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血流》》 · 静官 · 2026-07-25
拳击中有句术语“谁掌握了右路,谁就掌握了世界!”显然飞哥正是右路公认的王者。煨罐般粗大的拳头狠狠地和道明臣的左肋来了个零距离接触。
道明臣的嘴里翻滚着咸咸又鲜鲜的味道,宛如幼时的不小心吃进肚皮的鼻涕味道。这一下不是躲不掉,而是他看这拳打的实在是太帅,忍不住想试试威力如何。果然、、、、果然是不错、、、
飞哥看着面前的小子居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飞出去,惊讶的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上面的老茧似乎都在嘲笑他的无能。浸淫多年的右拳再次炮弹般出膛,“妈的个巴子”!飞哥咬着牙,把洞房的力气也使了出来,非把这个打扮酷似“海龟”的小子的鼻子打进屁眼。
道明臣看到雷霆万钧的拳头再次飞来,难以抑制内心的兴奋,已经多久了,没能遇到过对手了!赶紧两腿一布,腰马合一,也是一个直拳送了过去,正是当年的刘震撼刘大官人的横扫越南的独门绝学“黑虎掏心”。
火星撞地球一般,两个拳头亲密无间地吻在一起。道明臣疼的直甩手,飞哥的脸原本是在狞笑的,一下子因为感觉转换落差太巨大,处于当机状态。右路为王了多年的拳头像鸡爪一样舒展开来,旅行包老早也扔在了一旁。
看到旅行包上的“中国北京”四个字,道明臣的心花怒放,事不宜迟,赶紧操起包,两个超重的鞭腿,先把周围清开个场子。一个标准的男子奥运110米跨栏的腾越动作,刚刚跨上去,就是也和飞哥一样,也来了个“鹞子翻身”,落地略显不稳。原因是踏在了飞哥的受伤的右手上,往后踏了一小步。(扣1.5分)飞哥原本痛彻心扉的表情上又登时加上了“无语问苍天”的POSS。“怨恨,不甘,怒火,仇恨,痛苦、、、、”种种表情在这张淳朴的大脸上像电影菲林般切换,速度之快,恐怕连奥斯卡的老牌影帝克拉克盖博也要自叹不如。
道明臣这时无意去欣赏飞哥的演技,窗外,正站着几个身穿绿色警服的公安。
大门口这时也进来一批警察。这么多的饥荒贼,楞是没跑掉一个。“厉害!组织缜密,行动统一,调度有序!不愧是人民警察!”道明臣由衷地为人民警察的英姿喝彩。
“统统蹲下!说你呢!拎包的那个!”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瑕思。
道明臣赶紧蹲下,躲在人丛中,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悄地打开包,先抽了两沓大团结,塞在腰里不谈。道明臣第一次羡慕起东洋人的身高,倘若像他们“两拳头抗了一张嘴”的身高,老早可以大大方方的藏钱,哪里还要像这样偷偷摸摸。
每个人搭着前面的人的肩膀,道明臣万分不情愿地看着洒了无数眼毒的包被收走。亦步亦趋地走到赌场外,一辆加重的东风卡正停在那儿呢。
道明臣看到小贝的“嘉陵”正挺在对面的法国梧桐下面,“人呢?”道明臣左右张望了一下,看见街角的弄堂(天都俚语,巷子的意思)里正探出了小贝那醒目的光头。大牛的脑袋也立刻露出半边,随着他们露出的还有一个被蛇皮袋套着半边的刀把。
“好家伙!幸亏还没动手!”道明臣的背冷汗直流。把塞在怀里的钱,全部在上车时不经意地踢进车肚子。道明臣知道小贝他们现在肯定盯着自己呢。要不是看到警察有枪,估计已经上来抢人了。
一干饥荒贼全被肥硕的警察扭送到了派出所。一个一个全被扔进亭子间,等候处理。道明臣一进亭子间,真有回到从前的感觉,爬满虱子的床铺,昏暗的光线,充坼着各种古怪体液味道。“真象啊!”道明臣抽了抽鼻子,“再来点小越南的黑棒子烟就更象猫耳洞了!”
亭子间已经蹲了两个饥荒贼在那了,阑干上还铐了一个满脸胡子,活象暴徒的兄台。拇指铐把胡子哥的身高硬是拔高了2CM,于是胡子兄台只能踮着脚尖去证明牛大的地心引力说是否正确,滚滚而下的汗珠证明了科学的不可动摇性和严肃。
“ 想不到肥硕如此的警察,居然也能有探索科学的勇气和好学不倦的的精神!”道明臣摇头晃脑地夸奖我们的公安同志。
胡子老兄急死了,“大兄弟帮个忙,扶俺一下,这哪是什么学习啊,这是牢房酷刑“女娲补天”!”
“都是赌徒,干嘛这么对你?”道明臣愤愤不平道。
“就是啊、、、这帮鸟公安”胡子老兄偷看了一下外面,继续道“他们说我在三个人中比较像老大!天,我又不认识他们!”哀怨的表情就是李后主也要钦佩。
道明臣差点没笑死,看了看他,再看看墙角的两个饥荒贼,“唔、、、是有点像!人民警察的警惕性很高嘛、、、”
胡子老兄急死了,“兄弟托我一把,哥哥求你了,我的脚支持不住了!”道明臣看到他的腿的确是象打摆子(天都俚语,疟疾的意思)一样,知道的确是到了支持不住的时候了,赶紧脱下西服,把袖子在阑干上一挽,弄出了个秋千似的屁兜。胡子老兄赶紧垫着脚坐了上去,长长舒了口气。“兄弟!够仗义,哥哥出去买件新的给你!”
“你这胡子学的‘格瓦拉’吧?”道明臣挺羡慕他的这漂亮的胡子。“嗨---别说了,这趟回去,我立马把他给逛了!”
公安又送进了几个饥荒贼,小小的亭子间登时人满为患。胡子哥赶紧又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还好光线够暗,公安没注意到阑干上的花头。
“蹲下!蹲下!”公安挥动着镀锌钢管。(PS:当时打犯人,老是把警棍打断,所以派出所一般是用自来水镀锌管)
“哐当”大门又关上了。
众饥荒贼纷纷聊起来,几句话一过,里头有几个也是麻坛好手,当听道明臣吹嘘他是自学的咸丰六年的当湖十局的古谱麻将,纷纷用那种看“前辈”的崇拜眼神来看他。正聊的入港,门外一声断喝:“就是他!”
道明臣和众饥荒贼抬起头,道明臣心里暗叫一声“坏咯!”
真是山水有相逢,门外站着的正是打麻将时坐在天门的那个笨蛋,现在的他斜批着件警服,那里还有当时落拓的模样。嘴里正在嚼着个雪白的馒首,亭子间外面的警察已经在用镀锌管在指着道明臣了问“是他吗?”道明臣自己站了起来,不消吩咐,走了出去。
道明臣被带到审讯室,正看到两个被打的满脸是血的饥荒贼往外拖,道明臣心知是心理攻势,装做很害怕的样子,一脸的畏缩,战战兢兢地蹲在了地上。
仰头看见一排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下面坐着三个公安,两男一女,其中有一个就是当时坐天门的汉子。颇有三堂会审的风范。只是边上有个小丫头片子在写作业。大概是哪个公安的千金吧,‘沙沙沙’的写作业声,略微有点破坏庄严气氛。
“姓名?”批着警服的无间道大哥开了口。
“道明臣”
“职业?”
“个体户”
“在哪开店,干什么?”坐在中间的一脸青春痘的记录员抬了一下头。
“海滨广场,民族风情露天餐厅”道明臣惊慌的眼神象极了狼爪下的小白兔。
“我当啥大亨!大排挡老板!”女公安冷笑道。
“挺有钱啊。打五十一百的麻将?”无间道大哥斜也了道明臣一眼,眼神中的威严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罪恶。
“马马乎乎”道明臣一副讨好的表情,“混碗饭吃吃!”
“老实点!”正在写作业的小女孩抬起头,嗲声嗲气的说了声。语气中的威严颇有无间道老大的真传。
三个公安都笑了起来,女公安还爱怜地摸了摸丫头的脑袋。
道明臣的脸被这声断喝吓的都白了,宛如一只受精,(呸,写错了)是受惊的小鸟。
正当他为自己可以角逐威尼斯金熊奖的演技沾沾自喜时,中间的书记员在无间大哥示意下,抽出了一份卷宗读了起来:
“道明臣,男,汉族,生日:1955年4月26日
星座:金牛座
身高:178cm
血型:O型
籍贯:浙江绍兴(以上皆是陈道明真实身份)
79年参加对越自卫反击,在法卡,者阴山猫耳洞曾击毙越方作战人员十数名(含越方战地护士一名),期间多次违反纪律,(打麻将,私自换俘)后在战斗中负伤,转至后方757医院疗伤,住院期间搓败越特的渗透,毙敌三名(两男一女),在两个女特投降的情况下,将俘虏残忍杀害,手段过于激烈。377400部队予以劝退。”公安书记员抬了抬头看着目瞪口呆的道明臣,语气里充满揶揄,“对不对?道明臣同志?”
无间道大哥猛地一拍桌子,“别装傻充楞,我知道你们在部队时就是喜欢研究玩弄别人的心理的方法!说,你赢的支票呢?”
道明臣翻了翻白眼;“不知道!你们不是什么都收走了吗?怎么问我,我现在身上连裤带都没得!”
“胡说,赃款里没有支票,你把他弄哪儿去了?”无间大哥的威势和牌桌上的阳痿判若两人。“快说-----------”!!
“我哪儿知道,我脑中一片空白!”道明臣脸上根本就是一脸的不相干,肉拓油。
“不知道?空白?”无间大哥的手摸向了桌上的一根镀锌自来水管,怒火已经象熔岩般翻腾。
“空白怎么了?证明人类进化的化石现在不仍然有几十万年空白,国际上依然承认进化的真实性!你不要想狡辩!”公安书记员灵牙利齿地反驳道。到底是有文化的公安。
“脸怎么红了?”女公安趁热打铁。
“精神焕发”道明臣把衣襟一翻,打了个对折。
“怎么又白了?”
“防冷搽的蜡!”
(向经典的“智取威虎山”致敬)
“别整那没用的,不给他颜色看看,这小子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无间道老大褪下批在身上的警服,把袖子高高卷起。
小女孩仰起头叫道:“爸爸,爸爸、、‘清晰’的‘晰’是日字偏旁还是三点水?”
道明臣满脸邪恶地一笑:“小妹妹,听好了,‘晰’是日字旁,是“日”!”狠毒的眼神毫不顾忌地盯住了小丫头。
两个公安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无间道大哥更是捏了捏手中的镀锌钢管。
道明臣慢慢站起身,走到桌子前,从桌子上的烟壳里抽出支烟,大咧咧点着。抓起了另外一根镀锌自来水管。
“干什么你?”公安书记员跳了起来。女公按一把将小女孩搂在怀里,粉嫩的小脸被揉成了一堆肚肺状。
“咯咯、、、、”镀锌水管在道明臣的双手弯曲下,已经成了‘V’字形状。(老伎俩了)镀锌钢管表面的漆皮,随着钢管的变形,扭曲,不停地飞溅,凋落,洒了一桌面。
看着无间道大哥的表情,有点跃跃欲试,又有点投鼠忌器。道明臣依旧是那副老实的表情,“公安同志,没事我先回亭子间去了。”
看到躲在女公安怀里的小丫头,道明臣露出一丝特邪恶的微笑,“小妹妹,再见!”
小丫头的手在空中挥动了一下,“坏人!”,薄薄的小嘴莆一开口,就被女公安捂住了。
“坦白从宽,牢底做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道明臣一壁嚷嚷,一壁把桌上的“飞马”烟顺手牵了羊。
“砰---”被锁着的大门被一脚踹了个大开,铁皮的大门上诺大个深深的脚印。“公安同志!我提审完了,送我回去”道明臣轻轻向三个主审同志挥了挥手,对门口惊讶的一塌糊涂的哨兵说。
无间老大深深地打了个寒噤。“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的人?”
第十九章 狱中龙
“砰、、、、”铁门就象是一头黑色的恶兽,又把外面的世界与亭子间给隔了起来,透过窗台上稀疏的栏杆,黯淡的光线更加显得亭子间里的阴森。走廊里开始亮起了五十瓦灯泡特有的昏昏沉沉的光线。
“回来拉?”胡子兄弟已经被放了下来,党和人民警察对他的关爱体现无疑。“你回来迟了点,饭早开过了,我给你留了点饭”,胡子哥把一个装猪潲水的桶一样的木桶拎了过来,道明臣凑着暗淡的灯光一看,是大白菜烀饭。淬火太久的菜帮, 正展现了贫下中农特有的本质----黑!陈年谷米和刺鼻的劣质菜油的哈喇味把饥肠辘辘的道明臣的胃口折磨的一点也没了。
“就吃这个?现在还是1958年吗?”道明臣一个潇洒的甩手,木桶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拱桥,“匡当”砸在了墙角,质量还真是好,在地上忽悠了半天,没见掉一块皮。(不象今天的狗屁东西,都还要标明保修期)
“哎哎哎!”公安在外面用镀锌钢管敲了敲铁栏杆,“有的吃就吃,没得吃马上不要喊冤!再找麻烦把你调到暴力犯那边!”
道明臣一脸的不相干。公安见他一副爱谁谁的拽样,知道是个油条,扭头就走。
过了一会儿,这个促狭的公安端了个搪瓷缸子坐在了外头,白花花的米饭在缸子上冒了个大尖,上面全是热腾腾的大白菜炒肉丝,虽然说肉丝不多,只能象是白色革命时期的地下党那样偶露峥嵘,但明显舍得放了好多猪油的白菜,正把一股属于食物的清香,传递给不算大的空间里的每个人。
打牌方片刻,世上已千年。
众饥荒贼齐刷刷地咽了口口水。
公安的大拇指翘的象贵妃醉酒里的梅兰芳一样,得意地把嘴砸巴的山响,四溅的唾液简直就是一挺马克沁。看到公安把米饭一口一口扒拉进嘴,道明臣轻蔑地骂了句“猪猡!”
“什么?”公安的耳朵可是很灵的。要不以前的江湖好汉怎么会形容他们叫做“鹰犬”呢。鹰者,取其目敏,犬者,夸其耳尖。
“你刚才说什么?”公安可没看到刚刚道明臣在公堂上的威风八面,看到有人敢撸他老人家的虎须,怎么能不发飚。(公安多半是这德行!)
“啊纪公园!”道明臣来了个大喘气。“侏罗纪公园!怎么了?”
“什么叫侏罗纪公园?”公安有点不太明白。
“那指环王知道不?”道明臣说道。
“神经!不知道讲什么东西。”公安骂了句,继续吃饭去了。
正大快朵颐间,外面的二道门响起了开锁的声音,外面的公安扯着喉咙在叫“小张,有人给赌鬼送饭来了!”小张公安恨恨地丢下搪瓷缸子,“谁家的消息这么快,刚进来局子就有人来送饭,他、、、”
下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噎在那儿了,进来的是一个柜式冰箱一样巨大的汉子。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强壮!后头还跟了个穿傣族服装的女孩。女孩给人的感觉就是漂亮!女孩的手里捧着个三层攒盒。
“道明臣在哪儿?”冰箱般的大汉问道。公安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来的一男一女之间的身高,不由得一阵大为可惜,为什么这女孩这么漂亮却和长的象野兽的男人在一起,而我这么帅,却只能在家有个拖鼻涕阿巧、、、、、、
“在这,在这儿!是大牛吧?”道明臣听出了声音。
一阵巨锤夯地的声音传来,先出现在道明臣视线里的却是那个容貌清秀的女孩,“荷花?”道明臣有点意外,“你也送饭来了?”
“小维姐说了,家里再忙,也要把老板服侍好先!”叫荷花的女孩用一口标准的安徽普通话说道,“路上来时,还差点碰到个孕妇,大牛险些揍人家!”(看看最下面链接里演荷花的是哪个妞)
“小子,你够牛叉的啊!”道明臣笑呵呵地说道。一壁递上支顺来的“飞马”给大牛,大牛扭过头,“警察同志,先开个门好吗?让我们把吃的送进去。”
小张公安眼珠转了几转,摇摇头:“不行!咱们有规定,过了开饭就不能开门了,有什么就在栏杆里递过去吧。”
“你存心是找茬是怎么着?”大牛的脾气本来就是属于炮仗型的。军队里又是干的纠察,只有他找人麻烦,哪有别人找他麻烦。
小张公安一脸“你能把我怎么着”的表情,他才不怕呢,身高体壮有屁用?碰到警察都吃瘪。
道明臣赶紧拉住大牛粗如牛腿的胳膊,不要一个冲动,兄弟两个全部进来吃大茶饭,大团圆。大牛瞪着巨大的牛眼盯住小张公安,嘴里呼哧呼哧往外冒白气。
道明臣冷笑两声,抓住亭子间的铁栏杆,左右一用力,“啊-------”一声巨吼,衬衫禁不住暴起的肌肉,被绷出条条裂璺,‘矣乃’一声,铁栏杆被他硬是拉开了个大圈似的空档,荷花赶紧把攒盒通过空挡递了过来。
众饥荒贼和小张公安都把嘴张的笆斗大,怔怔地看着道明臣。小张公安的搪瓷饭缸子还“砰”一声摔在了地上。米饭白菜撒了一地。“我的晚饭”小张公安急死了。
一打开攒盒,道明臣假意装作不高兴的样子,“瞧你们给我带了什么来,又是鸡腿!明明知道我不喜欢鸡腿的!”其实吃的下吃不下?他吃起来都不带吐骨头的。
众饥荒贼和小张公安齐刷刷咽了口口水。
众饥荒贼纷纷围上来,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的香味。个别手贱的指头已经蠢蠢欲动。大牛隔着栏杆一把掐住一个正伸出五爪金勾的饥荒贼的脖子,“我哥还没吃,你小子就想干嘛?拉屎把胆给屙掉了?”饥荒贼的脸被大牛拉的脸皮贴在了栏杆上,像个鸡崽一般,荷花也在旁边叫嚣挑拨道“揍他!揍他!”
小张公安赶紧上来拉住大牛,“快放手,快放手!你干什么?放手!”见大牛鸟都不鸟他,自己又够不到那么高,真急死了,赶紧求助似看着道明臣。
道明臣挥挥手,大牛恨恨地放开了手,刚刚的饥荒贼在地上只能吐白沫了,“没事,没事,这是呼吸紊乱,过会就好了,大家来吃啊!”道明臣热情地招呼道。还有人敢来没?全都缩到墙角去了。
道明臣向胡子老哥招招手说道:“胡子哥,来,一起吃!”
胡子哥赶紧摇摇手,怕怕地看了一眼栏杆外的大牛,畏缩地说道:“不要了,你瞧你这兄弟,胳膊粗的跟什么似的,我身体不好,经不起他这么一下!”
“让你来就来,是不是要我进来揪你?”大牛一脸的光火。
胡子哥屁滚尿流地爬了过来。
“这是什么腿?真不赖哦!”胡子老兄吃的是眉开眼笑。当然如果那个壮汉能够离开的远一点,就更加好了。
“是鸡腿!”道明臣说道。
“鸡腿有这么小的么?”胡子哥拎着个没他指头大的鸡腿问道。
“是田鸡腿!”道明臣回答道。
荷花一脸的鄙夷,嘴里轻轻咕哝了句“农民!”看见老板朝她横撇了一眼,赶紧调皮地吐了吐莲舌。胡子哥诞着脸笑笑:“我平时钱挣不少,不太懂这些布尔乔亚的东西。我平时都是吃点大肠,肚肺什么打打牙祭。下次我请你吃。”
道明臣将下面几层攒盒一一打开,嚯!“梅菜烤河虾”,“走油蹄膀”,“猕猴桃蒸烤鸭”,“竹荪鲈鱼汤”外加一碟饺子。
“赫!!!四菜一汤,吃到中央,看见赵紫阳,邓*平靠旁!”道明臣故意装作觉得好象这菜只是很“工作餐”的样子说道。(大家有人知道谁是赵紫阳吗?)
胡子哥和众饥荒贼的惊叹,犹如鬼佬庙(天都人习惯称教堂为‘鬼佬’庙)里的咏叹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张公安的表情也没了刚刚的神气,晚饭已经被泼掉了,这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了,口水老早就已经达到了百年不遇的警戒水位,好在牙齿不是西贝货,否则真要大水冲脱龙王庙了。
“胡子老哥,你知道吃饭有四句真言么?”道明臣故意拿吃喝说事,来刺激刺激小张公安。
“什么四句真言?”胡子哥狐疑地问道。“吃饭难道还怕吃不过别人?”
道明臣摇摇手指头,“吃的过人也是本事,你若将我四句真言学到手,包你终身受用不尽,横扫六合八荒,憾求一败!”
众饥荒贼纷纷起哄:“大哥,说来听听,让我等也见识见识!”
道明臣得意地吊了众饥荒贼一会胃口,慢慢说道:“四句真言乃是‘菜来先奔顶,尔后扫四方,人多休啃骨,事急来泡汤!”
一片掌声,胡子哥喃喃念道:“绝学!绝学!你是从哪学来的大哥、、、、、、”
“这饺子倍香,谁包的?”道明臣问道。
“是’鹅‘和桂花!”荷花看到老板夸她,激动的连脸都出现了一阵绯红。灿若荷花。
胡子哥在一旁摇头晃脑道“难怪,难怪!我说怎么饺子里有股美人脂粉气在我齿郏间彷徨,徜徉,徘徊、、、、、、”
登时道明臣、大牛和众饥荒贼脑后统统出现一大排痱子!
荷花满脸娇羞无限,撇了道明臣一眼,低头去玩弄她的大辫子了。
“你们今天吃的什么?”道明臣回头问荷花道。“我要是知道小维还买那个破咸鱼回来吃,我明天回去就把她打成咸鱼!又不是没钱买肉,干嘛那么省!”
“‘鹅’们安徽还吃不到咸鱼哩。每年一开春,‘鹅’娘和‘鹅’爹带着‘鹅’们就出门要饭咧。老板你是不知道,‘鹅’们安徽有首民谣,我唱给你听:‘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个好地方,自从出了个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大户人家卖田地,小户人家卖儿郎,‘鹅’没有东西卖,背起花鼓走四方,咚咚呛咚咚呛,咚呛咚呛咚咚呛!’”荷花声情并茂地说道。可惜她忘了件事,她是安徽芜湖人。
无语,是啊,现在的中国刚刚改革开放,经济搞活,分田到户,有的地方的确还是很困难。道明臣心中涌起一片悲天悯人之情,唏嘘之情勾起了圣人心肠。众饥荒贼却在心里都在暗暗盘算什么时候乘机去安徽讨房‘小’的。眼前的这个荷花比起家里的那个黄脸婆、、、、哎、、、真是的、、、、、荧火、、、、皓月、、、
“对了,大牛!”道明臣擦了擦嘴,“生意怎么样?”说完拼命把眼睛眨的象星星似的。
大牛也眨了眨牛眼,竖起四个指头,“不多,今天才赚了四十块”!
道明臣心中的那个乐啊!最起码有四万,才一天而已,现在黄帮赌场也没了,真是爽到了G点!警察那支票,嘿嘿,去跟鬼要吧,老子就没有,你能怎么的?
“给每个丫头回去都发500块奖金!”道明臣大手一挥。众饥荒贼纷纷用看白痴奥运会冠军的眼光来看着他。赚了四十,奖金一人五百?(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公安小张想想自己那几个破工资,把自己煽了跟荷花做服务员的念头渡有。
荷花高兴的跳了起来,通过被弯成了圆弧的“栏杆洞”爬进半个身子,搂住了道明臣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一口,是难怪她兴奋,家里的房子可以翻一次砖头的了,兴许还是他们村第一家告别草房的呢。众饥荒贼那个羡慕,那个嫉妒、、、啧啧、、、
道明臣下身没来由的一阵燥热,“小娘皮,干什么,松开!”赶紧把荷花推开。
吃饱喝足,胡子哥折了根草茎,做了个自造的牙签,先递给道明臣,然后自己也做了一根。舒舒服服坐在墙脚享受起来。
众饥荒贼看见道明臣已经吃完,没有谁发话,乌秧乌秧冲了上来,卢旺达和埃塞俄比亚的难民见了也要跪下叫声“师傅!”哪个不是双枪陆文龙,叉开的五指,就算安禄山来了,也要带是门生帖子。看着他们的吃相,道明臣脑海里只有一句苏大的脍致人口的好词可形容:“千骑卷平冈!”道明臣不由得平生第一次脸红,自己刚刚吹的牛原来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江边卖水)
小张公安在外面急死了,“哎、、留点给我撒!你们这帮狗日的!”有没有人留?众饥荒贼连盘子都有人舔,不缺人选。
道明臣看他们吃完了,把攒盒又递出去,栏杆又拉回原样,但栏杆想和以前一样笔直是不可能了。
挥挥手,把大牛送走 。道明臣转身问众饥荒贼:“你们家什么时候来保释?谁顺便把我也保出去吧,我出钱!”胡子哥叹口气,接过话头说道:“这倒霉事已经不是一趟了,保释花点钱是小事,关键是要砸石头,挣两天工分。麻烦的要死。那些暴力犯老是把我们当阔老,老是抢我们的香烟,看守所就属“硬骑”(强奸犯),三只手和我们地位低。哎,不是这赌瘾太大,我说什么也不会再进这鬼地方!”众饥荒贼纷纷诉苦,这个说我被人当过板凳,那个说被人敲掉大门牙。
道明臣把香烟一弹,问道:“黄帮怎么这么不负责?妈的,老子这趟出去自己开个赌场,保证安全,再不搞这等鸟气来受”!
众饥荒贼听得“赌”字真比吃肉还快活,纷纷问道:“老大,你准备开在哪儿?快说说?”
道明臣昂然道:“在海滩上搭个棚子,靠着我的露天餐厅,饿了,现成的吃的,警察来,先要从我那餐厅过,发个汛号来,立马就闪人,那么大个“纣臣墩”,哪儿不好藏人啊。再说,不行,就干他娘的,反正黑灯瞎火。”
门外的小张公安听了吓的伸了伸舌头。心道,你这家伙一身蛮力,挨你一家伙,怕是要功能紊乱的,下次行动我得离远点。
众饥荒贼听的大妙,想想,看到外面的小张公安,纷纷把手指按在唇间,“嘘!!”
“嘘个屁!我就让他听,他能怎么的。老子在越南抗枪杀人,回来这个那个,阿猫阿狗都管我,我还回来干什么?”道明臣一看到他们这胆小的样子就火大。斜着眼看着小张,道明臣一字一顿说道:“别--把--老--子--惹--急--了!”拳头握的“噼里啪啦”一阵暴响。
小张装作什么也没听到,赶紧两步并一步别的亭子间门口去了,一路走,一路腿打飘。他就是一良民,平时狐假虎威还好,碰到这样的,他心里也没什么底。
众饥荒贼脸上都写着两个大字----------------“崇拜”。
第二十章 作秀
门外无声无息地冒出来两个公安,所有的饥荒贼都有点替道明臣捏了把汗。道明臣发现了观众的异样表情,回过头就看到两个高大的身躯站在亭子间的外头,宽阔的肩膀把五十瓦的灯泡的光线都挡的有点象晚霞的余辉。
一个人的精气神是骗不了人的。门外的两个绿衣全然没有小张公安的那种油条神情。岩石般的面容上刻画的都是坚毅。阴沉的光线和沉默给所有的饥荒贼都带来一股特压抑的感觉。唯一的例外是道明臣,他知道这事没法子善了的,还是来了。
手铐是在背后把手拷上的。作为拷法也是很有讲究的,拷在前面的多数是待遇要好点的,而拷在背后,则多少有点凶多吉少的味道。老练的饥荒贼在脸上甚至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本来,道明臣也的确没给人什么好映相。道明臣的心里却是万分的不乐意,不就是几万块钱么,至于这样吗?
当时每天在天都市区里按着“叮当”响的车铃,将城市装点的溢彩流光的纺织女工的月工资也就七十来块而已,道明臣他有点赚钱赚的昏头了,如果是偷窃超一万,当时是要枪毙的,他不是偷窃,但也是可大可小的,没有熟人,都是麻烦的很。
主审已经换人了。一张大报纸把他的脸遮的象旧社会洞房中等待掀盖头开苞的新娘一样严实。笔直的裤子中缝镶着红牙线,标志着他的主人是多么的严苟。无论是从气势看,还是从他的姿势,道明臣心里晓得今天怕是有点难过关了。多说“人不可貌相”,但是大多数人还是喜欢以貌取人的,道明臣也不例外。
俩公安煨钵大的拳头狠狠在后面没有任何征兆地砸上了道明臣的后背,一只膝盖也在肚皮上最软弱的腹部也来了一下,姿势的纯熟,让再老练的犯罪分子也要心惊胆寒。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道明臣的胳膊,一拳接一拳地猛掏,每一拳都把道明臣的身体打的屈起,好象一只煮熟的大虾,有几拳甚至把他打的滞空。整个房间里就只听到沉闷的“砰砰”声,十来拳一过,两个公安都在微微地喘气了。是呀,打人和洞房一样,都是力气活,想少用点力,想耍滑头是没有用的,要不然对方没感觉呀,加上道明臣半跪在地上的喘气声,整个房间里好象养了一群乳牛。
亮晶晶的诞和血丝从道明臣鼻翕里像粉丝一样垂下,整个身体像被掏空后又被塞进无数木屑的木乃伊一样,腹腔里全是充气后的鼓胀感和大脑的缺氧,双手仍然被反剪在背后。两个公安用那种天生有优越感的目光看着他,就象在看一条死狗。
“爽!”道明臣把鼻涕象吸粉丝一样又吸进了鼻腔。这样的感觉在离开军队后还很少能碰到。两个公安的脸色登时如同家里开了酱油栈房一般酡红。又是重重的一脚踏了上来,“去你妈的,傻B,老子打死你个傻B!”两个公安心中的火把赤壁都能烧着。好歹也是警察系统的散打冠军,怎么打了半天,这狗日的还能说风凉话,换了别人早喊“救命”了。
重重的皮鞋在道明臣的头上向踩蟑螂一般又是碾又是跺,悲惨的一幕连墙角的小强也吓的掩面躲闪起来,省的殃及池鱼。道明臣被踩的火起,一个头锤砸在最卖力的公安的脚底,把公安同志踉踉跄跄顶了个醉步。
“干什么?”听到这声威严的吼声,两个公安恨恨地停了手。人民日报终于降落了下来,一张熟的不能再熟的脸在道明臣的瞳孔里反射。
是那个一直在军营里马扁新兵的骗子,只是他的神情现在变的有点都让人不敢相信的庄严,哪里还有当初的猥琐。脸上的酒刺看来也抹了不少的“百雀翎”,灾情减轻了许多,由当年的榴莲变成了草莓。
看着道明臣又是鼻涕又是青紫的脸,主审一脸的不相干。他用肥硕的指头习惯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只鼻子似乎还是和以前一样,活象糨糊糊上去的。而骗子老兄的指头似乎也没了当年的“鹰爪功”风采了,没有把他的鼻子象扯开木栳族女孩衣服那样干脆利落的抓落。
“聂明语是你的叔叔吧?”骗子居高临下地问道。
“没错。”道明臣心里有点隐约感到点什么。聂明语正是前线的那位照顾了他很长时间的父亲的故交。
“聂叔叔也是我叔叔的老朋友了,我和他也认识了很长的时间!我是天都市政法委副书记陆泊凌。退伍后刚刚好被组织上安排到天都工作。”陆书记带着点得意看着道明臣自抱家门。
“那我也可以喊陆书记一声‘世兄’哩!”道明臣涎媚地说道,脸上青红交织的样子看起来特猥琐。
陆书记的脑后立马出现了一排痱子。
看到陆书记尴尬地干咳了两声,道明臣打蛇随棍上,“陆书记也是前线退伍的老兵吧?”
“当然”陆书记声音陡地拔高了一个音阶,“我是一等功臣,解放勋章的获得者。主动要求转业安排到地方支持四化建设的。”
道明臣没敢再开口,他怕自己开口说话会先把夜饭吐出来。恶心归恶心,当然脸上还得表现出很崇拜的表情。这种表情显然很是让陆书记受用。
陆书记好整以暇地眯了口龙井,看着道明臣,“来说说你的情况吧,怎么回事?”
道明臣适当地把表情换成有点“风波亭”的味道,“我没干什么啊,就是去打麻将来着。”说到打麻将的时候,还偷偷看了一眼陆书记,就好象调皮的孩子做错事情似的。
“你好象开了家饭店是吧?看来赚了不少啊!那怎么会威胁办案人员?还对人家小女孩说那种话?”陆书记斜也了道明臣一眼。
猪尿孚被戳穿了。
亏的道明臣脸皮厚,有点急智,“我哪有啊,我是在教她学习呢!”
“乱弹琴!”陆书记越发的威严,“你这样会给人家很不老实的感觉。没请你吃电棍,蹲狼狗笼子算好的了!”
道明臣心想是啊,他们没想请我吃电棍,差点请我吃镀锌钢管,脸上赶紧装出那种傻不溜秋的笑容。
陆书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自打你回来,你叔叔就一个劲打电话过来,托人让我照顾你,你看看你现在落魄的样子,这样的事给他老人家知道,他会着急成什么样。我刚刚的安排,你不要介意,总归要给人家做点样子的,弄点交代。”
道明臣突然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居然还有人惦记着他。忙不迭对陆大骗子说:“陆书记,出去我请你去我的傣族风情大排挡吃海鲜!”
陆书记听到傣族俩字,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突然,陆书记屈起手臂,将身子弯成一支弓状,将脑袋从桌面上凑了过来,像极了择人而噬的雄狮,满脸含威地小声说道:“下个月八号我结婚,在市政府招待所,你也来吃酒吧?”道明臣微微提溜了一下眼睛,假作不经意地点点头。在两个身后的公安看来,这只是他在低头忏悔。看到道明臣的样子,书记大人也不经意地捏了捏盛满了还没收到的红包的口袋。
看到道明臣低着头,陆书记收回脑袋继续大声地说道:“算了,这件事情我帮你问过了,有可能是冤枉了你,毕竟在你身上没查出什么支票嘛。但是聚赌这件事,你还是犯了很大阶级错误。在大是大非面前,我还是帮理不帮亲的,马上把你转到看守所,拘留十五天,怎么样?”脸上的大义凛然让再严格的政工工作者也无可挑剔。
道明臣把脸深深埋下,从他抽泣的声音和抖动的双肩,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他的后悔与内疚。
“部队居然培养了你这么个笨蛋!你是怎么在部队学习生活的?你说,你是不是辜负了部队对你的殷殷教诲?”陆书记继续作“恨铁不成钢”状地痛骂道。
听到这么大的动静,屋子外的看守都把脸忍不住趋在门上张了张。
道明臣把手铐“啪”一声挣断了,着实把身后两个公安吓了一跳。他发疯似的解开衣服,指着肚皮上的伤疤说道:“是的,我愧对了部队,我愧对了党对我的培养,组织的信任,但是我也不想的啊,离开了部队,我彷徨,我徜徉,我徘徊,我找不到生活的方向、、、、我下次不敢了、、、、”道明臣在心里这时暗暗好笑,老子原来就不是什么退伍军人,是劝退的,等于开除。你这个大书记当年在军队混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傣族妇女的木棒请你吃了个饱。当然这些龌龊事是不可能讲出来的。伴随着他纷乱思绪的依然是肩膀无声的抖动和快速滑落的泪水,以及以头抢地的悲惶。
陆书记看得热泪盈眶,“不要这样嘛,改过了还是好同志!”转过脸抹了抹眼泪对一个公安说道:“去把庞头找来。”
道明臣从埋在指缝的空隙里看到,无间道老大风风火火地出现了。“陆副书记,问出点什么了没?”无间老大急急问道。
“老庞啊,你们的证据很不足啊!”陆书记斜也了一眼,继续说道:“首先是根本就没有在他身上找到所谓的支票,赃物都没有,怎么定论?我已经请他吃过‘生活’(天都俚语,揍的意思)了,据他反映,没这么回事嘛?”
无间老大把书记拖到一边,悄悄问道:“陆副书记,你是不是下手重了点,这小子有帮退伍兵战友,听说全是杀过人的,你看小王他们拳头都打他都打肿了!”看了陆书记一眼,继续正气贯长虹般说道:“当然,我不是怕打击报复,我是想不要冤枉一个无辜的好人!”
年轻的陆书记大手一挥:“嗳,毛主席教导我们,要不惧危险,迎难而上,要实事求是,马上把他送到看守所拘留十五天!”
无间道老大点点头道:“也好!让那帮暴力犯杀杀他的锐气。说实话,这趟我们抄了不少赌金,还查封了间屋子,任务完成的还是很圆满的,也可以到此结束了。”
陆书记对两个公安偏偏头,示意把道明臣带回去,转头亲密地搂住无间老大的脖子说道:“这事你来处理吧---------老庞啊,下个月初八我要结婚了,我老婆是农村信用合作社的社长的闺女哟!来吃酒吧,在政府招待所!”
无间老大捏了捏自己干瘪瘪的口袋苦笑道:“一定,一定!”
陆书记得意地也捏了捏自己的口袋,里面又多了一个没收到的红包。
贪污受贿,自改革开放后始盛。
第二十一章 燃烧吧,怒火!!
道明臣换号子是在半夜,睡眼惺忪的他被连拖带拽地拉到吉普里,连西服都没来的及拿。道明臣只在军队蹲过禁闭,对于这个拘留所和看守所的区别还不是很了解。现在看来似乎也就是看起来更加阴森点,岗哨多点。
进了号子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靠墙一排水泥大通铺,全是睡的满满当当的,半空中游离着难闻的尿骚味。躺在那的人全都侧着脑袋看着他,冷冰冰的表情,都是满脸的江湖味道。
看着睡的满满的大通铺,道明臣问正在关门的管教干部:“干部,我睡哪儿啊?”管教干部翻了翻白眼,先用眼睛送了两个免费的汤团给他,然后嚷道:“海龙,今儿有个新来的,你给安排下!”
大门刚刚关上,听着脚步刚刚变的小下去,大通铺上的人全部跳了起来,睡在最外头通铺上的一个二十锒铛的年轻小伙慢悠悠地爬起来,问道:“你丫干嘛的?怎么这晚进来?看你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不会是强奸犯吧?”别的犯人七嘴八舌地嚷道:“有什么吃的没?”“有烟吗?”“扒了他的衣服,这狗日衬衫挺不赖!”
道明臣笑道:“看各位大哥面目狰狞,此地又是乌烟瘴气,看来我是没地方睡了!我的衣服不赖?是不赖,培罗蒙的。”
二十锒铛的小伙跳下来就是一脚:“你小子大概不知道这里面的规矩吧?得喊‘报告’!”小伙得意地扬了扬大拇指,:“我是海龙!”
可惜道明臣听不大明白这个名字究竟有什么NB的地方,很多人都喜欢把自己的名字弄个“天”“龙”什么的,也没见他们真有什么大能耐。看到道明臣一脸的莫明其妙的表情,海龙狂笑道:“连我都没听说过,这小B是个雏!”
笑声嘎然而止,道明臣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扯下来照面门就是一脚,踹到里头的粪槽附近去了。道明臣得意地坐在了上铺,掸了掸自己身上的灰尘。所谓的上铺就是号子里离粪槽最远,最靠近窗子通风,蚊子最少的宝地,也是刚刚海龙睡的地儿。
一个老成点的汉子转了转眼珠子爬了过来,递上支烟,满脸堆笑地问道:“兄弟是哪路大哥的麾下?”
道明臣挠挠头,想了半天,还想不大明白自己属于哪个的麾下,于是干脆找个大的来吓吓他们;傻笑道:“咱是在毛主席教导下成长起来的。”
“操,差点被傻B唬住了!”老成汉子闪电般收回香烟,道明臣的手在空中只接到了香烟的残影,老成汉子一脸的不屑:“兄弟们,上来好好修理修理他!”
被踹到粪槽边的海龙也爬起了身子,抹了抹脸上的鼻血,恶狠狠走了过来,“点子挺扎手的,大家一起来,今天非把B养的脾给踹裂了,明天就说他抗拒改造,自残!”
众饥荒贼纷纷从通铺的席子下面抽出牙刷,牙刷的塑料柄在水泥地上磨的和狼牙一样锐利,全部恶狠狠地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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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出操,道明臣的号子就他一人出来,管教大怒,进门一看,一号子人全部是佐罗的造型,眼睛全是青紫一片,嘴里都含着牙刷在蹲马步呢,时间显然已经很长了,所有人的腿都在发抖。“海龙你们是干什么呢?”管教怒吼。
“管教,他们是在抗拒改造!自残!”道明臣在一旁挤了挤眼睛。
管教咧张可以参加吹箫奥运会的大嘴直不溜丢盯住了道明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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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七拐八弯总算找到了他,这顿饭已经冷了。
大牛挺羡慕地看着道明臣一件新的西服,用手摸了摸,“嘿,是鸡皮绒的呢!哪来的?”
道明臣嘴里全是米饭,哪里还有空回答,含含糊糊答道“扒的!”
“有一套啊!”大牛特羡慕地说,“赶明到了过年前我也进来,扒拉几件新衣裳。”
“鸟毛!”道明臣嗤之以鼻。得意地把内裤翻了翻,里头的商标是赫然三把步枪交叉。
大牛眼睛一亮,“上海三枪!这你也搞的到?”不过大牛想想还是嘴一撇,“这个你也要?不怕得花柳杨梅大疮啊?”
“狗屁,你懂个屁啊!我这是扒拉的人家家里送来的,一个经济犯,他妈还是他们够钱多,一送送来一打。那王八蛋和我吹牛说,他去老毛子和蒙古那儿倒货,一趟就是十几万的赚,给他老婆买的胸罩都是丝绸做的,日本货,要50美圆,这得多少人民币!”道明臣砸了砸嘴,“说来也奇怪,尺码是对的,回来一穿,居然嫌大,你说日本妞这几年怎么变的这么大啊?”
大牛捻了块鱼送进嘴里,侧着头想了想说道:“大概是日本这几年走向国际了吧!他们的妞都是陪美国兵困觉的!”
道明臣不屑地打了个响鼻,“任她长的有木瓜大又能如何?还不是给人操!任她上窜下跳,也还是龌龊身份。”
“对了,我们托了工商上的熟人了,人家挺仗义,答应帮忙。”大牛把香烟点着,塞到道明臣嘴里。
“我的人缘不赖吧?”道明臣得意地把大拇指翘的高高的。“其实最坏的打算我也有了,如果不行,要判刑,我就把牙刷吞下去自残,弄个保外就医,一样还是出来。”
大牛看了看他一眼,有句话想说又没说,岔开话题问道:“你怎么不用劳动?”
道明臣笑道:“我的份子给人家干去了,这里面的人灵活哟,比外面那些个榆木疙瘩好多了!”道明臣指着管教干部说道:“就这些人,你看看,就知道教唆一帮身强力壮的,以毒攻毒,以犯管犯!今天出操,几个180公分的大块头过来找我麻烦、、、”
大牛听了眉毛一皱,“你脸上的伤是不是他们弄的?要不要让我揍他一顿?”
道明臣笑笑道:“哪要你来啊。我用密不透风的腿法告诉他们,就是在跆拳道的故乡高丽,我也是高手!”
低头抽了口烟,道明臣无奈地说道:“现在的管教都是畜生,你走的时候一人一条紫光阁发给他们,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些坏胚,也不能太小看他们。另外我的事你不要担心了,今天过堂时碰到一个熟人,问题不大了,等出去要出点血就是了。对了,荷花怎么没来?她不是一直喜欢来凑热闹的吗?”
"有件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讲、、、”大牛嗫嚅道。
“讲!”
“事情其实没什么。大排挡自打你被抓了以后,生意还是很火,最近来了附近一个舞厅的老板,经常带人过来吃饭,一看就知道是做那种卖B的生意,跟着的也是那种俄罗斯大屁股妞和一脸无赖相的混混那种的,很难伺候,不是菜淡就是菜咸,还喜欢抽冷子装做不经意地摸摸小妹们的大腿屁股什么的,趁小妹们倒酒时,老是盯住领口往里瞧。”大牛咬牙切齿地说道;“本来做这我们一行总归要碰到点这事,小妹们反映到小维那儿,小维劝劝她们也就算了。”
道明臣的脸拉的老长,“什么?算了?后来怎么了?”
大牛继续说道:“这帮人都是签单的,因为有固定单位,原来也不无不可,但是昨天小贝和荷花去收帐的时候却出了事了,这帮家伙仗着自己是地头蛇,不知道哪个B养的嘴快,告诉他们大排挡老板,也就是你被抓了起来,这帮混混无赖就打定主意想趁老板不在不认帐,打秋风,小贝带去的帐单也被当场给撕掉了,小贝性子烈,当场放翻了一个,被十几个混混围在中间用皮鞋把脸上踢开三道豁子,全部有一乍长。荷花喊救命,被一砖头拍在脸上,鼻梁都打断了,几个登徒子还趁她昏迷,把手伸进裙子乱抠,送到医院时下身全是血。警察说了要暂时等通知,要收集证据。因为发现他们时是躺在马路边上,不是在人家舞厅里。所以没办法、、、、、、”
“所以你们也跟着什么也没做是不是?”道明臣冷冷问道,语调里满是揶揄。
“张枫说等你回去再说,你创的基业不容易!”大牛的声音象蚊呐。
道明臣上去就是一脚,把接近2米的大牛踩在地上乱跺。大牛被踢的一声接一声的闷哼,硬是不说话。所有的人都恐怖地看着他们俩。发现很多人都在侧目,道明臣才想起是看守所,愤愤停住脚。
“总共多少钱的帐?”道明臣问道。
“、、、、、、、、、、、”
“说!”道明臣须眉皆张地吼道。
“二百多块。”大牛紧张兮兮地嗫嚅。
“小贝怎么样了?荷花呢?”
“小贝是硬伤,没什么大事,就是以前的俊脸上添疤痕了。荷花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好,医生说过要好好疗养,不能再吃苦了。”
“等我回去就等我回去吧,你回去先找几把消防队用的太平斧,把柄锯短,还有几天,我要亲自来给他们讨个公道,吩咐小贝好好养伤,拿五千块钱给荷花。你和她说,不嫌弃,就嫁给他道哥吧!”道明臣仰头看着蓝天,泪珠滚滚而下。“告诉张枫,他做的不错!但是有下次,直接拿刀把那些狗鸡巴剁了喂狗!”
大牛抹了把脸上的灰尘,站起身来,默默地收拾好攒盒,准备离开。道明臣在后面拍拍他的肩膀,大牛抿了抿嘴,悄声哽咽道:“我们其实真的很想杀了那个狗日的。真的!”
道明臣一把搂住大牛,一字一顿说道:“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 全号房里的病号饭里的萝卜烧肉全放在道明臣面前的茶缸里,一屋子饥荒贼全垂涎欲滴地看着肥嘟嘟的大肥肉。今天的“自残事件”直接导致了伙食的变好。道明臣一边吃一边皱着眉头,背后的海龙正在拿着道明臣的一支胳臂在用钢笔刺青,尖锐的英雄笔的笔尖在水泥地上老早磨的针尖细粗。
一屋子的人大气也不敢出,只有道明臣“噶蹦噶蹦”吃菜的声音。今天道老大似乎吃了火药一样,看谁不榫眼,就是个大鞭腿,虽然不伤筋动骨,不过当时还是很疼很疼的,今天已经有几个被踹飞到粪槽里了,谁也不想每天都吃这样的病号饭。
海龙也是满头大汗,虽然说以前和常州的老头子学过刺青,在天都也算刺青的好手,却着实有点担心刺不好会挨揍。他真有点恨自己为什么要夸口文身是楚道人的传人。担心归担心,却不得不佩服道老大的NB,别人刺青要分步骤,划分成几个月慢慢来,他就是一趟,好象肉是长在别人身是似的,一点不怕疼。尤其恐怖的是,他刺的居然是关公,要知道,整个中国都没人敢纹关公的啊。当年四川袍哥会首纹了个关公,没几天就被上海的杜月笙的杀手干掉了。这个大忌讳,混黑道的都是很受讲究的。海龙自己也有点怕,毕竟人家要知道是他纹的,也会找他麻烦的,天都最老的流氓,城南混的最好的老坝头也不过是在肚皮上纹了个弥勒佛。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纹了再说。
刺了一夜,所有人看了一夜。
道明臣左臂上是刺的史可法,仗剑浩冠,旁边是一行龙飞凤舞的字“数点梅花亡国泪,二分明月故臣心”,右臂上是刺的关公,飞髯大刀,也是一行小字“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春秋”。背后一条黑龙,张牙舞爪,腾云架舞,铁鳞暴睛。
古人是刮骨疗毒下象棋,如今是道明臣刺青纹身吃红烧肉。
至于那个忌讳,道明臣从来就没上心过。他心里满是荷花那曾经青纯的,无忧无虑的笑靥。
第二十二章 走马章台路
暴雨就象闯入了少妇深闺的浪子,来的突然,走的也是匆匆。柳条在雨水的滋润下,把垂了好久的头又饱满地昂扬了起来,恰如刚刚得到满足的少妇一般,随着带着一丝凉意的微风,得意地扭动自己绰约的腰肢。
每个人的心情也都象在雨中柳条一般舒畅。
因为今天是看守所的大毒瘤离开的日子。自打这位进了看守所,好象这儿立刻就有点不大太平了。野蛮、暴力、歹毒、粗野、、、这些个词原来是众饥荒贼在劳动人民中的高贵头衔,自打这个混世魔王一进来,就立马和他们绝缘了。
饥荒贼在背后把这些溢美之词全部都转送给了他------道明臣。是的,这个暴躁的,无法理喻的大混球。自打里头几个强出头的几个亡命之徒被打的面目全非之后,再没人出头了。
亡命之徒并不是说就没有脑子。海龙想。
他原本也算是这群无赖中的代表,毕竟菜刀队的头号不是盖的。别人眼里的腥风血雨的械斗,在他看来,就和吃饭睡觉一样正常。可是,这光荣的历史不能掩盖目前他心中的害怕。
当每天的清晨,所有人还在睡觉时,海龙就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道明臣正在倒立在墙壁上做俯卧撑了,文身后密密的针眼中甚至还在沁着血水。他总算搞明白了一件事,这位大哥这么能打,并不是天生的,也是靠苦练。
苦难的日子就象一万年那么久。
因为练习的大运动量,每天这个大哥都要吃肉,四监舍里的每个人都要将自己的菜无条件奉献出来。因为这位大哥的洁癖,每个人在拉屎撒尿的时候都要避开他。倘若触犯了这位道老大的一项规矩,直接的后果就是-----------四监舍的每个人都会变成“佐罗”,每个人!
海龙觉得很委屈,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连坐”还能存在于我们社会主义国家阳光普照下的一隅。
昨天的新来的一个内蒙古的大块头,不知道深浅,居然举报道爷从他碗里夹肉,结果------在厕所里,一块板砖把他的脸拍成了龙须沟。海龙不知道老舍先生笔下的龙须沟的深度是多少,反正那个大块头的脸上的沟很深很深。就如道爷微笑着说的,那条沟深的很有内涵。
当管教干部拿着一块碎成八瓣的砖头来询问道明臣的时候,监舍里的人都抢着来证明道明臣今天一直和他们在打八十分。是真的,管教!所有的人都是一脸朝圣般的真诚。所以当晚,他们的饭碗里有了菜汤可以泡饭,虽然只有一点。
四监舍没人希望自己会和那个人一样。谁都看到了每天探监道爷的那些汉子是多么的雄壮和魁梧。
这以后,大部分的强壮囚犯在五天之内全都变成了鼻青脸肿的造型,有管教去问,这是怎么了?答案都是:是思念家乡以泪洗面所致。管教们知道实情,也是很头疼,这个道明臣已经有不少人来打过招呼了,好在他十五天一到就要走人,所以管教们也就乐的睁着一只眼,再闭上一只了。这香烟还真是不好拿的呀!!管教们心想。
终于,道爷要走了。
所有的人的心情仿佛回到了抗战胜利的那一年。看着道爷落寞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海龙心里忍不住想找一句什么名言之类的来表达自己现在激动的心情。“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千百年以来只有这首送别词适合自己的心境吧?海龙想道。
(各位读者知道海龙的心中想的词是什么意思吗?有先猜出,我就加精,不过这恐怕难不住大家)
假马日鬼的挥手告别,看到道明臣已经消失在门后,所有的饥荒贼都象红军会师一样搂抱在一起。
忽然、、、、、、、、
海龙正色道:“丫的,嚷个屁,还不打饭去,老子要、、、、、”
铁门外是一帮精干的小伙子。三辆半旧不新的拖拉机,看守所门口的哨兵带着无数的疑惑目光看着他们。天并不是很冷啊,他们为什么穿着厚厚的外套,手里还拿着大大的箱子,一大早就象军刀一样伫立在这里。看看他们鼓鼓打不过弯的袖肘,哨兵情不自禁地胡思乱想了起来。
一道身影将他又拉回现实。
“上拖拉机”道明臣拉开衬衫,雨后絷烈的阳光把他的后背留给了哨兵同志,上面的那条黑龙正在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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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马歌舞厅的老板叫做张建勇。
他这辈子有三件得意的事。
第一;就是他有个好哥哥,叫张建国。也曾是天都地面上的响当当的人物,堂堂“黄帮”的四虎之一,天都世面的扒手老大。去年的一次火拼里,用一把三角刮刀,把火车站的扒手老大排胸连捅了十六刀。三角刮刀是用板锉在液压冲床上改造的,一扎下去,不能拔出来,一见风就送命,结果扒手老大果真送了命。
作为天都的土生土长的流氓,能将湖南衡阳扒手干出这么大动静的,他哥哥是头号。都说湖南人野,衡阳人最野。张建国可算是为天都人干出了威风,这一仗,楞是让湖南人拱手让出天都火车站的所有权。这可是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都在酒桌饭局里的谈资,只可惜,张建国也逃往了广东,从此下落不明。有人说他现在在广东的花都,也有人说他老早被人干掉了。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其实,就连张建勇也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是猫在了哪儿,是生是死。他只知道,以前跟着哥哥的那帮无赖,现在有一半跟着他在肆混。只可惜,天都火车站又让一帮江苏泗阳人给占了,张建勇他们是没有他哥哥那种魄力的,泗阳扒手手里人手一把理发师的剃头刀,平时是划衣服,扒包,打架时就是武器,那种刀见肉就见骨头。锋利无匹。这帮泗洪人来的第一天就在原先在这的安徽芜湖人身上开了刀,中国最大的贼城的芜湖人硬是被砍跑了,面对这帮凶悍到了极点的泗阳人,张建勇立刻拱手让出火车站。虽然知道那是块肥肉,也要有副钢牙不是。
于是第二件得意的事出来了;借着哥哥的余威,原本也能靠零打碎敲混碗饭吃,但是自打张建勇看了一些香港的什么《龙虎豹》《三春阁》之类的画报,张建勇心头一宽,为什么不能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也来发财一把呢?每年都有“十万大军下广东”,为什么我不能在中间截流呢?于是张建勇招募了不少的烂货,明里是舞厅,暗地里却是干的卖淫的勾当,没想到的是,这生意却是不比划包、做扒手差,只一年工夫,已经现在把老早的电影院承包了下来,越玩越大了。至于以前所担心的“货源”问题,现在简直是不需要操心了,南来北往的“龟公”们,甚至从齐齐哈尔带了几个苏联老毛子的女人过来。这些女人全是金发碧眼,丰乳肥臀,着实让张建勇的名声在天都显赫了一回。天都人旺盛的性能力让他和婊子们的口袋里的孔方兄如同原子分裂一般飞快变多。钱多了,马崽也多了起来,该烧的香也烧了,张建勇的人子好象提前进入了小康和社会主义。谁说一定要霸住火车站拎包,仙人跳?看现在老子混的多好。张建勇不禁有点得意了。
今年的他又扩了层楼,多招了三十几个婊子,都是水滴滴的,每天真的是“日进斗精”啊!张建勇现在的愿望就是,什么时候在婊子里凑够中国的五十六个民族,那时才无愧于现在人们对他的“妓女教父”的称号。可惜的是现在他才凑了两三个民族,加上一个外援。离目标实在是太远。对于“妓女教父”的称号,他也颇有微词,中国的语言里有太多的雅致点的称呼了,可以叫“花借教父”“柳巷教父”“秦楼教父”“楚馆教父”吗!(敢情他现在有了钱也知道要脸了。)近来他通过关系搞到了一批女兵穿的列宁服,他让婊子们穿上和嫖客上床,果然引起了轰动,男人都是喜欢和看似纯洁的女性上床的。周围的老嫖,有钱的个体户们都象跗骨之蛆,过江之鲫蜂拥而来。每个人都想尝尝和庄严的女兵和苏联老大哥的女人睡觉是什么滋味,虽然明知那是不真实的。
第三件最得意的事就是他的外号;张建勇不要看他五短身材,但是却是天赋异秉,颇有古时嫪毐 遗风,一根阳货,端得吓人,犹如杀人凶器,人送匪号“张大炮”,自从哥哥远走他乡以后,嫂子也就搬来和张建勇一起住了。美其名曰:照顾!
在他的“精心照顾”下,他的侄女儿居然在父亲离开母亲一年多后,呱呱坠地了,她的蛰伏时间还真的长啊!他嫂子叫米兰。年轻的时候可是天都地面上出了名的女孩,十七八的时候就敢那种透明的能胸罩带子看出来的衬衫穿出门,当年的流氓为了抢她,还弄出过人命来着,最后还是给最悍勇的张建国拔了头筹,抱的美人归,只是张建国也陪上了根指头,是火拼时,被人削掉的。这几年米兰也越来越漂亮了,常年用桂花油把头发抹的雪亮,连苍蝇在上面都把脚滑扭伤;常年是一条从上海带回来的踩脚裤,深深的勾勒出三角内裤,仿佛是毕加索的抽象画;上身蝙蝠衫下面的大胸脯,连老毛子女人都眼红。这样的女人,套句俗点的话来形容,简直就是熟透了的桃子,忍不住让人要咬一口。常有不知道底细的外地嫖客,喝的醉熏熏的,扯着嗓子拿着钱,要和米兰睡一觉,每当这时,就是张大炮最得意的时候,这样的大美人,我张大炮却是不费吹灰之力,瞧瞧、、、、、、
多仗义的弟弟啊!!!!张建国死了也可以瞑目了!
张建勇现在又在做一件自己认为很有意思的事。人一旦有钱了,就会忍不住找点刺激的事来将肾上腺的分泌保持一个高度。
在他漂亮的办公室里,十几个马崽正散乱地围住一个满脸敦厚的中年人,一个满脸刀排肉的马崽正在用手指猛戳中年人的脸,“妈B的,不是让你不要再来了吗?狗日,听不懂怎么的?”
中年人的脸被戳的不停的后仰,就象是狂风里的树头。“老板,你们是有钱人,可我是小本生意呀,我的水果摊现在不谈赚了,你终归把本钱给我撒,我来了两趟了,你们的保安老是打我,我这钱是给娃上学的呀,你们不能这么黑心、、、、、”中年人哆嗦着嘴唇说道。
一屋子的无赖混混全都笑了起来。
张建勇得意地转了转了手上巨大的玉扳指,这是他刚刚新买的,足有四两,是上好的缅玉,揉上去,柔润的就象女人的乳房。“哦,有收据吗?我是实事求是的!”
“有!有!有!”中年人连忙掏出一张邹粑粑的纸条,“一共是二个月了,您们果盘销量很大,每天都要十几块钱呢。我借了几个老乡的本钱呢。”
满脸刀排肉的马崽一把扯过,“嚓嚓”撕了个干净,嘴里还骂道“去你妈B的,老子上馆子都不给钱,别说吃你几个歪瓜裂枣!”
中年人看到欠条被这帮无赖毁了,嘴唇都气的在哆嗦,“我、、、我要告你们去、、、!”
张建勇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妈的,你去告我?信不信我让你躺着出去?”边上的马崽纷纷磨拳擦掌地围了上来。“你应该让你女儿来要帐的,老家伙,你女儿是不是处女啦?”无赖们肆无忌惮地淫笑道。
“你们、、、、、你们会有报应的、、、”中年人咬紧了嘴唇,乌青的嘴唇被咬的流出了血。
马崽们把香烟一扔,上来就踢,他们都穿的是油田工人的老K皮鞋,一下子,中年人的脸上多了几条酲明瓦亮的豁子,马崽们疯狂叫嚣道:“废了丫的!”
这时候,一阵“笃笃”的敲门声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张建勇示意先停手,一个马崽满腹狐疑地打开了半扇门,一个英俊的脸探了进来,三颌长长的胡须特别的显的他的独特。
“干吗的?”张建勇厉喝道。
“收帐的!”这个人当然是道明臣。他的脸明显好象被张建勇吓了一跳。所有的兄弟都守住了门口,过道。跟来的就一个小贝。
一进门,刚刚那个刀排脸就狂笑了起来,“他妈的连伤还没好就又来送死讨打了!”
小贝的缠着纱布的脸上闪过了一道寒光。
道明臣看着地上的中年人,眉眶上一片鼓起,全是粗的手指都放的进的豁子。
“来要债?他就是要债的榜样!还想不想要了?”刀排脸喳喳忽忽地指手画脚。
“咱们是文化人,不需要这样吧?”道明臣依然是彬彬有理。小贝把背后的两把太平斧抽了出来。
无赖们一看,全都把背后的两尺长的马刀抽了出来,这些人都是看场子的,平时本来就刀不离身的。
张建勇轻蔑地看了看道明臣,“怎么?玩大的?这里的哥几个是干什么的?识相的赶快滚!”
道明臣从腰里拔出一根镀锌管,把五六式军刺的柄绞上了里面的螺纹。加长的军刺在灯光下不停地折射着三棱六槽的锐利光线。
“是么?”道明臣脱去了衬衫,肚皮上还有一把军刺,道明臣把它衔在了嘴里。整个人看上去就象是冲锋前的勇士。
“哈哈哈,文身就能吓人吗?你丫活腻了!”刀排脸“刷”一刀剁向了道明臣的手臂。流氓并不是杀手,他们不会主动致人死地。
“扑兹”
加长的军刺将他拳头刺了个对穿,道明臣将铁管一转,倒抽了回来,红的血,青的经络,白的骨头渣伴随着刀排脸的哀号一下子窜了出来。道明臣右手抽出嘴里的军刺一下子将他下巴捅了对穿,声音是没了,脸上冒出一个大血洞,鲜血汹涌地喷薄了出来。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没有人知道,这个和蔼的年轻人居然会怎么狠。
两个马崽虎吼一声,两把雪亮的马刀砍向了道明臣的脖子,这两人本就是张建勇帐下最最悍勇的二人。
道明臣把加长的军刺象一把标枪砸了出去,破开了空气的阻力,狠狠地把一个马崽钉在了墙上。锐利的军刺把墙上的水泥一下子戳的尘灰四溅,鲜血被镀锌管堵的死死的,虽然没看见一点血,但马崽的痛苦已经无法用言语可以形容。
另外一个马崽还没来得及将刀斩落,一只粗壮的腿已经将他的意识全部抽离了身体,道明臣将手中的短军刺狠狠刺进他的肺叶,整个房间就象来了一头乳牛,静静的空气里只有那种象牛吼一样的声音。
剩下的马崽面面相窥,纷纷把刀扔 那里下来,他们实在是有点害怕,这个人每一家伙都是朝要害招呼,这已经脱离了流氓的思维范畴。道明臣拿过小贝的太平斧,在剩下的几个马崽里,掀起了一股血雨。小贝和张建勇这辈子从来就没看过怎么多的血,太平斧的斧刃每荡过一次,就在衬衫保护下的脆弱肉体上,犁出一道想嘴唇一样血口。当最后一人倒下后,张建勇已经瘫在地上。
哆哆梭梭地掏出一包中华,“大哥,别这样、、、、、、”
道明臣把烟捏的粉碎,又砸回张建勇的脸,纷乱的烟丝就象早晨的春雨的雨丝。
“这回该给钱了吧?”
“给,给,一定给,您要多少,只管开口!”
“二十万!一个子都不能少!”
“哥几个,您就是活剐了我也没这么多啊、、、、”张建勇的表情象极了刚刚在他淫威下的水果贩子。
“没关系,”道明臣把张建勇的手放到了桌上,“一个指头一百块,一个眼珠子算五百!”
“不要,求你了、、、、”
“那你把这过户的手续签了吧,还有这张十万的欠条”道明臣拍出了两张纸。
看到张建勇签好了条约,一个手刀将他斩晕了,张枫进来把带来的大皮箱拿了进来。
“在这儿,告诉所有人,老板换了,让他们先领一个月的工资,要留下的就留,不留的滚蛋,把房子里收拾干净!那个卖水果的给他点钱,让大牛陪他回去住一阵。”道明臣撇下一句话,就带着十来个人带着大皮箱闪人了。
张建勇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里了,头痛欲裂,最让他紧张的是他居然被放在了一个柴油桶里头,周围浓稠的水泥把胸口避的隐隐作痛。周围象他这样的柴油桶还有十几个,无一不是装着刚刚的马崽。
“你想做什么?”张建勇发现自己是在一艘水泥挂桨船上,浪花有节奏地摇晃着船身。一个可怕的想法涌上了心头。
“你不敢的,这是要枪毙的!”张建勇歇斯底里般的喊道。只是声音听来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道明臣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是多么的无情,一个个花哨的摆腿就将一个个柴油桶踹进了黑黝黝的海面。水泥挂桨船的吃水线不停向上浮来。重重的物体击穿了海面的平静,震荡的水流把船身不停地晃来晃去。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道明臣!”道明臣转动着手指上的硕大的缅玉扳指,它的主人刚刚换掉。
张建勇疯狂地开始咒骂,求饶,语句的无耻和歹毒,由于我的脸皮薄,就恕我无法一一记载了。
道明臣贪婪地闻了口带腥味的海风,耸耸肩膀,拍了拍张建勇的脑袋--------那是唯一可以拍到的地方,其他的地方已经被水泥裹住了。
“多好的早晨哪,如果没了象你这样的人渣。”道明臣低下头,笑了“你说我是不是做了件好事?”
张建勇含糊不清地嘟哝着什么。
“上路吧,趁个早!”道明臣看着张建勇的眼睛说道:“兄弟,家里的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的!你嫂子可是天生做婊子的料啊!!”
浪花一下子吞没了张建勇怨毒的眼神。
第二十三章 偷窥无罪
用心花怒放来显然道明臣现在的心情都显得有点不够分量,可是在他脑海里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词语可以描述目前的愉快的心情。他就象刚刚新婚的丈夫看着自己妻子的胴体一样贪婪地,无节制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天津厅包房和上海厅的包房里隐约传出的男女欢娱的声音,更是让道明臣的眼睛时不时要在上面停留一会。空荡荡的大厅里还没到上客的时间,就只有张枫在给那帮龟公和婊子训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道明臣听到这些声音,简直要醉了。
天津厅包房的门开了。
道明臣的眼睛又恢复了精明的状态。
出来的是陆泊凌。
还是毛料西装,稀疏的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胸口的钢笔把不经意间的儒雅传递给别人。整个人就是典型的八十年代的干部的造型,看上去稳重,老练,为四化鞠躬尽瘁。
道明臣斜倚在吧台上,衣服已经褪去,陆泊凌看到他正在用一个热水袋敷在腰眼上,脸上登时出现了一种邪邪的笑:“怎么了?”
“老伤了!以前在前线的枪伤,现在一到变天就会痛,拿个热水袋敷一下疼的好点。”道明臣嘴里的香烟随着说话也在不停地抖动,“怎么样?穿列宁装,黑短裙的老毛子女人怎么样?够味吧?”
陆泊凌竖了一下自己坚挺的大拇指,“就是有一点,好象我辛苦了半天,她还意犹未尽。而且身上有股莫名其妙的臊味道,我操,两个奶子比足球还要大呢!”他脸上的酒刺也在散发出一种淫靡的味道。
道明臣笑了一笑,“这老毛子原本就是这样的。等那个高局长出来,把你们交换一下,尝尝他的那个朝鲜族的是什么滋味?”
“哎、、、”陆泊凌赶紧摇了摇手,“我哪里还有这精力、、、”
“说正经的”道明臣掏出了一支雪茄,递了过来;“明天我在大酒店摆了几桌,你帮我把咱该请的人请一请,一个也别拉下。”大酒店是目前天都最大的饭店,名字就叫大酒店。
陆泊凌撅起刚刚落座的屁股,接过雪茄,先闻了闻,然后说道;“没问题,老古董们,叫也不来,那些个肯来的,用棍子打也不走的啊!哎,你怎么不抽?”
“我抽惯了紫光阁!”道明臣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陆泊凌的脸,“明天我的“三江阁”舞厅新开张,你说会不会让很多人吃惊?”
“何止啊,连我都吃惊的。放你回来才一天工夫,你就玩出这么大一出,厉害!”陆泊凌看了看上海厅的包房,压低声音说道:“你晓得吗?外面的道上都在传闻说,张大炮肯定是被挂掉了!”
“咳、、、、、、”道明臣不经心地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是白纸黑字给盘的店哪,张大炮还欠了我十万块呢,我也在找他。”
陆泊凌会心笑道;“这帮子龟公和外来妹你是怎么搞定的?”
道明臣撇了撇嘴;“简单,一切照旧,她们反正是这么回事,谁是老板都无所谓,有钱赚什么都行。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嘛。”
“一下子少了十几个人,你的胆子着实够大的!”陆泊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知道是赞许还是揶揄的光。
“光我什么鸟事!”道明臣满不在乎地说道;“这种人天都五百万人口里多了去了,是不是少一个,你们公安上就得个顶个把他们去找回来?”
“这倒也是!”陆泊凌特阴险地笑了笑;“民不举,官不究。谁知道这小子到哪儿重操旧业做扒扒手去了呢。他活着那会儿都是孝敬这片城西分局的那帮人去了,可没烧香烧到我们这儿。”
看到道明臣狠狠剜了他一眼,赶紧抽了一下嘴,“瞧我说什么呀。该打!”
上海厅的门也打开了。
出来的是个表情严肃的中年人。
“高局,我都和道老板聊了您半天了,您才出来,真是姜是老的辣啊!愈老弥坚啊!哈哈、、、”陆泊凌笑咪咪地看着中年人。
“高局长,来解解乏!”道明臣从怀里掏出一支硕大的雪茄。
“好东西!真正的哈瓦那!”高局长赞道,拍了拍道明臣的肩膀;“陆书记夸的人果然是好样的。”
“哈哈,那是领导提拔我呢。”道明臣也虚伪地笑道。不是送了个大红包,能有这么快就打的火热吗?人跟人好,鬼跟鬼好,苍蝇和烂腿好。这话真的一点都不假。道明臣暗暗想道。
“小道啊,你好大手笔啊!”高局幽幽地吐出一串烟雾。
“哪儿的话”道明臣接过话头;“您才是那大手,我就是您手中的圆珠笔而已。”手上又递出了两沓厚厚的信封。
“说句老实话,你真的是窜的太快了,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这不是什么好事,天都地面上的人太复杂,你得稍微收敛一点。”高局长看了一眼吧台上的信封,没动。
陆泊凌把信封塞进怀里,看见高局动也没动,抓起信封就往他口袋里塞;“瞧你说的,你一个市局副局长,哪来这么婆婆妈妈的,赶紧的!”
“那不是看我!”道明臣手一摊,“最好是他们不来惹我,否则,后果自负!”
“几个帮派在分局里都有人的,我们虽然是总局的,但你要知道,现官不如先管,我们可以帮你打招呼,可别把事闹大了,闹大了,谁也不会保你的。”高局微微侧了一下头,让自己处于阴暗的光线里,把口袋里的信封整理了一下。
“另外,张大炮的哥哥以前可是黄帮的人,他自己也没少进贡,你要注意黄帮,这个帮派是老牌子了,人老,规矩老,可是根深蒂固,他惹到你,你就忍一忍吧,别搞出什么大事来。”高局补充道。
“那是不可能的!”道明臣傲然道:“整个天都的帮派都要将归附我的门下,否则,要么工地上面搬砖头,菜场里头卖猪油,别的地方是没他们捞世界的份了。”
“好!我就是喜欢你这副天地间我最大的派头!”陆泊凌竖了竖大拇指。
“你凭什么有这样的自信?”高局狐疑地问道,眼睛里满是不屑。
“就凭我自己,就能把天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道明臣的眼睛里迸发出凌厉的杀气;“你们这些警察若论到杀人,只怕还不是我和我的这些战友的对手。”
陆泊凌在高局的耳边嘀咕了一会儿,高局的脸明显地变了色。他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就不怕,你怎么就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进场,你不担心警察回来搜查吗?”
“为什么要怕?”道明臣不解地问:“我有对方的欠条和转让契约,我怕什么?”
“呵呵”两个领导相视一笑。
“你这玩意说有用那是骗外行的,到了局子里,谁管你这个!转让的契约涉及到第三方的房产,必须要第三方的房产业主,也就是目前租电影院给张大炮的人,出面证明,协商,洽谈转让后的一切事宜。如果,现在电影院要求收回房子怎么办?你又没有和他们签租赁合同www奇Qisuu书com网!”高局侃侃而谈道。
“你放心,他不敢收回去的。我有办法让他乖乖的。”道明臣转了一下手中的巨大的缅玉扳指。
“万一一定要收回呢?”高局有心打破沙锅。
“那就要在天都发生一起车祸了。反正现在交通肇事,最多赔个千儿八百就行了。”道明臣淡淡说道。
高局凝视着道明臣半晌,方说道;“拥有象你这样的对手,无论是谁,晚上都要睡不着的。”
陆泊凌将雪茄烟头掐熄,仰起头道;“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变成自己的朋友,而不是让他成为对手。”
“有件事不知道怎么和你说,”陆泊凌说道,“张大炮的嫂子,也就是他的那个姘头,一直叫嚣着要找人申冤,你最好小心点。”
“这事你就放心吧!”道明臣踌躇满志地说道,“她最好安稳点,否则,天都的车祸肇事事件又要高发了。”
“其实要去找张大炮根本不需要太麻烦,有个人就知道他的下落。”道明臣道。
“哦,是谁?”陆泊凌紧张地问道。
“波塞东知道。”道明臣道。
“波塞东是谁?”陆泊凌一脸的弗得知。
“是希腊神话里的海神吧?”高局不愧是高知识分子。凸显得陆书记胸口的钢笔是多么的好笑。
两位领导对视了一眼,彼此觉得都很白痴。
“你的这些手下的保安很雄壮啊!”高局泱泱地扯了个话题。
“那当然,全是和我一个部队的,全是扛枪杀过人的。”陆泊凌得意地说道,扛枪杀人放在旁人身上是对的,放在他身上似乎有点不大贴切。
“二位有没兴趣来玩个‘双飞’?或者交换一下伴侣,再大战个几百回合?”道明臣又把脸色换回了早先的谳媚。
“不了”“不了”
两个大佬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下次吧。”
“既然这样,我也不留你们了,明天在大酒店,别忘了,晚上七点,请你们吃饭。”道明臣站起身道。
两个大佬拍拍他的肩膀,批起大衣,戴上鸭舌帽,从后门扬长而去。
小贝拿着个照相机从包厢里走了出来,看着两人的背影,恨恨地吐了口痰;“败类!”
道明臣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子,这公安局长该你来当。”
“为什么?”
“你有正义感!”
“难道你没有吗?”
“我?早喂了旺财了。”
小贝无奈地摊摊手。
“都拍下来了吗?”
“拍下来了,趴在天花板上真累死我了,又刺激又紧张。”
“把胶卷洗出来,我来一人送他们一套。”道明臣的脸上划过一丝冷笑,“真有大浪来,谁会管你啊,有了这照片,大家就在一个舢板上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别翻船。”
“丁零零”吧台上的电话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喂,怎么了?什么?有人闹事?”小贝握着话筒一脸惊诧地抬起头,“哥,风情大排挡有人闹事!把人拉回去吧?”
道明臣摇摇指头,“先问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小维到底是扬子江上的麻雀------见过几个风浪。很快就把事情讲清楚了,今天一晚,就来了二十几辆嘉陵,一水儿的二十郎当的小伙儿,都是一脸的彪悍,大头的老K皮鞋把挡路的花花草草踢了个满天飞。,两个人一张桌子,不管你有人还是没人,都往下一占,客人一看他们的凶相,识相的都站起来走人,胆子大点的,刚刚想责问一句,一个半斤的巴掌就飞了过来。屁股后面的二尺长的铁棍“啪”一声拍在桌上。
小维壮着胆上去问他们要点什么菜,他们说先来杯开水吧,等人呢。
刚刚吃了亏的顾客们有人去报告了派出所。很快来了两个民警,小维原以为他们这下要走了吧,谁知道,这两个民警和他们当中有人居然打起了招呼,还发了支烟。民警后来对小维说,人家这铁棍是拐棍,人家腿受了伤。这铁棍放到哪朝哪代也不能算是凶器不是。再说了,人家也是来吃饭的,还在等人呢,就不要再报警了。幸好,小贝把舞厅电话号码留给了她,小维知道这事麻烦了,回头就赶紧抽冷子打了个电话过来。
小贝把抽屉里的太平斧拿了出来,嚷道:“哥,回去先砍跑他们再说。”
“白痴!”道明臣嗤之以鼻,“人家是来吃饭的,回头点两个黄瓜萝卜,一瓶啤酒,你去砍他?他告你告到倾家荡产。动动脑子。这里的人手不能少,我和你两个人回去一趟。哎,还是人手太少啊!!”
“咱们明天也开始收人吧?”小贝说道。
“你敢,你以为把人家小孩带上这条路很光荣啊?干咱们这行的还是越少越好。”道明臣把太平斧塞进裤腰,“赶紧走吧。”
“可是、、、”小贝有点挺冤“你不收,老坝头,菜刀队,架势堂不是一样要收?”
“咱们是和他们一样的吗?”道明臣扯了扯他的手臂,“快走吧,那帮鸟人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了呢。日他妈妈的。”
第二十四章 一个人的战斗
当两个人赶到了风情大排挡,才知道整个地方乱糟糟的象什么样子。精致的竹屏风,条椅,编织着诸多奇妙的几何图案的杯碗瓢盆全都是一片狼籍。
十几条精壮的渔家汉子正手持锋锐的三股鱼叉--------那玩意原本是在海上用来猎杀真鲷和加吉鱼的利器。路灯下,鱼叉上面闪亮的回钩犹如天边的弯月,正闪烁着那种见过血的凶器所特有的寒芒。鱼叉的兵锋所指,正是一帮手持铁棒貌似无赖的混混。路灯下,渔家汉子的大海一般宽广的古铜色胸膛,正在象峰峦般起伏,看的出来樗蒲的渔家汉子正在极力压抑自己那种被称之为愤怒的情绪------全因为对面的这帮混混正在用手中的铁棒肆无忌惮地敲打着竹木编就的桌椅,老K皮鞋正在雪白的台布上留下亲密的吻痕。
远远的一些正在看热闹的人正在窃窃私语,瞧,那些是黑社会。
道明臣有时候真有点不知道怎么夸自己。
自打买了这儿的几栋房子,附近的鱼村里八九个平常没事干的阿每(天都俚语,妇女的意思)便被他一股脑拉过来做些洗碗择菜的粗活。这些活,道明臣是舍不得让小维和荷花她们干的,女孩子的手是要保养滴。
这些阿每自打生下来,不是晒咸鱼就是织鱼网,世面见的也是不算怎么多,平常男人出海打鱼,靠的是海龙王吃饭,自打道大老板把她们招进了大排挡,虽然没有工钱,但一天管三顿饭,要知道肉对她们来说,也就是亲戚来才能提着篮子去割个一两斤,给孩子和自己解解馋,打打牙祭。自从来到这儿以后,天天吃的象干部不说,还能带点剩下的肉菜老酒给当家的补一补,滋润一下忙碌了一天的枯肠,这些阿每是很开心的。按照时下流行的说法就是“也是有事业的女性”,哪个不是爱店如家?所以一看到这帮无赖来之后,动手动脚,吆鸡喝狗,有几个玲珑点的阿每就赶紧回村叫了自己的男人过来。
事发仓促,但是有十几个男人总归要好的多,起码场面上不是那么难看了。渔家汉子是敦厚的代名词,你让他们去和这帮无赖去交涉是不可能的,这帮无赖是干什么的?
道明臣叹了口气,该给这帮阿每每个月发点工资了。他想。
小贝远远看见小维和安徽幺妹们身上的衣服都是衣衫凌乱,有的连辫子也是象蓬头野鬼一样,显然是吃了些亏,傣族的服饰不是摆夷族,哪有如此暴露的。低低地虎吼一声,把背后的两把斧头抽了出来,准备砍将上去。
道明臣的手适时地挡住了他的举动。
道明臣不是没看到,这些妹妹们象鸵鸟一样抖抖梭梭缩在了渔家汉子背后的样子,由衷地让他感觉到一种心疼。
看到自己的厨子和阿每们都人手一把勺子菜刀地虎视眈眈地看着这些找茬的无赖痞子们,道明臣的心中更多了几分责任感。
端过一张缺胳膊少腿的椅子,“啪”一声,砸在了两帮人的中间,大喇喇地坐了下来,看着这帮无赖,道明臣优雅地开口问道:“你们中间谁能说的上话?”
显然,找茬的痞子们对道明臣的类似英国贵族的派头十分的不鸟,很多人在鼻子里喷出了一声重重的鼻音,,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无赖手中的铁棒被泛白的骨节紧了紧,还没轮到他出手,小贝上去就是一个耳光,打的他一个趔趄,旁边的无赖们全都变了色。
两个人排开了众人,一个是矮墩墩的壮实汉子,穿一件夹克,腰里鼓起高高一片。一个是高高瘦瘦,相貌清癯的年青哥哥,鼻梁上架着一副黑匡眼镜,胸口居然还插着一支钢笔,斯文一派。
“我是黄帮的白纸扇------宿云微。”斯文朋友指着自己漂亮的鼻子说道。“这位是我们的四虎之一的矮脚虎-----骆四,四哥。”雅挺的手指指向了那个矮墩墩的汉子。
白纸扇在道上就是军师的意思。江湖中人习惯在前面加上狗头二字以表尊敬。
道明臣带着赞扬的表情看着这位白纸扇,能想出这样的混帐主意的人还是有资格做白纸扇的。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道明臣双手一摊,“出门在外,求财罢了,何必做的这么僵?”
宿云微摇摇脑袋,“NO,NO,NO,我们的赌场的事和飞哥的一只手大概就是毁在您手里的吧?”宿云微笑笑,“飞哥从此变成了‘废哥’,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要知道,出来混,这事大家都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老大您出手未免太过激烈,张大炮的场子虽然不是我们黄帮的,但他的哥哥也是红花白藕,和我们同出一脉,老大您总归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去你妈的。”小贝忍不住骂道。
“年轻崽,小心话大了,把舌头给闪了。”骆四轻轻把衣角掀起一缕,里面一把自造的火药枪,锯短的枪柄正把浓重的火药气息带给在场的所有人。
“还没请教,老大您的大旗是谁的。”宿云微继续是那副斯文的模样,骆四的火药枪让他的微笑更加的自如。
“地震高岗,一派青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在下是斧头帮门下。”道明臣淡淡说道。
身后的小贝忍了好大劲才没笑出声来,什么斧头帮,讹王大帝门下还差不多。
“哦”宿云微眨了一下眼睛,笑道:“咱们中原斧头帮,自打那年马永贞师傅在上海滩露了把脸,这么多年听说早已式微,不过冲老大的模子来看,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造型。虎死不倒架啊!”
“听说黄帮早年也是在上海滩叱诧风云,想来也算是海上同道,为何如此咄咄逼人?不如、、、、、、、”
“不如个鸡巴!”骆四粗暴地打断了道明臣的侃侃而谈,“趁早给我滚出城西,迟一步,小心你没脑袋吃饭。今天看你这儿全是女人,给了你很多面子了,自己识相点。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道明臣一声暴喝。脖子上窜出了一条酒红的大龙。目光扫过处,没有人敢直对他的眼神。小贝抽出了两把太平斧,准备开砍。身后的渔家汉子面面相榷,却都有点不知所措。
“哼”骆四拔出了火药枪,歹毒的眼神毫不示弱地盯住了道明臣。宿云微依然是那副优雅的模样,只是语调里的揶揄已经很清晰,“斧头帮大哥,您若是交出海马舞厅,风情大排挡和您的一只手,我也许会考虑一下让您今天能走着回去。”
“是吗?”道明臣抽出了自己的斧头,雪亮的斧刃就想镜子一样,把道明臣的脸照的清晰可鉴。“大家在这里驳火,传到上面的耳朵里,似乎不太好吧?你们若是用了这火药枪,明天也是很麻烦的。”
“还是好好谈谈吧。让你们老大和我谈吧,和你们谈不出什么花样,我们就两个人,你们难道这么害怕我们两个人?”道明臣也依然还是那么的风度翩翩。“《增广贤文》中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有句话我很中意,流水下滩非有意,白云出宥本无心。别做的太过份了,你们大概也不是真的准备来和我驳火的吧?要那样,就没必要闹这么大了,直接在哪个巷子里找几个外地人堵我好了。”
“你的规格还够不上见我们的龙头大哥。”宿云微摇摇头,“对不起”!
“那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呢?”
“不想怎么样,该吹的吹,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我们可是顾客!”宿云微笑的象条毒蛇,“是您的顾客。”
“天天要来捧场?”
“当然!”骆四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小贝的手,他的手按在了火药枪上,只要对方一有什么不对劲,马上就驳火。
道明臣的眼睛射出一道寒光,就象路灯下斧刃的清冽的反光。“我说;这种主意是谁出的,这么没屁眼的阴毒?”道明臣冲骆四看了一眼,“不大象!”又冲宿云微看了一眼道;“一定是您了吧?”
“您过奖了!咱们是正儿八经来捧你的场的,您干吗这么说我们啊。难道您的饭馆不是开着门迎客吗?”宿云微得意地笑了。
他这一笑,把小贝惹火了,这是元帅对俘虏,是鸭子对咸鸭蛋的居高临下的笑。小贝悄悄地跨上了一步。
“就要我的这些个家产吗?”道明臣问道:“没别的要求了吧?”
“别忘了再留下条胳膊。”骆四冷冷道,“自己动手。”
道明臣笑了,笑得也象条毒蛇一样。小贝的眼睛盯住了自己的大哥,手心里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弄的斧柄也是象泥鳅一样滑腻腻的。下次得在斧柄上绑道麻布,小贝想。
“能讲讲你们的龙头见面的规格是什么样子的吗?”道明臣摸了摸鼻子,被别人低看的感觉让他很不爽。“我感到很意外,为什么我不够资格。”
“您的条件不符合很正常。”宿云微撇了撇嘴角,“天都的大部分的道上混的都没资格。龙头最近见的那个人是郭小山。”
郭小山?道明臣知道这个人是谁,天都在文革期间风头最旺的红卫士,文革过后,带着一帮文革时期的百十号兄弟,在天都专门帮别人收帐。手下清一色的光头,收帐时,一把马刀拍在人家的桌子上,不给钱就给身上的家伙什。前不久,刚刚莫名其妙的死了。尸体是被海潮冲上了沙滩的,被捆的象粽子似的。死之前似乎是被暴揍过,全是伤痕,被海水泡的伤口象发酵的馒头似的,海水泡过的伤口都是这个德行。这件案子也是天都最近的最火暴的无头公案。
宿云微说这话,似乎含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这么说,我是比不上郭小山了?”道明臣的眉毛一挑,“我认为你最好不要这么早下结论,今天我不能见到你们的老大,我怕你会在明天的这时候后悔,你这么年纪轻轻当上了白纸扇,证明你很有眼力,别辜负了这么好的眼力。”
这话的确引起了宿云微的注意。他的思维能力原本就是并非浪得虚名。能将飞哥的手打成废品,将张大炮的场子一天之内接管的,能是简单的人物吗?宿云微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面前的这个男人,也许会象一团怒火,将自己和所有的人烧成灰烬。
看着面前这位脸上满是江湖味道的男人,宿云微总算明白了,能面对着火药枪和众多的铁棒,身后全是一帮老弱病残而面不改色的人就绝对不会是简单人物。
看到道明臣脱去了身上的衬衫,宿云微的瞳孔一下子更收紧了。能在胳膊上文上关公的,应该不是斧头帮的老大这么简单的人物了。江湖搏杀中,铁棒的伤杀力,远在片刀之上,有很多人身中多刀,仍然能负隅顽抗,铁棒则不同,一棒子下去,只要下手狠辣,非死即残。宿云微今天带来的人,无一不是久通此道的老手。开玩笑,黄帮经营这么多年,手头上没有人命岂不是笑话。他知道对面的这个男人不会看不出这一点。
看来自己太小看对手了。宿云微想。能文关公的道上的混混,不是没有,但不是少年轻狂的小麻木就是有实力。面前的这个男人,看来似乎不想那种年少轻狂的白痴。多年的刀尖打滚的生涯开始让宿云微收起了老早的调侃的笑,开始正色打量面前的对手。
道明臣带着赞赏的眼光看着宿云微。面前的这帮人,彪悍中有杀气,好斗却不失纪律,黄帮还是有自己的一套打手文化的。光凭这一点,就不是一般的流氓好比。
“能谈谈您对当今文学的看法吗?您认为什么才是真正的文学?”宿云微向道明臣提出了一个令大家大跌眼镜而且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道明臣的眼睛更亮了。
他知道,真正的高智商的人都是一点就透,触类旁通的。他们的判断往往是从别的方面着手。
“我认为,真正的文学就是:读者看起来仿佛只过了一秒,而写手却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去写作。蹩脚的文学就是:读者看起来仿佛只过了一秒,而写手也只用了一秒的时间去写作。”道明臣胡蹴一气。
“你可以去见我们的龙头了。”宿云微点点头,“不过,还要问问我们的四哥。”
骆四和周围的人一样,脸上全是写着“迷惑不解”“莫名其妙”的表情。这个问题和见黑帮老大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混黑道的痞子,有智商的果然是凤毛麟角。道明臣想。
犀利的眼神从骆四的眼睛里射了出来,不明白的事情他从来不去多想。看来似乎他对宿云微的提议并不是十分认同。有时候沉默就是不同意的意思。
“怎么样?四哥?”宿云微的轻声问道。
“和我打过再说。”骆四骄傲地说道。
道明臣打了个响指。黑帮老大是不用自己出手的。
小贝一个虎跳,站到了两帮人的中间。上身的衣服也剥的干干净净,道明臣的手下和他有一个共性,就是在开打前,喜欢把衣服脱光。这原本是道明臣在猫耳洞遗留下来的习惯,猫耳洞因为湿润,衣服穿着不和身。小贝他们是因为怕把衣服弄破,或者染上血迹什么的。
骆四也点了点头,行列中也走出了一个强壮的打手。身高和小贝差不多,同样的彪焊,同样伟岸的身材。,鼻梁上也架着一副眼镜,一条重重的疤痕在他的唇角下,象开了另一道嘴唇。
两个人都在悄悄地打量着对方,知道彼此肯定不是善类,虎视眈眈地转了一个圈,没有任何的犹疑,都是一个重重的鞭腿砸向了对方,黄帮的打手被扇的“登登登”退了好几步。一只手按在了腰眼上,半边身子整个已经不大能抬起来。小贝只有一个趔趄,又站稳了。
小贝的眼睛看向了道明臣,道明臣微微一点头,小贝抽出屁股后面的两把太平斧,“嚓嚓”两下,就把半蹲在那儿的打手撂倒了。
骆四的火药枪也抵在了小贝的脑袋上,“小子,手挺黑的呀?”骆四的脸已经开始扭曲,一个枪托先把小贝打了个满脸开花,再用枪抵住了小贝的腰眼,“再来啊!拿斧头来砍我啊!”骆四疯狂地喊道。
又是几下重重的大踹,小贝的脑袋被砸的就象是晚上不小心开门时的煤油灯。小维在后面响起了声嘶力竭的哭嚎声。
小贝依然骄傲地昂着头,手中的斧头早被踢到不知道哪儿去了,骆四象疯子一样,拼命地继续用枪托,用膝盖,狠狠砸在小贝的身上。鲜血从小贝的额角,嘴眶不停地飞溅。
骆四原本就是个疯子。他在天都是少数玩枪的疯子。这样的人原本就是出了名的心黑手狠。
宿云微得意地看了看道明臣一眼。很遗憾,道明臣还是那副老神在在,好整以瑕的模样。似乎那只是别人在挨打,而不是他的头马。
小贝180CM的身高楞是被不足160CM的骆四砸趴在了地上。骆四回过头看着道明臣狞笑道;“这个废物留着干吗,我来帮你把他废了。”
一壁说,一壁将火药枪扔给身后的打手,将一支铁棍拿在了手里,略微在小贝的腰眼上瞄了瞄。这活儿一看起手就知道是老手,黑道上废了别人,一般都是用榔头把膝盖敲碎,这样以后就是瘸子了。而他准备在腰眼上砸下去,这样就是把脊椎打断,脊椎一断,吃喝拉撒就全要人服侍了,真的是废人一个。这比敲膝盖要歹毒多了。
小维的泪眼在看向道明臣,里面满是求助的眼神------只可惜道明臣是背对着她。当她看到道明臣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小维再也忍不住了,眼前一黑,软绵绵的倒了下去。所有的人的瞳孔也开始在收缩。
只可惜,除了道明臣外,所有的人都太小看了小贝的旺盛的能量。骆四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也已经来不及了。他有点过分相信自己的力量了。在没把对方打成肉酱之前,都不应该这么自信的。
小贝刚刚被枪指着脑袋,按倒在地上被狂踹时,手中早抓起了几支散落在地上的竹筷。这个动作只有道明臣看在了眼里。牙齿将竹筷的头用力一咬一扯,虽然将牙齿弄的鲜血淋漓,但是竹筷已经变成了锋利的竹签。愤愤地吐出口中的竹木渣,小贝跳起来就将竹签狠狠扎向了骆四的眼珠------道明臣手下都是这样没有什么心地仁慈的货。
骆四发现时,竹筷离面门差不多不到0。01公分了,骆四在不到0。01秒的时间里将脑袋稍微偏了偏。竹筷铲起的血肉,一下就在骆四的脸上犁出数道血肉模糊的沟。
骆四将手中的铁棍平端,惊讶兼惊恐地发现,原来火药枪已经不在手里了,平时的习惯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锐利的竹签又狠狠扎进了他的脖子。
小贝没有任何的犹豫,一扎进去,又是一把拔出来,跟着再扎进去,两把一扎,筷子已经扎不进去了,过多的鲜血让筷子变的和泥鳅一样溜滑。有一根筷子没拔出来,直挺挺地竖在了骆四的脖子上。小贝还是不管,照样疯狂地插向骆四的脖子,两个鲜血模糊的人看起来显得有种特别的美。应该下次在筷子上绑道麻布,小贝自言自语道。
火药枪直直地抵住了小贝的脑袋。持枪的人不是不想搂火。而是有一把斧头正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锋利的斧刃把脖子周围的皮肤全激起了一粒又一粒的鸡皮疙瘩。正是道明臣的斧头。
小贝冷冷地看着地上的骆四,他已经开始抽搐,嘴里也开始吐出一连串的白沫,这是大脑供血不足缺氧造成的后果。
鲜血从小贝的脸上流下,不知道是他的,仰或是骆四的。浓稠的鲜血从竹筷上滴滴答答流下。而小贝的手仍然将他抓在手中,犀利的眼神扫过,黄帮的打手们都打了个寒战。
“下次这竹筷得用油炸一遍。那样就和铁筷子一样结实了。越南人的竹签就是那样做的。”道明臣盯着小贝说道。
宿云微深呼吸了一口。
“走吧。”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很复杂的手势。
地上的伤兵和那帮混混就象潮水一样退的干干净净。不是地上残留的血迹,真想不到居然刚刚发生过一场血战。
道明臣对刚刚醒转的小维说道;“替小贝包扎一下。给这些阿每每人一百块奖金。”转过头拍了拍手,对着阿每和安徽幺妹们说道:“大家受惊了。今天的事我希望大家不要多嘴,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把这里收拾干净。我有事出去一下。有事打电话给张枫。”
宿云微的摩托已经发动了,看到道明臣就这样跨上他的车。宿云微忍不住问道:“你的斧头怎么不带?”
“此去乃是为了和平而去,何必带着凶器。再说了,本人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岂是阁下想象中的那种人。”道明臣正色道。
宿云微带动了油门,听到这话,不由的一阵冷笑:“老大似乎看来还是个菩萨心肠,缘何座前的头马却被培养的如此凶悍?”
“大日如来跟前不是还有个韦驮吗?我怎么就不能有个打手呢。对了,明天回来记得买斗螺丝去山上的檀山寺去放生。洗洗罪孽。”
“明天?你还有明天吗?”宿云微冷笑着想道。
第二十五章 指狼为狗
黄帮的老巢在夜色中看来也是稀松的很。道明臣惊讶地问宿云微:“这就到了?”宿云微点点头。
在门口先转了一圈,只是个简单的很的建材门市吗。道明臣心里嘀咕道:还没我的舞厅气派呢。
宿云微把车熄了火,朝道明臣努了努嘴:“走吧。”
进了建材门市道明臣发现原来后门穿过有个大大的院子,地方大的很,诺大的庭院地上搁了一大堆的哑铃和石锁,几个壮健的汉子正裸着身子站在那儿,用冷冷的目光打量着道明臣,身上“忽忽”地腾着热气。道明臣讪讪地笑道:“豁,好大块的胸肌啊。”
庭院的厢房壁上贴着象海报一样的东西,道明臣跑过去象个乡巴佬一样趴在那看了半天才明白,原来是天都人所谓的代图,这玩意儿是古时候没有照相机时,找那些画师将人物的脸谱描下来,以供后世瞻仰的遗像。挂在墙上的一溜代图只到墙角,才有了些黑白照片,反正看来看去都是些老头子的遗容。
“这是什么玩意?你们怎么会挂着这些东西的?做什么的?”道明臣唧唧呱呱地问道。
“这是我们黄帮历代的龙头的代图。”宿云微掩饰不住的骄傲,“一饭吃不出胖子,三辈子养不出贵族。我们黄帮的历史可以最早追述到满清康乾盛世,你看到第一副画像是当时的宫廷画师郎士宁的作品。”看到道明臣一脸的肉拓油,就知道他肯定不知道谁是郎士宁,遂有继续解释道:“郎士宁是意大利人,因为传教的关系来到中国,是宫廷画师,画笔通贯中西。”
不就是一个洋鬼子吗。道明臣心里暗暗好笑,中国人顶喜欢搞这套媚洋的花头。赶明儿我把他撕下来给擦了屁眼,还能省点毛仓纸。
宿云微说道;“这是我们帮派悠久的历史传统,不象现在有的帮派,连辈分还没搞清,就出来跑江湖。”道明臣点点头,正色道:“那是,这可是一代又一代复制下来的江湖文化。”看到宿云微谈到历史的那种琚傲的神情,道明臣暗暗叹道,我回去也搞个假历史去糊弄别人,扯虎皮做大旗谁不会啊。
穿过厢房,进了花厅的走廊,一路上全是倚在墙壁上的黄帮中人,一看打扮就知道肯定是打手之类的青皮,个个下巴上全是没刮干净的胡渣,目光中满是挑衅的味道,眼睛里的邪恶呼之欲出。有的还用起货用的铁钩在铁青的下巴上刮来刮去。
远远的看见正堂的刺眼的光线,宿云微就喊了起来:“雷爷,客到了!”
好家伙!道明臣进了正堂,真有了时光倒流的感觉,中间的中堂是块硕大的匾,上面画的是桃园三结义的故事,旁边是两块布幔,上面各绣着一头吊额白睛的下山大虫。边上香烛纸马,旃檀彻脑。香案上是一排利器,水火棍、七宝刀,鱼肠匕、宣花斧。
一排太师椅的中间坐着个大马金刀的汉子,体态魁伟,煨钵大手正捏着个茶盖敲着茶杯。身后有个体态妖娆的女子正把他的脑袋仰按在硕大的双乳间,用手指帮他揉捏着太阳穴,铁青的下巴正朝着道明臣。
“雷爷,人来了。”宿云微毕恭毕敬地说道。
“唔、、、、、、”被称为雷爷的汉子轻轻答应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舒服而呻吟还是在回答宿云微。
道明臣悄悄问宿云微道:“你们黄帮的龙头不是姓马么,怎么姓雷了?”
“那是因为马卡桥他老人家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雷爷抬起了头;“现在的黄帮是我-------雷猛的堂口。小子,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怎么出来跑江湖?”
妈妈蜜呀!道明臣差点叫出来,这哪里是黄帮的老大,分明是周仓的表弟,李逵的二哥啊,闭上眼睛在夜里走,不打电筒都发现不了他。不过江湖大哥就是江湖大哥,眼神中的逼人气势任谁也学不来。
道明臣先在桃园三结义的画像下上了一柱香,作了个揶。“你们黄帮怎么说也是城西的地头蛇,我冒犯了虎威,今天来就是为了把这件事讲讲清楚的,我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你们受伤的人的汤药费我照给,不如、、、、、、”
道明臣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雷爷的手势挥成了两截:“小兄弟,你凭什么这么自信?就凭你和你的二十几个退伍兵马崽?”
宿云微在一旁笑咪咪地说:“你们的底我已经起的一清二楚了。”
道明臣的眉毛跳了跳;“哦??是吗?”反手一把军刺飞出,将一只在灯前飞舞的飞蛾钉在了枣木的太师椅上,军刺最起码嵌进坚硬的枣木去一半。
“好功夫!早知道你就会来。”雷爷站起身道:“昔年春秋战国时,蔺相如曾有“壮士之怒”之说,如果我猜的不错,今天你谈的拢就谈,谈不拢大概也准备来个壮士之怒是不是?”
猪尿孚被捅穿了。道明臣有点脸红地问道:“你从哪儿分析出来的?”
宿云微看到道明臣的窘样,微笑着道:“我们黄帮可不是那种刚刚出来的毛头小伙,你没觉得今天我们这里的人手有点多么?”言下之意很明了,就是为你准备的。
“早听说城西地面新出了条过江龙,今日一见果然是丰神俊郎,”雷爷诧异地问道:“我就不明白,就是你居然能把我们的二虎打成半死不活的?跟着还扫了张大炮的场子?”
“不相信你也可以试试?”道明臣也笑咪咪地说道。
“好!天都什么时候出过这样的好汉子,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这样说话,真叫人又是欣赏又是佩服。”雷爷竖了竖大拇指。
“佩服我?为什么?就为了干了那两件事?”道明臣有点意外,“那我早知道应该再干点让你更佩服我的事的。”
“活蟹活蟹”雷爷仰天大笑,笑声把庭院里的树上的两只老鸦都吓得“扑棱棱”飞走了。“好小子,你以为我欣赏你别的什么?天都能这么狂放的人已经很少了!”顿了一顿,雷爷继续说道:“说句老实话,我真的很忌惮你们这些刚刚出道的小年青,一个个血气方刚,敢做敢为,不象我们,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所以你就在那布幔后头藏着两个人?”道明臣促狭地说道。
“活蟹活蟹”雷爷招牌式的笑声又响了起来;“你真是让我越来越有惊喜的感觉。出来吧!”
布幔后面锨起了一角,走出两个面容冷酷的汉子,一个人手里抓一把喷沙枪,另一个双手提着两把发令枪改装的口径枪。任道明臣有所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冷空气。
喷沙枪是天都的猎户自己造的,每次灌装起码三两以上的火药,塞上自行车的轴承钢珠,射程虽然不及远,而且只有一发,但十步之内,能将一棵树上的麻雀全部打落,堪称是近战之王。另两把口径枪虽然是改装的,但想必射到身上也不是好玩的事。
“跟着我干吧。本来我不大想留你了,但是看到你这么优秀,我真的忍不住也迸发了爱才之心了。你自己想出头是不大可能的,天都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雷爷看着道明臣的眼睛说道。
“先让这二位把枪口先移开好吗?我不大习惯给人用枪指着脑袋。”道明臣撇了两个持枪的杀手一眼。
雷爷点点头,两个杀手把枪口移开了-----对准了地面。
“跟着你们混,我有什么好处?”道明臣深知“有奶就是娘”的古训是什么道理。
“黄帮的现状你大概还不知道,自从老爷子退出江湖之后,人人现在都是自顾自,帮派的利益倒搁到一边去了。被你废掉一只手的小飞,居然自己去组什么赌场,剩下的两只虎,除了骆四还算听话,另外的一个齐和尚也越来越桀骜难训,我当上这个龙头可是有很多人在背后说三道四呢。”雷爷叹了口气,“虽然是处理你们这样的小事,现在也要我自己出马了,你说说,这叫什么事?你的大名现在可是叫的倍儿响,我前几天还在和小宿说,不要哪天我也被装在水泥桶里丢在大海里。”
道明臣的脸一下子变的铁青,“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宿云微在一旁拍拍他的肩膀道:“兄弟,这世界上哪有不漏风的墙?外面已经开始传开了。这种事,也就是上面不知道罢了。”
“你们这算什么?是要挟我吗?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的斧头帮加入你们有什么好处?”道明臣一脸的流氓相。
雷爷和宿云微笑了起来。
猪尿孚又戳穿了。什么斧头帮,不过就二十几把斧头而已,和‘帮’的规模似乎还差点。
“目前的天都处在海滨城市中,正是改革开放的前沿,老的一套规矩不被解放掉,等待我们的只有淘汰。黄帮的人才,死的死,跑到海外的跑到海外,目前上得台盘的就那么几个,还自己窝里斗。光整个城西,只到现在火车站的地头还在别人手里,当初那个死鬼张大炮的哥哥张建国只是替别人做了嫁衣而已。”雷爷叹了口气,“你晓得吗?就城西地面,就有卖羊肉串的新疆人,火车站的江苏人,齐和尚的三帮人马在作乱,全都是疯狗,都想在口头上抢肉呢。今年的城西是政府开发建设的重点,我们控制的建材市场现在连河东的老坝头,城南的菜刀队,城北的架势堂也想分一杯羹。”雷爷的表情相当的郁闷。
““搬砖头”你知道吗?”宿云微问道明臣。道明臣遗憾地摇了摇头。
““搬砖头”是道上的行话,简单解释:就是某个势力强劲的帮派势力控制住地头的建筑工队的老板,告诉他,所有的建材必须要在帮会势力的堂口进货,否则老板的人生安全将不受保护,一般的老板都会乖乖听话,也有势力大的罩住的,真刀真枪的上阵,喝壮行酒,大刀片子上来杀出血路。建筑材料一般都是从厂家直接进,一般情况下,帮派势力在这种事上是不用花钱的。现在天都的高楼立交每天就和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国营的私人的包工队齐上阵,撇去一些政府大楼不能乱搞,其他的,比如十层左右的高楼,收益不在几十万之下。刨去必要的开支,比如说打手的酬金,汤药费,上头的红包打点等等,一般能剩好多。当然每栋楼造价不一样,收益也不同,所以也是大家眼红的原因。”宿云微慢慢地解释道。
“说穿了就是挣个差价,对不对?”道明臣问道。
“是也不是。我们的价格在建材厂是很低的,因为是批发的关系,但是卖过去就不是这个价了,单位价上只加一分钱,也能把你吓死。”宿云微继续补充道。
这活不是我那几十个鸟人能折腾出来的。道明臣心想。
看到道明臣的惊厄的表情,雷爷淡淡说道:“目前的黄帮,四虎的堂口都是各捞各的,哪里还有什么江湖道义。其实黄、赌、毒是上不了台盘的,你在别人闹是没人管,但你要知道,谁晓得哪天一阵大浪来,不被他们捅一刀?”雷雨的手指戳了戳天花板;“这些做官的,捞够了孔方兄就要捞面子和政绩了,到时谁管你?”
宿云微接过话头道:“所以,你最好的出路还是加入我们,否则、、、、”
道明臣抢过话头道:“要不然就干掉我是不是?”
宿云微的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两个杀手的枪口在悄悄稍微的上扬。
“哈哈、、、、、、、、、”道明臣仰天长笑。
“很好笑么?”宿云微看着他;“我们在和你说正经的呢。”
“挺感谢你们给我讲了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不过我讨厌别人老是拿枪指着我,我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告诉你们,别拿枪指着我。”道明臣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把军刺,闪亮的三棱上的烤蓝冷冰冰地看着雷爷。
宿云微不屑道:“你干什么?你以为就凭把刺刀就可以在这大呼小叫?”他的手扬了起来,只要一落,道明臣肯定会被射成马蜂窝。
“慢!”雷爷喝止住了他的举动。
“我的军刺投掷出来,十米之内,必定血溅五步。我不介意试试准头。”道明臣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慌张,他的目光冷的象冰块。
“别、、、”雷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惶恐,“我知道解放军的飞刀是很厉害的,我只是存心欣赏你而已,为什么你不理解我?”
“你让我喷沙枪的威逼下理解你?”道明臣的嘴角调侃般地跳了跳。
“把枪先放下!”雷爷挥了挥手,继续诚恳地说道;“一起发财不好吗?”
道明臣的目光丝毫没离开雷爷脑袋的意思,冷冽的目光让雷爷的后脖子一阵凉飕飕。
“还没说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呢?”道明臣终于开了口,手上的军刺也变戏法地缩回了袖子。
雷爷伸手抹了一下自己额头上滚滚而下的汗珠,心有余悸地说道:“当然是有好处的,皇帝不差饿兵,我给你五万启动资金,今后天都城西地面的“搬砖头”就由你来搬,货源由帮派来解决,你只要去搞定地面上的事,每栋工程上交帮会30%利润就好,张建国以前的地头正好让给你,你就是新开的‘龙腾堂口’的负责人,至于人手你自己去招兵买马,我想有了钱应该会很好办吧?”
“你为什么要选中我?”道明臣斜也在雷爷的脸问道。
“说句老实话,我真的有点后悔了,你比我想象中要更加、、、更加、、、”雷爷似乎找不出一个形容词来形容道明臣。
“成交!”道明臣斩钉截铁道。
“钱明天我让人送来给你。你一定会在天都干出名堂的,我相信。”雷爷说道,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欣赏。
道明臣扭过头挥了挥手;“有句话我记得最牢,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后有用的着道明臣的地方,以后只管言语一声。”说罢,扬长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持喷沙枪的汉子问道:“大哥,我看这小子养不熟,干脆、、、、”
“不!”雷爷的脸上换成了一副狰狞的表情;“留着吧,本来我是相中郭小山的,现在看到他这条疯狗,我更满意了,对着我都敢这样,不怕他不把那些狗日的铲平踏扁。”
“养肥了再除就不好办了,雷爷!”宿云微撺掇道。
“让他出出风头吧。枪打的是出头鸟。等到他肥了,我们早就更肥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玩什么冷兵器。到时只要一封检举揭发的信笺就让他完蛋。再不行,雇几个台湾枪击要犯来,把他给毙了。神不知鬼不觉。不行再咱们自己来!”雷猛摸了摸下巴,脸上尽是和他面庞不相称的狡猾。
“哈哈,雷爷是把他当成了条在外面专门咬人的狗了吧?”两个持枪的汉子狂笑道。
雷爷也是一阵狂笑。
宿云微有点担心地说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看见这小子就象把泡在清冽的冰水里的菜刀!”
雷爷收住笑容,“也是,明天把他的家底查查,看看有什么亲戚什么的,那样就更好办了。”复又忍不住笑问道:“小宿你是怎么了?咱们干这事又不是第一次了,怕什么,当年的张建国那么样一条疯狗,比这小子狠出不知道多少,不是也在被咱们玩弄于股掌之上吗?”
宿云微勉强地笑笑。
“玩江湖?光凭血气有B用。”雷猛的眼睛也冷的象泡在了冰水中的冷冽的刀锋。
硕大的乳沟又把他的脑袋含住了,一双玉手又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他妈的,别老是就这花样,也变变,对对对、、、过来帮老子吹吹箫。”雷猛抚摩着妖冶女子的脑袋。“今天真是爽啊!”
第二十六章 豪门夜宴
大酒店的老板姓管,大号叫作“小牛”,没发迹前是专门在外头帮各个养猪场到饭店食堂去收潲水,辗转各个饭店积年后,心思缜密的他把各个饭店中的流程烂熟于心,于是跟着改革的春风,也开了家饭店,说来也奇怪,虽然是后起,但是整个城西地面楞是没人做的过他。很多同行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什么原因捏?
在一次同行的聚会中,管老板几杯黄酒一下肚,便忍不住夸起了海口:咱的店就是搬到大上海,也能一样出类拔萃!包赚不赔!同行们这个心思已经嘀咕了好久,正好“一滴水落入油瓶”,凑到话头上,于是便纷纷停下筷子,认认真真问道:这是为什么??
看到大家认真的样子,管老板酒也醒了一半,死也没开口。酒席吗也因此不欢而散。“雨天的泥人儿是晴天做的”,这事也没瞒住,后来这事的内幕渐渐地就传开了,原来他的生意好的原因就是:他的老婆是来陪酒的,所谓陪酒,就是坐在客人大腿上,陪你喝酒的意思。余下种种小动作,恕不一一交代。彼时不同今日,风气尚处于半开化状态,若是现在,弄个半老徐娘岂不让人笑脱大牙!同行们知道内幕后,骂娘的有之,羡慕的有之,不屑的有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至那以后,很多人开始和他学起来,也开始搞这个让自家堂客陪人喝酒的勾当,因为是自家老婆,就是公安晓得也没法子多管。于是城西街上就开始流行一条俗语“西街上吃花酒,家家绿帽戴”。
管小牛甭管人骂与否,很快就赚个了孔方,盘下了以前苏联专家的俱乐部,稍为装修了一下,就开起了天都首屈一指的大饭店,面团团做起起富翁。
当年的“邮递员勾当”(注一)早已不做,现在请的是一帮放的开的温州妹在做陪酒,改革开放以来,就属浙江温州人看的开,管小牛也趁着这股风气,开始做不操心的老板了。粗俗的名字“小牛”也请了个看命的瞎子卜了一卦,改成了“凌云”。
管凌云!真是好名字!
苏联的专家俱乐部是十几年前造的,按说得很旧才对,但是奇怪的是,那种沙皇风格的建筑,就是要年头长才能看出点于众不同,当时还没“怀旧”这一说,但是人的审美观还是有的。于是,管老板的财源伴着地势和人和,大有滚滚之势。
店做大之后,当年的吃猪头肉,喝分金亭大曲的泥腿子朋友就别想再进门了,开玩笑!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请的是艺术院校的学生在弹钢琴,来帮民工象什么样子?虽然听音乐的人,百分八十都听不明白肖邦和柴可夫斯基的区别,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对民工的鄙视。为了迎合各位达官贵人的爱好,管老板特地花重金雇了几个膀大腰圆的青皮来做保安,并严厉吩咐:但凡是衣衫不整的,直接打将出去!
一夜之间,这里仿佛变的象某些东西一样,“忽然”高雅起来。附拥风雅的事是大家有钱人都喜欢做的。管老板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在自己的豪华的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一个手摸着秘书穿着踩脚裤的肥硕的屁股,一只手摸着自己同样肥硕的肚子,得意地看着楼下穿梭进出的红男绿女,情不自禁地吟哦着一句刚刚学来的名句“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那么的衣冠楚楚,道明臣就是例外。
几个保安看到这个光着膀子,穿了个背心就走了进来的男人,刚要大展雄风准备来把他拎出去,旋转门后又跟着走进来四个汉子,一律的高大强壮,没有表情。揉揉眼睛,发现这帮人的腰间的裤带上,正每人别着两把雪亮的斧头,打头的那个,腰里还悬着一排皮套套着的军刺!看到他们走进来,大堂里全都变的鸦雀无声。原先的大堂里坐的都是一些固定的男女,男的肯定是头发雪亮,皮鞋溜光,女的都是肯定很年轻又貌美,且自信的那种。哪里看到过这种场面,都傻在了那儿,弹琴的小姐,紧张的把《致爱丽斯》已经弹成了弹棉花的丰收调了。保安们暗暗盘算好,并且打定了主意,对方如果是来扫场子的,就是把老板剁成碎片,我们也装成看不见。
管凌云手忙脚乱地跑下来,脸上的肥肉都在跳动,好歹也见过些场面,忙不迭地陪笑,“哥几个,你们是、、、、、、?”手上递过一包中华。
“琼花厅人来了么?”道明臣不动神色地问道。
“陆书记他们啊!来了来了。您是、、、?”管老板的心落了下来,和陆书记吃饭的应该不会有事吧?他想把中华收回来。
“我是前天让人订餐的。找个人带路,你这儿我也是第一次来。”道明臣把中华拽了过来。
“行!行!行!”管老板尴尬地笑笑。
琼花厅的门口,陆泊凌和高局正象热锅上的蚂蚁在转来转去,看到道明臣姗姗来迟,陆泊凌赶紧赶上前来骂道:“哎,你小子是钻到牛B里还是怎么着?怎么现在才到啊?他妈的有没时间观念?都把里头那帮人等急了。搞什么?身上带斧头干什么?赶时髦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黑社会啊?”
高局也凑过来骂道:“道明臣!!你是怎么了,怎么穷的连衣服也穿不起了,真是的,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流氓聚会那?恩?”
两个硕大的信封递了过来。
两人面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语气也温柔起来,:“我稍微激动了点,你今天的打扮太不象话了,里头还有电视台的记者呢。”
道明臣冷冷地笑道:“我为什么要打扮的象个绅士似的?我本来就是个流氓,我需要别人一眼把我认出来。象架势堂的那些穿西服打领带的弱智,自以为自己很潇洒,其实是他们白痴!您怎么不先看看我带的是什么?”
两位领导满心欢喜打开信封后,登时便成了木鸡。
道明臣挑了挑眉毛;搂住领导的肩膀说道:“二位,咱们进去吧!”
陆泊凌压低声音道:“我老婆今天在场,你是想干什么?”
高局的语气里也是掩不住的慌张:“你、、、你拍这些照片是干嘛?”
“观摩学习一番!”道明臣笑吟吟地道“你看高局你的姿势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经典啊!”
“都他妈的给我听着,每个月该拿你们的钱就拿,到了用你们的时候少给唧唧歪歪。”道明臣的脸刹那又变成了另一副模样。“现在,就的好好配合我。把信封收好先!”道明臣亲密地帮高局撩起衣服,把信封塞进裤腰上的皮带里,又把衣服理好。
“你、、、、不会、、”陆泊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问了。
“放心,这只不过是你们给我的同盟契约,我可不是那种杀鸡取卵的人。”道明臣也搂了搂陆泊凌的肩膀,“咱们可是战友啊!”
战友?陆泊凌苦笑想道;我他妈真是被你占有了!
高局狠狠剜了陆泊凌一眼,眼神中的恨意如果换算成原子当量,广岛当年大概只能剩个壳。
琼花厅的大门一打开,两位领导的神情。立刻变成了原先的趾高气昂。一屋子的人,全都变成了哑巴一般,怔怔地看着穿背心的道明臣手臂上的嚣张的刺青。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刚刚和大家提到的道明臣,我的好朋友,也是陆书记的战友。”高局热心地介绍道。
“是啊,是啊,小道的“三江阁”舞厅刚刚开业,还请城西的同志多关照。”陆泊凌赶紧也接过话头。拉住道明臣的手,亲密无间地说道:“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某某同志、、、、、这是、、、、”
机械地点着头打着招呼。每见一人都递上一张洒金的香水名片。城西地面的科长,治安股长们,看到高局和陆书记一脸的献媚,都翻了翻名片,操,就一行字: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
道明臣
名片背后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大龙和电话号码。
众人面面相窥。
“看你这个卖相把人家弄的。”陆泊凌掐了掐道明臣的手臂,“你看别人看我们的眼光!”
“各位领导好!”道明臣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各位领导很快反应了过来,于是称兄道弟,一下子场面变的象失散了多年的亲戚见了面一样。开玩笑,高局和陆书记的好朋友,能不要巴结着点吗?至于他手臂上的刺青,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知道大家等饿了,路上买了两笼包子,先给大家填填肚子。”道明臣拍了拍手,两笼热腾腾的包子上了桌。
“大家慢慢吃,会有惊喜的!”道明臣狡猾地皱了皱鼻子。就象一池碧水被吹起了涟漪。
大家听话地慢幽幽地嚼咀起来,果然,有个城西分局的女干部从嘴里吱出个漂亮的龙凤金戒。
道明臣带头鼓起了掌。陆泊凌也调皮地皱了皱鼻子,“真是好运气啊!”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人人都有就没劲了,这样的举动反而能取到更好的效果。
看到别人眼红的样子,道明臣继续说道:“今天耽误了大家好多宝贵时间,都说‘时间就是金钱’,我今天就把时间送给大家。”
后面的随从把用托盘放在了桌上。托盘里全是亮闪闪的手表。式样简洁,但表面上却闪烁着很漂亮的华丽的光线。
“瑞士的‘摩天陀’,报时绝对准确。”道明臣看着大家都没伸手。目光便转向了陆泊凌。
陆泊凌乐呵呵地捡起一块拷在了手上,“是啊,我的梅花老早该换换了!”
高局犹豫了一下,也拿起了一块。
剩下的领导同志们迅速地拿起一块。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融洽了起来。刚刚还残存的拘束早已不见了。
管凌云也派了个小乐队过来演唱,热腾腾的菜也跟着上来了。唱歌的小歌手是个妆化的挺厚的女孩,唱的是时下最流行的“愁啊愁,愁就白了头”,声音和表情之凄婉,宛如正在被人轮大米。
“换首歌!这种靡靡之音我喜欢听!”道明臣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老板,你想听什么?”歌女战战兢兢地问道。
“月子弯弯照九洲会唱吗?”
“会!”
“唱!”道明臣丢了十圆的人民币在地上。歌手鞠了一躬,拣起钞票,轻声开口唱道“月子弯弯照九洲,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几个飘零在外头”
“看来道兄颇为懂情调啊!”一位穿着公安制服的某位主任说道。眼睛却还在歌女弯腰时,猛盯住那口开的很低的领口看。
“那种音乐只能在洞房春暖花开之季听了玩玩。”道明臣断起了酒杯遥敬了他一杯。
高局红光满面地站起来,“这样喝酒太没劲了,我们来行个酒令如何?”
陆泊凌赶紧摇摇手;“别带上我!”
陆泊凌的老婆撇了他一眼,“瞧你,真是没劲!”
道明臣看着这个女孩,大大的眼睛,象会说话似的。心里暗道声:可惜!糟蹋了!
“还没请教、、、、?”道明臣盯住了这个女孩。
“是我的未婚妻秦红线!”陆泊凌赶紧说道“倒忘了给你介绍了。”
“嫂子你好。”道明臣似笑非笑地举起了杯子向秦红线打了声招呼。
“这样吧,来个简单的猜谜令吧。这样照顾一下文化低的。”秦红线嗔笑着看着陆泊凌。
陆泊凌尴尬地点点头,傻呵呵地裂着嘴,对着秦红线傻笑。
“论到猜谜,我可是个杜家。”高局饶有兴致地说道。
“陆书记起个头吧,这里他的等级最大!”下面有人恬噪道。
“不是我批评你们,在这里还分什么上下级啊,真是的。”陆泊凌的嘴裂成了马里亚那海沟,明显地是很适意(天都俚语:舒服的意思)。
略微想了想,开口道“我就不客气了,我来先出第一个,我的谜面是‘煤山上的崇祯’-------打一字。”(注二)
众人冥思苦想了半晌,想不出所以然,便都看着高局问道“高局,你是猜谜的杜家、解圜的国手吗,有没想出来?”
高局脸微微红了一红,摇摇头“我不晓得,这个字可能很冷僻吧?”
“没有,没有,这个字可是常用的。”陆泊凌的嘴里全是火腿,含糊不清地分辨道。看到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解谜,陆泊凌先转了转脖子,得意地把头发叉了叉,“你们都是读过书的,不知道崇祯是啥人吗?”
高局不解地问道:“知道,虽然明史我不是很熟,这个崇祯还是知道的。他是明的最后一任皇帝,李闯破北京,他吊死在煤山上了。这和谜底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陆泊凌哈哈大笑:“枉你读了这许多书,我问你,崇祯吊死在煤山上,不就是一具吊着的尸体吗?这还猜不出是什么字?”
高局怔了怔,恍然大悟:“是这个字啊。操,这个字是《洪武正韵》中不记载的,应该算做是生僻字吗!”
“放屁!”陆泊凌傲然道“这个字谁不是天天在用,怎么说是生僻字呢?”
道明臣也会了过来,笑道:“这个字真的很不雅,但是《辞海》上还是有的,算不得生僻,喝酒喝酒!”
其他的人也会了过来,仅有的几个女眷也在偷偷地掩着嘴在笑。
高局一仰脖子,把一杯酒灌进肚子,恨恨地说:“我也来说一个,你们猜出来,就算你们厉害。”清了清嗓门,郎声念道:“忆昔年,麝香曼身荧光绕,那时节窈窈窍窍。可怜自落烟花套,奴家把歹命招。全躯恐难保,香肌也消耗。不多时,恐已芳魂消。寄语儿曹,待到山花烂漫时,我在阴沟笑!--------打一日常用品。”
陆泊凌皱了皱眉毛:“这是什么?是诗词吗?”
高局得意地说道:“这可是我自己编的,你们谁能猜出来?天天要用的。”
秦红线突然福至心灵;“是不是肥皂啊?”
高局拱手道:“佩服!以前郑康有诗婢,如今陆书记有谜妻,可算无独有偶!”
陆泊凌难得地脸红了红;“那里哪里!道明兄也可算上。你看他背后不是也有‘打手’吗!怎么能叫无独有偶!”
道明臣的脑后登时出了一大排的痱子。
大家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气氛更加高涨。
“轮到我了,我的谜面是‘白虎’------也是打一字。”道明臣搔头弄耳一番说道。
还是没人猜的出。当官的智商高的也不多。道明臣想。
“快说啊,小臣,不要吊大家胃口了。”高局的称呼都变的亲密了许多。
“就是啊,快说!”众人诞着脸问道。
“嗨,这么简单都猜不出啊?不就是个‘毯’字吗?”道明臣说道。看到大家疑惑不解的目光,继续解释道:“两把火烧起,毛就被烧掉了呀,没毛不就是白虎了!”
“不算,不算!”陆泊凌狡桀地笑道“倘若没烧干净呢!”
“好!”众人纷纷叫好,以壮声势。
“对!”高局擦去眼泪水,笑呵呵地说道“这个拐弯心思太复杂了!”
“那好吧,我再重出一个。”道明臣苦笑道“我还有个简单的-----处女的初夜,打中国的地名。”
“我知道,我知道!”高局迫不及待说道“是开封对不对?”
“还有!”道明臣泼了盆凉水。
“恩-------是南通对不对?难通,哈哈、、、、”高局得意的要死。
“还有!”道明臣继续泼凉水。
“不会吧?”高局哀号道。“还有?”
“不就是青岛吗?轻捣!地球人都知道的。”道明臣促狭地眨眨眼睛。
“哈哈、、、、、”笑声几乎将屋顶都要掀开了。
陆泊凌摸了摸头发暗忖道:怎么老子从来都没尝过什么是轻捣的滋味?
道明臣站起身,“我去上个卫生间!”他说。
再不起身,他怕自己会当场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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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大家知道我说管老板是“邮递员”是在指什么意思吗?
(注二):大家知道陆泊凌出的谜语是什么谜底吗?知道的我加精。
(注三):我已经三天没上船了,真对不起大家,近来在找工作,没法子,厨师这职业不是那么紧俏的,真是的、、、、以后几天估计也差不离,有推荐不要忘了给一票,我不黑心,只要一票而已,在如今赶着进VIP的大潮里,你们有没觉得我越发显得很可爱啊??
今天来不及修改了,大家凑合着看看。
第二十七章 谋定后动
“唔,不吃了道明哥交代的事还没做完呢。”小贝推开小维递过来的茶鸡蛋。小贝的伤已经好多了,这多亏了小维替他找来的偏方,用丝瓜瓤煮水,然后敷在伤口上,果然有奇效。
小维把鸡蛋硬塞在他的手里,爱怜地说道;“自己个小心点,别那么夯不锒铛的。”
“知道啦!”小贝越发的不耐烦起来。
看到小贝气鼓鼓地过来,道明臣就知道他肯定是碰了一鼻子的灰了。看到宿云微也在,小贝有点不自在地扭了扭胳膊。这个办公室是张大炮留下的,可惜当时溅了不少血迹,被张枫用白水泥重新粉刷了一遍,所有的家具只留下了那张可以容的下一男一女在上面欢好的巨大写字台,其他的沙发、茶几全被搬走了,腾出地儿,放上了一个大大的书架。
宿云微在侧着头看着道明臣在桌上写字呢,手边是厚厚的一沓钞票,全是从银行新提的崭新的十圆的票子。
“写啥呢?哥?大牛回来啦?”小贝看到大牛正抄着手站在道明臣的背后,乐呵呵打了个招呼。大牛健硕的身躯被外贸上的T恤裹的严严实实,脚下的旺财耷拉了下脑袋,看到是熟人,又闭上了眼睛。大牛戆戆地笑笑,没说话。
“刚刚回来的,把那个卖水果的送回了菏泽,总共给了他五百块,看他的样子,齐是个老实人,也没为难他,他自己说,这辈子再不来天都了。呵呵、、、”道明臣头也没抬地说道。
“最后我跟他说,书本上有句话我记得最牢: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以后有用的着我们的地方,只管言语一声,刀山替你上,火海替你下。”大牛瓮声瓮气地说道。
“他呢?”小贝兴致勃勃地问道。
“嗨,语无伦次了都,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把他家地址一记,我就回来了。”大牛道。
小贝歪着头看着道明臣写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道:
龙腾堂口的成员守则!
(一)龙腾堂口的成员在为争取胜利而搏杀时,必须遵守英勇作战的规则。残酷与无意义的破坏都与他的身份不称。
(二)战斗员必须持制式装备,制式装备包括两把太平斧和一把军刺(加长的钢管视情况决定携带与否)。禁止使用杂牌武器进行作战。
(三)投降的对手,无论是男是女,一概不准擅自做主。他们应由刑堂判以适当的家法惩罚。
(四)不准虐待或侮辱俘虏。武器从他们身上拿走以后,其他的个人财物不准侵犯。
(五)管制枪械禁止使用,任何枪械一旦使用,会给帮会带来难以估计的恶劣后果。
(六)红十字会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受伤的对手应给予人道的待遇。医务人员和宗教人士在执行其医务和宗教活动时不得阻碍。
(七)平民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成员不准掠夺和任意破坏。古迹和用作宗教、艺术、科学或慈善事业的建筑物必须特别尊重。
(八)中立帮派的土地,人员可以进入,但不得挑衅,更不得攻击;它不得成为任何帮派行动的目标,除非是在得到命令的情况下。
(九)龙腾堂口的成员在作为俘虏时,如果被询问,可以说出自己的姓名和品阶。但在任何情况下不得泄露其所属单位,也不得泄露堂口在外交、会员数量和经济方面的任何情报。任凭威逼利诱都不得泄露。
(十)尊重妇女,因为她们中有我们的姐妹和赚钱工具。以上的规定如有违反,将受到严厉的家法制裁。
“这是家法?”小贝摇了摇脑袋,“规矩好多啊!”
“先就想了这么多,以后再想起来再添吧。”道明臣笑吟吟地说道。“你小子去招人手,干的咋样了?”
“别提了,我都不知道回来跟你怎么开口,以前和我一起玩车的那帮小子,现在全在火车站带客呢,那地头全是泗阳人的天下,拎包的、划包的、撒玉米粒的、踩座的,全是一水的泗阳人,他们在那儿,泗阳人拎到大包,就用他们的车走,我去找他们,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小贝恨恨地捏了捏拳头,“这帮狗日的说‘此间乐,不思蜀’!”
“难怪人家说‘京九好坐,天都难过’,这帮人是太过分了点了,什么时候先把他们给平了。”道明臣摸了摸下巴,手上的玉扳指闪闪地发着光。
“您还是先把小弟找找好,把‘搬砖头’弄好吧,那个心是铁道公安操的心。轮不到您!”宿云微冷笑道;“不是打击你,现在搬砖头的都是养的很肥的,你们人太少,人家不会鸟你们,到时,吃了亏不要让我们出来擦屁股。”
“门在那边,你没事可以先走了。”道明臣也冷不伶仃回了句。
宿云微耸了耸肩膀,扬长而去。
“这狗日的!”小贝看着宿云微的背影骂道;“这鸟人看上去活象个阴司秀才,阴森森的,我不喜欢他。真不明白哥你怎么会拜倒在他的门下。”
“我也是拉张大旗做虎皮罢了。也就是有便宜就占,没便宜就拉倒,谁还拿他真当一回事啊。”道明臣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桌子上,“现在最大难题就是人手了,人不凑手的确是麻烦。这样吧,你下午去一趟初中学校,看看有没有什么上学差劲的孬孩子,快辍学的那种,也不要多,每个学校收几个,多跑两个学校。有老师问,你就说是饭店里想招学徒的。”
小贝特郁闷地问道:“这些小屁孩子能干什么?毛还没长齐呢!”
“你懂个屁!”道明臣不屑地说道;“你知道吗?十七八的小子是最野最不怕人的时候,整起人敢往死里弄。我们刚刚起步,手段不辣一点,怕是别人不会鸟我们,本来我也不想干这样的缺德事,人家小孩上学上的好好的,这样有点损阴德。”
“这倒也是,那些老油条,要烟、要女人、要钱,还他妈的没义气,真要刺刀见红的时候,怕是头一个溜的就是那些脓包。你放心吧,哥,我非帮你调教出一帮小老虎出来不可。”小贝“腾”地站起身,“说去就去吧,我现在就到一中二中那儿转转,我侄子也是个小霸王,我先去找找他。”
“带上点钱,我可不想听人背后说我是‘卖油的娘子水梳头’,用钱狠点,好好刺激一下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小崽子。”道明臣从桌子上抽了一大叠票子扔给了小贝。“换身好衣服,气派点的。”
大牛看着小贝出了门,舔了舔嘴唇说道;“这小子前几天挺露脸的对吧?我听说了,他拿了几根筷子差点把人给生生捅残了。”
“这小子,骨子里有那种好斗的血,其实踏上这条路的哪个不是这样?你就说刚刚哪个送钱来的宿云微,表面上看到谁都是客气的不得了,背后出馊主意的全是这人,他是软刀子杀人不见血,上次和他们是讲和了,要是讲不开,他天天弄个几十号人在你这儿,就合着一盘黄瓜喝酒,你把他能怎么样?人家用这样非常规手段就可以玩死你,都不要拎刀子抗斧头上阵。”道明臣叹了口气;“我也是刚刚明白过来,这江湖真是他妈的有讲究。我在家法里规定了不允许使用管制枪械就是这个意思,个个小弟都抗着枪,那不是成了游击队了?国家机器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是你是太子党也罩不住的啊。”
“真是他妈的、、、你看那个宿云微,五万块就象扔的是毛仓纸一样,搬砖头看来是挺挣钱!”大牛盯着钞票猛看了几眼。
“怕是要有血战!人家不会平白无故拱手让出的。这么肥的利润,一定是蚂蝗叮住鹭鸶脚---无血也不放。我听说城南今年为了一段五十公里的外环路工程,菜刀队和包路的河南人砍了起来,双方都动用了百十号人,听说菜刀队还为这事搭进去好几个人呢!不过也值得了,五十公里的外环路工程呀!”道明臣狠狠地捏了捏指头,“把命搭进去也得干!”
“最好先要探探情况,还不知道有几家在城西是干这个的呢。”大牛说道。
“不用查了,就三家,咱们一个东家的齐和尚,还有那个在养病的骆四,剩下的就是新疆人了。”道明臣顿了一顿,说道;“这齐和尚和骆四的地头就算了,暂时先放一放,到底是红花白藕。新疆人的场子一定要拿过来,要血战也没法子。到时候,拿几个台球秆子装袋子里,一过去就抵住他们的脑门,让他们以为是猎枪,把他们镇住。”道 “操!”大牛捏了捏拳头,兴奋地说道:“这回动静可是大了去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骆四和齐和尚一锅端了拉倒。”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黄帮怎么是咱们的栖身之所?那个骆四尤其不是什么好东西,等他伤好了,一定要找个机会把他也悄悄给弄没了。”道明臣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出来,“你得多看看这本书!”
大牛一看,封面上写的是《论持久战》。
“这次是我们能不能在天都站住脚的关键一战,告诉弟兄们,把家伙擦亮了,准备和他们狠干一把。要么不打,打了就让他们明白我们的厉害!”道明臣咬牙切齿地说道。“老规矩,先礼后兵,你先上门拜访一下,报上字号,肯让的,说明了我们也不会亏待,肯定包个大红包。不肯让的,就不要多罗嗦了。”
小贝带着一帮十七八的小孩回来时,道明臣正在给荷花梳头呢。这丫头现在一天最多有一个钟头是清醒的。每天都在裤腰上勒根铅丝,绞的把皮肤上总是弄出老深一道印子。仅有的清醒时,就坐在那,一个人默默地流眼泪水,哭着哭着就又糊涂了。是男人都近不了她的身,连她父亲碰她一下,她都是又抓又咬,玩命的那种。只有道明臣例外,也只有道明臣喂她吃,喂她喝,她能乖乖的。所有来看过的医生都是摇摇头,说这病是没法治了,静养吧。道明臣每天都要陪着荷花坐会儿,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道明臣一看到,心里就会疼。
这帮小孩显然是一路上从小贝那听说了道明臣为了这个女孩把张大炮给灭了的光荣事迹。还拖着鼻涕的脸上明显有崇拜的表情。看着这帮小子虽然年纪小,却明显脸上有种桀骜不逊的神色,道明臣暗暗释然,这些人长大了除了干这个还能干什么?
大牛也回来了,当他看到小贝找的全是这些小孩,放到平时老早就笑出来了,今天却没笑,表情还很凝重。先把小贝打发了去和这帮小孩去洗澡吃饭,道明臣问大牛;怎么样了?大牛说:人家放了话了,黄帮接的活也不少了,凭什么吃了肉还不许别人啃骨头!你如果想试试英吉沙的刀子是什么做的,不妨明天傍晚过来,在外环路上见真章。
“操!他们怎么这么狂?走,陪我去遛遛,看看这些新疆人为什么这么老卵?”道明臣站起身说道。
天都的新疆人都聚集在城西地面。一到晚上,有卖葡萄干的,卖刀子的,卖羊肉串的,卖靠馕的,全部就出来了。道明臣和大牛一人手里拿了五十串羊肉串,一边吃一边叮着这些新疆人看。
这些新疆人看上去,真的和汉人有很大的区别,胳膊又粗又奘,上面全是黑长的汗毛,胡子都是乱蓬蓬的一堆,头上坎上个小帽,腰都粗的象个赖驴推的水磨盘;说的汉语就跟外国人似的。正常的汉人站在他们跟前,要比他们小一圈。道明臣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回子还是维子,看着一个正在给小孩喂奶的卖刀女子喊道:“喂,卖刀的,过来!”
卖刀的女子一只手搭着装小孩的褡裢,一只手挽着装刀的褡裢,走到道明臣的跟前问:“老板,是你要买么?”
道明臣不太喜欢新疆人对陌生人这种看似比较冷淡的态度,有意刁难道“你这刀能杀人吗?”
卖刀女子冷冰冰地说道:“不杀人的刀卖了做什么?”
道明臣抽出一把弯月也似的英吉沙弯刀,按着上面的编织着精美图案的木柄,缓缓地抽出来,“苍-----郎”一阵金属磨察的声音穿透了大牛的耳膜。“好刀”,大牛赞道。
的确是好刀,錾刀时虽然是用的粗糙的人工打制,但是良好的钢材却把一朵朵象云彩一样的碳元素真实地记录在刀身。
“我的刀是‘库车孔雀刀’!老板你也来看看吧!”一个新疆男人也围了上来。他的身上挂的,腰里别的,褡裢里装的全是大小不同的刀子。看到道明臣有点不相信的表情,卖刀的男子取出一把刀,想也没想就斩向电线杆,“仓、、、、”暴出一堆的火花。
看看刀,也就是一道白印子。
道明臣将军刺掏了出来,“你来斩这个试试,斩断了,你的刀我全要了。”
卖刀的男人摇摇脑袋;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你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钢做的吗?我不上你的当,你们汉人太坏了!”
“那算了,我不买了,你走吧。”道明臣说道。
“不行,你看过了就得买。”卖刀的汉子不依不饶。
大牛插进了他们的中间,瞪着眼盯住了卖刀的汉子,卖刀汉子虽然健硕,却显然不是能和大牛相比的,看了一眼,泱泱地走了。
道明臣转过头想买一把那个妇女的英吉沙弯刀,看看人却不在了,原来妇女早在他和卖刀汉子说话时就走开了。这些人不适合做生意,道明臣摇了摇头。
“哥,你怎么了?”大牛在一旁摇了摇呆瓜似的道明臣。
道明臣晃了晃脑袋,“哦,没事,在想点事情。”
“是不是担心那帮小孩弄不过这些新疆人?”
“有点担心。不过,动刀子不是动拳头,胆子大的往往能吓死胆子小的。”
“放心,有我们呢,保证一炮打响!越南人都把我们奈何不了,何况是几个鸟人!”
道明臣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玉扳指温润的就象处女的肌肤似的。“这片天空又要见血了!”
“先让这些小家伙见见红!”大牛裂了裂嘴。
第二十八章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夜已经很深了。
四周象水一般的沉寂。道明臣眼睛仍睁的大大的,这寂静让道明臣感到很不舒服,因为这又让他想起以前那些不想回忆起的事来。
初秋的寒气让他情不自禁地裹紧了毛毯,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荷花的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水银。秋虫最后的演唱也已经曲终人散。看着荷花恬静的面容,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上面居然还有一滴晶莹的泪珠,就象花瓣上的露珠一样,又圆又润。伴随着她很轻很柔的鼻息,轻轻地起伏。
道明臣慢慢伸出了手,用最温柔的方式轻轻地抚摩着她的脸,她的睫毛。她的脸冷的就象是冰块,而且柔软,有着处女特有的紧绷感。
脸上的泪水可以抹去,心里的呢?
道明臣忍不住翻过身紧紧地抱住了她。紧紧地。
短袖衬衫下,荷花的皮肤象绸缎一样的光滑。所有的生活的艰辛就象是雨水一样,没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道明臣的指尖划过她胳膊,匀称的手臂上立刻浮起了一粒一粒的疙瘩,如同春水吹过了平静的湖面时涌起的涟漪。道明臣的手不知不觉间滑到她的胸前,触电一般,道明臣缩回了手。
她的胸口就象鸽子般柔软。
荷花原本温润柔软的身子,忽然间变的火烫起来。
她的眼睛睁开了。
月光下,她的眼睛里全是复杂、矛盾、埋怨、惋惜种种不一样的表情。道明臣没看过一个人的眼睛能有如此多的情感,他也不知道,原来人类的目光是可以包含这么多的情感的。他情不自禁回避开。
荷花是否是清醒的?
道明臣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巨大的悲伤和失落一下子包含住了道明臣的思绪。是的,所有的得到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承受不幸的却是无辜的荷花。就象以前的刘震撼一样,犯错的都是自己,而承受不幸的永远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
道明臣将怀中的荷花抱的更紧了。
时间总是在不想过的那么快时,白驹过隙。
黑色的衬衫的最后一粒纽扣已经扣好,桌边的两柄的斧头已经插在腰际,两把军刺一左一右悬在了股间。
道明臣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荷花。哪怕是一眼。
他害怕自己会在回头后萌生害怕和后退的念头,男人都是有负担和责任的。
庭院里已经站满了人,看的出来,小贝带的那些小孩明显是没睡,眼里的血丝象蛛网一样密布,干燥的嘴唇仿佛已经舔到了对手的鲜血,过度的兴奋已经让他们的体力达到了一个最高点。大牛和张枫他们则是一脸的漠然。记得以前在越南时,第一次上战场,道明臣、大牛和张枫当时的表情也是和这些小孩差不了多少。
“都准备好了吗?”道明臣嘶哑着声音问道。
“没事了。”张枫掀起了衣角,身后的大兵们也全掀起了衣角。闪亮的军刺和斧头耀眼无比。
“昨晚刚刚磨过。”大牛裂着嘴笑笑。
“我们昨晚一夜没睡。”小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后面的小孩全都偷偷地笑起来,稚嫩的脸上的天真让道明臣心里一阵不忍。
“干起来时,大家把小孩让在身后。”道明臣悄悄地对大牛他们说道。
“知道”!
“记住我们‘龙腾’的传统吧!我们从不面对与自己同等数量的对手!让对手的鲜血在斧头上绽开,来向我证明你们的勇敢!”道明臣举起了右手。
“龙腾最强!”麾下的小弟疯狂地呐喊。
张枫租的是乡下的白马湖农场的两辆康拜因大型链轨拖拉机。道明臣看到这个大家伙,足足吓了一跳。
“怎么搞了这么大的家伙?”
“看上去象坦克呗!吓死他们!”张枫得意地说道。
看到巴在康拜因边壁上的小弟,道明臣看着张枫说道:“你还记得不?攻占越南高平时,我们的坦克壁上挂着很多步兵,结果一遇到炮火,全部死翘翘?”
“新疆人哪来的炮火?”张枫白了一眼,“你今天是怎么了?”
“没有。”道明臣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又想起那时候了。”
“先把新疆人砍跑吧。”张枫拍拍道明臣的肩膀,“你的心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的!”
“哦,我应该怎么想?你认为我应该什么样子的?”道明臣疑惑地问道。
“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们始终认为,你是我们部队的骄傲。”张枫正色说道,“但今天你为什么显的有点心事重重?”
“张枫,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这样活下去,特别没意义?”康拜因巨大轰动声,将道明臣不大声音压的更低。
“你说呢?”
“我要追逐下去,管他对与错呢!”道明臣昂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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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环路因为处于建设期间,平时也就是施工队在施工,人迹罕至。
新疆人的拖拉机停在了外环路时,第一个紧张的是菜刀队的小头目大拿,原以为已经风平浪静的他,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拥在了外环路,心里一阵发毛,这新疆人什么时候和和河南人也结了盟了?
目光一阵电转,先把铁锨的位置瞅准了在哪。
他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因为道明臣很快也到了。虽然有迟到的习惯,今天却显得格外的准时。
新疆人的带头大哥是一个耳朵缺了半边,脸上有一条刀疤从左耳角划到右耳的面貌狰狞可怕的粗豪汉子。手里一把上好的库车弯刀,正在清晨的晨曦薄雾里,嚣张地将寒气传递给所有人。身后约莫八九条汉子,俱是虬髯黑面,身长臂大,人人头上一顶瓜皮小帽,手中是花纹隐约的上好英吉沙、库车弯刀。
新疆人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出来和人打架的,都显得很平静,有几个嘴里还在咕哝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吃葡萄干?看到康拜因上那么多明显还在发育期的小孩,新疆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道明臣肚子一阵咕咕响。他这才想起,原来今天早饭还没来的及吃呢。“是谁和他们约的这么个绝早?”道明臣想想有点恼火。
“砍跑了他们再回家吃也来的及。”大牛凑上来说道。
“也只有这样了。”道明臣有气无力地说道;“大家伙把腰带勒紧咯,干完了这一仗,咱们去富春茶社,哥哥带你们去吃扬州的蟹黄烫干丝哇。”
“好!”大兵哥们高兴地跳下康拜因。
“怎么了?害怕了?”小贝不高兴地对着康拜因上面几个抖抖索索的小孩吼道:“不要看他们比你们壮,没屌用的,一斧头上去,还是皮肉大开,我跟你们说,马上谁要是不敢动手,我连他一块砍翻咯!”
“算了,早知道有这样的事的。”张枫制止了小贝的咆哮,从车上的大旅行包里拿出了几扎四两装的分金亭大曲。
“呶,一人一瓶,拿好了,马上一人喝一点,皇帝在前面也照砍。”张枫笑呵呵地看着这帮小孩。
“我说,怎么有点老山前线敢死队的味道?”拿起一瓶分金亭,拧开盖子,大牛把自己硕大的鼻子使劲嗅了嗅,“操,又是这破酒,你就不能买点好的,这么抠门。老子要喝西凤!”
“日他妈妈,我抠门?我抠门你妈个B毛!想吃西凤?你干嘛不去吃屎?(这句真是经典!)”张枫破口大骂。
“你他妈有胆子再说一次试试?”大牛的眉毛拧到了一起。接近两米的身高加上恐怖的面容,让刚刚还在紧张的不得了的小孩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印象中马上的龙争虎斗并没有发生。大牛和张枫瞪眼瞪了几秒,前几秒还在怒目相向,几秒一过,两人就搂在一起了,互相还捶打了对方一拳。
“小崽子们,紧张过了吧?”道明臣对着小孩们问道。
“哎,真的好多了。”刚刚几个有些紧张的小孩欣喜地说道。
“下车!”
“这位大哥,你们的车钱、、、、、???”女拖拉机手心里有点忐忑。无论是谁,看到前方二十米处,有八九十号人,手里都是明晃晃的砍刀,谁都是赶紧走的心。
“等一会儿,最多两分钟。您放心,少不了您的!”道明臣说道。的确,这样的斗殴时间是不可能有多长的,因为一个照面就会躺下二三十个,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人。
女拖拉机手的手心里全是汗。
“张枫,张枫!”道明臣吼道:“那什么,台球杆套子带了没?我们能镇镇他们就镇镇吧!”
“谁通知让我带的?”张枫翻了翻白眼;“下去砍吧,以前在喜封口,前辈们用大刀片子把拿着枪的小日本还能干倒,何必出那种妖蛾子来对付这帮鸟人?”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道明臣竖了竖大拇指。
照例,衣服是要脱下来的。这帮兵哥有肉搏的习惯。
初秋早晨的寒气,让瘦不伶仃的小孩们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道明臣和大兵哥们魁梧的身躯,鬼斧神工般虬结的肌肉,立刻把场面又拉回了不少。
对面的新疆人眼睛立刻变得狠毒起来。就象浸在冰水中的菜刀的刀锋。
道明臣把太平斧双双抽了出来,拿起一瓶分金亭,一咬一扯,把瓶盖启了,凌厉的眼神扫过身后的小弟们,嘶哑着声音吼道:“既然选择了目标是这条道走到黑,我们就注定把身影留给地平线!干-------!”
“干!”稚嫩的、粗豪的声音伴随着酒浆下咽的“咕嘟”声同时响彻云霄,身体上散发的蒸腾的热气将薄雾下浓的解不开的秋意都要化却。
四两装的分金亭,一滴没落地滚进道明臣的肚子里,趁着酒意还没散开,道明臣膀子一抡,劣质的酒瓶带着残存的余沥,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在新疆人的人群里,无数的酒瓶也跟着接踵而至,在人群里开花。
“早他们看你们不顺眼了!”道明臣一马当先冲将出来,拔出一把军刺先叼在了嘴里,两把太平斧一左一右已经飞向了新疆人的带头大哥。身后的兵哥们没一个落下的,全都是三三制行进,有一学一,也是斧头先飞了过去,短短的两帮人的中间,一下子被飞舞的斧头填满了。小崽子们,全都红了眼,“嗷嗷”叫地冲了上来,倒把小贝落在最后。
新疆带头大哥刚刚被被酒瓶砸的一缩头,跟着看见对方冲了过来,刚想有所表示,迎面飞来无数把斧头,早晨的阳光虽然不絷烈,但已经能把明晃晃的锐利闪现给新疆大哥。
“·!#¥%……!”这是新疆大哥的最后一句话。
(简单翻译一下:他妈的,坏了!)
几十把斧头把首当其冲的新疆大哥砸的当场血肉横飞,纠察队的几个膂力惊人的超级壮汉,没有因为没吃早饭而爱惜力气,砸出的斧头后发先至,虽然有落空的,但只要是砸上的,俱是把新疆带头大哥的身体都带的滞空。有几斧头是划着新疆大哥的手臂过去的,强壮的手臂根本就无法阻止斧头的运动力,将新疆大哥的肌腱一分为二之后,又重重地砸在后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和所有打架的人一样,最勇敢的,最好斗的都是在前列,新疆人也不例外,这一次,也最倒霉。“噗呲”一阵乱响,几把斧头嵌在了几个霉鬼的身子上,霉鬼也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有运气好被斧头跟砸到的,虽然与霉鬼们相比还是蛮走运的,但心里已经在发慌了。
没有让他们有心慌的时间,道明臣已经杀到了。身上巨大酒红的大龙狰狞无比,肚皮上的大蜈蚣一样的伤疤也是摄人心魄。何况跟在后面的又全是如狼似虎的凶神恶煞。
当面一刺刀,道明臣就把一个反应迟钝的新疆人的脖子捅了个对穿,“去你老母的!”跟着一脚,将他踹飞了,军刺拔出来时,对方的喉咙喷血喷的老高,道明臣看了军刺上面一团血糊糊的象喉结一样的东西,赶紧在裤腿上搓了搓。迎面来了个新疆人,弯刀半举,对着道明臣的脑袋就劈了下来,没有半点迟疑,道明臣的另外一只手的军刺也送进了新疆人的肚子里,跟着又是一刺刀,刚刚抹干净的军刺也扎进了新疆大汉的肚皮,象提裤子一样,往上提了一提,一松手,新疆汉子跪到了地上。
军刺的三棱六槽往外“嘶嘶”地冒着血水,新疆汉子浓密的虬髯都被恐怖惊吓的在悸动,后面的小崽子们已经杀到了,只听“嚓嚓”声响起,又被放倒了。
小贝的斧头嵌在一个新疆人的脑门上时,已经没有新疆人能再忍受下去了。刚刚带头大哥的先被放到,以及飞舞的斧头,并没有让他们放弃抵抗,换到别人,老早就受不了了。这原本是他们引以自豪的地方和在天都能够立足的理由,但今天却变成了最倒霉的一点,倘若他们早点跑,倒还能更多的保存一些人马。其实新疆人也就是骨子里流的是祖先好战的血液,不是象道明臣他们这样曾经是职业化杀人放火,在生死边缘经过考验的。
剩下的大几十号人全都化作鸟兽散,只有几个最后的夯货还冲上来做困兽之斗,被大牛他们轻而易举地放倒在那儿,小孩们凑上来就是一阵狂剁,今天的小孩们,根本就没真正的出手,道明臣也是这个意思,让他们见见血,赶明让他们去收债的时候,能吓唬那些老实巴咭的就成。
看到还有人跑了,小贝跳上康拜因,用斧头在女拖拉机手眼前晃了晃,“快点给我追!”小贝嚷道。斧刃上的浓稠的鲜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小贝原先英俊的面孔,在女拖拉机手的眼里,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女拖拉机手原来是被雇来开车的,哪知道这帮人是让她来干这个啊,看见小贝的光头上文一块武一块的血渍,如同凶神转世,早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高高挽起的裤脚管往下滴滴答答滴着浊黄的液体,流量比斧头上滴落的血珠要大多了去了。
“对,宜将剩勇追穷寇哇!”张枫也跳了上来。
女拖拉机手已经分不清油门和刹车的位置了,双手只知道在乱抖。一叠厚厚的十圆钞票放在了女拖拉机手的面前。
还有一瓶分金亭。
“喝点吧,那样好受点。”道明臣说道。
果然是好的多,一口酒下去,女拖拉机手的脸色居然有了几朵红晕。“你们不会在酒里下毒害我吧?大哥?”
道明臣差点没笑死。“得了,我也不要你追他们了,你把钱收好吧,好歹也跟着我们瞎忙活了半天了。”
“这钱太多了!”女拖拉机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急什么,下次再用你的拖拉机不给钱不就结了。”道明臣对着反光镜,用毛巾细细地擦拭着脸上身上的血迹。
女拖拉机手恨不能给自己一脚,多什么嘴,装什么世故哎!
“快点收拾,咱们马上去吃蟹黄烫干丝,扬州小笼包啊!”道明臣吼道。
留给公安的是一地正在抽搐、呻吟的半死不活的尸体。看到一地的鲜血,空气中又是浓浓的,令人喘不过气的血腥味。新分来的几个警校刚刚毕业的刑警全蹲在一旁吐了个天昏地暗。
“跑远点吐啊!不要破坏了现场!”刑警班头嚷嚷道。
“队长,我的嘴里象吃了味精似的,难受、、、、呕!、、、呕、、、”几个小警察一边呕吐,一边辩解道。
“小样!”刑警班头嗤之以鼻。
一辆大屁股吉普停在了路边。高局的面容第一时间出现了。
“高局,您老亲自来坐镇哪!”班头满脸是笑。
“唔、、、、、、”高局没开口,他怕自己一开口,也会受不了。等心情渐渐平复了点,高局开口问道:“情况怎么样?”
“很不一般哪!”刑警班头摇头晃脑,“这帮新疆人平时可是很厉害的,怎么这次吃了这么大亏?”
“知道是谁和他们在火并吗?有没有现场的目击者?”高局很殷切地问道。
“有,工地上有人看到了,人被带来了,呶,在这。”班头把建筑工地上的管事的大拿拉了过来,都是熟人了,大拿脸上陪着笑。
“知道是谁和新疆人在火并吗?”高局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
“不知道!”大拿一口回绝,“只看到一帮人,不知道是谁!”心里也在暗暗想道,就是真知道也不能说啊,那帮人一看身是全是龙飞凤舞,下手都是象土匪一样,惹了他们,我还活不活啦?
高局的胸口长长地吁了口气。“一定是那帮新疆人自己内部火并,狗咬狗了。”高局下了结论。
“恩,一定是。”班头附和道。
“这些人身上的伤有一部分是贯通伤,应该是三角刮刀一类的锐器造成的,我认为、、、、、”一个很可爱的刚刚分来的小刑警插嘴道。
看到高局和班头把他当空气一样,他识趣地自动住了嘴。
“把那帮新疆人全抓起来吧,太不象话了!”高局大义凛然地说道。
“我们的警力有点不凑手,可以调拨武警参加围捕吗?”班头说道。
“我马上给武警支队打电话。”高局头也不回地上了大屁股吉普,绝尘而去。
以后的扫荡是很简单的。因为新疆人的头脑全都跑路了,只剩了几个小喽罗,抓住后,一阵电棒,全送去大西北和棒子碴粥去了。
只剩下外环路上,那康拜因巨大链轨碾出的那条痕迹在偷偷冷笑。
这一天,注定要在天都的黑道史上留下一道重重的痕迹。
第二十九章 有内涵的月经哥
三江阁的华灯又开始照亮了城西兰陵路。
一楼的迪斯科的鼓点般的节奏敲动着每个行人的步伐。高局和陆书记一同迈进了三江阁的大门。楼街门下,放着一条红木长板凳,上面坐着四个彪形大汉,穿着一色的黑香云沙的小褂裤,脚上踏的妈妈纳的千层底,袖口卷的老高,上面刺的花纹隐约可见,手上都是“噼里啪啦”玩着铁胆。
“这几个大概就是道明新收的几个东北“走动”吧?”高局悄悄地侧着身子向陆书记说道。
“这几个人怎么是长着一副红胡子?不过瞧他们的样子,倒是有点古色古香的味道。”陆书记眨了眨眼睛,“那小子就喜欢搞点神神叨叨的玩意。”
“你说他今天开香堂收徒弟,把我们叫来是干嘛来了?搞的象旧社会一样,说老实话,不是没看过,我还不大愿意来呢。”高局的眼睛看到一楼拐角处站着的一个体态撩人的女子身上,脚步也慢了一慢。
“快点吧”陆书记拉了他一把,“我还有事找这个小子呢,你难道没话要和他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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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礼的仪式是在道明臣的办公室里举行的。
道明臣坐在居中的靠背椅子上,两旁是那帮高大的战友,地上跪了一溜的小家伙,小贝打头。三跪九叩之后,道明臣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小贝等诸人,问道:“你等入帮拜师,是被逼无奈,还是出于自愿?”
众人皆说是自愿。
道明臣厉声喝道:“既是自愿,要听明白,一入帮门深似海,从此红尘两分明。进帮容易出帮难。日吃太阳,夜吃露水,有苦同吃,有福同享,可愿意?”
众人皆说愿意。
道明臣看着小贝说道:“贝儿,你是我开山大弟子,开枝散叶,百尺上杆,种种责任,督促后进,皆是你之重责,你可晓得?”
小贝叩头道:“义无反顾。”
张枫在一旁大喝道:“小师傅受礼!”
小贝和众弟子把准备好的见面礼递了上来。是一副竹节雕的大龙。难得是须发皆张,眉眼具现。张枫将道明臣手书的十诫和帮规屏条递给了小贝。以及每人一根八两重的银链子,上面有块牌九大的铭牌,正面是一条怒龙,呵云成雾,背面是个巨大的“忍”字。
“栓上链子,你们就是“龙腾”的人了,每天可以从会计那领两包飞马香烟,每个月就有七十块补助了,还不叩头?”张枫喝道。
众人叩头如捣蒜。
陆泊凌挤到前列,不解地问:“他们是徒弟,张枫你们是什么?”
张枫嘴一歪,笑道:“我成了师叔叔了。”
高局也挤了过来,凑上来看了看十诫和帮规。
十诫:
1、 You are superman.
你就是超人。
2. If it’’s stupid but works,it isn’’t stupid.
如果一个蠢方法有效,那它就不是一个蠢方法。
3。 Never share a foxhole with anyone braver than you are.
别和比你差劲的兄弟一起出门。
4. Never forget that the lowest bidder made your weapon.
别忘了你手上的武器只是用来战斗而不是恫吓。
5. If your attack is going really well,it’’s an ambush.
你插入妇女的身体的鸡巴的长度代表了家法里军刺插入你身体的长度。
6. All five-second grenade fuses will burn down in three seconds.
五十人的战斗往往只要五秒就结束,你要在五秒里干倒你的对手,虽然这也许很难。
7. Try to look unimportant because bad guys may be low on ammo.
警察来的总是比想象的要快。
8. The enemy diversion you are ignoring is the main attack.
欺压老百姓是流氓的耻辱。
9. The important things are always simple.
要学砍人先得学会被砍。
10. The easy way is always mined.
好地盘永远是别人的那一块。
帮规:
(一)龙腾堂口的成员在为争取胜利而搏杀时,必须遵守英勇作战的规则。残酷与无意义的破坏都与他的身份不称。
(二)战斗员必须持制式装备,制式装备包括两把太平斧和一把军刺(加长的钢管视情况决定携带与否)。禁止使用杂牌武器进行作战。
(三)投降的对手,无论是男是女,一概不准擅自做主。他们应由刑堂判以适当的家法惩罚。
(四)不准虐待或侮辱俘虏。武器从他们身上拿走以后,其他的个人财物不准侵犯。
(五)管制枪械禁止使用,任何枪械一旦使用,会给帮会带来难以估计的恶劣后果。
(六)红十字会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受伤的对手应给予人道的待遇。医务人员和宗教人士在执行其医务和宗教活动时不得阻碍。
(七)平民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成员不准掠夺和任意破坏。古迹和用作宗教、艺术、科学或慈善事业的建筑物必须特别尊重。
(八)中立帮派的土地,人员可以进入,但不得挑衅,更不得攻击;它不得成为任何帮派行动的目标,除非是在得到命令的情况下。
(九)龙腾堂口的成员在作为俘虏时,如果被询问,可以说出自己的姓名和品阶。但在任何情况下不得泄露其所属单位,也不得泄露堂口在外交、会员数量和经济方面的任何情报。任凭威逼利诱都不得泄露。
(十)尊重妇女,因为她们中有我们的姐妹和赚钱工具。以上的规定如有违反,将受到严厉的家法制裁。
“小道的字真的有大将风度,虽然写的不是太好,但别有一种气势!一种霸气,舍我其谁的霸气!这英文是什么意思?亏你用毛笔字写的这么好看!”高局忍不住夸道。
“唬人的!”道明臣眨眨眼,调皮地小声说道:“我抄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楞了半晌,高局不由得苦笑摇头道:“你呀、、、、、、”
“明臣,我有点事想和你说,有清净点的地方没?”陆书记正儿八经地说道。
“哦?其实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是什么事,跟我来。”道明臣站起身,回头对张枫说道:“你带小子他们去喝酒。”
带着两位领导在楼上转了几个弯,道明臣推开一间包房,“进来吧。”道明臣向两位领导招了招手。
高局和陆书记进了门都傻在了那儿。刚至房门,便有一股细细的甜香袭人而来.高局觉得眼饧骨软,连说"好香!"入房向壁上看时,有唐伯虎画的<<惜花春起早>>,两边有宋学士秦太虚写的一副对联,其联云:
嫩寒锁梦因春冷, 芳气笼人是酒香.
案上设着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一边摆着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上面设着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悬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帐.陆书记也含笑连说:"这里好!"道明臣笑道: "我这屋子大约神仙也可以住得了."说着亲自展开了西子浣过的纱衾,移了红娘抱过的鸳枕.斜依在床边。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款款坐在道明臣的旁边,用如兰细指将床边的松子剥开,又细心地将上面的红衣吹去,塞进道明臣的嘴里。
道明臣还没吃,两位领导已经齐齐咽了口口水。下咽的速度,险将九曲十八弯的大肠冲成直线。
“这两个女孩怎么样?”道明臣得意地问道;“我这个地方有没动中取静的意思?”
“太牛了。这两位小宝贝也是可人的要命啊!”陆书记口水已经开始“袭人”了。
“只有上帝才能这样过日子。”高局道。
“今年是八千湘女下天都。她们两个都是长沙的大学生。涉世不深,被人拐来的。还好是到了我这儿,我只准她们卖艺不准她们卖身。”道明臣淡淡地说道;“我不想干那种伤天理的事。”
“看不出来,道明你倒是很有侠义心肠啊!”陆书记听到‘卖艺不卖身’,显然有点不甘,话语里也满是业余的揶揄。
“盗亦有道。”道明臣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哦?”高局有点意外“她们会什么?卖艺不卖身也要有拿的出手的呀。”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算有点门道。”道明臣得意地看了看两个女孩。
“这算什么,我也会啊,小MM,我来和你们讨论一下诗词吧,这是我新作的一首词“停车“做爱”枫林晚”,你来指教一下撒、、、”陆书记脸上满是淫亵的微笑。
“还有我这句,“玉人何处教“吹箫””,你也来指点一下呀,小乖乖。”高局也笑的很猥琐。
“你们两算了吧,不是找我有事谈么?怎么把正事给忘了?”道明臣问道。
高局和陆书记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将脸色暂时收好。
“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你知道吗,在你赶跑新疆人之后,外面道上人家是怎么称呼你的吗?”高局的脸色一下沉重了起来。
“哦?”道明臣拿起只木瓜,狠狠咬了一口,把皮吐在了边上的美女的手上,问道:“叫我什么?”
“人家都叫你“月经”!”高局说道,“知道什么是“月经”的意思吗?出来就见血的意思!月经哥!”
“哈哈、、、、、、、咳咳、、”道明臣笑的差点呛住。
“你不要笑,严肃点。”陆书记严肃地说道,“你这次风头出的太大了,差点我们就没能遮盖住,还好是外地人,没什么后遗症。”
“就是就是,你要体谅我们的难处,你这样下去,一会干这个,一会又干那个,迟早我们会遮盖不住的,那样我们都玩了就。”高局悲愤地说道:“你现在只有找赵紫阳做后台大概才能那样。”
“我要是月经,那你们不是月经带了吗?哈哈、、、、”道明臣继续笑道。
“我给你看看这个。”陆书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堆文件。
“关于全国开展严打整治行动的通知!”道明臣掂量了一下,扬了扬文件,“这是公安部发的?”
“不,是国务院发的!”陆泊凌掏出中华,洒了一圈,自己也点上一根,“自从八三年严打以来,我们每年只要严打都是有指标的。抓不到足够人数是要处分的。省里的督察队到时一来蹲点,只恨没大案奇案,你只要犯事,到时,就是想保也没办法保你啊。”
“知道去年严打吗,有个小子去偷了一个妇女的卖韭菜的钱包,总共偷了不到八块钱,也判了十五年!”高局的嘴因为过分用力都在抖动。
“天都火车站那么乱,你们怎么不管?”道明臣把香烟一扔,“省里的督察组,检查团怎么不解决?前几天,有个北京倒爷打这儿过,手上戴了个祖母绿的戒子,把手搁在车窗外,被泗阳扒手一刀连指头剁掉三根。就为了这个戒子!我告诉你,这事天天有,你信不?”
高局连忙摆摆手,“明臣,这事不归我们管。那是铁道公安的一亩三分地,我们想管也管不了。再说这些扒手,每年一严打他就回家去了,要是你你能怎么着?”
“要是我,我就把他们全他们“种荷花””!道明臣大吼道。
“兄弟哎!”陆泊凌揭开风纪扣,把烟头扔掉,咬牙切齿地说道:“实话和你说了吧。现在的公安真是难当啊!也不怪人家铁路公安,他们身上只有电击枪,人手也少,这些泗阳小子,全是人手一把剃头刀子,又凶又悍。别说不是咱们管,就算是咱们管,又能怎么样?这么多的人,你是把他全抓走?还是抓个头?他们全是外地人,弄不好就给你厉害的呀。以前市局几个有正义感的,现在呢?不是让人弄成了半残就是殉职了,你以为我们想啊?”
“以前的偷儿扒手都是该偷的偷,现在的泗阳小子,是偷的着偷,偷不着就抢,全坏了规矩了!我去年过年回日照老家,上了车,这些泗阳小子占了我的位置,跟我要五块钱,要不然就不给坐。你和他们翻句嘴试试?十斤的大嘴巴子抽你!没扇掉你两门牙算你小子今天出门烧了高香。就拿你说的那个北京倒爷说吧,他晓得“京九好坐,天都难过”,还甩(天都俚语:耍NB的意思)他妈什么二五八万?老实点不什么事没有?”高局也补充道。
“欧必斯拉奇!(天都俚语:口头助语,类似于“操”)”道明臣骂道。
“所以我要和你打打招呼,马上严打开始,你得配合我们的工作。千万那要约束好手下。要不拔出萝卜带出泥就麻烦了!”高局真诚地说道。
“咱们可是相辅相成的兄弟啊!”陆泊凌一脸的挚真。
“我的问题不是太大,我刚刚稳定下来,接下来没什么大的动作,你们两放心。”道明臣把手背在了头的后面。
“那就好,那就好、、、”高局和陆泊凌都松了口气。
“天都火车站不归你们管是不?”道明臣促狭地朝高局皱了皱鼻子。
“月经哥,你老想干嘛?”高局的心又揪在了一块。
“我要拿下这个火车站!”道明臣平静地说道:“为流氓一任,须造福一方。这帮人这样闹下去,我怕到时扫黑,连我们一起给扫掉了。那真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还记得湖南衡阳火车站吗?也是闹的太不象话,连车站工作人员居然也在夜里参与抢劫,正因为太乱,中央的一个调查组下来,两千个道上混的,管你是不是干这个的,全部炮打头。验尸的法警,据说用擦枪的通条通脑袋上的窟窿,通的手都累的崴伤了。这是血的教训啊!这样的悲剧,我不想让他上演。”道明臣继续娓娓而谈。
“所以,我要拿下天都火车站!”道明臣的眼光异常坚定。
“你变了。”陆泊凌惊讶地看着道明臣;“我以前认识的你是头脑简单的,怎么现在变的这么目光长远?”
高局看着道明臣看了半晌,幽幽道:“看来我们是多操了不少的心。”
“动静如一。”道明臣冷酷地笑笑,“该出风头时不能让在一旁,到了该低调时,还是要低调点。这道理我明白。你看我干新疆人,就是要满城风雨,弄的大家都咋舌。你再看看我怎么搞这些泗阳小子。砍跑新疆人是扬名,现在已经大家都知道有个“月经哥”了,就没必要再弄的鸡毛鸭血了。同样是杀人,斧头上阵是杀,电线把人勒死也是杀人,把人装在铁桶里扔水里“种荷花”也是杀人。但后两种明显要动静小的多。这些道理我说给你们听,你们今后就不要再瘰疬八唆的了。”
“我保证!”道明臣阴险兮兮地说道:“今后,象昨儿个那样刀斧齐上的阵仗你们是很少能看见了。”
“我让她们给你们写首词吧。这丫头的书法比我的好,你不要看她小巧,魏碑她写的不要太好。”道明臣伸了个懒腰,“今天心情不错。”
三尺素笺,笔走龙蛇。
“天都路,人醉分金亭,画舫船头荷叶大,龙川桥上柳花轻。山送过海青。
天都夜,花月拥西山,锦瑟西行倾玉碗,路灯千影照珠鬟。春漏不曾寒。”
“这首《望江南》是我近来的新作,两位不吝斧正。”道明臣道。
“风力与风雅并重,是首不错的好作品。”高局点头称善。
“过奖了。”道明臣拱拱手。
“写的什么呀,一个字我都不认识。哎、、、这个大和天我还是认识的。”陆泊凌喜孜孜地说道。
“道明的词中风骨也不错,一看就知道是个硬汉。”高局的吹捧让道明臣的后脑不例外地出现了一排大痱子。
“那是,这家伙杀过人,写的词如果象个小娘皮那样,扭扭捏捏象夹着屁眼一样,岂不肉麻。”陆泊凌点头表示同意。“那词讲的是什么意思啊?”
“讲的是天都的美丽景色。跟你一时解释不清。”高局不耐烦地说道。
“扯蛋!”陆书记拿出了官威,“我也是一文化人,我前天还临摹晋帖哩!!赶明我把我新作的“停车‘做爱’枫林晚”写给你看看。”
两个小MM捂着嘴在一边偷偷的笑。
“二位不要再争了。”道明臣适时打断了争吵,“今天准备玩什么?”
两个人盼这个话题已经很久了,但是道明臣提出来,他们倒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就还上次那个吧。”陆书记捅了捅老高。“高,你呢?”
高局的眼神游离了起来,东张西望了一阵,含含忽忽地说道:“我随便。”
“二位请。”道明臣,不,应该是“月经哥”弯下腰作了个特绅士的动作
第三十章 小鬼当家
天都火车站,历来都是天都流氓必争之地。在这里,出过全国闻名的大扒手毕春茂,也出过铁路飞盗韩三喜。但自打跨入八十年代以后,天都本地的流氓就再也没这个能耐将火车站再控制住了。究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现在的扒手已经不能和以前想比了,以前的扒手就是扒手,不干别的勾当,规矩分的很严,划包的不会劫道,蹬大轮的不踩小轮。以前的老扒手带徒弟,在徒弟手腕上系个铃铛,哪天在家练的出手无声无息了,才准出门。划包的刀片,要练到就是割破了人的皮肤,也只能让人只感到皮肤一阵发痒。现在的剃头刀子抓在手里可不是光为了划包了,现在是能偷就偷,偷不着能抢就抢。剃头刀子划起人来也是一样的管用。
天都老资格点的流氓都喜欢谈论前几年的那个张建国,一把三角刮刀干走湖南人的光辉历史。当时的湖南人可是凶的很,不准天都本地流氓来扒窃,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揍一双。石油工人的皮鞋不在脸上踢开两条手指头粗的豁子,都不算完。这种情况只到张建国出现才算改观。
当年的张建国也算是意气风发,人也是牛高马大,一把三十五公分的板锉在金工间车床上改造出来的三角刮刀,用砂床刨的雪亮。当年的他喜欢用一条白毛巾将三角刮刀绑在手上,冲锋陷阵,打遍城西地界。一条白毛巾最后楞是被染成红色。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八三严打,在当时在地里偷掰个玉米棒子都有可能送大西北听信天游的情况下,他把湖南扒手老大排胸捅了十三刀的事被抓了典型。他自己跑了,手下的几个得力兄弟全部被炮打头。黄帮本来也想管管这挡事,刚刚把地盘接手,还没把屁股捂热,一帮芜湖人就杀来了。当时的安徽芜湖可是天下闻名,号称中国“贼城”,扒手的象牙塔。淮北人有出了名的三项特点,穷、狠、脏!芜湖人把这些特点继承的淋漓尽致,尤其是那天生的打架天赋,一个照面,把天都的地痞、扒手杀的屁滚尿流。这些芜湖人,每人一根三八大扁刺,是当年侵华日军遗留下来的那玩意,钢火特别好,正宗的原装日本货,上面有个套环,是装在三八大盖的枪口上用的,芜湖人在套环上系了个小铃铛,跟黄帮开战时是在晚上,三八扁刺的刀面全弄墨水涂的黑不溜秋,砍一刀下来,连刀光都看不见,只听到一声铃铛响,响一声,基本上就是一人倒地。天都流氓不习惯这样的打法,全懵了,化作鸟兽散。
黄帮的硬货,没一个是干扒手的,而天都的普通扒手,又都是特别具有天都特色-----全是有瘦有猥琐的那种,你让他们去十个打一个是没问题,但是让他们和这些淮北悍将去玩命,就有点悬了,所以这事后来黄帮也就认了。
安徽人的好日子也没过多久,一帮江苏泗阳人浩浩荡荡杀过来,这些人更是厉害,一人一把剃头刀子,这种刀子只有一个特点,就是锋利,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宝刀,恐怖的要命,一刀下来,管你多厚的衣服也挡不住,掸到肉就见骨头。泗阳人聪明的很,他不打群架,买包壳子烟,蹲在角落里,看到一个同行了,是生面孔,好,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了你,两把剃头刀子抵在了腰眼上。你要是敢声张,当场给你拉一刀,是死是活,自己看造化。跟着走,到了个没人的地方,一砖头把你五根指头拍成残废。
一天下来,出动的安徽金手指一个没落,全被废了。想报仇,芜湖人连是谁架的梁子也没搞清楚,掐掐卵蛋,只好打包走人。泗阳人就这样逼走了淮军,从此独霸天都火车站。铁道派出所的民警也不敢惹他们,这帮小子阴的不得了,专门下黑手。后来孝敬可能也吃的不少,乐的睁着眼闭着眼做个猫头鹰了。
道明臣向来对火车站垂涎三尺。因为刚刚起步时就是靠的火车站旁边开了个“正宗英格兰咖啡店”才掘得第一桶金的。更何况,还有句老话搁在那,“一山难容二虎”!虽然城西不只有一条虎。
新疆人刚刚被搞定,建材款很快也到位了,那些包工头才不管谁是地头上的老大呢,对他们来说,赶紧开工赚钱才是要紧的事。那些“铁血少年团”的小子自从拜了师之后,把老头子道明臣就当是神仙那样看了,年轻人躁动的血液也让他们显得不安分的要命。
当道明臣吩咐小贝带着他们上火车站寻茬子的时候,他们当然很是兴奋,尤其当道明臣放开话说,只要谁在这次中表现突出,就有可能被允许带人时,兴奋已经在少年团中蔓延。
因为那意味着,每个月的供给将会踏上另外一个层次,要是有了自己的地盘的话,每个月除了上交帮会抽头之外,就是剩下的零头也是让小赤老们无法想象的巨款。
这些少年团的年轻人,可塑性惊人的高。道明臣制定的计划他们全都一一照办。火车站的泗阳人却在这时候仍然一无所知。
扒手的作息时间是很有讲究的,也有上班的规矩。每天夜里三点左右,第一批准时出动,一帮人浩浩荡荡地从租住地杀奔候车大厅,无一例外,手里都是每人一个编织袋,好点的是皮箱,里头除了报纸就是棉花-----这是用来掩人耳目用的。穿着没有一个是那种獐眉鼠目,都是比老板还要老板,江苏扒手和别的地方的扒手的区别就在这里。他们一般是三人合作,两个望风,一个下手,专捡那些在睡觉的旅客下手。边上有人也不管,这些人胆早练出来了,倘若事主惊醒,他们也就罢手。若是在人迹稀少的地方,那么罢手这一说就变成抢夺。
这是早班扒手。一般他们在早上10:00左右就得回租住地向“把头”按比例上缴所得。
这时刚刚吃过早茶的扒手也整装待发了。这伙人明显是所有扒手中最强悍的一批,个个都是拳头上能跑马,胳膊上能站人的主。这些人中的一半,跟黄牛要张短途票,专捡那些人最多的往南方的长途车上钻,趁车刚刚起动时,把行李架上的包就从窗口往下扔,下面有人等着呢。人有三迷,有很多人没发现,包就被砸下去了。这事干完了就抢位置。人家买了票的过来要位置,可以,一个座位五块钱。敢罗嗦,拳脚的侍侯。位置卖的差不多了,就拎包了,看到哪个去上厕所了,拿上他的包就走,先转到别的车厢,到了中间的停靠站就下去了。还有一半人就在火车站里转悠,饲机扒窃。
这时,天都火车站外围那些拉客的摩托车,也在擦亮招子看着呢,有外地人打车,身小力单,就拖到没人的地,敲诈一顿走人。这也是属于上中班的扒手。
这是上中班的。
晚上的时候扒手就很少出动了,剩下一些混单帮的,这时来打打秋风。
这是小贝和铁血少年团的小子们坐在天都火车站玩了半个月得到结果。有句老话说的真是不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
道明臣知道了这些扒手的规律以后,制定了简单的计划,就放手让他们去干了。天都的扒手做梦也没想到,居然有人真的敢惹上门来。
城西的屠宰场原本是专门的用来杀猪宰牛的地方。这种肮趱的地方,向来是没人愿意来的。当屠宰场厂长看到一帮身上龙飞凤舞、杀气腾腾的大汉站在他的面前,险些被吓呆,卖肉的屠夫们虽然都是满脸横肉的货,但是斩骨大刀看来似乎并不能和对方的手中的长有一米二的太平斧相比。有懂事的已经认出了那是城西现在最会“种荷花”的月经哥。厂长连忙战战兢兢上来发香烟,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咱们没得罪道明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