦推诿的自己,痛加跶伐、悔恨自残,连天上界都没有自己能立足之地,恨不能结束自己──「多瑞尼斯」的这个存在。不惜一死,下坠人世,求得一解脱。
不料,辗转又在人世与艾默相见。
一心求死而因缘转生为歼魔师的自己,完全魔化而成的艾默,讽刺荒谬的身份,成为敌对状态终至不可能有和平交点的两人,由于命运玩笑,肇事陨星般碰撞出强烈火花,累使周遭的人受到牵连,共同导向毁灭的道端。
那时尚未取回天上界记忆,艾默对他而言只是强大而无法反抗的敌人。一个以狂暴手段侵犯自己,从中取乐的人。
为他所虏的期间全然不解的疑惑,好比是:艾默对于「偃月」这个「人」的执着,持续坚称自己是他所等待千年背叛的情人,那些不惜杀去自己身边所有的人,只求独占他的那份毁灭多于爱的疯狂,本为自己所不了解的过去……
就像失落已久的一块拼图重回整个图片,让整个画面都完整了起来。偃月--不--该说是「多瑞尼斯」的自已,取回属于自己的记忆之后,这才是他的真正面貌。这个「自己」才是灾难的肇事者,艾默的疯狂与罪恶,本都该是由自己来承担的,艾默不过是成为他的替身,代换了自己血液中所流的原罪。
若说他们两人谁是真正该灭亡虚无化的恶魂,那当然是他--多瑞尼斯。
回想那些为了他们两人的孽缘而无辜受累甚至失去生命的人们啊……不都是一条条宝贵的性命吗?背负着这么多这么深的罪孽的他们,哪有快乐偷欢的权利呢?他与艾默的手都已然沾满血腥,早已失去握有幸福的权利。
既然所有一切都因他而起,那么他也有责任一手扛起这一切,为它画下句点,这是他身为肇事者的责任。
这里已经是最终点,没有必要再以这份爱折磨这么多人、牵累这么多命运,拖磨对等延长的光阴。这里,此刻就要终结了。
在这片呈现深蓝幽芜的结界,光戒慎恐惧地不妄加轻触,仅以珲珲光辉间缀完美无瑕的容貌为之饰边,粼粼波灆衬洒着的结实修长身躯,夺人心魄爱恨交织的魔主,也是此刻偃月唯一的心之主。
指尖碰触光滑的脸庞,来到艾默的唇畔,倚上前去印下自己的双唇。
「嗯……」发出无声的咽语,睡梦中他下意识回吻,开启双唇欢迎着偃月主动上前的唇舌,迎入嬉戏交换着绵长深吻。原本摊放在床畔的手抬高,寻找温暖契合的身躯,拥紧。
修长的五指探入偃月的发海,制止他的离去,简单的动作把主控权再度拉回到手中,长吻终结,两人微微细喘。些许惺忪、慵懒性感的目光,艾默唇边笑意隐现。
「如果每次你都这样叫我起床,可能我永远都下不了床了。」
偃月持续亲吻他的唇畔,自漾满笑意的柔软双瓣循下,他的鼻尖、耳垂,艾默的大手也不干示弱地在他的裸背上探索着。
「怎么了?一醒来精神这么好?我不得不说我有点受宠若惊了。真是小别胜新婚吶。」
这是最后一次了。所以……凡是艾默希望的,他曾经对自已所拥有的渴望,都要给他。因为上次曾经犯下了一次错,没有好好交待一个结局,致使彼此一错再错。所以这次不了,这次要有始有终的完结它。
突然转变的态度或许会让艾默感到困惑。但是不要紧,很快他就会知道--自己所下的决心,自已所要完成的事,以及艾默该给自己的交待。像他那么聪明的人,任一思索很快就会了解。一直以来,艾默都是最懂他的人,希望隔了这一场长长的梦后,他依然记得过去的自己,过去的多瑞尼斯是个什么样的人,过去的多瑞尼斯会如何……完结这一切。
再一次回到他的唇畔,这一次完全清醒的艾默不仅温柔的接受他的吻,更以煽情的火热回报他,吞噬他的唇舌,以暧昧的方式挑动他的舌尖。
舌尖相互碰触,嬉游似的转动、分离再粘合,呼吸热热的吹拂过两人,空气开始骚动。
分不清谁先忍受不住而采取动作,下一瞬间四唇紧密灼热的胶合,吸吮热吻直把对方胸口中的气全部抽空,连分毫空隙都不留的猛烈狂吻,只有彼此是唯一的真实。
艾默拥抱着他腰间的手缩紧,想要翻身将他压下,但是偃月摇着头,抽离了双唇,「不……这一次,由我来。」
对于这么大胆的话,艾默挑高了眉宇,毫不掩饰他的意外。「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一觉睡醒,整个天地都颠倒了不成?」
「我想这么做,不行吗?」偃月半跨坐他的身上,压着他的胸口俯视他。
恐怕连他本人都不晓得,此刻自己有多么煽情挑逗吧!艾默暗自想道。多瑞尼斯的反常绝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怎么回事?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呢?一边怀抱着疑问,一边大方地让出主动权,躺回床上。
呈现「任你宰割」状态的艾默微笑地以行动回答了偃月的问题。
交涉易如反掌地大获全胜,偃月轻扬那焰色红发,低下头去轻舔那深富弹性壮硕的胸肌,第一次做难免会有点生疏,克服不了的羞怯由浮现双颊的红晕可以一览无遗。但是坚定的决心不容许小小的羞涩阻扰,这是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了。唯一可以将真实的「自己」献给艾默的机会。
仿效着艾默曾经施加自身的爱抚方式,轻轻揉搓着他的胸膛,不经意碰触到与自己同样平坦的暗红色突起,敏感而坚硬起来的反应,让偃月不觉再次地抚摸过去。
「啊……」艾默发出叹息!「你这个聪明的坏孩子,连这都学会了。」
玩弄他的弱点意外地让偃月感到绝对的兴奋,引火上身的刺激交错情热,莽撞而冲动,一鼓作气把他的乳端纳入口中,以舌尖反复地挑动转弄着。艾默不断地以抚弄着他的发丝让他知道自己沉浸于何等快感中。
「啊……再用力一点……多瑞尼斯……」体内窜起新鲜的焰火。受到多瑞尼斯的爱抚对于艾默而言是想都不曾想过的事。
羞涩的挑逗形同火上加油,令原本狂野的欲望加倍助燃。
他沉醉快感的反应鼓励了偃月,拋下羞耻,忘情中移转阵地来到艾默的下半身,从刚刚就已经呈现半亢奋状态的部位,因为偃月大胆的挑情动作而激动起来。巨大的程度超出偃月所想,该怎么做才好?不知所措地凝视着,同时间他似乎形茁壮起来。
「不用勉强没关系,多瑞尼斯。你……」
咬紧下唇用行动说明,偃月终于碰触了他。温热掌心握住的快感让艾默停顿半晌,好不容易从断了线的呼吸中找出声音,「你……到底是中了什么魔了。」
那烫手的热度几乎让偃月松开手
但是记忆中艾默不只一次这样爱抚过自己,热恋而且疼爱他的身躯。艾默做得到的,自己也一定可以。他爱他的程度并不比他少!他会证明这一点的。
缓缓地,偃月启开自己的双唇,在艾默惊异的双眸注视中,以他粉红色的舌端开始轻舔起来。「多瑞……尼斯……」
由下而上舔至顶端,一股浓烈的男性气息从舌尖散发开来,偃月以为自己绝对做不到的,但是现在心中却没有半点犹豫了。这是他所热爱的男人,从过去到现在甚至是看不到的未来他都会一心一意的爱着他。
想为他做的事不止这样而已,想让他快乐的心也决不止于如此,如果能让他解放的话,自己一定也能从这份爱中获得最大的快感与解放。只有艾默能让自己拋下了所有的自尊与骄傲,只为了取悦他而存在。这一刻的自己只为艾默而生,只为艾默而活,只为他的快乐而快乐。
生疏犹豫的舌尖是磨人的挑逗,小心翼翼的舔弄着亢奋而渗出的透明体液,艾默加剧的喘息声在静瑟的空间中份外清晰,多瑞尼斯惊异于自己相对于他的兴奋而产生的满足感与喜悦,谨慎而小心的学习者开始以初学者的大瞻,一一在艾默身上演练从他身上所学得的一切。
如何爱抚、如何舔吻与吸吮,都是艾默以身体教会他的。艾默越来越紧绷的肌肉、在在亢奋的证明与他急促喘息的声音,在这时候他是什么样的反应,都只有自己知道而已,这种感觉无法以言语形容。
「哈……哈……」艾默捉住了床单,忍耐着爆发的快感,翻腾于喜乐死生的边境里,只有一件事让他无法全心忘情于多瑞尼斯的挑逗。
为什么突然间多瑞尼斯会有这样的转变?即便是得回记忆,即便是过去的多瑞尼斯,也从来不曾如此积极的需索着……
什么因素促成他的转变?还是说多瑞尼斯终于愿意接受自己的爱了?
他那撕裂自己般痛苦的责骂声音犹在耳,口口声声指责自己背叛他,并且说他到死后都不会原谅他,那顽固又高洁凛冽的多瑞尼斯,为什么会……?
并非他不高兴多瑞尼斯突如其来的热情与积极,但他也不会傻到以为多瑞尼斯是这么容易折服的人。他必定在打着一个主意,并且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拋下过去的自尊主动投到他的怀中。归纳出来的问题是……什么样的目的会让多瑞尼斯这么做呢?绝对不会是他想与自己长相厮守吧!那是自已怎么样祈祷都不敢奢望的美梦。他太了解多瑞尼斯了,所以……
一闪而过的念头让艾默整个人僵住。莫非他--突然间,偃月被艾默硬生生地捉住头发,用力一下拉,不得不仰起脸望向艾默。「做……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在问的才对!」像被浇淋一头冷水,艾默欲念半消的瞪着他。「这是在做什么?」
偃月咬住下唇,红晕未减反增的微怒地说:「做什么不是很明显了吗?还是我做得太差劲,不能让你满意?」
要是艾默再逼他说更多丢脸的话,偃月宁可当场咬舌死掉算了。
「你就是做得太好了,好得让我几乎濒临早泄的边缘。问题就是在这里,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这么柔顺听话不像是你,以前的你要是我说一句带点颜色的话,马上会不假颜色的对我饱以老拳,可是现在你却主动地帮我XX,这不是奇怪是什么!」
一口气说出那一堆足以淹死偃月的丢脸的事,还脸不红气不喘,偃月火怒地用力一挥手打开他,「混蛋,你--」
气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偃月一拳不够,干脆再加上一脚。可惜他粗鲁的一踢并未命中目标,反而被艾默捉住他的脚踝,往后用力一拉,偃月整个人都滑倒在床铺上,而艾默也顺势用自己的四肢摆平他。
「告诉我你在打什么主意!不是只有这一次『由你来做』这么简单而已!你在想什么?告诉我!」锐利的目光穿透了他。
「要我说什么!我想做什陵,你应该比谁都了解,照你所想的就是我想做的,这样你还不明白吗?」不甘示弱地,以虚张声势的气魄吼回去。
「我不明白!我就是不明白!」就算心中有几分预感,他也不想去承认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因为那是他最不想见到的结果。「把话说清楚!不管我怎么了解你,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你的想法不说出来,我用猜的、用想、用看的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我永远无法确定你是不是真的那么想!所以我要你一字一句地告诉我,你的想法!」
视线的角力谁也不让谁,多瑞尼斯顽固地咬紧牙关的方式让艾默知道自己无法简单地从他口中获得答案。
「好,你不说的话,我就换个地方问,直到你肯告诉我为止。」
他意图明显地将多瑞尼斯的右手反压在后背,翻过他的身,让他背对自己半跪半坐在床上。
「住手!你想干什么?」他半转头怒道。
「这是回谢你刚刚的服务,老实地接受我的盘问吧!除非你把我要的答案告诉我,否则我们就这样没完没了。」
「啊!」」下子被艾默用力握住那里,偃月惊颤直了背,往前*在枕上。「我……我不会说的!艾默,你给我住手!」
「刚刚想做的人不是你吗?现在又要我住手。真是心口不一的家伙。」缓缓地开始在指尖上施加重点压力,上下地动作起来。艾默胸有成竹地微一邪笑,「我太宠你了,所以你不知道想要而又无法获得满足的时候,会让人有多沮丧。我会做到让你哭着求我,每次你快要到了的时候……我会阻止你,那种挫折感……让你尝过一次就不想再尝了。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就把话告诉我,省得白白受苦,到头来还是同样结果。」
动作的指尖驱使出逐渐高涨的快感是与脑中意志无关的欲望,亢奋而硬起的部位由中心点开始起燃,渲染到全身,由指端到发尾都可以感受到那份热度,序曲不过刚开始,偃月已经失去了指挥者的地位。
「你……你这卑鄙无耻没有半点……啊!」由根部被他用力一握,充血硬挺的闷痛令偃月弓起身来。
「我说到做到,多瑞尼斯。我要从你口中听到实话,你在想些什么……全部都要让我知道!我不允许你对我保有任何秘密。」
「我不会说的!」咬紧牙关,五指爪立于枕畔,就是不肯屈服于他的逼问下。若是说了……艾默一定会……一定会想尽办法……不让他……
放松指间的压力,却又不给他半分逃脱的机会,浮现唇角的是自讽夹杂着一丝悲怜的笑。「还是一点都没变,你这样子一点都没进步。老是自找苦吃,明知道你越是嘴硬只会让我越想打破你的硬壳,打破你的伪装与坚强。难道你就不能稍稍放下那高傲强硬的自尊,对我招供坦白点吗?」
招供的下场又如何呢?胜过现在吗?再多的折磨也不能改变他的决心。他一定要结束这一切。就算艾默这么做,也无法改变什么。
「随你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偃月吞咽下软弱的自我,以同样的口吻回道:「反正打一开始我就做好打算了。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就这么简单。」
随着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叹息,灼热的唇烫压着光滑的背。「你真的是太顽固了……」
但是就连这份顽固,也让人爱得无法自拔呀,多瑞尼斯!
背叛者之吻2
细长优雅的指,是残酷的凶器。毫不留情、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之情、纯粹的凶器。不停地折磨着已经发出喑哑泣声的被害者,颤抖、疲惫而虚软的身躯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力,就连求饶的声音都无法发出的程度,不留半分余地给他。
迷蒙泪眼前是一片迷漓的红雾,意识渐要远扬,就会被人以无情的擒握给拉回现实,在这一刻也许断了气也胜过苟延喘息。坚持不吐实成为一种耐力赛,相较耐心下的是握有全部胜算的一方与死命不肯投诚的自己,谁胜谁负都已然清晰可见,唯有那道最终的防线不肯轻易弃守。
还能再坚持多久呢?回荡脑海的这个念头,也渐渐模糊。时间,失去意义。
疼痛到了极点是种变态的快感,但是快感到了极点却也是一种极端的痛苦。现在的他承受着这两种极端情况交错骚动,几乎已经到濒临崩溃只求得一解脱的地步。
指尖,无情地,玩弄他。
「好可怜……」热热的呼息由耳背传来,敏感得连体热都被激发出来的每寸身躯,被那低沉沙哑的声音渗透着。「已经这么样亢奋了……却一直不能解脱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很难受吧!」
要是还有说话的力气,他定会把这番猫哭耗子的假调狠狠地丢回去,但是他办不到,不甘心又气怒到直可郁血而亡的自己,沉沦在非理智性冲动的下半身与失去理智的疯狂欲海。
「这边也不停在颤抖着,两根指头还不够是吗?再加一根好了。」
「啊……」
另一只修长的指头加入撑开了收缩颤动的后孔,重复着深入的动作,充份被润泽过的指头恃无忌惮地在偃月的体内探索,不断深掘地勾出夹杂不适的快感,把他所有的气力全然抽空。前端的爱抚也未曾有半晌停歇,火上加油地,每每把他领到爆发的边缘,又制止他不得发泄。
「想要解脱的话,就向我吐实吧,多瑞尼斯。你斗不过我的,我比你还要清楚你的身体,哪一个地方是你最敏感最舒服的点,我全都摸得一清二楚了。我会让你知道你的身体不是属于你的,而是我的。」
甜美的招降是解脱的代言辞,受诱惑而意欲脱口而出的话语止于齿关半寸。不能说、不能说,他的原罪已经够多了,再说下去会更添上万倍的伤害,不能说、不能说!
「你……」深呼吸一口气,紊乱无比的思絮从不易获得的一点点喘息的机会里,理出一点头绪。「用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我哪会……投……降……」
「我下流,那又是谁逼得我非得用这种方式不可呢?多瑞尼斯。」大手攫住他的下颚半转过他的脸庞,深深压抑的痛苦化为两道锐利的目刃穿透他。「每每把我逼到这种程度的人,逼我使出这种手段的人,不都是你吗?」
「谁……谁……」
「你故意沉默就是对我挑战。我怎么可以忽视心爱的人当面丢下的挑战书呢?我到底是个男人,而且是最差劲的那种。轻易就会被你的反抗所挑拨,就像见到红布的公牛一样发情了。让我一心只想征服你,在我面前,不许你有半点的秘密。」
不待回笞,灼热夺魂的吻占据他所有,四唇激烈的叠合碾压着,力道之强劲就宛如饱受暴风凌虐后的残花,枉论反抗,唯有承受这分狂野的惩戒。深入咽喉的舌勾起窒息错觉的迷惑一次又一次反复的索求着他的求饶。
「为了你,我可以拋弃圣人的假貌,无用的假道学、虚伪的高尚,做个完全的下流胚子、十恶不赦的恶鬼。你以为你已经完全看过我下流的一面了吗?还早得很。我还可以更下流、更无耻,只要这么做可以把你完全变为我的东西,全部属于我─-再下流无耻的事我都可以做得出来!」
一扬手,轻弹指,随着艾默意想所致,结界内出现四面镜墙。瞬间把两人交叠纠缠的淫靡形影详实地映照出来。
「不!」偃月轻叫一声,猛然地闭上双眼,但是太迟了,仅需一瞥的羞耻清景已经烙印在脑海无法抹灭消去。
自己最私密最不想被人望见的模样落入艾默的眼中是一回事,但是一旦自己亲眼看见自己如何在艾默的抚弄下无法自拔地亢奋与痴狂,于猥亵的镜中世界所补捉又是全然不同的事。
「不许逃,把眼睛睁开!」执拗的手执起他的下颚,不许他掉转开视线,对着多瑞尼斯紧闭的双眸,艾默低沉的耳语,「我要你好好地看清楚,我是如何抱你,而你又是怎么样反应着我。从这个身体为起点到你的心,全部都要占有,过去、现在你用着什么样的表情与声音,来诱惑我,全部都要让你知道!直到你对我不再保有任何秘密为止,我不会放手!」
收紧捉握下巴的指尖,力道强得足以在他睑上留下指痕。「看呀!睁开你的双眼,多瑞尼斯!用你的双眼好好看着!」
映在那里的人影是谁?是他吗?或者是别的人。望着仿佛与自己全然不相干的人,镜中的人也以着同样迷惑困窘的双眸回视着他。那潮红的双颊是他吗?浸淫的汗水从额际泛到胸口而显现出无比淫靡模样的人是他吗?半跪着,趴伏着而乞求人怜悯疼爱的模样也是他?
一瞬间领悟除了自己没有别人的无情答案而惶然睁大双眼,从影中到现实的打击,让他无法动弹。
「看清了没有?」大手缓缓地抚摸着他的背,而后移动到他的胸前,揉搓着那敏感而早已突起的尖端,「都是你不好,都是你的错,把我逼疯了。疯狂到只要能够拥有你,就算世界都毁在我手里,我都不在乎。只要能够拥有你……多瑞尼斯。」
是他不好?是他的错?全部都是他……他才是始作蛹者?
「我只是一个迷恋上你的,傻瓜。」
十指紧紧地握成拳状,遮住了脸,那噗答噗答无声的泪被迅速地吸进纯黑的床单里,宛如被溃散的心墙,无声的崩落。
「所以……所以……我才会这么做呀!」失去心防的,偃月痛心地说:「所以不把它结束是不行的。为什么这样你还不懂,为什么这样还不能让你明白,为什么还要逼我说出口。如果我说出来了,一定无法结束的。你这个笨蛋!」半掩面喑哑地泣声着,胜负已分。
事实摆在面前,他的错他的责任,他不会逃避的。唯一需要逃避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是如此如此用心爱着艾默,死也不能把爱说出口的程度,如此地爱着他。以「我爱你」三个字都无法表达的程度,爱着他!
「你终于肯说了。」收回爱抚或者该说是折磨多瑞尼斯的手,获得的答案是一如预期料想中的一句话。「你的主动,就是为了想『完结』这一切吧?你以为只要让我完成了梦想,就可以结束了。做到让我没有遗憾的程度,就可以让我了无牵挂……是吗?」
「除此以外,我已经没有可以给你的东西了。」偃月痛苦地说。「若你对我的执念消失了,你就不需要再痛苦下去。」
握住多瑞尼斯的双腕,将他转过身,失去遮掩的脸是一片凄楚的泪痕,不断地由内心深处泛滥而出,无法停歇的悲伤。始终无法合而为一的心意,永远背道而驰的命运,追逐与逃亡的终点并非永恒的结合,而是分裂的立足地。得不到凡人的幸福,所以只好往罪恶欲望的深渊坠落。
「这些泪是为我而流吗?」艾默低下头,细细地饮啜着咸味的泪、圣洁的水。「我收下了。」执起他的手,万分恭敬的,一指尖一指尖都印上自己的吻,「这双手的拥抱,我收下了。」最后来到他的唇畔,「这个人,我也全部收下。」深情的一吻是最后的批注。
「亲爱的多瑞尼斯,我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只要还能再见到你,再次地亲吻你,我本来就死而无憾了,你还不明白吗?那些罪恶感是不必要的,全部都由我来承担就够了。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让我爱你就好了。」
好刺耳,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字字句句像把刀戳刺着他的心。谦卑是卑怯表征,牺牲是为了贪求更多,什么都不用做不也等于是告诉他──他做什么都是多余的!这样心眼狭窄的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他爱的?
偃月奋力地推开他,「够了,不要再把我当成一无是处的人看待了。也许我什么事都做不到,也许在你眼中我是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是要保护别人,一个无用又软弱的人。但是我也是有自尊的!要我像个没有骨头的懦夫把什么事都推到你头上,只教你承担,这种事我办不到!我就算再怎么没用,也不至于让别人收拾烂摊子、擦屁股!」
「冷静点!」
「放手,不要碰我!」
艾默收紧双臂将他揽入怀中,以温柔对付顽固,轻声地安抚道:「冷静下来,你扪心自问我的话里有半点瞧不起你的意思吗?你怎么会那么想呢?把我的话曲解成全然不同的意义,我哪有可能把你当成懦夫看待!」
咬住下唇,偃月对于他的话置若罔听地调开视线。
双掌捧住了他的脸,艾默叹口气,「你对我而言一直是水中月,镜中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我对你只有怜爱与疼惜,哪会……哪会是什么软弱无用的人?以前在天上界,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你的手下败将了,只要你一个眼神就可以让我折服,在你面前我才是弱者。不是因为瞧不起你而想保护你,我是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所以才一心为你承担所有的事。想不到,我又失败了,还是输了,你还是受到伤害了。」
挂着苦笑的俊脸阴郁地摇摇头!松开手。「不管我为了你做什么,都是错的。什么都不做就好了,什么话都不说就好了,把一切对你的迷恋都摆在我心中就好了,那样说不定到现在我们依然在天上界,我依然在你身边,没有任何改变。」
「现在的我不过是个凡人之躯!根本没有值得你迷恋的地方了不是吗?我不再是天上界的多瑞尼斯,只是个平平凡凡,什么能力都没有,什么事都办不到,更别提是与你相抗衡的对手!」
「你还是不懂。」再认真不过的目光,飓风在眼底形成。
偃月愕然地后退间,又被他捕获双手,但真正被擒捉的是他的心,那无比认真而压倒性的目光将他放倒。
「天界人、凡人、魔物就算是动物又怎么样!不管你转生变成什么形态的生物,这个灵魂、这个记忆、那光灿亮眼的灵魂纯净无垢的心,才是把我沦陷的主因。没有你的灵魂,我要一个空壳何用!」
像对着他说也对自己说,反复地,艾默低语着:「不会结束的,没有结束的一天。就算这个躯壳消失了,我也不会消失,我会追着你的灵魂而移动,不管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直到世界末日为止也不结束,一直一直追随着你而生追随着你而死。我找到你一次,就可以找到第二次、第三次……永远都不放手。」
这份执着是从何而生?意见能依凭着如此庞大的意志要将他吞噬。以为自己有能力结束这一切的自己,是否太天真了。
既然没有终点也无需回看起点,执着到头来还是执着,说什么也无用。
「不行。」低头一笑,仰起脸,偃月绽放出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诱人笑脸,「不能给你。就只有这个灵魂你永远得不到。我的灵魂是你永远都追不到的,为什么呢?让我好心地告欣你吧,谁会把自己的灵魂交到像你这么贪婪的人手上。你想把我整个人都吃掉,对不对?直到没有我存在为止,这样你的痛苦就可以终结了。没有我存在,你也失去存在的理由了。太狡滑了,你这个家伙,但是谁会上你的当?想骗我,不可能。」
从床上跪坐起身,缓慢地从艾默的胸口抚摸到他的欲望中心,以魔性的低吟轻轻地说道:「一起死吧,让我们一起葬送在这个地方就好,这样子公平地作法,谁可以得到谁,谁可以毁灭谁,都不重要了。抱我,艾默,粗暴、狂乱、杀了我也没关系的抱我,让我在你怀中断气,我也会让你死在无边的悦乐里!」
抚起他的脸,凑近他的耳边,沙哑诱惑地耳语,「做吧!直到你高兴为止,让我们一起从这个世上消失吧!」
以双手环住他的颈项,双腿跨坐到艾默的身上,偃月主动地启开双唇,低下头深深地吻着他,以全心贯注的灵魂将自己的所有都倾注其中。
「有你这句话,我死而无憾。」
没有任何前戏,怒张的欲望渴求着结合,大手分开了雪白的臀,挺起的巨大茅尖压住窄小蔷色后穴,撑开紧缩的门扉,扣入其中。
「啊!」
突如其来强烈的刺激是纯粹的痛感,整个背都成弓状也无法舒解体内硬被张启的压力,以及五脏六肺都受到挤压的迫感,那是不管经历多少次,都不可能会习惯的剧痛,但这起初的痛感就像要提醒他依然活着的事实,挣扎在这无法呼吸难以忍受的苦感,试图以深呼吸来适应。
鲜明的……灼热、结实的欲望在他的体内,跃动着。艾默,在他的体内。
「唔……」意识到这一点,让偃月生出另一种截然不同于痛感的奇异不明感受,令痛苦化为一种浅钝的碍感,纠缠于骨髓伴着血液流动。
「很难受吗?」艾默抚摸着紧皱着眉心,泛着汗水的情人的睑颊。「但是,你感觉到了吗?我……我在你的身体里面。」
随这具体影像描述,激发出体内所有淫秽因子,不自主地偃月紧缩了后部,恍若错觉似的感到体内的物事更形硬挺起来,超越极限的扩张,让他喘息。
「唔!好紧……放松一点,多瑞尼斯。」汗水从那鹰扬的眉边滑下。
「你……说什么……废话。」连骂的力气都没有,偃月喘息着回道。边想要放松,身体却因为被插入的痛楚而僵硬。这天杀该死的混蛋,谁教他不但不没帮他松弛,反而越加的放肆坚挺庞大起来。
「废话不废话那都不重要,你不要用力,不然我根本无法动弹。」艾默不过试着将他的腰往上抬 偃月当下就以拳头回敬了。
「停!好痛!」
咬紧下唇,隐忍痛苦的模样于事无补,只是更添侵入者的气焰与情欲。艾默索性亲吻住他的双唇,移转他对疼痛的注意力,趁他因深吻悦乐而放松的一瞬间,将自己更深地埋入他体中!而后抽出。
ㄏ……ㄏ……的呼息声,随着移动的游离入侵!缔结密合的部位往着快感痛感交杂的紊乱节奏行进,跪坐于艾默身上的偃月从痛苦的快感中寻求着更深一层的接触,开始随着每一次进出时那窜过神经末稍的快感起舞,从细小的知觉淹没到四肢,甚至连湿润物体相互擦击的声音都藏匿着难以言喻的异色喜悦。
沉沦于快感,忘情于占有与被占有的波涛里,唯有体内挥之不去的痛楚令他深深感受到自己活生生的存在于这瞬间的事实。
「啊……啊……艾默……」他抑止不住自己发出的声音 也停不了那主动摇摆的身躯。
邪恶的淫欲被勾引出来支配了他的身躯,却又给予他超越结合占有无法比拟的满足感。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是真正合而为一的,密不可分的一个个体。
「再多喊我的名字,多瑞尼斯……把我全部都吞进去,就是这样。」煽情的舌进出情人的耳廓问,突入又回收,再次地入侵,随着诱动的话语不断地把他往高潮推进。「我的全部,都属你。继续……不要停,再深一点,再快一点。」
「艾默……艾默!」泪声连连。
催促的话声下!腰间自主的摆动也加快加深,将体内极限拋于脑后。
「把你的双眼睁开,看着我,多瑞尼斯。」
失去焦点的视线所及,镜中影像飘浮着非现实的色彩,让人头晕目眩。雪白的身躯是美丽的野兽,狂野交合的热度直逼空气憾动为雾,漓澜空间,扭曲距离,镜中界与现界相系同步,看着它发生引发更强烈的快感冲击。
「把羞耻、自尊忘掉,我要你脑中只有我,用你的双臂紧紧地抱着我,多瑞尼斯。用你的声音、你的快感把我杀了,抱紧我!」深入再深入,反复操弄的节奏进升到无法承受的速度,怎么样也要不够,怎么样做都不够,忘我地盲目地追求那似乎无法抵达的彼端,断了气也不停歇!
「啊嗯……啊嗯……」指尖紧紧地戳进那紧绷的背部,宽阔的背上已经被捉出五道指痕。潮红着脸,汗水从每个毛孔中泛出溢泄,胸口是着了热火的鼓动,喘息是奢侈地想望,呻吟泣不成声。
偃月往后一弓身,细喘着,发出最后的哀求。「艾默……不行了……我……啊--」
激烈深入贯穿的力量,粉碎着脆弱的身躯,令他再也无法压抑地解脱自己,投入无意识的冥境,随波逐流。
心,一刻停止跳动意,已经没有去向念,驻留到永远
灵魂与躯壳消灭
纯白诞生粹黑相随
所以有了天空有了大地有了星星有了月亮有了太阳
然后,世界开始转动
背叛者之吻3
离天山不远处的茂盛绿林里,正午眩目的阳光令暗界的魔物躲藏。绿荫之中隐约传来吵闹纷乱的语声话音。
「你莽撞胡来的作为,要是让吾主知道了,你这条小命可会不保!听到没有?趁现在还来得及,快住手,棕儿!」摇晃自然形成波浪的血红发丝,拥有人类无法比拟,邪美容貌的红狐女妖,低声叱着。
「有什么关系,我倒觉得试试也无妨。如果能除去那个让吾主烦心的人类……什么臭歼魔师!我举双手赞成棕儿这么做。」有着一双比绿茵还要鲜丽的绿眸狐女翠儿,双手抱胸地说道。
被她们左一句右一句夹击的,棕发栗眸女狐,以轻蔑的微笑望着一言不发的绿发女狐,「既然她们都随意自作主张地给我意见了,你怎么说呢?绿儿。你是赞成我这么做,还是反对。」
向来冷漠的绿发女狐一扬短发,冷笑地回道:「关我啥事?我只知道咱们得忠心奉侍主子,可不知怎么去插手管主子的闲事。主子爱对那个人类怎么样,或是主子如何被那个人类迷得团团转,这种事都不是我该插嘴的事。」
棕儿挑眉,「喔,看来你也站在红儿姐姐那边,不赞成我这么做了。不过,那也不打紧,本来我做事就是一人扛,从也没打算要谁帮我。」
「棕儿,你真打算如此一意孤行?」蹙起两道红眉,如此未经深思熟虑贸贸然进行的计划,几可预见其失败的可能性。红儿不禁忧心起来。
棕儿气愤的心情她们姐妹都能体会。只是不像她已经忘却谨慎,一心一意以除去那名为「偃月」的人类为目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程度。她们姐妹们一体同心地感受到了,这名人类若继续存活在这世上,对整个黑暗界的威胁与日俱增的危机。
打一开始,魔界之主对于那名人类的执着就已经让她们惶惶不安。
她们那唯我独尊,魔力高强可敌天界的魔主,是她们最残酷无情也是最伟岸的领导者。整个黑暗界只要他一声令下,没有人不敢不听从的。这人、魔并存的世界中,没有人能与之为敌,他也不曾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对他而言这世上没有他得不到的人,得不到的东西,只有他不要而丢弃的,绝对没有值得他多一分眷恋或占有或执着之物。
直到那名歼魔者出现为止。
她们傲视万物,睥睨天下的魔主竟对区区的人类--一个随时可能被杀的脆弱人类,在她们眼中有如蝼蚁毫无价值的人类!产生眷恋?不但没有像过去一样,玩腻后丢弃或杀害,甚至给了他离去的自由,纵放他威胁到较为低下的魔族的生存。她们眼中最残虐的吾主怎么会放走一个魔族之敌-─歼魔者安然离开呢!这是她们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的困惑。
魔界之主不该是任何人能独占的!
若不是天性中服从魔主的本能与谨慎的个性,红儿恐怕也会如同棕儿与翠儿一样,誓以除主眼中钉为快。哪怕后果不是她能承担的,只要结果一应预期中,将那名人类从这世上消灭,吾主不再全心灌注于那一人身上就够了。
「红儿姐姐,你的心思和我的心思,不都是一样的吗?」棕儿露出贝齿,天生掠杀者的笑颜一展,「咱们都是爱恨分明的狐族,要我继续容忍那名人类是不可能的。你们也别想阻止我,我已定下决心,非得除去那人不可!」
招手唤来守候于自己半尺身后的高壮男子,棕儿满意地揽住他的双臂,「瞧,我已经拥有一个极妙的武器在手。有这么一件兵器,我要杀了那人不是易如反掌吗?事到如今要我松手,门儿都没有。」
红儿叹息地望着那已经失去魂魄,如同人偶般的男子。从那无神的双眸映出的是木然的事物。凡是与狐女交合过后的人类都是如此下场,除了听命于那名狐女外,再也没有所谓的个人意志存在。人类就是这么脆弱又经不起诱惑,面对强大魔族无法与之为敌,仅仅配做魔族之食粮。
「看着吧!红儿姐姐。这个佟珑可是那个歼魔者的拜把哥儿们,人类可笑的信赖会让那歼魔者毫无戒心地,允许他*近。睡梦中也好,休息吃饭也罢,我可爱的虏获物将会没有半点犹豫一刀刺进那家伙的心脏,让他连叫的时间都没有,结束他的性命。」
仰起头,棕儿似可预见那一幕的发生,呵呵呵地纵笑着。
其它三名狐女并未加入她得意洋洋的笑声里,总不知怎地,在这洒满阳光的绿荫底下,那笑声却显得有如无月夜空般的格外凄厉,奇*書$网收集整理阴森中蕴含不祥之兆。
☆☆☆☆☆☆☆☆☆
「先是偃月离开我们,现在连佟珑都不见了。我们再这样分散下去,别提是想怎么与魔族战斗
就算是想与之抗衡,光要保护自己的地盘都快撑不了了,剩下来的力实在太单薄。」
此刻茹芸咬着指尖,她是一流歼魔者中唯一的女流之辈,却绝对不可轻忽。在东里国王殿里,她烦恼地说着。
介贵心里微微被刺伤了。没错,他那夜没有能力阻止佟珑离开,他做错了事,不论如何他都该把佟珑留下才是。安静地他远离了茹芸,有一下没一下的拋着自己手中的小匕首。
低落的士气如霭云荫罩着整个王殿中。「结果,没有偃月还是不行。」茹芸的耳语仅有一直坐在身旁的术师金鐉听得到。伸出细白纤长的手,轻轻地放在茹芸的手背上,传达他无言的支持。
「放心。」微微一笑,凝视着自己深爱的人,他沉静的力量永远是她最大的安慰。身为一名不知何时会战死沙场、没有未来的女歼魔士,要承受的压力不是寻常人能体会的。但是金鐉不需任何言语,仅需要他那沉稳美丽的容颜,低沉悦耳的声音,就能把她从那不时都充斥着刀光剑影血腥残忍的日子中拯救出来。
「我知道,就算没有偃月的力量,我们依旧得要战斗,这是唯一能求得人类生存的道路。」
「我没能多帮上你的忙……」那双紧闭的透明的双眸,悲伤地诉道。
「没有比你在我身边更能令我安定了。」茹芸摇摇那金红的秀发,「而且你本来就不是歼魔者,身为术师的你是最顶尖的,你的力量也是我们不可或缺的,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了。」
「茹芸说得对。你对咱们这伙人而言是很重要的。别妄自菲薄了。」介贵有点没气力地说道。
锐利地,茹芸听出他的言外意。「你也一样,介贵。佟珑离开这件事并非你的责任。你也快点打起精神来,好好振作一下。」
未来是多么薄弱的字眼。即使能透视未来,从风声雨气听闻命运转动的微小声音,却没有力量能阻挡或是改变既定的命运巨轮的方向,这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金鐉含着无法出口的忧虑,心中怀着深幽的哀歌,保持沉默。
「先讨论重点吧!」自然威严的声音自王座上传来。东里国的王嗣,也是目前指挥整个讨魔大业的中心人物,兰提斯王子一挥手,扬弃那些无用的感叹。「虽然魔族那边暂时平静没有举动,但我们不能就此安逸下来。对方还不知道在计划着什么。我们必须把握这短暂的风平浪静,为未来可能来袭的暴风雨作好准备。」
「王子说的不错。」介贵大嗓门地点头同意。「相信混蛋魔族才不可能一直乖乖地与人类和平共处。他们猎食人类扰乱人界平和的残酷天性是永远不会改变的。这叫『狗改不了吃屎』。」
对着介贵的粗话皱皱眉,茹芸接口说:「目前的和平是种假象,我们必先想好将来该如何应战才是。王储心中有否计划呢?」
指尖轻敲着椅把,兰提斯紫罗兰眸思索兼讯问地望向身后缄默的高大男子,「你怎么说,东霓?」
眼中仅只有兰提斯王子,从不把他人放入眼中的男子,微微地一笑。「我潜入魔域,杀了那魔王。一切就没问题了。群龙失首,想必魔族会天下大乱,到时候再一举征战魔域,将他们从人界中永远驱逐。」
语气轻松,神情却无比认真。兰提斯不悦地微蹙起眉。「你一个人去恐怕也对付不了魔王,得要有人助你一臂之力。我跟你一齐前去--」
「万万不可。」截断语尾,东霓否定这提案,「身为未来东里国的领导者,若是轻易地在开战前便冒生命之危,将来吾国要由谁领导吾土又该由谁守候?若微臣不幸为国捐躯,心中得知您能活着领导万民众子,我也能安心地走。」
兰提斯眸底冒出一丝细不可察的火花,以目光指责着他。(莫非你有意拋下我,一个人先走?)眼神这么问道。
东霓垂下双眸。不语。
「我想,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并不大。九成的机会是侍卫长大人尚未杀死魔王前,已经被魔王所杀。我们也平白失去一名大将而已。」茹芸插口,化解那死寂而不安的沉默。
「茹芸姑娘这是对我的能力不信任?」东霓微笑地,不以为忤地说。
「不。我只是谨慎而已。」毋庸交手,茹芸也知道这名半人半魔,血液中天生具有一半魔族邪恶残酷本性的男子,能力远在自己之上。「东霓大人未曾有机会与魔王本人交过手,不是吗?」
「很遗憾。若有那样的机会,我早已经下手除去那万恶之首了。」
这是未曾见识过黑暗之尊的人,才会有的口气。「我见识过,相信我,你不会想要一个人单独挑战他的。」
「魔王真有那么厉害?」这次换成了兰提斯的好奇。
介贵肃整地说:「一句话形容,那不该是这世上该存有的无敌野兽。他的暗魔之力远远超过我目前见过最厉害的上等妖魔。魔族是视能力而不视阶级的生物,对他们而言,越是超强能力的妖魔便会越崇敬,而那恶鬼站于所有魔族之顶,他们只要听到魔王之名就会吓得颤抖,魔王的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那,难道真无法治他了吗?不除去为首的魔王,还谈什么抗魔呢?」
「如果真的非搏上一搏的话,至少也得提高我方这边的胜算。若是集合所有歼魔精英,也许……」茹芸几许保留地说着。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颔首示意,兰提斯双手交叠,*着下巴微笑地说:「重点是你仍想找回偃月与那位佟珑,是吗?」
「若是能找到的话……」
金鐉突然问捉住了茹芸的手,吓了她一跳。「怎么了?」
「我……感应到一股不太寻常的气……强烈的……杀气……但却被围住了……」金鐉空幽的预言着,令大厅的温度陡降。
「杀气?莫非有魔族!」介贵大吼,金鐉已经在摇头了。
「不一样……这和平常的魔气不一样。非常混浊不明,我无法正确地形容出来。但在迅速的接近中,很快……就快抵达了……」大气骚动得如此厉害,金鐉快要无法承受那庞大紊乱的讯息,他弓下身压抑因共鸣而产生的疼痛。
搀扶着他的茹芸目光上扬,对上了东霓,对方已经拔剑作出保护与作战的态势。金鐉气息不定地喘息,极力保持清醒已耗去太多,无法再多说任何预言。
沉默迅速地被一阵骚动打破。
王殿入口处嘲杂的人声鼎沸中,几名士兵被打倒在地,扔进了大殿。骚动的中心隐约可见一名高大的人影。
「搞……什么?」介贵抢先众人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大伙的视线集中处,是那名前两天不告而别,只留下一句:我要去找偃月,然后就不知去向的佟珑。
踢飞了一名打算从后方攻击制止他的士兵,佟珑连眉也没皱地,大步地进宫殿内。东霓护在兰提斯之前,不知对方来意,只好做好备战的姿态。
「才两天不见,那家伙怎么带一身暴戾之气回来了?」介贵的困惑也是大家的困惑。
虽说佟珑的脾气暴燥,但却从来不是个粗暴狂野滥用自身能力的家伙。他唯有在保护偃月时,才会粗暴与残酷地对付任何想对偃月不利的人。
一手一个揪住那些根本无法与他对抗的士兵,佟珑将他们丢到身后去。「我说了,我是来见王储殿下,这些家伙却一副把我当成鬼族的样子。这样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两天不见,就不能回来和大家聚聚?」
「够了。你们可退下了。」兰提斯对着那些阻挡无功的侍卫们说。当然,东霓是唯一不可能听命退下的人。他也不会费这唇舌去命令他。「佟珑兄,你回来帮助我们,当然欢迎。但是请不要对我的手下们动粗,他们会以为你怀有敌意。希望你此次回来是有好消息,莫非……你找到了偃月吗?」
「没错。」佟珑拍拍衣袖,咧嘴一笑地说:「这就是我回来的最大理由。茹芸,还有大家……能否和我一道前去,劝说他回到我们的阵营呢?我深怕我一个人的话,没有办法好好地劝说他。如果大家一齐去说服力会更强。」
金鐉五指扣住茹芸的手腕,微颤的指尖说明他心中的不安。他嗅到了不名的黑暗之力,佟珑身带浑沌气息,与平日散发的气全然不同。凌驾了佟珑原本正气的是什么呢?金鐉却又无法形容,那是他首次接触到这种气息。
反手握住金鐉的手,茹芸也觉得佟珑的神情略有蹊跷。「你见到了偃月了吗?佟珑。」
「是呀!我见到他了。」佟珑用异于以往的随性态度说:「那家伙……一个人还是不行的。根本成就不了什么大事嘛!没有我们在身边的话……只会被那魔王趁虚而入而已。吶,和我一起去找他回来吧!」
竟由偃月的第一号拥护者的口中说出那番形同轻蔑的话,震憾不可谓不小。茹芸缓缓地站起身,「你……真的是……佟珑吗?」
「干嘛呀!两天不见连我的人都认不得了?」一摊双手,两耸肩。「我当然是我呀,不然我是谁?」
「以前的佟珑绝不会说半句偃月的不是。」介贵怒冲冲地跳出来说道。
「是吗?」佟珑仰起头大笑。「真伤脑筋,还是被看出来啦!我以为伪装得完美无缺呢!想不到还是露出狐狸尾巴了。没办法,谁教我本来就是狐狸呢!」
微一微笑,弹指之间,随着烟雾迸现,佟珑的形体消失了,现身的是绿发绿眸的狐女。「嘿嘿嘿,我是翠儿。诸位好呀!」
眼波流转到兰提斯的身上时,东霓已经作势要除去她。
「慢着、慢着,杀了我,你们就无法得知你们那两位好友的下落了。那也无妨吗?我可是好心来传话的,你们不听,错失天大好戏。可别推到我们魔族身上。」翠儿蛮不在乎嘻皮笑脸地说着。
「少在此地妖言惑众,想耍什么诡计来离间我们的话!你是白费这番功夫,我们不会上当的。」茹芸取出她的歼魔兵器-─双刃雪剑说。「纳你的小命来,可恶的妖狐。」
「哟哟哟,好凶的母老虎。怪不得你只能找到一个软趴趴巴着你的男人。好男人全都被你吓跑了吧!」灵巧地闪过茹芸的剑尖。狐女本身的战斗力是极弱的,她们*猎食男人的精气维生,那狐魅的本领在同为女儿身的茹芸身上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废话少说,看招!」
「哎呀,想不到人类竟是如此无情的生物。我好心好意前来告诉你们,你们那两位朋友即将面临的灾难。结果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吗?怪不得好心没好报这句话会成真理。」翠儿笑嘻嘻地伸出脖子,「要杀我是很简单,但是杀了我就没好戏唱了喔!」
「偃月与佟珑的灾难,为什么你会知道?」平静地反问,因为心中早有预感。金鐉盼望自己的预感是错的,可惜的是过去自己的预知能力从未背叛自己。
「想知道吗?」终于得到一点善意响应,翠儿盯着那纤细透明的秀丽人儿说:「你这名预知者不是早该知道了吗?呵呵呵。到天南山去吧!用你们的双眼见证自己的同伴如何反目成仇也是很有趣的。不过你们是无法阻止的,不要把自己的小命赔上了才好,呵呵呵呵。」
趁着众人尚在犹豫着是否要相信这名妖女的话的时分,翠儿捉紧机会以瞬间移动离开了东里国的王殿,空气遗留着清淡绿烟是仅有的足迹。
「天南山?」茹芸痛失除去绿狐的机会!不觉扼腕。她转回头,相信金鐉会有他的理由。「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预知了什么事,却不肯告诉我们吗?鐉哥。」
沉重地低下头,金鐉微叹了口气。
「不要不说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焦急地再问。
「有凶星出现在佟珑的命里,我只能说这么多。其余的部份,我也不是非常清楚。至于偃月本身的命是我唯一无解的谜,我无法得知他的命,就像是他根本就不存在这世上一样。如果说……偃月是佟珑的凶星的话,那么此刻……对他们两人来说是最危险的一刻。」
「你的意思是,佟珑或是偃月将有生命之危?」这怎么得了,又怎能坐视不理。也许偃月脱离了这个团队,但他永远是他们的一份子啊!介贵焦急的性子又起。「你怎么不早说,那我们还等什么,不快点到天南山去!」
「从这里出发到天南山,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就算我们到达当地,也已经过了凶星的光期。」摇着头,金鐉宿命地说。
「难道,什么都不能做吗?要我们眼睁睁地看那两人……」
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那些女狐们何以会特地冒险来钓他们,何以会知道偃月与佟珑的去向,又摆出那神秘兮兮的样子,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什么理由。茹芸缄默地想道。
「这也许是敌人的阴谋。」兰提斯沉思地说:「也许他们在天南山设了什么陷阱。我们有勇无谋地前去,也许正中敌人下怀。」
「就算是陷阱,事关偃月他们,谁都不能撒手不管吧。偃月和佟珑没有反目成仇的道理呀!对不对?那臭狐狸的胡说八道,我怎么想都不通!我要亲眼看到他们两人安好才能安心。」
「嗯……若是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的话。」紫眸策划地迎上身旁沉默的高大男子。「也不是没有最快抵达的方法。」
了解主子心意的属下,只能以面无表情的石雕面容淡淡地说:「我可以运用魔族的咒术造出扭曲空间的最短快捷方式。」
「在这种时候,带有一半的魔族血缘,真是让人感到方便。」兰提斯不痛不痒的口吻是王者的残酷。与生俱有的自信,相信不论自己如何砍杀戕害其自尊,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是属于自己的,永不会背叛自己。
东霓谦恭低下头,掩去一切情绪,藏于人前绝不卸下的皮面相中。
一时间,茹芸对东霓有丝同情。但……这不是自己能置喙的关系。「东霓侍卫长愿意帮我这个忙的话,我将十分感激。」
「不,茹芸姑娘不用太放在心上。反正我也要去!他一次带几个人同行,应该没什么差别。不是吗?东霓。」王者的手撑着那美丽的下颚,目光有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再一次地,人前无法剥落的皮面相激活。东霓顺从地颔首。「一切听从殿下指示。但是属下并不赞成您前刖往!太过危险了。」
「我只想再次与偃月谈谈。若他能了解我的诚意,愿意留下助我一臂之力,对我方助益不小,因此这事不是我亲自出马便毫无意义。东霓,不要啰唆,行动吧!」
奉命而开始施法的东霓,结了个鬼术手印,打开了空间的甬道。金鐉、茹芸、介贵以及兰提斯殿下等人先后进入那伸手不见五指幽冥界内,透过东霓法术的运作,前往天南山。
☆☆☆☆☆☆☆☆☆
「棕儿姐姐,我话送到了。」
「做得好,翠儿,谢谢你的帮忙。红儿与绿儿都不懂我的心意,还是你乖巧可爱。」
「可是为什么要大老远帮那个人找帮手来呢?没有帮手不是更容易下手?」
「既然要下手!当然要一网打尽。你只要静静地在一旁看就行了,别多嘴。我已经安排好这场盛大的葬礼,还好心地帮他找来了陪葬者。这是我们狐女的亲切,那家伙若知道的话,应该好好地感谢我才是。」
「一切都是为了吾主」翠儿天真地说。
背叛者之吻4
时间,从玻璃沙漏的彼端流逝。沙沙作响。
一手能捉住的永恒,实在太短暂。结界缔结的空问是虚幻的存在,藏匿也是一时,总要回归外在现界。
「有人施行异术扭曲空间。」感应到外界传来的骚动,艾默睁开双眼,怀中的多瑞尼斯也醒来了。
伸出双手,随着几句咒语一道光芒浮于掌心上,隐约可见的缩小影像慢慢地放大,注视着现形的人影,偃月认出了那些人。「茹芸、金鐉还有东里国的王储……他们……怎么会……」
「移动到天南山来了。」掌心一阖,影像随之消失。「是你认识的人?」
点点头,偃月坐起身。他们怎会到天南山来,还是借着妖术之力?莫非有什么事发生了?疑惑地,一边探寻着散乱于四周的衣物。艾默捉住他的手。
「你想做什么?」
抬眸,艾默不安的面孔正蹙眉以对。「我要穿上衣服。」
选择最简单的答案,回避真正的问题。若说他放心不下那些同伴,打算到外头去见他们,艾默大概不会愿意放他走吧?无意成为艾默的禁脔,自己的去留决定权是自己的。
「然后呢?你要去那些家伙的身边?」
「不要说得像个被拋弃的怨妇。」偃月目光锐利地一扬眉,「他们依然是我的朋友。至少在我仍是『偃月』的时候,他们关心我、照料我、支持我。没有他们,我连如何生活在这世上都不知道。也可以说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我。」
「要是我说不准你去呢?」半真半假的,眯起一眼,艾默口气不无妒嫉的说。
「你要像个没风度的傻瓜,我可不奉陪。」
「要是你到他们身边去,我就毁了整个人界。不要怀疑我做不到。」口气益发的强硬,内心越发的不安。怎么做才能牢牢锁住一个人的心,他愿以全身的力量换取这个答案。
「还怕我看不够你恶劣的一面吗?艾默。」严苛的指责后,偃月露出微笑。诱哄的、劝说的,也是充份溺爱的微笑。「我有说我不回来吗?」
惊异的目光本不该出现的,但他还是微微诧讶着多瑞尼斯的笑意。
「约束过了不是吗?我们谁也不离开谁,哪里都不去,除了有你的地方。」温柔耳语呢喃着深情无限,只要伸出手就能触及对方的范围,这是他们彼此共属的存在。「我们要一直在一起,这一次绝对不再松手了。假如我这个人类的躯壳消失了,那就再找一个,我会一直陪伴着你,直到末日为止。」
十指交握,艾默慌乱的心安稳了。多瑞尼斯的口中不会有谎言,光明磊落的心纯净得不许半点尘埃落下。「那你为何还要见那些人?」
「他们是我的朋友呀,至少在我尚是『偃月』的时候。况且……你不觉得杀戮已经够多了吗?人界与魔界的战争,同存一个世界就必需面临的问题,已经勾起太多不该再继续的仇恨了。唯一能改变这个现状的人,只有你。」
「你要我与人界之王谈和?」
摇摇头,偃月针对这问题已经细细思量过,最后结论是……谈和不过是短暂的幻象。魔与人的本质不同,要魔族压抑其嗜血本性,就像要人不要呼吸是同样的道理,行不通的。
「一厢情愿地相信人、魔间会有和平,太愚蠢。」拾起长袍,右手伸进衣袖,一面平淡地说着:「得要有一方消失才行,各自拥有各自的世界,就像当初上神再也无法忍受这混沌世界,而划出界限一样,也到了该把人与魔界分开的时候了。要不是『那家伙』喜欢乱七八糟的世界,早该把魔界做个了断了。」
口气中的不满,艾默听得一清二楚。多瑞尼斯口中的「那家伙」是谁,他不用猜想也知道……上届的魔王呀……的确是个喜欢把局面越弄越拧的人。那人的座右铭八成是恶作剧过一生吧!
束起腰带,偃月简洁有力的说:「分隔开来吧,把人界与魔界分开。然后该走下契约就定下契约。两造互不侵犯,唯独未来魔界的猎获物仅能是已死的灵体,而不是尚存活在人世的生物。」
「听你这口气,已经完全恢复在天上界的记忆了吧!」那时的多瑞尼斯……就会用如此傲慢的口气说话。
「还存有怀疑吗?艾默。」他扬眉,凛凛地直视他。
「要分隔两界用说的比用唱的还快。我不知道以我一人的魔力能否办到,虽说我已经承袭了以往所有魔界之主的力量,再加上我自身的……但这种事若是不成功便成仁……万一我自不量力,化成一团灰烬怎么办?」问归问,神情却丝毫没有半点怀疑自己能力是否不足。自信的笑是魔的恶意。
「这还用『问』吗?」
凌越万物的优雅笑颜,凡俗的容貌逸现出非现世的光姿。偃月理所当然地,以同样自信的口气俯视着艾默说:「我也会陪你化为灰烬。」
「那我定会是这三界里最幸福的人。」
☆☆☆☆☆☆☆☆☆
连绵至天边的绿意,予人一种世外桃源的错觉。静宓林荫,幽幽鸟声,袅袅炊烟,若非亲眼所见,真难以相信原来纷纷挠攘世间依然能保有这样一片静土。来到此间,每个人都不觉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真是个漂亮的地方。」茹芸暂忘自己前来的目的,只对眼前大自然的美景发出赞叹。
「若是没有魔物作乱,人间处处无不能保有如此美景,该有多好。」兰提斯感慨地说。
一提及魔物,茹芸随即想起自己的任务。「到哪里去找偃月?这儿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呀!」
「半个人影是没有,一个人倒有。」苍老的声音从他们后方的林子里传出,轻咳两声,缓慢步出来的是一名白发老者。「诸位是何方神圣?瞧你们不似魔族之人,为什么会施用妖术来到此地?」
「你又是谁呀!」茹芸怪道。
「好吧,看在来者是客的份上。老朽就先报上名,我是广海,专门在天南山训练术士的人。这位姑娘和那位小哥看来也是位术士!至于其它三名我就不太清楚了。」和蔼可亲的老人,以一双锐利的眼打量着说。
「原来您就是广海老人。久仰大名,我先自我介绍好了,我是茹芸,他名叫介贵,我俩的确是位歼魔者。这位是我们的同伴,金鐉,他是位白魔术士。另外这两位是来自东里国的兰提斯王储及他的护卫。我们不是有意应用妖术危害此地,只是想尽快到这个地方找寻一个人。听说他来到此地……也许广海老人耳闻过他。约莫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褐发褐眸,歼魔力极为高强的战士,名叫--」
「你们找偃月而来的吗?你们是偃月的什么人?」老人接口问道。
「您知道!那太好了。能请您带我们去见他吗?我们有要事见他一面。偃月过去曾是我们这群歼魔士的领导者。」
摸摸白胡,老人无语地观察着他们几人。好片刻后,叹口气说:「他人是在这里,但又不在这里。他要见你们不难,但你们要见他却不知见不见得到。」
这老人打什么哑谜呀!茹芸等人如陷五里雾中,只有一人清楚知道老人的语意。东霓轻声地在兰提斯耳边说:「这地方另有结界,我想偃月大概是困于结界之中。不过,那结界极为强大,并非寻常人能设下的。」
「这可伤脑筋了,那我们要怎么样才能见到他呢?」茹芸大叹一口气。「大老远来到这儿,却还是一点用都没有呀!」
「月儿知道你们来的话,他想见你们自会出现的。」白发老者转过身,「跟我来吧!你们也需要个地方歇腿喝口茶。」
没有其它法子,众人随着老人来到村落,处处可见年轻的术者双双对对练习着术法,防御术也好、攻击术也罢,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模样,认真地练着。难以想象如此慈眉善目的老人会是他们的师席,但见每个人都对老者必恭必敬,可知其严格的一面。
简陋的木屋内,三、两张木椅与古朴的桌子就是全部。老人吩咐弟子们去备茶后,自己招呼着众人坐下。
「莽撞来访,非常对不起。」
「不要紧,偃月的朋友也算是老儿的同伴。自从他离开天南山后,我就一直没有他的消息。月儿就像是我一手见他长大的孩子,过去大家对他的照顾,老夫我十分感激。」
「您客气了,偃月他独立得很,凡事都不需人操心。说起来,我们仰赖他的地方,多过于我们能给他的。」闲话家常总不及正事重要,茹芸不放弃地再问:「不知那结界是……为什么偃月会困在结界之中呢?」莫非这就是偃月的灾厄之一?
「详情老儿并不清楚。这只能留待他自己前来说明了。」
看样子除了等待别无他法。茹芸苦恼地叹口气,金鐉倒是已经入定似地进入沉思集中的状态。兰提斯则与老人聊起了歼魔者训练的事,并从老人那儿听取一些有关如何与魔族对战的经验。
实在介贵坐不住,性急的起身欲前往搜寻偃月可能被困的结界在何方时,门前一道人影现形。「师父,对不起,打扰一下。这儿有位客人说要见您。」
「佟珑!」他们左等右等不见偃月的影子,竟先等到佟珑现身。
这个佟珑是真是假,该不会又是魔物假装的吧?疑问刚浮现心头,对方一副比他们还吃惊的样子。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的?咦?」
茹芸二话不说,先出手制敌。措手不及地面对茹芸的攻术,佟珑迅速地以防御术瓦解,他退后半步嚷着:「干嘛呀!你没事打我做什么!茹芸姐你哪根神经不正常了!」
「你真的是佟珑。」介贵高兴地冲上前。
「难不成还有假的吗?我当然是真的!还是要把我煮了你才甘心!去。」佟珑一挥手,「我千辛万苦寻知偃月回来见他师父,好不容易到这天南山,怎地你们也到这边了?你们全在这儿,谁去保护平民百性的安危?和魔族作战的事呢?」
「还好意思说!」茹芸收起双刃雪剑,「我们要不是被一名假扮成你的狐女吓唬,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才不会拋下一切跑到这里来。多亏东霓大人的能力所助,迅速地找到你们。偃月人呢?」
「你问我?我正是要到这儿来找他呀!」
「这么说……你还没见到他?」介贵一呆。那,佟珑遇上的凶星是什么?顿时觉得自己被要了一道。「你这一路上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你在说什么呀,阿贵。我马不停蹄地来到这个地方,一心只想找到偃月,哪有什么心情别处逗留,什么事也没发生呀!」他怀疑地反问道:「难道我该发生什么事吗?你说。。」
「……」介贵无言以对。若真没有事发生的话,那是再好也不过了。虽然这么一来,那孤女到底是怀着什么阴谋无从得知,但少一事胜过多一事。「没,我们也和你一样来找偃月。」
「他人不在这里吗?」一目了然的室内独缺偃月的影子。
「坐着等吧。」由茹芸把偃月不在此的理由告诉佟珑后,她坐回金鐉身旁。原本预期会发生什么糟糕的场面,现在看来是上了狐女的当。佟珑根本好得很,一点问题也没有。转过头,茹芸看到兰提斯与东霓的脸上与自己有着同样忧虑。
没道理狐女要开他们玩笑。这之中必有什么陷阱。「尚有一个可能性。」兰提斯淡淡地说:「她有意引我们大家到同一地方,好一网打尽也不一定。」
「凭那小小女狐有这能耐对付我们全部?太蠢了。」介贵嗤之以鼻。
「魔王的话……也许可能。」茹芸附加。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魔王的诡计?」此话一出,几乎每个人脸色都阴沉下来。未曾想到这可能性,的确是一大失策。过去偃月曾被魔王所俘,再次被魔王捉走,拿他当诱饵把他们都引出来再一举歼灭也不是不可能。
「要真是如此,那一场大战是免不了了。」兰提斯微皱着眉。
「你先回去,兰提斯。」东霓突然间捉住他的肩。他本来就有意要力战魔王,但不是在危及心上人的情况下。
「不。」坚定地,兰提斯稳如泰山地坐在原位。
「兰提斯,这不是你可以应付的情况!」
「你不用分心照顾我,我自己会照顾自己。魔王的能力高深莫测,现在我们需要每一分战力,我怎可丢下大伙儿轻言离去。难道你要我一个人忍辱偷生,我是那种人吗?」
眼看一场情人拌嘴是避免不了,茹芸扮和事佬插话说道:「这节骨眼上别动气。要是两个人先在这里开打,还提什么共同歼敌呢!你们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话,就先走一步好了。」
理直气壮的女人气焰,敌不过的男人们只好闭上嘴。
「事情还不一定真是那样,我们光在这儿担心也没用。」茹芸望向一旁的佟珑,「都是你任意脱队,做出这样有勇无谋的事。要是偃月知道这件事,我看他不知会怎么生气呢!」
搔摇头,佟珑不甚了解整个来龙去脉,也只能乖乖挨骂。
「要阻挡刮起的风是不可能的事。」一直保持入定之姿的金鐉突然间睁开双眼,透明的眸子蕴藏着深不可测的悲哀。「风怎么吹,全凭它的意志。我们没有能力要它停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打哑谜。」介贵嘟嚷着。
什么风什么云的,这与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等待是心急如焚的煎熬,等待未知数解开谜底,就像是眼看着火要烧到身上却还不能动弹一样,益发地让人恐惧。
凭我们几人的能力,真能除掉那魔王吗?无法把这疑惑说出口,就算问了,也没有人能回答。
「可恶!」佟珑用力一拍木桌,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干什么要在这里坐以待毙的感觉。我是来找偃月的,又不是找死的!他人在哪里?管他什么结界不结界的!偃月?你在哪里?快点出来!你听到了没有!」
中气十足的大声嘶吼与其说是要唤人出来,不如说是想发泄心中那股无以为名的紧张压力,重重地压沉在这沉寂空间中的惶惶不安在敌人致命一击前,就足以将他们每个人都击溃了。
也因此,没有人阻扰佟珑这看似枉然的举措。
意外中的意外,大家都以为没有用的狂吼,却有人轻笑着回答:「听到了。你叫那么大声,想不听到都很难。我又不是聋子。」
半个月未见的人袅然现身在门前,一如往昔俊秀的容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风姿,一袭白衣的偃月淡淡地对着众人打招呼,给人一种错觉─-他一直陪伴他们身边未曾离去。
「大家看来都很好、没什么改变,太好了。」
既未有半点被囚禁的困顿,更不见有任何受伤的痕迹,相反地可以用容光焕发神采飞扬来形容他。此刻的偃月要说有什么改变恐怕就是他俊秀端整的容颜多了分难以形容的……艳色丽彩,整个人由里而外地散发出光芒。过去的偃月若是原石,现在的他已经全然地把宝石精华给展现出来,教人无法直视的美丽!
完全超脱他们的预期,再次见到偃月竟会是此等模样。
「要交待的事,说完就可以走了。多瑞尼斯。」连预警都没有,另一个随着偃月出现的身影,更是让所有的人大为震惊。
挟着摄人威势的暗帝,居然现身在此,而且紧邻着偃月的模样状甚亲密!
「你又何必催我。我知道你的耐性很好。」
极为自然而又不矫作,两人之间的隐约可见的默契,那绝不是该存在一名歼魔者与魔王间的关系。
「阳光太刺眼了。」阎罗眯起双眼!旁若无人地对他说。
偃月笑笑,「晒黑点也好。你白得不象话了。」
众人面面相觑,几乎不相信自己双眼所见,双耳所听。妒恶如仇的偃月与无恶不作的魔头,没有道理凑在一起,还显现出如此祥和的笑容。为什么偃月不是站在他们这边呢?
背叛者之吻5
「偃月,你在做什么!快点过来这边!离开那魔头!」茹芸反应过来,第一个想法就是要快点拯救偃月。他想必又被魔王给控住了吧!
「没错,不用怕,快过来!我们会保护你的!」
个人纷纷取出自身的兵器,围成半圆形与阎罗对峙。介贵咆哮地说:「快点放开我们的人,否则要你身首异处!你要敢动他半根寒毛,你就再也不能见到隔日的太阳,绝对让你死无葬身之处!你听到没有!」
「魔头你捉住偃月想做什么?说出你的目的!」茹芸手持双刃,比起介贵她的口气冷静得多了。「我们洗耳恭听。」
恍若未闻的,阎罗搭上偃月的腰间,「这些人类也能算是你的朋友?」
「没错。他们是我的『朋友』!」强调最后两字,并且把他的手拉开,避免不必要的联想。偃月轻声地说:「你在这里只是多碍事而已,能到外边去等一下吗?让我和他们谈谈。」
「让你和这些人类在一起?」微蹙眉尖,不赞同地望着他。
「让我和我的『朋友』谈谈。」纠正,坚持地看回去。
「好吧。」阎罗转身,「我就在外面。」
每个人都是目瞪口呆的模样。这……这……没有搞错吧!那魔头竟会因为偃月的一句话,真的乖乖地到外头去等他?这等光景─-就算是超级荒诞不经的闹剧也编不出这种戏!
「我知道你们每人现在是满腹疑问。我会解释清楚,在这之前,还请大家先不要冲动,收起武器,都坐下来吧!」待得他离去后,偃月走向他们。
「慢着!」介贵怒目以对,「你是不是被那魔头给洗脑或什么了?偃月!你该不是已经……背叛我们了吧!被那魔头蛊惑,现在回过头想给大家伙儿施加邪术、陷害我们入魔!」
会被人这样误会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刚刚阎罗竟跟着他身后出现呢?介贵的反应他能理解。「我没有。」
「光用说的就能相信你吗!」
「不相信我也没有关系,等会儿我要说的话可能更加难以置信。我只请你们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这一切解释清楚。你们若是害怕我施加什么恶术,可以把我的手绑起来没有关系。」主动伸出双腕,摆出和平姿态。
真的要绑吗?介贵被偃月的诚意迷惑了,转回身求助。结果东霓走上前,拿出他随身带的软质马鞭。
「失礼了。为了王储的安全,我不想冒任何险。」他捆绑住偃月的双手说。
「没关系,这是我自愿的,只要这么做你们能放心就好。」牢牢被扎紧的手腕连动都不能动,连法术都不能用了。「现在你们愿意听我说了吗?」
谁又能拒绝如此渴求谅解、盈满诚意的真挚双眸?众人点点头,接受他的请求。
「你和那大魔头是怎么一回事?偃月。」茹芸无比困惑地问。
把自己的思绪稍加整顿,深呼吸一口气后,偃月娓娓道来的说:「我并不是你们所想的偃月--不,应该说我不是『偃月』而已。现在我的记忆除了属于偃月的部份外,还有属于另一个我『多瑞尼斯』的部份。用最简单的话说,这个『多瑞尼斯』的我,把关于过去的记忆封印锁住,转生在『偃月』身上,过着一般人类的日子,那就是你们眼中的『偃月』,妒魔如仇的歼魔者。但那并不是完整的我,只是……一部份的我,『多瑞尼斯』才是我的主体。
「多瑞尼斯并不属于人世,而是天上界的一员,也就是说……我『曾经』是属于天上界的人。艾默……也就是现世魔界的阎罗,他在成为魔王之前,也和我一样同是天上界的人,而且是我的亲友、一生的同伴、知己。」
偃月说到这边已经有些微脸红,他并不习惯在人前述说自己与艾默的关系,像要加强自己的勇气,偃月握紧双拳。
「天上界和人间有极大的不同,曾经这三界是一体的,人间、天界与魔界共处同一空间,引起纷争不断的魔界之主是个喜欢制造战争的人,他总是在天界与人间勾心斗角,利用人世不安的心震荡天界。」
「上神忍无可忍之下,只好分割了人世与天界,但问题是在魔界……若没有魔王的配合!上神独力无法分割这两方的关联,与魔王商量的结果得到了一个交换条件,魔王要求一个人质。」
苦笑了下,提起这些事依然有着无法抹灭的伤痛。
「这是很常见的戏码不是吗?为了双方的和平共处,一个刚刚诞生的小生命,也是属于上神的子弟就被这样送给了魔王当养子。那就是我。魔王挟着他拥有我的死活操纵权,交换了上神与天上界对他在人间所作所为一切不为过问。而我则必需一年中有一半的光阴待在魔界,一半的光阴可以留在天上界。夹在这两方间当成缓冲的肉垫,那滋味不好受是一定的。我既非天上界的人也非属于魔界之人,两边都对我怀有极深的敌意,除了那对我感到愧疚的上神,以及把我视为实验玩具般的魔王外,没有人敢*近我。
「至少,在遇见艾默以前是如此。」
恶魔的同党!鬼的养子!滚回魔界去!像这样的敌意,在善良的天界之中,自然没有人会公开地说出口。但他们疏远而冷淡的态度,戒慎恐惧的眼神,小心翼翼的举止,就足以让他察觉了。那些客气的言谈不过是要他与他们保持距离,不希望他身上沾染的魔气玷污了他们。
唯一曾对他伸出友谊之手,唯一不介意他是魔王养子身份的人,只有艾默而已。「让我们做一生的伙伴!多瑞尼斯。」冷静高贵,翩翩风度,天上界无不把他视为未来最佳的使从长候选人之一的艾默,微微笑着地,对他这么说了。
从那一刻起,不搭调又不协调的两人成了朋友。顽劣且随性的多瑞尼斯常常在天上界间祸,而稳重又具远见的艾默成了制马之缰,不时地为多瑞尼斯的祸事承担起看护的责任。
「天上界的人们在十八岁以前都要接受类似这里的孩子受的教育,我们称之为见习期。其中资质特殊的人便可以在上神身边工作,称之为使从。十八岁见习期满后,由年长的使长们评比能力与资质,挑选使从入殿。我在天上界半年的期间也同样受了见习教育,艾默与我同年,我们就是在那儿认识的。他就像优等生一样,受到使长们的仰赖,而我比起一般人只有一半的期间待在天上界,不用说当然是成绩低劣。艾默奉命来辅导我,我们就这样成了好友。」
那也许是自己打自生下来后,最平和快乐的日子。当然,也是相对短暂的一段日子。
「事情是在我们即将届满十八岁的时候发生……那时艾默笃定会被选为使从,对天上界的人而言这是无比荣耀的事。我为他感到高兴,同时我也对自己被选为使从的可能性死心了,毕竟我有一半的日子必需待在魔界呀!」
「想不到,我也被选上了。身为使从自然就没道理留在魔界。就在那一天我回魔界告诉魔王这件事的时候─-魔王终于吐露出他的真意。从我被他领养的那刻起,他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我当他的下一任继承人,不放我回天界。因为魔王不像上神一样能经由创造生命而获得继承人,所以他要从天上神的手中抢一个孩子当成自己的继承者。不顾我的意愿,封住了我回到天上界的能力,把我囚禁在魔界里。」
终于快完结了,最后的最后。偃月拚命遗忘的那段记忆--「艾默在天上界等不到我回去,结果他瞒着上神偷偷来到魔界救我。魔王岂是好商量的人,他不可能放我离开的。但艾默提出了用自己取代我,让我回到天上界去,魔王答应了。我只知道自己醒来时人在天界,而艾默……总之,我自责自己的无能,也不愿留在天界,所以当我逃亡到人界时,其实是想死在这里的,却不料师父救了我,劝我无论如何不可以轻贱自己的生命。借了一名将死的男孩的躯壳,封住自我回忆,成为你们所熟悉的偃月。」
三言两语轻描淡写也不能说及千万分之一那时的恨爱纷乱仇情纠结,但偃月只求他们能谅解自己的过去,明白他想走的未来之路。
「以偃月的身份遇到了成为魔界之主的他,是我未曾料到的事。当然没有过去记忆的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甘愿成为阶下囚。可是他口口声声的要我相信……我是他曾经认识的多瑞尼斯,这让我开始疑惑自己的过去。
「所以……没有和你们商谈,自已一个人脱离了团队,因为困惑的我只会给大家添麻烦而已。因缘际会下,我回到天南山,从师父口中获得答案,从他的手中取回了封印的记忆,一切才真相大白。并非有意对你们隐瞒些什么,所以把这些过去都告诉你们。过去种种……谢谢你们。」
沉重的气氛蔓延,像团挥之不去的低气压罩笼小屋。偃月无法左、右每个人对他说的话能有什么样的反应,更无法决定自己投入湖的这石子掀起的波澜会是大还是小,仅仅想让他们了解阎罗也并非他们想象中无恶不作的坏人罢了。
「不要开玩笑了!」介贵磅地用力敲着桌子大叫道:「编出这些事,又把这些事告诉我们,想要我们说什么?祝你快乐幸福?恭喜你找到上辈子的情人!狗屎!我只知道那家伙是魔头,他一手造成的血腥与苦难,跟你说的屁话一点关联都没有
我们不想听你说这些事!也没兴趣听!你告欣我们这些话的目的,要我们原谅那家伙吗?那是万万办不到的事!」
遏止不住暴怒的心,介贵痛苦地转头看向其它人,「你们也是,说点什么呀!佟珑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你不是……爱着偃月吗?虽然我不能理解你这样的爱情,可是你才应该是最生气的人不是吗?这些年来,我们都被偃月给骗了!他不是我们的同类,他和那魔头是一党的!」
「够了,介贵。」茹芸拉住他的肩,摇摇头,「偃月并没有欺骗我们什么,他自己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呀。」
「他说什么话我们就信什么吗?我看他是被那魔王给换心换魂了。什么天上界,听都没听过。这家伙不是我们的偃月!」直指的偃月的鼻尖,介贵咆哮出受伤的情感。奇 -書∧ 網「偃月已经消失了,被魔头给杀了!」
紧紧地扳住介贵激动的肩头,茹芸能体会他内心的伤害,一向对朋友掏心掏肺的他,会感觉被人出卖也是情非得已,毕竟过去的领导者竟然站在敌方的身边,谁能忍受这种打击呢?
像安慰孩子似的,茹芸拍抚的他的背说:「已经够了,不要再说了,可以了……算了……」
「畜生……太可恶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呜咽着抱着茹芸,把脸缩在她颈边,想要掩饰自己难堪的泪光。
茹芸背对着他说:「偃月,身为你的好友,我真想选择不相信你所说的一切。但是也因为身为你的好友……我看得出来你说的是真是假……而且你也已经有所决定了不是吗?不用否认,你下定决心的神情我还认得出。你不会无缘无故地说出这些话来,不是吗?这是否代表你已经─-决定要永远地离开我们了?」
目光一暗,偃月未否定地间接承认茹芸的臆测。
「你走吧!」不要再制造更多伤害了。她以眼神轻轻地述说着。
挺直背,望着这些曾是最亲爱的伙作与战友们,偃月想说的话太多,却又没有一个字是能成形出口。不论再多说什么都是枉然,那些都不过是想让自己从罪恶感中开脱的借口与矫情。
「兰提斯王储,在离开之前,我仅有一个请求。」
意外地听到自己被提起,本来置身事外也没立场介入这些人的情感,一直保持沉默的兰提斯,感叹己方失去一名好友的惋惜着。
「你的请求如果是要我放过魔王一马,那我倒要反过来请求你……不要再让魔族与人类混战了。」
「这便是我想要向你请求的事之一,能否请你召集其它统治者,洽商一个提案呢?」
「提案?」
「魔界之主有意分隔开魔界与人界,缔造不同的空间。但是魔族方面要求一个条件,若你们答应的话,魔族会从这世上消失。」
天上掉下来的奇迹也不会比这个提案更令他们吃惊。魔族会自愿从世上消失?世上没有如此便宜的事吧?兰提斯微皱起眉,「那条件是什么?」
「魔族有狩猎人心的自由,当然那是指亡灵而非生人。如果离开了这个世上,人气就可以让魔族诱取饱餐,这也是他们赖以维生之道。魔族有魔族生存的空间,人有人生存的世界,至于不存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自然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这也应该算是合理的提案吧?」
从魔的角度来说也许他们觉得合理,但是大部份的人会怎么看待这桩交易呢?实说,兰提斯无法预测。「人界和魔界要如何分隔开呢?这种事真的能办成吗?若只是要降低人的戒心而说出这种话……」
「办得到,只是会耗费大量的灵能。当然不是普通的鬼神能办到,天上界有上神,魔界则有魔界之主的能力。详情我说了你们也不懂,但我愿以上神的名义起誓,这个提案绝非子虚鸟有。」
「我明白了,我会去找其它领导者商谈。反正信与不信对我们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哪一边能为人谋最大的福利。」
「麻烦你了,我会等待你的好消息。」
放下心中重石,偃月一一看向他的朋友,「请保重,茹芸、介贵还有金鐉。未来你们也会好好守护这片大地吧?」微微笑着,道别。最后转向自他进门后不曾发过一言一语的佟珑。
「佟珑,」听到这句呼唤,他微微震动一下。「一直陪在我的身边,鲁钝的我不曾察觉你的心情,真的……非常抱歉。不过,我一直把你当成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不仅过去是如此,未来更是如此。我还可以把你视为朋友一样的,记牢在我的心中吗?你给我的友情,我还可以珍藏着吧!谢谢你,给了我最美好的友谊,佟珑。」
突然间十指猛压着自己的头,佟珑发出了痛苦的叫喊!「啊……」
「怎么回事?你怎么了?」偃月自然地举步向他,来到他的身旁。
「啊……」佟珑状甚痛苦地猛烈的摇着头,整个人陷入失神的状态。「不要叫我!」
「佟珑?!」
偃月不禁抬起被绑的双腕碰触着他的肩膀,想要抚平他的痛。电光火石的霎那,佟珑对着毫无防备的偃月一刀刺杀,银芒闪现地瞬间,偃月的胸口被佟珑的刀刺中,刀锋直没他体内,紧留匕首。
「唔!」震惊过于强大,连痛都被遗忘。 睁大着无法理解无法置信的双眸,偃月颤抖地缓慢地向后倒下。
「偃──月──」
失去意识前,唯有凄怆的呼喊传进耳里,萦回不断。
〈背叛者之吻完〉
世界的尽头
寻找绝对的希望,得到绝望。
渴求绝对的真情,得到绝情。
也许世界没有尽头,一如痛苦没有尽头。
也许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才会是我们的开始。
选择逃避不如面对,选择等待不如争战;
赐给我为你而战斗的力量,祈祷胜利对我俩微笑。
零、
胸口坎入的刀锋带来的并不是痛苦,而是悲伤。一瞬间瞪大无法置信的双眼,亲友的背叛难以言喻的伤痛,有泊泊流下的鲜血为见证。冷硬的刀锋切断的血脉无法再输送任何血液到体内,再多的氧气也无法供应生命的存续,堕入虚无死亡的道路,比想象中还要短暂、快速,尽头就在眼前。
「偃月!偃月!」
呼喊的声音似在耳边,却又显得如此遥远。
「不许碰他!」
大手挥开所有旁人,将垂死的恋人紧紧拥入怀中,「偃月……睁开你的双眼,我不许你死,听到没?我不准你又丢下我,快睁开你的双眼!」
谁都无法相信会看到那杀人无数冷血无情的魔主,对着已然无法有任何响应的恋人,失去理智疯狂地发出掏心撕肺的嘶吼,曾经几何,隐藏在冷酷下的激情,再也压抑不住地奔泄出来。
「多瑞尼斯!多瑞尼斯--」
目赌这一幕的人,终于相信被刺杀前,偃月曾有的一番告白。
他们俩人同为天上界的亲友、伙伴,以最深的情感羁绊彼此,牵引彼此的命运而辗转在人世重逢。那段过去是谁都无法抹灭的真实。
「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偃月?」
噗通地跪到地上,佟珑全身无力,喃喃自语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一点也没有要杀偃月的念头呀?他只想救出偃月,将偃月从魔族的手中救出来,他心中只有这个念头而已呀!可是当他神志一清醒,看到的却是浑身是血倒卧在魔主怀中的亲友──不,不,这不可能是真的。谁来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冰冷苍白的唇,再也无法对他吐露心声,再也无法发出笑语,再也无法对他嘲弄、讽笑或是反唇相激了。失去温度的心脏不再鼓动,失去力量的双手不再挥动,失去生命的躯体再也不能复生了!
「不──」佟珑抱头狂叫着。
这个世界必定是疯了。
艾默怎么也唤不醒怀中人睁开双眼,他绝望地亲吻着那缓慢流失温度的脸颊,将自己的双唇紧紧压住那不再开启的灵魂之窗,他不相信自己竟然会再度失去他,他亲口答应过自己的,从今尔后……他会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直到到这个世界没有未来,星辰日月都消失,他也会在他身边的!
失去一次已经太多了,为什么同样的事竟会重演!
艾默捉住那已经没有半点温度的手,悲愤已经无法形容他内心的风暴,他要这一切都消失,没有多瑞尼斯的世界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他要毁灭这个世界,让所有荒芜、空虚、黑暗占领这个令他痛苦的世界,要是没有世界存在,他也不需要存在,让他和这个世界一起为多瑞尼斯陪葬,让他和多瑞尼斯一起消失,没有人能够杀得死他这个魔王,那么他就杀光整个毫无存在意义的世界,让所有都消失吧!
第一个该受死的,就是杀死偃月的罪魁祸首!
静静地放下没有生机的恋人,艾默不再眷恋那已经不再拥有他气息的空壳,他缓缓起身,回首,看着一室为偃月哀悼恸哭的人们,他寻找着唯一的目标--那该为偃月的死负全责的人--凶手。
他绝不会让他痛快的随偃月而去,一刀结束他的性命让他如愿随偃月殉情而死,他要教他悔天不能苦地不应,受尽千刀万剐而亡!
茹芸是第一个察觉到情况不对的人。她和所有人一样不敢相信佟珑竟会对偃月出手,剎那间态势已然无法转圜,那一刀是如此地快、狠、准,朝心脏准确地刺入,偃月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夺去生命,谁都没有办法挽回。偃月倒下的那一刻,茹芸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办不到,心神俱碎如刀割的心痛让人连动都无法动,泪也忘了流,只有恶梦般的感受……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场梦魇。
可是偃月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并不是梦,也没有消失。魔王无比哀恸的喊叫声也仍在耳边回荡,可是再怎么样叫喊,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人是无法回答,也无法再睁开眼了。
魔王放下偃月的时候,没有半个人移上前或是出声动作,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谁都没有想到该怎么样去应对,但是茹芸发现了……魔王那没有半滴泪的黑璘眼中,盈染浓浓杀气……不,不光是眼神,他的全身全灵迸射出极大的黑色能量将他整个人都包围起来了,就像一团黑色火焰要吞灭所有眼前的事物!
魔王的目光锁住了佟珑!
可是佟珑却因为后悔无助跪倒在地上痛哭,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小心!佟珑--」
黑色火炎化做无数把细小的利箭,从四面八方射向了匍匐在地上的男人,茹芸下意识把自身投向佟珑代他承接了魔王的攻击,未能及时张开保护力的肉体被千针万刺穿透入毛孔,细胞深处被黑炎焦烫干渴,一个接一个的细胞死去,无数的刺痛引人疯狂,茹芸痛苦地哀嚎着。
从后悔深渊中回醒的佟珑,抱住倒下的茹芸,咬牙切齿地瞪向那发动攻击的魔王。
「你……」
「就算自己送上来当替死鬼也是枉然。迟早都会死,何必当他人的替身。」阎罗无悲无喜无怒无恨的开口了,他已经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失去了手中唯一有过的真实,现在的他所处的世界都是虚幻的,毁灭眼前虚幻,才能归回真实的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对我已经没有用处了,所有的等待、忍耐与生趣都没有了,一个无用的世界,留着也是多余的,你们谁要先来受死都无所谓,可是唯有你……我不会让你痛快的死,看你的同伴在地上打滚……她是愚昧的代替你受过了,我想她现在一定后悔不已,恨不能有人一刀结束了她的性命吧。」
佟珑双脚冻在地上,浑身冰冷。自己这双手到底造了什么孽,他还要牵累多少人牺牲?摇着头,茹芸根本就不该保护他这个罪人,他这双沾满偃月鲜血的手,根本不值得她来保护。
「不需要你动手,我竟然亲手杀了偃月,我也不能容许自己活下去了。可是茹芸她和其它人都没有过错,你应该放过他们!」
「放过?」阎罗冷冷地说道:「你以为自己还有替别人求情的余力吗?你以为用你那卑贱的性命就能补偿过偃月的性命?废话少说,你们若有能力能残存在这个世上,尽管去逃吧!手下留情这四个字对我来说是个笑话,唯一能替你们求情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你这是要和全部的人类作战的意思?」兰提斯摆出备战姿态,在场的精英战士要是没有能力抵挡反抗这魔主,那么或许这世上也没有人有能力能阻止一场腥风血雨染红大地了。
「人类?魔族?那是什么?这个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
阎罗再次一扬手,这次全部的人都心有准备地张起防护网,但是那黑炎般的爆发力量将所有的人都弹飞,木屋化为一片残缺。
将一切都破坏掉吧!让一切都消失吧!直到这片天地都化为乌有,直到日月都不再转动,直到尽头不再是尽头为止,他要毁灭这世界!
☆☆☆☆☆☆☆☆☆
「有谁在吗?回答我呀!大家……都……死了吗?」金鐉低下头轻咳着,他晓得自己受了严重的内伤,口中腥臭的血味是死亡的味道吗?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
没有人回答他。
外面的世界到底变成如何了?他并不知道。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无能为力,上天给他的预知的能力即使知道世界的行进方向,却没有赐给他同样能改变命运的力量。他明明察觉到悲剧近在眼前,却像隔着玻璃的静默剧一样,没有伸手碰触的余地。为什么上天要给他一双不能看见现实世界的双眼,永远只能看到虚浮的悲梦一一上演。
茹芸?你在哪里.
介贵的人呢?佟珑的人呢?
还有兰提斯王储?他身边那位忠心守候的下属?
大家都到哪里去了?
用力地向天地间伸出捉不到任何东西的双手,摸索着,这倒底是生的世界或是死后的地府?
谁给他一个答案!
〔这里既不是生的世界也不是死后的地府。这是人间炼狱,眼看着就要濒临灭亡的世界了。听见了吗?那许多正在哀嚎的生灵,他们希望有人能救赎他们,他们需要一条道路平静。
必须要有人阻止「他」那疯狂的魔力……再这样下去,他真会灭亡了所有人、魔两界的生物,将一切化为荒芜。〕
「是谁在我耳边说话?」金鐉转动着头,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
睁开你的双眼,你应该能看得到我。
金鐉不信地摇着头,「我看不到,从我出生我眼前就是一片黑暗,我什么都看不到!你是谁?告诉我你是谁?」
〔你可以看得见我,相信你的双眼,睁开来,用心看。〕
起初并不相信的金鐉,试着集中自己的心神与目光焦点,那依然不变的黑暗是他永远的失望,就在他要宣布放弃,准备再次开口询问的同时,黑暗中现出些微细小的光芒,闪动跳耀的刺眼金色光芒,由指尖大的点化为一个等身人大小的金芒,隐约有个形体在其中,但他实在无法看得更清楚了。
「我看到了……可是我看到的是什么?那就是你吗?你是谁?我认识你吗?为什么我感觉我应该认识你,可是我却又看不出你是什么?」
〔我的形体已经消失了,现在你所看到的是我的灵光……可是很快地连这灵光都会被上神回收,要是不快点阻止「他」的话,就再也不能阻止「他」了。我曾经给过他誓言无论如何都要在「他」的身边,无论如何……现在只有你能帮上我的忙了。金鐉,你愿意帮我的忙吗?〕
「你是……」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心语,金鐉不由得怀抱最小的盼望,「你是偃月?」
〔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偃月了。不过就你而言,我或许算是「偃月」吧。〕
「我不懂,难道,你没死?」
〔不,身为人的偃月在那一刻就死了,断气了。可是身为多瑞尼斯的天上界人,我的魂体必需回归到天上界不可,所以我的时间不多了,在他们引领我回归之前,我有必要完成的使命。不,该说是我非遵守不可的诺言正等着我去实践,在「他」犯下更多非其本意的血腥之前。〕
金鐉茫然失索地摇着头,「我怎么有能力帮上你什么忙呢?大家都不在我身边,我什么事都办不成……我连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外界的状况如何都不清楚。外面……一定很惨吧?当时魔炎爆发的力量太过强大了,连我张出的保护壁都无法隔绝那道炎风。还有茹芸、茹芸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找不到她……她受伤了,被你的魔王所伤……」
〔这些我都知道。茹芸姐,还有大家……〕
他的语气是如此悲伤,金鐉不由得低下头,「大家都死了吗?」
〔我希望不是。但是我能感应到茹芸的气息已经消失了,我非常抱歉。〕
金鐉咳出胸腔中郁塞的血,「不,没关系,我……没能先……保护到她……这是我自己的错。而且,我也能感觉到我自己的时间快到了,我的身体似乎也不行了。我很快就能到她的身边去了。」
〔请不要这么说。我想那不是茹芸的希望。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希望偃月的肉身死去,这样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可是它毕竟是发生了,我也只有最后一条道路可以选择……上神给我的时问不多。〕
「是呀,你刚刚也这么说过了。要是我这条残命对你还有点帮助,那么就听你的吩咐去使用它也没关系。只要能让悲剧降到最低的程度……」
〔只有你能帮得上忙了,全鐉。现在的我,只有具灵视能力的你才能感应得到。〕
「原来如此,那么,我该怎么做才好?」
〔我需要一个肉体。〕
「我的合用的话,请你拿去没关系。」
〔不。我们俩的波调不合,我无法转生到你的躯体。而且凡人的肉体也无法与「他」对抗,我需要具有相当灵力的身体……〕
「可是现在要去哪里寻找一个具有灵力,又波调相合的身体给你?况且你不是说时间不多了吗?」
〔现在的我只有一个选择了。金鐉,我需要你的透视力来寻找我的神体,当初我从天上界逃到人界来时,被我拋下的空壳。〕
「那……不是已经……早该化为一堆白骨了?」
〔不。天上界的躯壳无法在满布秽气的人界长久存活,所以当初我换生到偃月的肉体,舍弃了它,由师父帮我将多瑞尼斯的躯体藏入一座山洞之中,然而天上界的神体是不会腐化的,我要借着那副躯体重生。〕
「这种事办得到吗?就算重生你还是活不了太久,重生又有什么意义。」
〔那怕只有一刻也无妨。我答应过「他」的,若是无法同生至少能共死吧?我有这个责任……「他」也只有我能阻止。在世界毁于「他」手上之前,在他被魔性吞灭所有「他」的本性之前,我要阻止「他」。这世界上只有我能办得到这件事。我一手引起的事端,也该由我来结束。〕
金鐉微微笑了笑。「依然没变呢……你的个性,给予的承诺绝对不轻言放弃。可惜的是我无法亲眼看到你天界人的模样,我还不晓得那早已弃守人、魔两界的天界,倒底都是些什么模样样的人。不过……也无妨了,这点遗憾我已经习惯。即便是无法接触到外貌,但我相信『感觉』的真实,我所认识的偃月不会因为是否身为天上人而改变。我一直都很高兴你是我们的伙伴……有你站在我们身边。天上界失去了你,却让我们平白赚到你。想我们本来是绝对不可能有机会认识你的,但是此生有缘和你同行过一段,我已无憾。」
〔你们是最佳的伙伴,金鐉。在人界的短短数年问,你们给我的无私的信赖与支持,珍贵的友谊与关心,都是我未曾在天界寻获的宝物。和大家一起渡过的那段光阴,我永铭不忘。〕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金鐉盘起双腿,凝起最后的集中力。将这最后的一口气献给他最爱的世界,最爱的人们,为了茹芸也为了所有的伙伴,所有的牺牲,都只为了迎向希微的明日。
☆☆☆☆☆☆☆☆☆
阴森的魔界地域如今是满地残缺的尸骸、破倒的屋宇残瓦中,只有冰冷的风无情地吹拂,随着消失的妖魔而形成的一堆堆沙土,魔界已形虚空。
「我不懂……为什么……吾主……为什么……」狐女死难瞑目地低语着,她的同伴一个个在眼前消失死去。只要魔主一声令下,她们就算奉献出生命也无憾,为什么吾主却如此无情地杀了她们?那碍眼的人类消失之后,本该是魔界胜利欢呼的时刻,吾主却要亲手毁灭这个世界,毁灭他们好不容易才到手的胜利?
「因为我们太愚昧了。」红儿睁开双眼,看着自己姐妹说:「我们僭越自己的本份,擅自主张做出了没有吾主命令而行动的事,这是处罚……我们太过自以为是了。什么都不了解……到最后……断送我们自己的命,也是应该的事。」
「我不平!我怨!我什么错事都没有做!除去对吾主有威胁的人,为什么是不应该的事?我们忠心向主,有什么不对?」棕儿哭诉着。她不了解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棕儿,我没有能拦下你,不……应该说我和你是共犯,我们都不想看到吾主身边有任何人能独占,他是属于我们魔族伟大的领袖,谁都不能侵占到他身边的圣域,所以假借除去敌人之名,进行我们独占吾主之实,不是吗?我不后悔自己的愚昧,能死在吾主的手下……」红狐捉紧了棕儿的手说:「至少吾主永远都会是……我们心中那……无情无敌的……伟大魔主……谁也不能……」
最后一句话尚未说完,红狐咽气后化为一只通身红毛的狐体倒卧地上,一动也不动,气息消失了。
红狐姐姐说得好。棕儿捉起身旁不知是谁留下的一柄剑,横于颈际,既然吾主要亡吾族,那么除了受命而死之外,她别无选择。这就是她们贯彻始终对魔主不变的忠心之爱,哪怕是要化为尘土魂消魄散,也是无怨无悔。
她仰起头,心一横地用力──
「铿」一声,刀突然从她手中飞了出去。
「谁?」棕儿瞪向出手的人,隐身于阵阵黄沙尘中的修长身影、她并不认识。「为什么要打掉我的剑……」
「杀戮已经太多,何苦自寻死路。既然没死,就代表你还有未来,不是吗?」
「什么未来!」空无一人的未来吗?
那人摇摇头,就像来时一样的无声消失。
鬼域的尖塔顶端,孤寂的高大身影动也不动地伫立着。紊乱的大气,爆发熔岩的山野,四分五裂的大地,反噬沙岸的涛天狂浪,再过不了多久,整个世界就会如他所愿地毁灭了。
他缓缓地闭上双眼,随着世界的空洞化,自己也会化为空无吧?历任魔王当初借着一届届继承者所承传下来的魔力用凿之后,是否就可以消失了?一代又一代的记忆,数千年、数万年以来的怨嗔痴爱,累积而成的疯狂魔性,扭曲了他的天性本格,却无法扭曲他内心那块长久以来为了多瑞尼斯所保留的净地。
可是现在多瑞尼斯消失了,净地不存在了,他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前任魔王对他极尽嘲讽之能事,却又是一针见血地见破了自己本性的那番对谈。
多瑞尼斯总以为自己是为他牺牲了,但不是的,不是这样一回事!
他接受恶魔煽动被蛊惑迷失,所以天上神又将多瑞尼斯从他卑鄙的手中夺回去而已!这是他与魔王打交道的下场!
「多数的天上界人,不都对魔界避之不及吗?像你这样的模范生,怎会自甘堕落地来到我们这个充满黑暗、污秽、淫亵的世界中呢?」
「把多瑞尼斯还给我!」
「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嘻嘻嘻。」
「把他还来,他不是属于你的,他是属于天上界的人。」
「喔?我可爱的养子虽然是来自天上界,但是要说他是天上界的人……恐怕还得先问过我一声。多瑞尼斯真是可爱,当初他是几岁到我身边来的?小小的脸蛋,怀着恐惧的碧色海蓝大眼,真的是十分可爱呢!可爱得让人想要一口将他吃掉。当然啦,要不是因为吃掉他,我就再也没办法从上神的手中再抢到别的抵押品,我早就吃掉他了。他的血可是一级纯品,洁白无垢的心脏味道,身为无趣的天上界人,你是不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