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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迷失岛》》 · 孙小孙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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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男七女孤岛惊魂记:《迷失岛》

作者:孙小孙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迷失岛 第一部分

噩梦开始(1)

“各位听好了,直升机已提前停在了门外,请再仔细查看一下自己随身物品,不要有任何东西落在房间。”

用完了早餐,导游小姐依旧举着那面三色旗,引领大家来到一楼大厅。点齐人数和确认没有人落下任何东西后,浪漫之旅昨晚到来的全体成员,跟着导游小姐,从宾馆出来了。

“小于,还是八男七女,那个女的真没来。”许霓广曲边跟着大伙,边瞻前顾后寻觅着,小声告诉于门非。

“不是正盼着她不来嘛,这样你就更对我放心了。”

“你这人咋这样?我就不能提了?”

“别人不提,咱们更不要管那么多了。”

“到了这时,谁好意思提?”

“就是嘛,给人的感觉,好像就他担心找不上女人似的,是不是这样?许霓?”

“好了,你看,导游招呼咱们登机呢。”

许霓广曲和于门非顺着导游小姐的手势,跟进了一字排开的队伍。

“我没乘过直升机,心里嘭嘭直跳,”许霓广曲回过头看着于门非,“这飞机这么小,一想起飞到天上就害怕。”

“你看你,就要上机了,早知道你害怕,咱们就不来了。”

“是不是跟乘大飞机感觉一样?”

“等上机,闭上眼睛就没事了。”

这时,导游小姐亮起嗓门招呼大伙。

“请各位不用担心,告诉大家,乘直升机是很安全的,可以说,比乘坐波音大客机还要安全。从三亚到椰子岛这条线我跑两年了,你们看,我不是还是我吗?刚才看到几位女士嘀嘀咕咕的,是不是有些害怕我就不知道了。再说,去椰子岛只需一小时多一点儿,一会儿工夫就到。好了,我一解释就会好的。机上有十八个座,咱们十七人,人人都有座的,请各位慢慢上。”

导游小姐的一番话,还真是管用,登机速度明显快了。

只用了四五分钟,陆陆续续都登上了机。除了驾驶席和副驾席,舱内有四排座,两座两座分开,中间有一过道,最后一排是两个单座。各位入座后,导游小姐协助每一位系好了安全带,又把他们随身携带的旅行包和其他物品,重新安放在行李架上,然后自己坐在了最后排。待一切准备就绪,正驾驶也是唯一的驾驶点着了发动机。

伴随着巨大的轰隆声,直升机离开了地面。

于门非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许霓广曲紧挨着他。当直升机轰鸣着升上去时,机身抖动和失重再加上发动机巨大的声音,吓得许霓广曲直往于门非的怀里钻。直升机上升到一定高度感觉平飞时,她才慢慢习惯,恐惧感也渐渐消除了。

这时,许霓广曲心中油然升起了一个好奇的念头,“昨晚天涯宾馆,没有完全搞明白谁和谁在一起,今天那女的果然又没来,十五人中八男七女,哪位男人会成为倒霉蛋儿呢?”她抬起头一看,发现第三排两男一女,冒牌书生孤零零地占着右手的双人座。

“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什么名字不好?偏偏叫这个酸酸的名字。”

许霓广曲接着又留意前排,“噢,那个甜甜蜜橘让眼镜蛇占上了。眼镜蛇这家伙真行,竟然把最年轻漂亮的抢到了手。这边是寂寞孔雀和山猫,这一老一少昨晚就看到了,还是那句话,真让人不可思议。第二排是昨晚海边散步的那四位,现在知道了,那个国字脸的人在江湖伴着想雨的云,右边是柳眉弯弯和很男男人。第三排是幽幽十米香,原来她和侦探小说迷在一起了。加上这边的漂亮按钮和算命先生,都有了。”

“唉!男人女人啊,说不准谁怀什么心态,说不准谁看上谁呢。等着瞧吧,没准儿上了岛还有变数。”

许霓广曲的好奇心暂时得到了满足,她想把观察到的告诉她的小于,可是,直升机发出的噪音大的别说与于门非小声交谈,就是喊着嗓子对方也难以听清。她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把想说的话先咽在肚里。没有事干,直升机也稳稳当当的,她想起来从高空看看外面的风景,她捅捅她的小于,然后解开安全带与于门非换了位置。

直升机飞得并不高,透过窗子收进眼里的是湛蓝起皱的海平面,陆地和海滩已经看不见了,甚至海面上看不到一艘船。许霓广曲开始搜寻小岛,尽管她认为飞行时间还不可能到达椰子岛,就是能看到其他岛屿点缀在大海之中也算。没有,除了大海什么也没有。她把目光移向空中,刚登机时的朝霞消失了,天空变成了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她不看了,把头扭回来靠在背上闭上了眼睛。

黄金贴板(1)

直升机在天空轰隆隆平飞,许霓广曲闭着眼睛又想起一个月前的事。

那天,许霓广曲把改过的稿子打印出来交给总编室后,感觉特别轻松。回来坐在自己电脑前,漫无目的开始网上浏览。一阵胡乱点击,调出一个叫“黄金贴板”的坛子。她眼睛一亮,忽然看见“征召浪漫之旅成员”几个小字,也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她滑动鼠标点了上去。瞬间一篇文字显现出来,她松开鼠标,屏住气息,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屏幕。

“网友,各位好!我是新来的,第一次上这个坛子,首先感谢黄金贴板坛子提供空间。我郑重声明,在此我的帖子是一条真实信息:召集八男八女共赴为期十五天的浪漫之旅,地点是距三亚大约一百海里的椰子岛。从三亚开始到进驻椰子岛海岛别墅,十五天费用全部由我提供。当然,我是有条件的,不然的话网友肯定认为这是一场骗局,下面谈到的就是这次浪漫之旅的起因,各位看了后,心中疑问自会释然。

我自己认为,我现在是一位成功男人。可是,浪漫年华早已逝去,人也到了中年。多少年来,我心中一直有一个挥之不去的结,那就是对文学的痴迷。凡有这个爱好的都有切身体会,把这个爱好当饭吃,芸芸众生少之又少。我也是肉身凡骨,年轻时痴迷了几年,多次失败的滋味就不提了,人毕竟要吃饭要生存的,可是,这个爱好没有给我带来半点效益。于是,就逐渐放弃了它。简单地说我开始经商。起初不但赔了些钱,还吃了不少苦头,几年打拼下来,积累了一些经验,开始赚钱了。原始积累雪球般地越滚越大,到现在我的事业已如日中天。公司变成了董事会领导下的股份公司。我不再管具体事物,成了只掌握大方向的董事长。钱,肯定不缺了,空闲时间也宽松的很。于是,文学那个结渐渐从心底又重新浮了上来。

写什么呢?当我坐在电脑前开始敲击键盘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看着空白的屏幕长出一口气,这才意识到我不是从前的那个踌躇满志、充满激情的文学青年了。也许是钱太多生活太优裕,竟然搜索枯肠想了几天也没有想出要写的题材。我开始浏览当今发表或出版的作品,看了许多得出一个结论,发现成人男女

婚外情是一个永恒话题。我作为成年人在这方面更有深刻体会,写起来很可能入情入理。我考虑再三,准备就此入手。可是,怎样把这个话题写的更加真切、感人、别出心裁和不落俗套呢?或者怎样以当事人亲临其境的心态来打动读者呢?我忽然冒出征召八男八女在一个岛上生活十五天这个主意。从参加者到达三亚聚在一起开始,每人每天写一篇不少于八百字的感受,这个小小的要求就是作为这次免费浪漫之旅对我的回报,这也正是我所花钱换回来的素材。

条件是:1自愿报名参加;2参加者可以不用真名,但性别一定是真实的(如发现性别不真实将取消参加资格);3不欢迎未婚者参加;4不欢迎结伴参加;5男士年龄35~50岁,女士年龄30~45岁;6最好是本科以上的学历;7为了这次浪漫之旅不暴露参加者的身份,可以不带任何证件包括身份证和手机;8报名时请准备一篇八百字的自我介绍发到我邮箱。

好了,条件就这些。等收到各位的回复,按先后顺序和文笔情况筛选,被选中的将分配给每人一个六位数密码,到达三亚将有一位导游小姐验证各位的密码,确认无误后将乘坐我租来的直升机前往椰子岛。

本次浪漫之旅具体时间和在三亚的集合地点,要等十六位参加者全被选出后发电邮随同密码一同告知。十五天浪漫之旅结束后,再乘直升机返回三亚。

欢迎网友踊跃报名,我的联络电邮是:sunzw@sohucom发起人”

许霓广曲对这篇留言的兴奋,直接从脸上带了出来。她逐字逐句看了一遍,随手把一缕头发挂在耳朵上,跟着光标,眼睛又跳到参加条件那一段,嘴里小声嘟囔着,“免费浪漫之旅,参加者可以不用真名?有点儿意思……”这一段匆匆看了一眼,就迫不急待地站了起来,离开座位轻手轻脚来到了她的同事于门非的工作台旁。

“小于,你快来看看。”许霓广曲上前拉住于门非,生把他从座位上拖了出来。

“你总是一惊一乍,什么东西让这么感兴奋?”

“看了再说嘛,你肯定感兴趣的。”

“除了你……”

“嘘……”许霓广曲知道于门非想说什么,她扫了一眼别的同事,立刻止住了于门非。来到她的工作台,她向于门非示意,“你看,就是这篇,是从黄金贴板调出来的。”

“黄金贴板?”

“别问了,看了再说好不好?”

于门非一屁股跌进软椅,手握住鼠标,两眼盯住了那篇留言。

许霓广曲和于门非两个都是编辑,在一家名叫《万山红》的大型文学月刊任职。工作中的接触和共同的爱好,使他们之间渐渐产生了爱慕之情。下班后的幽会除了情人之间的亲昵,更多的时间是谈论各自创作构思。尤其是许霓广曲,正牌大学中文系毕业。现在美女小说这么吃香,她不服输,心里痒痒的一直想搞一个长篇,可到现在腹稿还没有生产出来。看到‘黄金贴板’那篇帖子,好像一下子触动了她的创作灵感。

“你说,这是不是真的?”许霓广曲躬着身子两手搭在于门非的肩上,头碰头嘴几乎贴在了于门非的耳边,“会不会是一场骗局?”

“这小子真能想得出,尽管网上有些东西不可全信,但这家伙说的倒是合情合理。”

“谈谈你的看法。”

“先看看跟帖。”

“不用看了,说真也有,说骗人的也有。”

“怎么说呢?确实有一些成功人士年轻时酷爱文学,迫于生计放弃了,后来有了钱就又重新拿起了笔。”

“这我知道,我是问你这篇帖子的真实程度?”

“怎么?”于门非突然转过头来,一脸惊讶地看着许霓广曲,“你想参加?”

“参不参加就不能问个明白?你看上面条件,我是没资格的。”

“没资格就不要管它了。”说完,于门非就要站起来。

“你坐下,我还有话呢。”许霓广曲用劲儿又把于门非重新按回座位,“原来以为你一看就来劲头,你怎么是这样?”

“是不是真想参加?”

“不,我认为这篇留言好像触动了我的创作构思,我是想……”

“别在这里谈,你看,就要下班了,路上再说。”于门非小声说。

许霓广曲一抬头看到别的同事正在收拾东西,这才把目光转向电脑屏幕右下角,“哦,就是,该下班了,时间过得真快。”

“我去收拾一下。”一转身于门非离开了。

许霓广曲一边整理桌面,一边把那篇留言打印出来,然后放进她的小包。等于门非回来,她牵着他的手又和别的未走的同事打过招呼,两人匆匆离开了工作间。

“小于,你说有人参加吗?”

“多好的事呀,怎么能没人参加啊!”

“我想听听你的。”

“正如那小子说的,成人之间

婚外情是一个永远谈不完的话题。不管是男是女,现实生活中找一个情人总是提心吊胆的,搞不好就会妻离子散,或者夫离子散,都是一样的,总之是家庭走向破裂。按照那小子说的,请上十五天的假,或者休一个年假,对老婆或对老公谎称工作需要出一趟差,然后直飞那个椰子岛住海岛

别墅,有吃有住有玩,有美丽的海岛风情,更让人心动的是偷情十五天,而且刻意安排八男八女,一对一,不会放空,那该是人生多么浪漫和惬意的一段时光哦。”

“你也想参加?”

“要是没你,我准参加。”

“你们男人哪……”

“男人怎么啦?你没看八男八女吗?有时候……”

“好了好了,照你这么说,凑齐十六名参加的是没有问题了?”

“别说凑齐十六名,一百六十名也没问题。中国网民好几千万,幸亏他是在个小论坛发帖子,要是大坛子光是处理他邮箱的信就够他忙一壶。”

“这人究竟想干什么?我还是有些怀疑。难道真是为了那八百字的素材?”

“八百字?是每人每晚八百字,十五天时间一人就是一万二千字,再乘以十六,这样下来,总共能得到将近二十万字素材。带回这些素材,他自己再加工润色,然后再买通媒体记者,在报纸上广泛报道,加上故事发生的背景,这样一来,他的作品一夜之间就会变成极为畅销的书。别说他一举成名,光是版权……”

“你不说我还真不明白,一直以为这人是有钱烧的,这样算起来从三亚包租直升机,到椰子岛包租十五天海岛别墅,打足也就是几万块,照你说他是净赚不赔哟。”

“有这个可能,你知道,这本书描写的

婚外情是当事人的亲历感受,每一位参加者的心态都是一团谜,他们为什么要参加?怎样在很短的时间里与对方调情,或者用什么绝招勾引对方?这都是很引人入胜的情节,而且故事本身也极有新闻价值。别说买通媒体,就是不买通,各媒体获悉这消息也要大肆渲染。所以,书一旦出版……”

“这我知道,我是说每人每晚写八百字的感受,能不能做的到?”

“这个嘛,我心里也犯嘀咕,你想想,每一位参加者是来干什么的,白天和晚上,哪里有心思去写自己的感受呀!换上谁心境也不能平静下来。”

“如果参加者拿不出八百字感受,以后的事就成了空谈,可不可这么说?”

“既然这小子约定了这条游戏规则,他肯定有办法制约,我认为他不会白白让参加者享受这桩好事。”

“每人每晚必须交出八百字,我看就这一条也会让很多人放弃参加。”

“我不这样认为,有的人,尤其是男人,他们不考虑那么多,这么好的事先参加再说,八百字感受到时候真写不出来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你说是不是?”

“有道理。哎,小于,你说那个发起人他会不会参加?”

“他不参加,游戏怎么玩?”

“既然他参加,那他也有亲历体会啦?”

“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每晚八百字其实是软指标,写出来当然更好,就是拿不出也不要紧,那小子亲临其境自己也可以写,只要有这个真实背景就完全达到了他的目的。”

“这就对了。”

“对什么?”

“我也想参加。”许霓广曲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于门非。

“什么?!你也要参加?”

“当然啦,我早就想搞一个长篇,借他这个真实背景,我写出来的东西肯定不比那人差。还可借咱们本行的优势,在那人之前先搞出来。”

“你好像不够资格,你才26岁,要求女的年龄是30—45岁,而且必须是已婚的才行。”

“我分析过了,参加条件只有一条是硬的,就是性别必须不能错。既然身份证可以不带,年龄啦职业啦婚姻情况啦还有学历啦这一切都是随意自己报的嘛。其实,如果不是要搞一个长篇,我是绝对不会参加的。”

“真为了搞一个长篇?”

“那个发起人为了搞个长篇不惜花一笔巨款,我不用花钱,还免费吃住……”

“还能和异性伴侣搞在一起?”

“嘿嘿!你吃醋了。”许霓广曲咯咯地笑了起来,“放心吧,我是不会和他们搞在一起的。”

“可是,你知道都是些什么人物参加?说不准就有玩女人的高手。”

“你是怕我意志不坚强?”

“八男八女,一对一,到时候你不为所动,让哪一个男人闲着?”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如咱俩一块儿参加怎么样?一来你可以监督我,再就是回来后你也搞一个长篇,你整天抱怨别人的作品没有深度,而你又写不出,这次机会来了,亲历体验一次嘛。”

“不是不欢迎结伴参加?”

“这好办,咱俩装作不认识。”

“决定权不在咱手里,万一我被选中呢?”

“那我肯定不让你一人去。”

“你被选中呢?”

“很希望咱俩都被选中,不过,我一直感觉这件事跟梦一样,心里飘忽不定,老认为网上的东西不实,这么好的事,是真是假心里没底,总怀疑它是一场骗局。”

“他能骗咱什么?大不了到了三亚玩一玩再回来。”

导航失灵(1)

也不知飞了多久,舱里突然有人叫了起来。

“导游小姐!椰子岛什么时候到耶?时间都快过一小时了,怎么还看不到影子?”

坐在第一排的眼镜蛇回过头,冲着导游小姐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就是嘛!海上什么岛也没有。”山猫也跟着喊起来了。

眼镜蛇和山猫这一喊叫,一下子惊的许霓广曲睁开了眼睛,她赶忙朝窗口望去,下面除了大海的确什么也没有。

“再等一等嘛,很快就到的。”

导游小姐看了看表,好像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从座位上站起来,来到了副驾席,探着头很客气地问那位一直没有说话的驾驶员,“请问,是怎么回事?应该到了呀?”

“导航仪出了故障,航线可能偏离了椰子岛,我正在找原因,你告诉大家不要着急,不会有……”

没有等驾驶员讲完,更没等导游小姐把驾驶员的话转告各位,前排的眼镜蛇和山猫又惊叫起来。

“什么?!导航仪出了故障?!”

“我也听见了,他是说导航仪出了故障,飞机偏离了航线。”

“这该怎么办呀?”

“赶快给基地联系呀!”

“完了完了,还浪漫之旅呢,浪漫之死吧!”

“告诉驾驶员,让他赶快返回去!”

“飞机飞出来这么久了,导航仪出了故障,能不能返回去还不知道!”

“续航时间多久啊?”

“起飞前肯定没有检查!”

……

先是眼镜蛇和山猫叫喊,紧接着舱内你一句我一句高一声低一声的像炸开了锅。

喊的最急的依次是眼镜蛇、山猫、幽幽十米香和侦探小说迷,于门非和冒牌书生偶尔插上一句,只有人在江湖、很男男人、算命先生和漂亮按钮四个人一直一言未发。

“请大家不要急,急也没用,我比你们还要急呢,”驾驶员一会儿看看各种仪表,一会儿又望望海面,“告诉各位,该机的续航时间是三小时,还有将近一多半时间,怎么也能调整好航线。”

“各位请放心,驾驶员和我一样,这条线也飞了好久了,就是导航仪修不好,凭他的眼睛也能飞到椰子岛。”

导游小姐又接着说,“各位可能知道,椰子岛是西沙群岛中的一个小岛,即便找不着椰子岛,在西沙任何一个岛都可以降落的。”

听了驾驶员和导游小姐的解释,舱内的声音平静了许多,但私下里的议论声和

发动机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一直没有间断。

“凭着肉眼能飞到椰子岛吗?”许霓广曲把手对着于门非耳朵。

“听天由命吧。”于门非也把手放在许霓广曲的耳朵旁。

“怎么只有一位驾驶员,副驾驶呢?”

“还不是为了降低飞行成本。”

“不是那个发起人包的机吗?

别墅都包下了,还在乎多一个副驾驶的费用?”

“省一个是一个嘛,谁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椰子岛在什么方位?”

“地图上根本就没有这个小岛,西沙群岛是在三亚的东南方向,大约一百多海里的地方。”于门非说。

“西沙群岛不是一大片岛吗?这么大的目标,根据太阳的位置也能飞到。”

“你不是开玩笑吧?茫茫大海,没有仪器导航,那可不是玩的。”

“我感觉飞机一直朝东飞,难道我转向了?”

“你肯定迷失了方向,平地上你就没有方向感,如果你能在飞机上辨别方向,那你就神了!”

“找找太阳不就明白了?……哎?太阳不见了?”许霓广曲望着窗外。

“别说你找不着太阳,就是找着,你也不能确定飞机是冲着太阳飞的,坐火车有时候还迷糊,别说在天上了。”

“万一方向错了呢?”

“我认为在没有发现导航仪出故障之前,驾驶员只相信导航仪,太阳定位误差太大,一年四季不同,他不敢冒那个险。再说,平时都是按仪表飞行,他可能没有观察太阳方位的习惯,不知道什么季节什么时间太阳处于何方。”

“让我再看看。”许霓广曲又朝窗口望去,“还是看不见。”

“或许藏到云里了,或许你的位置不对。好了,不要管它了,有驾驶员导游小姐和咱们在一起,你怕啥?”

许霓广曲没有话了。

直升机依旧轰隆隆地响。在许霓广曲和于门非交谈时,两人一直交叉地把手放在对方的耳边,说一句话让对方听明白,简直费死劲了。停止了交谈,许霓广曲又靠在座背闭上了眼睛。

“什么事都是这样,顺利到了极点麻烦就来了。从京城飞到天涯海角,住进三亚宾馆,见到导游小姐,一直顺利的不得了,已经认为好梦成真了,怎么一会儿工夫,飞机上的导航仪就失灵了?究竟是自然故障,还是骗局才刚刚开始?”

想着想着,许霓广曲突然感到害怕了,“会不会出事?真要是出了空难,一切都完了。是我鼓动小于来的,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许霓广曲再也不敢往下想了。

“驾驶员!究竟是怎么搞的?都快两小时了,海上还看不见岛的影子?”眼镜蛇又叫起来。

议论声渐渐平息后,除了许霓广曲,其他靠窗的两眼紧盯着海面,还有的时而看看表时而紧盯驾驶员的操作,时间一分一秒的在增加,舱内的空气好像凝结了一样,只有

发动机在鸣叫。大家仅仅沉默了十几分钟,新一轮的骚动又开始了。

“导航仪找到原因了没有?”

“赶快和基地联络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或者呼叫海上搜救队。”

“你是不是在拿我们大伙的命开玩笑?!”

“驾驶员!你说话呀?”

“各位请原谅,你们发火是可以谅解的,驾驶员不可能拿大伙的性命开玩笑,我们不是在一起吗?真要是开玩笑也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谁会那样干呢?实话告诉你们,不光是导航仪出了故障,无线电通讯也联系不上,还有无线定位罗盘也有问题,我们正在商量……”

看的出,导游小姐的脸色都白了,她是在极力掩盖着心里的慌乱。

“完了,真的是完了。”

“刚才你不是说靠肉眼飞吗?”

“我们正在商量……”

眼镜蛇和山猫四只眼睛紧盯着海面,突然山猫和眼镜蛇几乎同时喊叫起来。

“快看!小岛!小岛出现了!”

他们俩一喊,大伙一下子来了精神,几乎全都站起来猫着腰朝前方望去。

“是岛,是一个小岛!”

不是一人的声音,众人惊喜地望着前方喊叫着。

“我们两个也看到了,前方的确是一个小岛,驾驶员刚才正与我商量降不降落呢。”导游小姐说。

“还商量什么?!先落下去再说,怎么也比耗完了油落在大海里强。”

几个人一齐叫喊着,虽然声音混杂,但意思都是先降落。

这时,只见驾驶员压低了舵把,机头立刻向下倾斜,然后飞机一路轰鸣着朝前面的小岛飞去。

迫降荒岛(1)

直升机盘旋在小岛上空,绕了一圈多,越飞越低,速度也减了下来。

驾驶员隔着前窗开始寻找着落点,最后选择了一处崖间的宽阔地,徐徐降落了。

发动机熄了火,机舱内马上安静了,大家提到嗓子眼的心也随之落了地。

“真险呀!总算保住了小命儿,下一步该怎么办呀?”山猫第一个开了口。

“导游小姐,刚才听你说不光是导航仪出了故障,无线通信和定位罗盘也有问题,这怎么可能呢?”眼镜蛇嗓门特别高,眼睛盯着导游小姐诘问,“我们不懂技术问题,你给大伙说清楚。”

“下了机再说吧,这些问题一定要搞清楚。”一边说着,侦探小说迷站了起来。

“我也不明白,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咱们先下去,东西就不要带了。”

打开舱门放下舷梯,眼镜蛇手拉着甜甜蜜橘下来了,然后是山猫和寂寞孔雀,后面是侦探小说迷、幽幽十米香、于门非和许霓广曲,其他人等也都陆陆续续下来了,最后是导游小姐和驾驶员,十七个人全部走下了飞机。

降落点距海岸边足有四五十米,是潮汐常年涌不到的地方,热带常绿灌木也是从这里开始向岛中心延伸。十几个人刚站稳脚跟,一群群不知名的海鸟伴随着啾啾的叫声从头顶飞旋而过,就像欢迎他们来小岛作客,如果不是飞机迫降到此,大家肯定会对小岛上的景色着迷。

岛上的海风明显很大,吹得衣服噗噗地响,头发也被吹得散乱地飘。还算好,天上大块的云不停地随风移动,一会儿遮住了太阳,一会儿又露出来,与三亚相比,感觉岛上的气温还不是太高。

“各位听着,我把飞机的故障和大家说清楚……”

驾驶员一开口,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这才注意到他个头并不是太高,胖胖的体形显得非常结实,年龄大约在40岁左右,黝黑的脸上有一双特别敏锐的小眼睛。

驾驶员摘去飞行帽,解开了上衣,“导航仪出故障,我怀疑飞机在起飞前有人做了手脚……”

这话一出口,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眼镜蛇最容易冲动,没等驾驶员的话说完就接了过去,“什么?!有人做了手脚?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推脱责任呀?”

“都是来自祖国各地,无冤无仇的,是谁这样干的?”冒牌书生接上了话。

“就是嘛,都是陌生朋友,不可能有人破坏导航系统。”山猫也赞成冒牌书生的意见。

“大家先不要说,让驾驶员讲下去。”侦探小说迷站到了圈子中间。

“正常情况下,飞到椰子岛要用一小时零十分。碰上今天的好天气,一小时零五分时,就应该能看到西沙的一些小岛了。可是,飞到这个时间,瞭望远处除了大海什么也没有。我猛然看见太阳的方位,马上意识到飞机飞行的方向不对,椰子岛应该向东南方向飞,可是现在飞行方向是正东,再看看导航仪指示的依旧是东南。怎么回事儿?我心里一阵嘀咕,难道是太阳方位产生了错觉?这怎么可能呢?太阳东升西落了几万年,怎么会错的?我怀疑导航仪出了故障,再看看无线定位罗盘,一看,惊出了一身冷汗,定位罗盘失灵了,我立即利用无线电通信与基地联络,可是,耳麦里什么声音也没有。更吓人的还在后面,当有人喊叫着续航时间时,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油表,不看则已,一看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油表的指示再飞十几分钟就接近警戒线,完了,一切都完了,听天由命吧。这时候,我的心真的平静了。为了不让大家惊慌,我轻描谈写地告诉导游只是导航仪出了点小问题,还告诉各位续航时间是三小时,凭着太阳的方位总能到达椰子岛的。说这些,这完全是为了安抚各位,我心里清楚,在这茫茫的海面上飞,别说油很快就完,就是燃料充足,单凭着太阳的方位判断方向也是很危险的。飞吧,硬着头皮飞吧,不飞也没地方降落。不知是我的命大还是各位命不该绝,刚要闭上眼睛任凭它飞到哪里算哪里,就在合上眼睛的一刹那,忽然视线里出现了这个小岛。我心里一阵惊喜,表面上与导游小姐商量着落还是不落,实际根本就没有了退路……”

驾驶员靠着舷梯,大家围成一圈站在他面前。刚开始都用愤怒和质疑的目光看着他,眼镜蛇和山猫还时不时想打断他的话,当他说到油表已接近警戒线时,大伙听得傻了眼,惊恐和失望罩住了每一张面孔,即便是异常冷静的人在江湖和那个很男男人也面色铁青,有几位女士已支持不住,干脆坐在了地上。

“驾驶员,你说在飞机起飞之前有人做了手脚,是谁这么干的?这不是拿大伙的命开玩笑吗?”还是眼镜蛇急着问。

“就是呀!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陷害咱们?”山猫也跟着说。

“你们的疑问也正是我的疑问,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这样干?我真的和你们一样不知道。”

“难道是那位发起人?”冒牌书生插了一句。

于门非也要上前去问,许霓广曲死死拉住他示意不让他开口,意思是先让他听听别人。

“对了,赶快给发起人联系,这个主要人物到现在还不露头,肯定是他搞的鬼。让导游……嗯?导游小姐呢?”眼镜蛇左右环顾,一转身看见她坐在不远的海滩上。“她在那儿。”

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了过去,只见导游小姐两臂抱着双腿,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大海。

“她怎么啦?”幽幽十米香一脸茫然地看着侦探小说迷。

“到了这一步还能怎么样。”

“导游小姐!导游小姐!”幽幽十米香开始声音很轻,后又提高了嗓门使劲地朝着她喊起来。

尽管十米香一而再再而三地喊,可是,导游小姐跟没听见似的依旧在原地纹丝不动。

“走,看看她去。”

幽幽十米香示意侦探小说迷,他们俩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导游小姐身边。还没等他们开口,导游小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那伤心委屈的样子任凭他们俩怎么劝也劝不住。众人看在眼里,也都围了过来,只有驾驶员依旧站在原地未动。

“请不要哭了,究竟怎么回事儿?说给大家,是不是你知道什么?”侦探小说迷蹲下来轻轻问道。

“刚才在飞机上吓得我两腿直哆嗦,表面上还得装作镇静的样子。要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当初真不该……”止住哭声,又抽泣了一阵,导游小姐终于开了口,“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当初不该什么?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吧,咱们大家都在一起,什么也不怕的。”

“我不该贪图小财,酿成了这样的结果,我对不起你们呀……”

“是发起人给了你钱?”

“嗯嗯。”导游小姐连连点头。

“他聘你为我们的导游,钱应该付给你呀?”小说迷接着问。

“我从来没见过那位发起人,也根本不认识他。”

“什么?!你不认识发起人?!”导游小姐的一句话,在场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是这样的,我从头告诉大家,我是三亚浪花旅行社的导游,自从开辟从三亚到椰子岛的旅游项目,我一直担任这条线的导游。有一天,我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位吴先生发来的……”

“等等,他叫吴什么?有没有告诉你他的真名?”侦探小说迷不漏掉一点细节。

“他没留下名字,短信里就告诉我说他是吴先生,我记得很清楚,是口天吴的吴。”

“噢,你继续,短信里说什么?”

“他说要借用我一天时间把一批游客送往椰子岛,报酬是两千元,如果我同意,他让我把

银行卡的账号发短信告诉他,他说他先付我一千元定金。这么好的事我不相信是真的,还以为有人在给我开玩笑。我按照留下的号码拨了过去,想搞明白吴先生究竟是谁,可是,手机拨了好多次都是占线忙音。我心里暗想,用不着回电话呀,如果真是一个玩笑,卡里收不到钱不就证实了?何况去椰子岛我是轻车熟路,给主管请一天假就会搞定。于是,一横心就把卡的账号发了过去。也就是一小时以后,当我到自动提款机查看时,我眼睛一亮,果然刚刚转过来一千元。我信以为真了,当时我内心的兴奋真有点抑制不住。紧接着又收到吴先生一条短信,告诉我具体时间具体集合地点,去宾馆与前台某某接洽,第二天什么时间起程等等。最后告诉我他已提前去了椰子岛,还是不用回电,椰子岛见了面再详细告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导游小姐说完,依旧两臂抱着双腿眼睛目视大海,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那小子的手机号码,再与他联系联系。”眼镜蛇脑筋转得快,开口就说。

“我已经试过了,这里根本就没有信号,不信你们自己看看。”

导游小姐从小包里掏出手机,递给眼镜蛇。

“哎呀!就是,光想着与发起人联系,竟然忘记这里没有信号。”十米香看着眼镜蛇接过导游的手机,摆摆手阻止了他。“不用看了,眼镜蛇,这里肯定没有信号,这个常识大家都知道的。”

眼镜蛇不听,打开一看果然没有,他又拿手机举在空中,又走到高坡上,结果还是没有。

导航仪等一系列发生的事,很希望能从导游小姐嘴里解开这个谜,可是,这个谜非但没有揭开,又在这团谜上罩上了一层新雾。而且确认了这里没有手机信号,更是让大家雪上加霜。这意思就是说,直升机载着十七人迫降在这荒岛,完全与外界断绝了联系。萌生出唯一对外联络的希望化成了泡影。

这时候,围着导游小姐的人开始四散走开,首先离开的是人在江湖、很男男人、想雨的云和柳眉弯弯,接着离开的是算命先生和漂亮按钮,山猫也被寂寞孔雀拉去了。

“导游小姐,按照你刚才说的,你与那个发起人没有通过一次话更没有见过面,是这样的吧?”侦探小说迷开始按照他的网名发挥出自己的特长,以私家侦探的口气仔细盘问每一个细节。

“嗯。”导游小姐使劲点点头。

“你和那位驾驶员应该认识吧?”

“不,不认识,和你们一样,与他也是刚刚登上直升机时才认识的。”

“是不是那个驾驶员就是……”幽幽十米香冒然来了一句。

“十米香,你说那个驾驶员就是发起人?”一直没有开口的甜甜蜜橘接上了十米香的话。

“怎么会是他呢?他和咱们困在了一个荒岛上,难道他有病?”许霓广曲也说话了。

“驾驶员呢?他怎么不见了?”冒牌书生忽然朝飞机的方向扫了一眼。

“快,他有可能在飞机上,千万不能让他自己飞走。”

眼镜蛇边喊叫着边朝飞机那边跑,后面侦探小说迷、幽幽十米香、甜甜蜜橘、于门非和许霓广曲也都跟着去了,冒牌书生站起来刚要离开,看见导游小姐纹丝不动,他刹住了脚步。

骗局成真(1)

来到飞机这边,眼镜蛇看见驾驶员在机舱里,他快步上了舷梯。

“我们俩上去,你们几个在下面等着。”

侦探小说迷向其他几个摆摆手势,在眼镜蛇后面也登上了机。

走进机舱,发现驾驶员正在查看各种仪表,小说迷和眼镜蛇这才放了心。

“请原谅,到了这一步,我们不得不提防着你,万一你一个人飞走,把我们十几个扔在这荒岛就不好办了。”

“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难道不相信油已到了警戒线?你们自己去打开油箱看一看,剩下的最多能维持十几分钟,不是在陆地可以试着寻找目标,茫茫大海飞出去回不来落到哪里?我怎敢冒这个险?再说,要走也得把大伙都带走,跟你们无冤无仇,我怎么能一个人走呢?”

“开个玩笑嘛,又何必当真?”

“开玩笑?我可没心情陪你们玩儿,这趟差真让我倒了八辈子霉。”

“你怀疑是谁做了手脚?”

“我要是知道,在天涯宾馆就不飞了,与你们同在一起,这不是明知故问?”

“我们想知道那个发起人的情况。”

“我与他根本不相识,他是谁,干什么的,就更不知道了。”

眼镜蛇和侦探小说迷相互看了一眼,两个人可能都认为,驾驶员和导游小姐的情况相同了。

“你也拿了他的钱?”

“钱?什么钱?”

“那么,是谁让你执行了这次飞行任务?”

“当然是公司派我的,有什么疑问?”

“怎么没有副驾驶?”

“这是公司的事,我何尝不想有一个助手?可公司考虑的是飞行成本。”

“噢,是这样。这么说从一开始那个发起人就没有接触过你,甚至没有电话与你联系或者给你发过短信?”

“你们问的好奇怪,我不可能与他接触,他也不可能与我联系。飞机是公司的,他要包机得给公司谈呀,与我谈有什么用。那天公司告诉我,说有人包机,让我十月一日早七点在天涯宾馆接人,就这么简单。”

侦探小说迷和眼镜蛇两人的目光又碰到一起,出乎意料之外,驾驶员并没有像导游小姐那样接收发起人两千元,他压根儿就不认识发起人,而且他讲出的情况合情合理。

“驾驶员,咱们什么也不说了,眼前最主要的是尽快与外界取得联系。刚才导游小姐试过了,这里根本就没有手机信号,唯一的指望,就是你能修好飞机上的无线电通讯。”

“我登上机就是为了找找原因,看看故障发生在哪儿。不过,你们应该明白,既然有人敢那样干,活儿做的一定很绝,恐怕不是一般驾驶员能处理好的,我试试看吧。”

“那就不打扰了。”

眼镜蛇和侦探小说迷走下舷梯,于门非、许霓广曲、十米香和甜甜蜜橘几个立刻围了上去。

“驾驶员说什么?”十米香上来就问。

“他也和导游小姐一样,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发起人,不同的是他连发起人的短信也没有收到过。”

“完了,全完了,到现在才醒过来,这次浪漫之旅真的是一场骗局。”于门非脸色沮丧,看着许霓广曲说。

“岂知是一场骗局?纯粹是拿咱们命开玩笑。”十米香刀子嘴似的,开口就一针见血。

“你们俩说一说,还有没有希望呀?”甜甜蜜橘用近似哀求的音调,把侦探小说迷和眼镜蛇看成了救星。

“先不要紧张,沉住气,驾驶员正在检查飞机上的无线电通讯。他刚才说了,是那个发起人包的机,公司派他执行的这次飞行任务,所以说,即便修不好,他们公司也会想办法寻找咱们的,再说还有近海搜救队……”

从侦探小说迷或者眼镜蛇的嘴里,其一是想得到有关发起人的情况,其二是想知道谁是破坏导航系统的嫌疑人,然而最要紧的这两点却没有了下文。于门非真的失望了,他给许霓广曲递了个眼色,两人悄悄离开朝前面的灌木林走去。

走出去十几米远,于门非小声对许霓广曲说:“那个侦探小说迷说的都是糊弄小孩子的废话,海上搜救队能来?海面这么大,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上哪儿找呀,一旦找不到咱们,救援的人肯定认为飞机已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之中。如果真是这个结果……”

“怕什么?好在我们着了地,十几个人呢,人家不怕就咱们怕呀?再说怕也没用。”

“哈!这会儿你胆子大了?”

“这儿距离陆地没有多远,怎么也会有办法吗?”许霓广曲拉一拉于门非,仰望着天上的海鸟对他说:“眼前的景色多么美呀,真像到了另一个世界,咱们应该先享受一下,不走了,就在这儿待几天。”

“你想走还走不了呢,就做好准备待几天吧,有时间让你看个够呢。”于门非把许霓广曲拉到另一边,“好了,咱们还是去找一找过夜的地方吧,先准备好,今晚肯定要在这小岛上浪漫了。”

“小于,不知是怎么搞的,我心里一直有一个预感……”

“什么预感?”

“我认为那个发起人就在咱们十七人之中。”

“什么?!”

有人抽泣(1)

“你说发起人那小子就在咱们中间?”

“我是这样认为的。”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

“那我问你,破坏导航系统是不是那小子干的?”

“不是他干的还会有谁呀?”

“许霓,你要知道,那个人破坏了导航系统,破坏了无线通讯,甚至机上的燃料也没有装够,这是多么的危险呀,幸亏飞机降落在这小岛上,要不,咱们全完了,难道他不要命了?再说,直升机是出租公司的,这一系列破坏他是怎么干的?我不相信,这是不可能的。”

“那个发起人不是要搞长篇吗?不是要我们每人每天交八百字吗?他不和咱们在一起怎么收那些素材?”

“噢,你太天真了,原来你就凭这个呀。”

“你说我凭什么?”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小子冒着生命危险干这事,难道就是为了搞个长篇?”

“这我就不知道了。”

许霓广曲和于门一边小声交谈着,一边扒拉着树枝朝岛的深处走去。

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气温也开始有些闷,此时除了远处的鸟叫声,没有了别的声音。

他们俩穿过灌木丛,前面高高低低的岩石挡住了去路。刚要想办法转过去,忽然听到了一男一女的声音。许霓广曲拉住于门非,朝传来声音的方向努努嘴奇Qisuu.com书,然后两人藏在岩石后面偷望过去,看见了山猫和寂寞孔雀正坐在岩石上。

“山猫,不要怪我了,我也不知道会出这样的事。”

“他们这么快……”许霓广曲在于门非背后小声说。

于门非回头按住了许霓广曲的嘴。

“不怪你了,怪你也没用,你也不知道飞机会出事。如果不是发现这荒岛,咱们早就落海里喂鲨鱼了。真是不幸中之万幸!尤姐,好在咱们十几个人都在这里,我劝你也不要过分担心,不就是放不下你那个酒店?人都还活着你怕啥?何况还没到离不开这里那一步。换句话,就是到了那一步也没什么。我陪着你,你多幸福啊。说句真话,你和我在一起,就是死在这荒岛也值,你说是不是?网上聊天时你不是说咱俩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缘分?来到这荒岛才真正体现出来了嘛。”

于门非和许霓广曲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原来山猫和寂寞孔雀他们俩也是早就认识,还是在网上交的……”

“嘘……”

于门非又一次止住了许霓广曲,两人又接着听。

“山猫,你一说我就放心了。流落在这荒岛,看来咱俩真的有缘分。你知道的,我没有什么亲人,我答应过你的,一年快到了,如果能离开这里,回去我就把酒店的股份分给你一半,再给你个职位先练一练,迟早一天会让你当上总经理的,让你全权管理酒店。到那会儿,我就坐享清福了,你看怎么样?”

“给我股份就感激不尽了,还让我当总经理?”

“你不愿意?”

“我还能拒绝?求之不得呀!好了尤姐,往后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全听你的,我山猫敢当效犬马之劳。”

“别油嘴滑舌的,我不喜欢你这样,只要心里有你尤姐就行了。为了咱们今天的缘分,我把这链子赠给你,也算是咱俩落难荒岛的见证物。”寂寞孔雀说着就把颈上那条白金链子摘了下来。

“不,不,尤姐,你带着好好的,怎么好意思?我受你的太多了,细算起来下辈子也还不完呀!”

“就不要推脱了,其实是我戴烦了想换一根。”寂寞孔雀把链子塞进山猫手里,“要不要我给你戴上?”

“尤姐,您对我真好,恭敬不如从命。”

山猫接过链子,拿在手里细看个不停。

“光嘴上甜,链子一到手一点表示也没有?”

山猫正把玩着链子上的那颗

钻石,寂寞孔雀一提示,他立刻上去搂住她亲了起来。

许霓广曲和于门非所处的方位,是在山猫他们俩的背后大约十米的地方,当伸着脑袋看见那一幕时,要不是于门非捂住许霓广曲的嘴,她差一点叫出声。不是因为两人亲嘴,而是这一对像母子一样滑稽的爱。

“不打扰人家了,咱们原路折回去。”

“别别,你看,松开了,看他们还说些什么。”许霓广曲拽住于门非,又屏住了气。

“山猫,”寂寞孔雀轻轻推开他,满眼含情地望着他,“这会儿,我心里特别乱,能不能为我吹一吹那首人面桃花?也不知什么原因,你的口哨一响,我就激动的控制不住自己。”

“尤姐,你怎么老是让我吹那么悲哀的调子啊?”

“你年轻,不知道啊,我这年龄是听邓丽君的歌过来的,我特别喜欢她的那首人面桃花。”

“要不是你喜欢,我怎么知道邓丽君她是谁?这样吧尤姐,这次我不给你演奏了,我听听你自己唱怎么样?”

寂寞孔雀没有作声,点点头就开始小声哼哼着唱起来。本来邓丽君的这支歌就特别的忧伤,此时的寂寞孔雀唱得更是委婉凄惨愁肠百转。刚开始还咬字清晰,后来越唱声音越模糊,最后什么也听不清了,竟然是抽泣声代替了歌声。

“尤姐,你?你怎么啦?”

“……”

许霓广曲和于门非在岩石后面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说什么好。

“怪不得叫寂寞孔雀,看来这女人真的寂寞到了极点。”于门非揽住许霓广曲的腰,转身往回走。

“她在思念另外一个男人。”

“这我知道,她思念的不是山猫,而是从前她的那个男人。”

“她这个人真怪,竟然因为山猫一吹口哨就激动。”

“说不准她以前的男人也爱吹口哨。”

“山猫怎么爱上了她这样老的女人?”

“还不是图人家的钱呀。”

“山猫说她放不下她的酒店,还说把酒店的股份给山猫一半,看来寂寞孔雀还是个女强人呢。既然是股份制,那酒店的规模一定不小,昨晚在宾馆,咱俩还以为她是有钱男人的太太,没看出她自己竟然是老板,真小瞧人家了。”

“那女人唱的真悲伤,……唉,没钱的人整天为钱愁,你看,有了钱也不开心,还不如咱们呢。”

“你说,离开这个岛,寂寞孔雀真能把酒店股份分给山猫一半?”

“鬼才知道呢。”

“我认为寂寞孔雀在玩弄山猫,她担心在这荒岛上男人都不理她,为了笼络住他,才给山猫许愿。”

“也很难说,有时女人迷了心窍,什么都能干出来。”

“你的话不包括我吧?”

“怎么能包括你?我说的是有钱的女人。”

“哎,小于,你说寂寞孔雀她为什么参加这次浪漫之旅?”

“肯定是那个爱吹口哨的山猫把她拉来的呀。”

“搞错了,是寂寞孔雀把山猫拉来的。”

“对,对。”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想搞明白更深层次的东西,比如寂寞孔雀为什么起这个网名,她肯定有一个不寻常或者说伤心的过去,你看她唱的如泣如诉,我敢肯定,她就是咱来之前你说的那种被男人甩了的女人。”

“许霓,不要管那么多了,还是先回去看看无线通信修好没有。”

于门非在前,后面拉着许霓广曲,从灌木丛钻出来,一眼便看见眼镜蛇、侦探小说迷和冒牌书生,三人正忙着从飞机上卸下旅行包,“许霓,看来得准备在这里待几天了。”

“那咱们吃什么喝什么?带来吃的东西还不知够不够一天呢。”

“不浪漫了吧?还顾上寂寞孔雀的过去吗?”

“这?没得吃,这该怎么办?”

“怎么办?等着学鲁滨逊吧。”

等待救援(1)

回到飞机旁,发现除了山猫和寂寞孔雀其他人全都会聚这里,个个沉着脸一言不发。大伙儿看见许霓广曲和于门非,只是向他俩点点头,别的什么话也没有。等把所有人的旅行包都卸下,眼镜蛇依次看着每一个人,开始点人数。

“还差两位,叫什么来着?”

“爱吹口哨的山猫。”

“还有寂寞孔雀。”

“谁去找找?”

“不用找了,他俩来了。”

幽幽十米香正对着许霓广曲和于门非走过来的方向,一眼看见了山猫和寂寞孔雀。

众人的目光集中过去,山猫发现大伙都在等他俩,就先急着跑了过来,后面寂寞孔雀用面巾擦着眼睛也跟了过来。

“都到齐了,大家别站着,能坐的最好坐下,”眼镜蛇先开了口,“下面让侦探小说迷讲一讲。”

“眼镜蛇推举我,是因刚了解到一些情况,出了事总得有个牵头的,我就不客气了。先告诉各位,无线通讯没修好,现在唯一希望就是等待海上搜救队的到来。我建议各位拿出最有标志最鲜艳夺目的东西,挂在飞机上或者铺在海滩上。

各位带来的食物可能不多,甚至有的根本就没带。我建议大家不要惊慌,海里有的是吃的,咱们十几个人在一起,我相信是能熬上几天的。云开始聚集了,天很可能要下雨,可以把矿泉水瓶子剪开搜集一些淡水。

至于谁让咱们落难到这荒岛,现在还搞不清楚。有人怀疑驾驶员,我刚才和眼镜蛇看了他的驾照和身份证,证照都是真的,有名有姓看不出什么问题。唯一值得怀疑的是他没有服务单位的工作证,据他本人讲有驾照和身份证就足够了。他说的似乎有道理,如果是他本人搞了破坏,他不敢亮出真实身份,何况他和咱们在一起,难道他自己不要命了?

发起人自称吴先生,说是提前去了椰子岛,至今没和大伙见过面,这是最大疑点。站在业余侦探立场,发起人自称吴先生,难道暗示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不,这人是存在的,要不然谁给导游小姐发的短信?谁给她的卡里打了一千元?破坏导航系统,大家都怀疑是发起人干的,我本人也怀疑是他。可是,跟驾驶员一样,他为了什么?难道他疯了?为什么把大伙搭进去?我看这个谜目前无法解开,只有离开这里到了陆地再说。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弄明白谁是凶手,而是要考虑眼前的生存,为了让海上搜救队及时发现,请各位先把标志物找出来。”

侦探小说迷说完,大伙七嘴八舌议论开了,有大骂发起人的,有唉声叹气自认倒霉的,有的紧绷着脸一言不发,还有的不停地向海面远方瞭望。爱吹口哨的山猫骂得最凶,寂寞孔雀劝都劝不住。眼镜蛇也情绪激动不能控制。甜甜蜜橘在一旁不住地扯着眼镜蛇的衣襟。导游小姐、想雨的云和柳眉弯弯不时缠着小说迷,追问他如果海上搜救队发现不了咱们怎么办。小说迷一边回答着,一边和幽幽十米香把各自的旅行包分拣出来。

“我们带来一顶充气帐篷,颜色倒是挺艳。”许霓广曲打开了旅行包,把帐篷掏了出来。

十米香接过帐篷,朝大伙喊起来,“有了有了,各位不用再找了,这一顶就够了,大红大绿,又有橘黄色,撑起来够醒目的。……哎?你是……”十米香看着许霓广曲突然发了愣。

“我是青山绿水呀!”

“噢,对对,你是青山绿水,想起来了,”十米香转过来看着于门非,“你是蓝天白云,两人的网名一个是天上的景色一个是地上的,天地间遥相呼应,跟一对阿哥阿妹唱山歌似的,还挺那个,……哦,哦,我说的不会错吧?”

“是的是的,说的不会错。”于门非连连点头。

“好像你俩原来就……”十米香一边拉扯着帐篷,一边抬头看一眼他们俩。

“不不,我俩才认识,因他的网名……”许霓广曲赶紧解释,其实她自己也清楚,到了这个时候,就是公开了她和于门非是一块儿来的也绝无大碍。不过她没那样,她闪烁其词赶快引开了话题,“十米香,扎在哪里呀?”

“小说迷!帐篷扎哪里?”

“那边吧,海滩上更开阔。”

从包里找出气筒,许霓广曲和于门非跟着十米香来到距飞机不远处的海滩旁,片刻工夫就把那顶五颜六色的双人露宿帐篷鼓鼓囊囊扎了起来。

大伙看着那颜色夺目的帐篷,一双双忐忑不安的眼睛就像望着了救星。

“小说迷,雨就要来了,还是先带领大伙找个避雨的地方吧!”十米香说。

“这岛上除了岩石就是树,哪有地方避雨耶?”

“找找看吧,咱们一时半晌走不了,总不能让大伙待在这里挨雨浇。再说,也不能一直在这儿耗着,怎么也得找一处能躺下休息的地方,甚至还得做好过夜准备。这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要不这样,我们女士们留这儿守着,观望着海上搜寻队,你们男人去找怎么样?”

十米香的建议大伙都认同了。紧接着小说迷把九位男士分成了三组:一组是眼镜蛇、山猫和于门非;二组是冒牌书生、算命先生和驾驶员;小说迷、人在江湖和很男男人一组。

按照方位,直升机降落地点是在小岛的西北,这里是从海滩过渡到灌木丛再到岩石,越过岩石地带就是热带乔木,越往前延伸植株越高。站在这里向东南望去,高高低低的植物十分繁茂,小岛似乎是西北面积小植株低地势也低,东南面积大植株高地势也高,最高一处山头能高出海平面大约二十多米。

三个小组分头出发了。

我也姓吴(1)

侦探小说迷这一组从飞机降落点的东侧出发,穿过崖岩地带和灌木丛,三个人顺着滩涂向岛的另一头走去。

自从上了岛,自从盘问了飞机驾驶员和导游小姐,虽然大伙对他俩都不认识发起人感到吃惊,但两人的话似乎都在情理之中。驾驶员说是公司委派的,并出示了身份证和国家民航局颁发的驾照,这等于向大伙公开了自己的身份。导游小姐是通过短信和银行账户,拿了人家的钱替人家办事,未与发起人见面也是合情合理。最后,大家仅仅对破坏飞机导航系统是那发起人干的形成了统一意见。

但是,发起人究竟是谁?他现在人在哪儿?他为什么不按照留言把大伙安全地带到椰子岛?而是破坏了直升机的导航系统?他为什么要加害素不相识的十七条性命?这一系列疑问一直在小说迷脑子里翻腾。

小说迷把人在江湖和很男男人分到一组有他自己的想法。他认为,发起人故意不与任何人见面,仅凭这一点,就可以断定那家伙很可能就混在大伙之中。他翻来覆去地考虑,破坏导航系统的人必须对直升机熟悉。除了驾驶员,熟悉直升机的还有维护师和安检人员。尤其是维护师,做这活儿可以说比驾驶员还要方便。但是,即使是维护师破坏了导航系统,他肯定不是发起人。第一,他与驾驶员是一个公司的同事,不可能破坏了导航系统又随驾驶员登上了飞机。第二,按照留言,发起人是一位成功人士,成功人士怎么会在一个直升机出租公司当维护师呢?小说迷认为,最有可能就是某个成功人士重金收买了维护师。可是,参加浪漫之旅十七人中谁最有可能是那个成功人士呢?他把目光瞄准了异常冷静的人在江湖和很男男人。

“二位老兄,看的出来你俩非寻常之辈,我故意安排咱们一组,是想听听二位的高见。”

三个人上了滩涂,走了一段后,小说迷试探性地与人在江湖和很男男人搭上了话。

“听您的口音,您是……”很男男人看着小说迷说。

“我是东北人。”

“噢……东北人,东北人仗义呀。……哎,你是干什么的?”

“眼看就要结为生死交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干脆把我的情况先介绍二位,也好抛砖引玉。我的真名叫贾本藤,在哈尔滨市开了一家调查公司,是专门跟踪调查第三者的。从开张到现在快两年了,业务越来越多,收入还算可以。从网上看到那篇有关浪漫之旅的留言,感觉十分好奇,和我的工作内容也十分接近,我自己认为,如果我去参加这次浪漫之旅,除了能发挥我的专长,我自己还能交上桃花运,就动心了。你看,碰上这样的事故,我的专长真的要发挥一下了。”

“噢,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的网名叫侦探小说迷。”

“老兄,您看是不是也简单说两句?”

“刚刚认识,本来不愿意谈,可是你刚才说,眼看就成生死交了,谈一谈也没什么,何况你先做了一些介绍,礼上往来嘛我也得说几句,我姓吴,叫吴内存……”

“什么?!您姓吴?是口天吴?”小说迷一听很男男人姓吴,脑子里一个激灵。容不得很男男人接着介绍下去就接连几个问语打断了他,或许他认为只要很男男人承认他姓吴就足够了。

“不错,就是口天吴,是不是怀疑我是发起人?”

“怎么会这么巧?那发起人也姓口天吴,导游小姐的话您听到了吧?”

“这有什么奇怪?发起人姓吴我就不能姓吴了?不瞒你说,我当时听了导游小姐的话也感到太巧合了。不过,我真的姓吴,这是不会改变的。说实话,本来不想把我的情况告诉你,正因为我姓吴,和发起人同一姓,要是不及时表明我姓吴,我心里是不安的。如果我刻意隐瞒,很可能更会遭到大伙的怀疑,所以你一问,就实话告诉你了。”

“老兄,网上那篇留言,发起人标榜自己是一位成功人士、中年男子和爱好文学,前两条您都占了,就差爱好文学了。我想,您既然被那家伙选中参加浪漫之旅,您电邮给他的那篇文章一定不错吧?”

“小说迷!你不用拐弯磨脚打探!我就是一位文学爱好者,而且业余时间也想搞一个长篇。”

“您也要搞一个长篇?!”

“不错。”

“我不知道您是不是在开玩笑?”

“怎么会开玩笑?发起人说的对,第三者或者婚外情是一个永远谈不完的话题,何况十几个男女来到了这个荒岛?多丰富的生活体现呀!每一个男女活生生就在眼前,搞一个长篇肯定会畅销。我爱好文学,怎么会放去这个机会?”

“如果我把您刚才说的告诉大伙,他们会不会认为你就是发起人?”

“小说迷,大伙能像你脑子那么简单?说我发起人我就是?”

“发起人条件您都占了,尤其您也姓吴,不是您还会有谁?”

“小说迷,发起人欺骗了大伙,把咱们十几人弄到这个荒岛,眼前的困境你也清楚,海上搜救队能不能找到咱们谁也不敢保证。大伙马上就面临着食物和淡水问题,一天两天还能挺一下,三五十天呢?往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这时候,如果我真是发起人,能告诉你我姓吴?你就是打死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再说,我自己承认我是吴先生,有谁能证明我这个吴先生就是那个也叫吴先生的发起人?”

“发起人姓吴,您刚好也姓吴,如果您对大伙不是挑衅,只是不说出来心里不安,这一点我能理解。可是,如果一两天内海上搜救队找不到咱们,带来的食品也都吃光了,淡水也没有了,发起人又迟迟不露面,到那时,大伙对那家伙的怒火有可能失去理智,很可能就拿您这个姓吴的出气,这也不是不可能。”

“我问你,你怎么知道发起人姓吴?”很男男人一脸不友好。

“是导游小姐说的,您也听到了,这还有错?”

“单凭导游小姐的话就认定发起人姓吴?你还是业余侦探呢,这么简单的事你怎么就不明白?导游小姐撒谎没有先不去管她,如果真是发起人破坏了导航系统,或者准确说,这个阴谋从一开始就是他一手策划,他极有可能随机给导游留下一个吴先生,而他本人根本就不姓吴。”

“……”小说迷不吭声了。

“回去好好练吧,你还差的远。”很男男人转身继续往前走。

“老兄,不是怀疑你。这之前,有人告诉我,说是发起人很可能隐藏在大伙儿中间。我认为他们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发起人要搞长篇,只有他和咱们在一起,那个长篇才能有声有色。他没有按照留言把咱们安全带到椰子岛,而是破坏了导航系统让咱们迫降在这儿,这也很好解释,那就是他搞出的长篇更有轰动效应,所以,怀疑那家伙就在咱们中间也在情理之中。有人说,如果排除了驾驶员,剩下就是你们二位了。”

“二位?把我也怀疑上了?”一直在旁观战的人在江湖一愣。

“小说迷,可能因我俩都像成功男人,又不爱胡乱插嘴,大伙盲目怀疑是可以谅解的。”很男男人接着又说:“不过,你既然管这事,又是业余侦探,就应冷静去分析,怎么能人云亦云?我问你,为什么要排除那个驾驶员?仅凭他亮出了身份证和驾照就证明他不是?这说不过去。”

“您别忘记发起人是一位成功人士,您看驾驶员他像吗?”

“怎么能根据外表判定一个人?他不是成功人士就不能破坏导航系统?就不能有人收买他?”

“您的意思是他不见得是发起人,但,是他破坏了导航系统?”

“我只是怀疑。”

“说说您的理由?”

“还记得飞机在海上吗?”

“当然记得,把人都吓死了,多亏发现了小岛,要不然咱们十七个全都得完蛋。”

“不是多亏发现了小岛,驾驶员很可能就知道这儿有个小岛。你想想,怎么会这么巧,正好在导航系统出了故障和燃料耗尽这关键时刻发现了小岛?刚才还与江湖老兄分析呢,那个驾驶员他说他每周飞椰子岛三四次,已经飞这条线两年了,他不会对附近海域不熟悉,他告诉大伙,说是偶然发现这个小岛是说不过去的。”

“不是为驾驶员开脱,我认为驾驶员知不知道小岛都有可能,他身份证上是四川人,如果他不是在广东和海南一带出生长大,而是仅仅来到这里才工作两年或者几年,那么,这个小岛他有可能不知道。再说,如果是他破坏了导航系统,那他亮出身份证和驾照不是暴露了他自己?”

“证件都可以伪造。”

“国家民航局颁发的直升机驾照也能伪造?有这种执照的全国没有多少个?直升机驾照不是一般证件,一般人根本就没有看见过,造假者凭什么去伪造呀?还有,驾驶员手里的驾照是个陈旧的本子。”

“小说迷,如果驾驶员没有破坏导航系统,也不是发起人,你又一直认为发起人就在咱们当中,我倒要问问你,那你认为发起人会是谁呢?是我呢?还是江湖老兄?”

“我只是怀疑,怀疑发起人在咱们中间。”

“说实话,别说你怀疑那家伙在咱们中间,我和江湖老兄也怀疑呢。”

“好了,不要争论了,是谁破坏了导航系统?发起人是谁?他在不在岛上?他为了什么目的?这一切现在搞不清楚,离了这个岛自然就会明白。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生存,等待海上搜救队的到来。你们看,雨马上要来了,咱们还是赶快去找避雨的地方吧。”人在江湖用总结话语打断了小说迷和很男男人。

与很男男人一番争论,小说迷这才意识到要想打探出谁是发起人,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不能确认啊,发起人就是站在面前,人家不承认也没办法。很男男人说的对,那个自称姓吴的发起人不见得姓吴,犯罪嫌疑人怎么能自报家门呢?破坏导航系统也不能确定是发起人干的,发起人在不在岛上、他有没有同伙、跟同伙认不认识这些都不知道。最重要的是大伙已经落难这荒岛,就是确认了发起人是谁,燃料没有了,也不能离开这里。

有人来过(1)

三人磨磨蹭蹭大约走了二十几分钟,滩涂这段才走完,人也几乎快到了岛的另一头。在往前,七高不齐延伸到海里的岩礁挡住了去路。小说迷抓住崖间一棵小树,试探着想攀过一尊横在他面前的大石块,等他攀过去时着了地,忽然看见无棱无角的乱石缝中有一矿泉水瓶,他伸手拣起拿在手里细看起来。

“这里有人来过,你们看,瓶子还挺新,商标也没有脱落,椰林牌子。”

“海上漂来的吧?”很男男人看了一眼说。

“怎么可能?瓶子开着盖而里面一点水也没有?”

“水早被蒸发了。”

“我看不像是海上漂来的,这里一定有人来过。”

“这儿距离陆地不是太远,有人来能说明什么?”很男男人有些不耐烦。

人在江湖侧着身子望过去,“你们看,前面有个崖洞。”

三人绕过一尊足有五六米高的石块,果然看见了一个黑黑的崖洞,说是洞,其实就是一块岩石斜跨在了更大一块岩石身上而下面支起的一个空间,洞口不是概念上的圆形,而是大约一人高的一个斜三角豁口。

来到洞口,小说迷伸着脑袋向洞里探了探,刚试探着迈进去一步,又退了回来。

“里面会不会有……”小说迷胆怯地说。

人在江湖也向洞里望了望,“有一种吸血蝙蝠,专门生活在热带岛屿的山洞里。”

“这里不会有吧?地球上只有南美洲热带丛林才有,这里即便有蝙蝠也应该不是吸血的那种。”

“还是小心一点好。”

为了确保万一,小说迷朝洞里大喊了一声,很男男人也拣起一块石块掷了进去,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三个人这才踩着乱石扶着崖壁摸索着向洞里走去。

刚从洞外进入洞里,眼睛一时难以适应,只感觉里边凉丝丝的。过了一会儿,视线逐渐清晰,才知道这是一个往里斜伸延了大约十几米就到了头的死洞。洞虽不深,但最宽处足有五六米。洞壁上除了青苔、余藻和一些小贝壳其他什么也没有。脚下也没有了乱石,完全被涨潮时涌进来的海沙替代了。仔细查看洞顶、洞根和岩缝,也没有发现蝙蝠或者蛇、蜘蛛之类的其他毒虫。倒是又看到了一个矿泉水瓶子、两听啤酒空罐和一些遗弃的真空食品包装。

“这儿真的有人来过,看样子还是男人,会不会是……”

“是那个发起人?”很男男人的发问有点嘲弄。

“是不是他提前来到这儿隐藏起来了?”

“哎呀,小说迷,我看你是寻找发起人发神经了,发起人怎么会提前来这里?他提前来了能不与咱们见面?如果他不愿意见面,这岛这么小他藏哪儿?暴露在这儿的食品包装不是暴露了他吗?我刚才说了,这小岛虽说是无人荒岛,但它距离陆地不是太远,有人来这里探险旅游或者干其他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再说渔民或者海盗也有可能上来作短暂停留,发现那些矿泉水瓶子和食品包装不值得大惊小怪。”

很男男人一解释,小说迷不吭声了,他站起来跟在人在江湖后面向洞的深处走去。”

“这洞里阴凉凉的,实在找不到别的好地方,就让大伙都集中在这里先休息一下,折腾到现在肚子也饿了。”人在江湖突然转过脸来,“哎,小说迷,我和这位老弟没有带一点吃的,能不能先借你一点呀?”

“什么?!你们没有带吃的?”

“还怀疑我们是发起人吗?”

“这……”小说迷惊的说不出话了。

“看你为大家服务那么热情,风格蛮高的,一提到借你吃的,怎么连话也说不出来啦?”

“我……我带来的也不多呀?”

“试一试你,就把你吓成这样儿?放心吧,我们刚好都带着钓鱼具,一会儿我们吃烤鱼。”说完,人在江湖望着小说迷淡漠地一笑,回头又重新扫视了一眼周围,“就这样吧,去看看那两个组是不是找到了更好的地方。”

人在江湖的话音刚落,突然从洞口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三个人来到洞口一看,如注的大雨伴随着风说来就来了,雨点子落在乱石上四处飞溅,浑灰蒙蒙的天空阴沉沉的,波烟浩淼的海面也像发了怒,一浪高一浪地翻腾起来。

“唉,人的一生真难预料啊,这辈子怎么也想不到把咱们十七个素不相识的人逼在这小小的荒岛,雨下的这么大,又把咱们三个逼在这小小的崖洞,真是缘分哪!从在黄金贴板看到那篇帖子,怎么考虑也觉的没有多大的欺骗性,当时我想到最坏的可能,就是那家伙把咱们骗到椰子岛,然后收高价进岛门票、高价住宿、高价服务费和高价返程费。这些我都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而且也想好了对付的办法。唉,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哪,这件听起来浪漫的不能再浪漫的好事,竟然弄成这样的结果,真让人不可思议。”小说迷望着浩淼的海,自言自语中带着许多哀怨。

人在江湖和很男男人两人扒在洞口一言不发,两人的脸色都显得特别凝重,呆呆地望着大海。

无法确认(1)

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雨,接连不断下了大约一个来小时就完全停了。罩在头顶上的乌云开始随风飘散,天空也逐渐明朗起来。转眼工夫,冲破残云的阳光又照在了小岛上,海上的风浪也小了许多。下雨时不知躲避在哪里的海鸟,又成群成群地飞了出来,啾啾叫着盘旋在低空。

雨停后不久,驾驶员、冒牌书生和算命先生那一组先回到了直升机降落点。他们是攀沿着小岛西侧的珊瑚礁岩向小岛的另一头进发的。由于礁岩越来越多,到了最后眼前实在找不到一点可攀过去的岩缝,只好顺着原路返回。眼镜蛇、山猫和于门非那一组最有收获,他们从小岛中心地带穿过灌木丛前行,在小岛最高处那座小山脚下发现了几间被遗弃的小木屋。虽然门窗和墙壁早已被侵蚀的穿了洞,但暂时避避风雨还是可以的。小说迷那一组从崖洞出来,没有直接往回返,而是继续沿着小岛的东边转了过去。到了岛的最东南处时,他们从反方向朝小岛最高处那个小山脚下回插过去。在那里,他们碰上了眼镜蛇、山猫和于门非。几个男人又重新查看了一遍那几间小屋,就一块儿返回了。

重新聚集在直升机降落点,大约是下午一点的光景。从离开天涯宾馆登上飞机到迫降小岛,包括驾驶员和导游小姐十七个男女已经度过了惊心动魄的五个多小时。从目前看,空中和海面上还没有发现一丝搜救队的迹象,也没有发现过往的船只。和刚登上小岛时相比,这时候,各位的心情欲其说是平静了许多,不如说是对眼前发生的感到无奈。尤其几位女士,情绪一直低落。都知道这小岛的景色绝不比椰子岛差,但从几位女士凝重的脸上,仍然没有带出一丝兴奋。

雨停后,导游小姐、想雨的云和柳眉弯弯她们三人依旧留在飞机上,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大海。幽幽十米香上去劝说了好一阵子,才把她们劝下来。

“大家不要多想了,天无绝人之路嘛,我们十七个人在一起总会有办法的。我说句开心的,这次事故就权当是一次冒险生存体验,人家老外经常玩这样的游戏,挺开心的。为什么咱们几个就愁眉不展呢?说句玩笑话,或许那个发起人就是让我们玩这个冒险游戏,到最后如果真是这样咱们还得感谢他呢。”十米香看了一眼眼镜蛇和小说迷,“哎,小说迷,我们女的在飞机上吃了点东西,你们男人是不是也填填肚子,然后咱们去看看那几间小木屋?”

“别在这儿晒着了,小木屋挺凉快,到那儿边吃边说吧。”眼镜蛇背上包拉着甜甜蜜橘就要离开。

“我说也是,大家都折腾累了,也该躺下来休息一下了。”冒牌书生插上了话。

“先等一等,咱们不能都去小木屋,海上搜救队要来也是从这个方向,这里应该留人看着,万一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让大伙知道。再说,这里也有帐篷标志,同意我的意见吗?”小说迷说完,用征询的目光看着大伙。

听了小说迷的话,大家相互看看没有一人答腔。许霓广曲把于门非拉到一边,两人小声嘀咕了几句。

“这样,你们都去小木屋,我和青山绿水留在这儿。”

“于门非,别青山绿水的了,就直呼你女朋友的名子吧,都成了患难之交,还掖掖藏藏的,你们不觉的可笑吗?再说,这会儿多好听的网名,也没有兴致欣赏了。不如大伙都通报一下真名,既然上帝把我们大伙安排在这荒岛,真的说明咱们十几个人有缘分。等离开了这里回到祖国各地,回想起难忘的这几天,想与各位再联络,不知道对方姓什名谁,岂不有点遗憾?小说迷,你说呢?”眼镜蛇先是冲着于门非,后又转向了小说迷。

“哎哎,眼镜蛇,你怎么知道了人家叫于门非?”十米香有点故意盘问的口气。

“是他告诉我的,这有什么奇怪?”眼镜蛇说。

“所以就不用再一个一个介绍了,一接触自然就会了解的。”

“十米香说的对,时间久了就会相互了解。我也同意眼镜蛇的建议,称呼网名确实有点怪怪的,彼此之间感觉陌生的像是隔着一堵墙,没有一点亲切感,不过……有的还不愿意说出来,我认为应当尊重人家的隐私权。”小说迷向人在江湖那边扫了一眼。

小说迷又接着说:“其实网名也好真名也好,只不过是一个人的代号而已,没有必要强求各位,大家都随便。……我还想谈谈有关发起人,有人怀疑发起人就在咱们中间,我也这样认为。可是,怀疑有什么用呢?拿不出证据呀?那个发起人谁也没见过,怎么能证明他在咱们中间呢?各位都是在网上看到那篇帖子才参加浪漫之旅的,帖子上说参加者可以不带任何证件,换句话说就是带了证件也搞不明白。导游小姐说是一位姓吴的给她发了短信,如果真是发起人破坏了导航系统,有意制造了这起事故,他绝不会把真姓留给导游小姐。所以,要想确认和找到发起人,必须回到三亚,让警方直接参与调查。说这么多是想劝各位不要再怀疑谁是发起人,第一根本就不能确定谁是,第二就是有人站出来承认他是发起人,又有什么用?乱棍打死他咱们还不是困在这荒岛?我个人认为,眼前的困境不容再怀疑任何人,搞的大家都不愉快,说不准还会出现难以预料的后果。我非常赞同刚才十米香的话,这次事故,就权当发起人有意安排的一次冒险生存旅游。发起人不是让咱们每天写一篇八百字的体会吗?浪漫之旅变成了冒险生存记,我认为更有必要把它记录下来。万一以后发生什么,也好留下点文字记录。我可能有点言重,或许过一会儿或许明天后天海上搜救队就会找到咱们。不过,我还是劝大家有个心理准备。不管怎么说,在搜救队找到我们之前,大伙应该互相照顾,献点爱心。目前,最要紧的是食品,据我了解,有人一点儿吃的都没有带来,一会儿到了小木屋,我先带个头,把我自己带的奉献出来……”

“小说迷,到了小木屋,你还是自己献爱心吧。这儿不是椰子岛,更不是陆地,这会儿就是拿钞票也换不到食品。谁心里不清楚喔?每人能带多少?自己那一点能吃到明天就是万幸,还能顾别人?啰嗦半天还以为你要说什么重要的呢,真让人失望。那个发起人你说的对,他爱是谁是谁,当前最主要的是保住小命儿,别的都无所谓,就这样,你们不走我们可要先走一步了。”

说完,眼镜蛇和甜甜蜜橘头也不回,朝小木屋方向走去。

眼镜蛇的话点到了要害,大家面面相觑,就连让别人献爱心的小说迷也一时没了话。

“小说迷,我们几个去那个崖洞看看。”

“不是说好了都去小木屋,大家在一起吃点东西?我已经答应献出……”

“噢,不用了,你带的也不多,怎好意思分吃你的呢?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俩都带着钓鱼具,看好了崖洞那边。”

人在江湖、很男男人还有想雨的云和柳眉弯弯,四个人扛着行囊也离开了。

“小说迷,你要是再不走,我们几个先去了。”山猫也急着要离开。

小说迷朝驾驶员方向努努嘴,看见他坐在不远的一块石头上望着大海抽着烟。山猫明白过来,冲着驾驶员喊了几声,等到驾驶员回过头站起来,来到小说迷这里,小说迷对他说。

“驾驶员师傅,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谁是发起人暂时不去管他,不过,大家对你还不能信任,你不能守着直升机,还是那句话,万一你一个人飞走怎么办?是不是咱们一块儿去小木屋?”

“怎么飞呀?你不是检查过燃料了吗?唉,我知道你们一直对我不放心,我心里还窝着火呢,都怪我自己,为了赚个节假日加班钱,倒了这次霉。什么也不要说了,想了好长时间,也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打消你们对我的怀疑,好了,你们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好,咱们一起去小木屋。”

留下许霓广曲和于门非,小说迷带着十米香、山猫、寂寞孔雀、冒牌书生、导游小姐、漂亮按钮和算命先生,加上驾驶员,一行九人朝小木屋方向走去。

迷失岛 第二部分

开启心扉(1)

人一走,许霓广曲马上变了个人儿似的,上去就勾住于门非的脖子。

热吻一阵后,许霓广曲松开了,从包里拿出一个热狗和一瓶矿泉水递给了于门非。

“饿坏了吧,你先吃点东西,我刚才吃了一片草莓面包,来的时候还是我多了个心眼儿,乱七八糟买了一些,要依着你什么都不带,这次真的惨了。以后说什么也得记住,只要出门就带上充足的食品,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遇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情况。”

“许霓,带来点吃的就不惨了?海上搜救队明天再不来咱们就得饿着,你把吃的都掏出来,算计一下能撑到什么时候?”

“还用拿出来?我心里有数,包括

苹果、橘子还能吃一天没有问题。”

“你得看紧点,钱不怕偷,就怕有人饿极了偷吃的东西。”

“怎么你跟眼镜蛇一样?一点爱心也没有,不瞒你说,刚才我差一点把咱们的献出来。”

“你千万别,这爱心咱不能献,不光你一个人,还有我呢。”

“逗逗你,看把你吓的。”

“逗我?你的脾气我还不清楚?感情一冲动就什么也不顾。”

“有吃的大家一块儿享受,吃完了大家一起想办法,海里有的是鱼,怕什么呀?”

“不错,海里是有鱼,可怎么捞?捞上来怎么吃呀?”

“生猛呗,或者烤着吃,没看过电视里经常出现那样的镜头?”

“你又开始浪漫了,电视里是偶尔尝一尝,天天让你生猛,天天让你吃烤鱼,你就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没有一点情调,先尝尝再说嘛。我看见海滩那边有小螃蟹,咱们现在就去捉。”没等于门非同意,许霓广曲就脱掉了鞋子挽起裤腿,“你去不去呀?这小岛多美,还不赶快享受一下,万一海上搜救队来了可就没有这机会了。”

“没机会倒放心了,就怕有。”

于门非也脱掉了鞋子挽起了裤腿,手牵着许霓广曲向海滩走去。

离开直升机降落点,前面就是探到海里松软的沙滩,这时,许霓广曲又提起那个发起人。

“哎哎,小于,你说那个发起人究竟会不会在咱们中间?”

“你不是有这个预感吗?”

“刚才你听见了,不是我一个人有预感,小说迷也有,还有其他人都有,这么多人都怀疑那家伙在咱们中间,他究竟是谁呢?那个驾驶员是最大的怀疑对象,可是人家亮出了证件,话也说的无懈可击,如果他真是,也没有办法确认。”

“正因无法确认,所以小说迷才提醒大家不要互相猜疑了。小说迷说的对,如果大伙之间互相怀疑,有可能出人命案子。小说迷没有说出来,可事实就是这样。你想想,在这无法无天的荒岛,确认了谁是发起人,大家能轻饶了他?停留在荒岛的时间越长,大家对发起人那家伙的怒火越大,真到最后发现了发起人那小子,不把他撕着吃了才怪呢。”

“如果排除驾驶员,剩下男人里边谁有可能是?我看小说迷、眼镜蛇还有那个大学生模样的山猫他们三个不像,冒牌书生更不像,他没这个胆,最有可能的是人在江湖和那个很男男人,他们俩一直不露声色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一起搞什么鬼。刚才和那两个女的去了山洞,说是去钓鱼,还不知道又要商量什么。”

“他们能商量什么?或许和咱们一样,也是在分析或者谈论究竟谁是发起人。你想想,如果人在江湖和很男男人其中一个是,他敢把这件事告诉另外一个?这不是明摆着暴露自己吗?要我看,他们俩越是神神秘秘在一起,反倒越不像。”

“你的意思是人在江湖和很男男人也排除了?”

“不是排除,而是我自己的感觉。”

“那会是谁呀?对了,忘了算命先生,这个看起来年龄最大的男人更是沉着冷静,从登上直升机到现在一直和那个漂亮按钮在一起,在众人面前,几乎没有听到他说过一句话,他会不会是……”

“谁冷静谁一直不说话谁就是?我认为不能这样推理。”

“不这样推理怎样推?男的里边剩下的就你于门非了,难道你是那个发起人?”许霓广曲说完咯咯地笑了起来。

“好了,那小子是谁不管他了,到了最后总会有结果的。”

“最后是什么时候?……哎,小于,想起来了,十米香说,定不准那个发起人就是让咱们做一次冒险生存旅游的,会不会十五天以后那发起人就会露面?”

“谁知道会不会,帖子上也是这么说的,但愿熬过去十五天就离开这里。哎,许霓,不是要搞长篇吗?是不是现在就把经历的记下来,小说迷刚才也提醒咱们了,万一以后有什么不测……”

“能有什么不测?最坏结果是在这里多待几天,我就不相信没人来救,这个小岛又不是在太平洋深处,海上搜救队应该知道这个岛,就算驾驶员那个公司不报告,还有咱们十几个人呀,过了十五天的假谁的单位和家里人能不问一问?”

“嘿,我这大男人心里还一直忐忑不安,没有想到我的许霓这么有信心。好了,我放心了,咱们想办法生存下去,好好观察他们,整理咱们的长篇素材,就是超了假期,回去和社长解释一下,我看他也会谅解的。”

“可是,有的回去就不好交代了,弄不好会被解雇。”

“你指的是谁?是不是导游小姐?还是柳眉弯弯……”

“下雨时,在飞机上知道了不少情况,导游小姐就不说了,她是工作关系来的。柳眉弯弯可就残了,她在上海一家外企工作。来的时候还真让你猜对了,她是个主管报关的白领。她平时也爱好文学,看了黄金贴板那篇留言,她说她很激动,心一直怦怦地跳。她说她没怀疑那发起人是骗子,这之前她刚刚看了一篇报道,说的也是一位成功男人早年爱好文学,赚了很多钱后又重新拿起了笔。当时她没有犹豫就坐在电脑前写了一篇八百字的信发了过去。等到回了信确认她被选中,她才开始考虑黄金周再延长七天的假是不是能准。果然不出所料,延长七天的假主管不答应,她缠磨了好久主管才勉强同意只能延长三天。她心一横,三天就三天,加上黄金周一共十天也算可以了,中间提前回来就是了。来到三亚她说她心情格外的好,没想到一上飞机竟然发生这样的事,她说她得来这份收入高又稳定的工作真的不容易,说着说着头就低了下去。”

“她心一横,你没有问问她是一股什么力量催她上的路?”

“人家正不开心,怎好意思问这些敏感的事。”

“越是敏感里边才越有戏,写长篇主要是感情方面。”

“这我知道,刚刚认识不会谈得很深,接触久了你不问她自己也会说的。”

“她和那个想雨的云究竟谁看上了人在江湖?谁看上了很男男人?到现在我也没有搞明白。昨晚在天涯宾馆的海边咱们就说过,上了岛四人还在一起,故事可就精彩了。其实,当时我只是信口开河,没想到上了岛还是四人在一起,刚才你说他们四人一起去了山洞,我没往那想,你一说才刚刚意识到。”

“你意识到什么啦?”

“没有明白?两男两女一直在一起,分不清谁和谁,现在又一起去了山洞,你想想他们能干什么?”

“你想哪儿了,人家两位男士整整齐齐,两位女的都是从上海……”

“想雨的云也是上海来的?”

“当然是啦,人家在一起是很自然的嘛。你不了解情况就把人家想像成那种人?是不是你喜欢那一种意境?”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既然想搞长篇,就得在平凡之中寻找读者感兴趣的,你的东西不新颖,没有兴奋点,谁看呀?再说,写小说靠的就是想像丰富,他们两男两女一直在一起,之间没事也得把它想像成有事,这样故事才能出彩。”

“你不是说按记实手法写吗?怎么又添起油加起醋来了?写出来读者也不相信是真实发生的。”

“好了,不与你争论了,你谈谈想雨的云,咱们先一个一个过一遍。”

“想雨的云没有谈太多情况,只知道她在上海某大学当老师,她说她结婚了,还不到一年男朋友就去了美国,她说是她鼓励他去的。走两年了一直没有回来。现在她有点后悔。她是学国际政治的,她这个专业不好出去,满指望作为陪读把她带出去,等了这么久还没有办成。参加浪漫之旅说是来散散心的,没想到碰上这样的倒霉事。”

“原来是留守女士?她叫什么?”

“她姓艾,草字头下边一个叉那个艾,名字也挺有意思,叫艾风铃。”

“艾风铃?就是女孩子爱挂的那种风铃?”

“是啊,她原来的网名叫爱风铃的女人,嫌啰嗦,后来就改成了想雨的云。”

“真是一个可怜的人儿,情感危机呀,我没有说错吧,她的故事往后还有悬念呢。哎?对了,她们两个怎么看上了人在江湖和很男男人?没有侧面问一问?是不是他们四个来之前就相识了?”

“那天晚上,啊,不,就是昨天晚上,我到了二楼紫荆餐厅,人家四个就坐在一起了。是不是来之前就熟我也不清楚,飞机上一个个愁云满面,而且刚刚交谈了几句,怎么能问这些?来的人心扉都锁的紧紧的,甚至相互之间还有戒心,没有好意思问,等接触久了再说吧。”

“幽幽十米香的情况怎么样?看她不像情感危机,挺活泼的,她是干什么的?我看她像小报记者。”

“你还真猜的八九不离十,不是小报记者,她是广州那家著名的《温馨家庭》刊物的编辑。虽然她没有说她参加浪漫之旅的目的,但一听她说是那家刊物的编辑,我心里咯噔一下,担心她和咱们一样要搞长篇。后来从她的言谈中我放心了,我估计她是冲着婚外情这个问题来的,带有研究性质。”

“你分析的有道理,她回去很有可能写一些探讨婚外情的稿子,《温馨家庭》上尽是这方面的文章,这本刊物为什么销量那么大,也和那发起人一样,就是瞄上了这个经久不衰的话题。十米香的文章刊登出来,还能为咱们的长篇造声势呢。”

“她会不会也搞长篇?”

“我看不会,她得首先满足她自己的刊物,要搞也是写了几篇短文章之后。”

“其实,她搞长篇更好,同一题材角度肯定不一样,版本多了可以产生更大的轰动。”

“是这样的,现在岛上十七男女,参加浪漫之旅的动机都像谜一样,包括驾驶员他是不是那个发起人可以说是最大的谜。还有导游小姐,别看她哭哭啼啼,和发起人是不是一伙的谁也不知道。看来这个长篇很有写头,等着瞧吧。”

“你和山猫还有眼镜蛇去找小木屋,没有聊聊?”

“聊了,那个山猫叫辛蜀彪,是那个辛苦的辛,四川人。他说他在南京上的大学,毕业后就在南京找了工作,具体干什么他没说。正像咱们听到的那样,他在网上认识了寂寞孔雀。他讲他自己时眉飞色舞,很是得意的样子,吹嘘他如何搞到了一位富婆。说着说着就摘下那根白金

钻石链子给我们俩看,还把回去后寂寞孔雀要给他一半酒店的股份都讲了出来。眼镜蛇不信,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等拿到寂寞孔雀的亲笔委托书,再让他看。”

“寂寞孔雀是在玩弄山猫,怎么能轻易给他一半股份?”

“我也这么想,在这荒岛上寂寞孔雀是担心山猫甩了她,所以她才又是许愿又是给他白金项链。”

“刚才在飞机上,知道了寂寞孔雀一些情况。山猫喊她尤姐,原来她叫尤由湘,老家是湖南的。她说她二十年前就去了深圳,在那里结识了她第一个男人。那男人做

纺织品出口贸易,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创下了一份不小的家业。再后来纺织品生意不好做了,通过朋友的介绍,他们来到了南京,承包了一家大酒店。前几年一直忙生意,顾不上要孩子。等到酒店各方面运转正常稳定下来,两人都想要个小孩时,寂寞孔雀才发现她没有了生育能力。飞机里她没有说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总之是和她一起生活快十年的男人离她而去了。那个男人把这家酒店留给了她,后来酒店改制她买下了这个酒店的大部分股权,她一直自己管理到现在。期间,她个人的事一直没有碰上合适的。”

“这么说寂寞孔雀没男人也没有孩子?”

“她不但没男人没孩子,兄弟姐妹都没有,父母也早就过世了。”

“原来是这样!这女人的命真硬。”

“她前夫也这样说,还说她是扫把星,克死了她的双亲。”

“所以她前夫也害怕克死他,加上她没有了生育能力,才离她而去。”

“好像是这样。”

“刚刚认识,她怎么会告诉你这么多?”

“那一会儿雨下的特别大,风吹的直升机不停地摇晃,又是在这荒岛上,四周围是茫茫大海,你想想该多怕呀,谁知道再过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人到了这个绝望的境界,把心底的话倾诉出来也是很自然的。”

“忘记问你,她的酒店叫什么名字?”

“她没说。”

“什么规模?几星级的也不知道?”

“不知道,问这些干什么?从她的谈话中我认为她的酒店应该不是太大。”

“唉,人有了钱也不一定幸福,不提她了,许霓,那个漂亮按钮好像也有一肚子心事?”

“知道你也惦记着她。”

“这是什么话?漂亮按钮少说也有三十五六,我怎么会惦记她呢?要说我惦记着那个甜甜蜜橘还说的过去。”

“人家甜甜蜜橘名花有主了,你没看见眼镜蛇一直保护着她?轮不到你了。”许霓广曲嘻嘻笑了起来。

“你不是说上了岛还有变数?”

“已经上了岛嘛,就算有变数甜甜蜜橘也变不到你的怀里。”

“上了岛还不到一天,你就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如果你不跟我一起来,我搞定她了。”

“不跟你一起来,甜甜蜜橘也不会让你搞定,人家是来寻找浪漫的,想找一个能发嗲的男人陪伴,你是这样的男人?还没说三句话就不让着我了,女孩子谁受的了你?看人家眼镜蛇多么会玩,一见面就把最漂亮的女孩搞到了手。”

“还是我这样的男人靠的住,在女孩子面前不会耍心眼,从来不隐蔽自己的性格。眼镜蛇这类男人在女孩面前善于伪装,时间一久劣根就会暴露出来。你看他都三十六七了还是一个快乐的单身汉,不就是证明?”

“单身汉?他告诉你的?”许霓广曲眼睛一亮。

“喔,看你,是不是你看上了他?”

“如果你不来的话……”许霓广曲拉长了声调。

“你算了吧,我不来他也不会看上你的,你能和甜甜蜜橘比?再说,你知道眼镜蛇是干什么的?”

“他是搞摄影艺术的,天涯宾馆吃晚饭时就知道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广州有个《美人》杂志知道吧?类似美国的《花花公子》,他是该杂志的摄影记者,这次参加浪漫之旅,名誉上是想拍一些具有海岛风情的女人照片,实际他告诉我如果能碰上漂亮姑娘,他想拍写真……”

“拍写真?干脆让他给我拍吧,现在年轻人流行这个,我早就想拍写真,难得来到这荒岛,景色和温度多么适宜呀!眼镜蛇又是专业摄影,正好让他试试镜头。”

“你……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是什么人?你不是说他不会看上我耶,这不正好吗?既拍了写真又不会发生什么,多好的机会!”

“许霓,你……你不要乱来喔!”

“哟……喔……看把你吓的,别说我还没有考虑成熟,就是拍也没什么,你在一旁看着,他眼镜蛇能把我怎么样?”

初现变数(1)

许霓广曲和于门非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嘴,两人只顾说话,一只螃蟹也没有发现,只捡了许多大大小小的贝壳。许霓广曲看着那些战果,高兴的像小孩子一样,每一个都银光闪亮的让她爱不释手。她脱掉上衣,把贝壳包了起来,刚嚷嚷着先放回帐篷,一抬头,看见飞机降落点的西南岸边有几个人,穿绿色圆领的眼镜蛇第一个进入了视线。

“邪门了,刚提眼镜蛇,他就出现了。”

“他们在拍照,是不是拍写真呀?”

“不会吧?心情还没有稳定下来,怎么会拍写真呀?”

“咱们过去看看。”

“看看可以,你不能轻易让他拍哟?”

“哎呀,先看看再说嘛。”

许霓广曲和于门非把检到的贝壳放回帐篷,朝眼镜蛇走去。

眼镜蛇、山猫、甜甜蜜橘还有寂寞孔雀,四人正在岸边乱崖间一棵椰子树下拍照。眼镜蛇端着长筒相机,或蹲或侧咔嚓咔嚓按着快门,寂寞孔雀在椰子树下胡乱地摆着姿势。眼镜蛇后面站着甜甜蜜橘和山猫,不停地冲着寂寞孔雀指指点点。四人有说有笑,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低落情绪。尤其寂寞孔雀,还换上了一件银紫色风衣。

“喂喂!于门非,有情况没有啊?”

于门非和许霓广曲人还没走近,眼镜蛇就冲他们俩喊起来。

“没有啊,有情况早就报告你们了。”

“知道也没有。我们是来拍照的,山猫说这里景色别致,缠着我要给寂寞孔雀拍几张。”眼镜蛇边说边用手势示意寂寞孔雀换个姿势,“于门非,要不要和你女朋友拍两张?”

“刚刚认识,怎好意思啊。”

“都成了患难朋友了,就别客气了。”

眼镜蛇提着长筒相机快速走到寂寞孔雀面前,就像导演和演员说戏,告诉她在镜头前应该怎样怎样,而且不停地伸出手整理她袒露出来的胸衣。寂寞孔雀不但没有拒绝,反倒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脸上不时带出被异性触摸的幸福感。在一旁站着的山猫一直和甜甜蜜橘交谈着,似乎没有注意到眼镜蛇在干些什么。

“好了,就这样,对对。”眼镜蛇退回来对着寂寞孔雀又咔嚓咔嚓拍了起来。

对着寂寞孔雀又拍了七八张,眼镜蛇这才把目光转移到于门非这边来。

“怎么样?给你的女朋友……哎!她叫什么呀?我还不知道你女朋友的真名。”

“许霓广曲。”

“噢,是许小姐呀,这个名字好听,四个字,现在流行这个,怎么?是你俩一起拍还是单独让许小姐一个人拍?”

“不,不,我们带着相机呢。”于门非连声说。

“来,来,许小姐,我给你拍几张,如果拍出来满意,还能上我的美人封面呢。”

本来许霓广曲有些心动,一听说上美人封面,反而不敢让他拍了。她知道眼镜蛇只是一句玩笑话,也知道美人并不像

花花公子那么开放,自己好歹也算

文化人,怎么能上这样格调不高的杂志封面呢?上不上封面还在其次,最担心是她想起了电脑处理照片技术,眼镜蛇是什么人还不了解,底片到了他的手,会不会利用电脑乱加处理?再说,一旁的于门非又一个劲地反对,许霓广曲最终也没有让眼镜蛇拍。

目送着眼镜蛇和山猫四人离去,许霓广曲急不可耐地又谈起了眼镜蛇。

“哎,小于,眼镜蛇对那老女人有些不正常,我看见他摸她的胸。”

“搞艺术的都这样,明的是给人家拍照,实际上是想沾人家的便宜。寂寞孔雀又不是少女,她这一把年纪的老女人,眼镜蛇摸她高兴都来不急。你可能看的不仔细,我观察寂寞孔雀内心的陶醉已挂在她的脸上了。

“那老女人不是和山猫相好?可是站在旁边的山猫跟没事人一样。”

“哎呀,许霓,这你就看不懂了,身边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山猫哪里还有心思顾的上寂寞孔雀,你好像没留意,咱们来到这儿,山猫他一直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连和咱俩打招呼都顾不上。”

“赠山猫一半股份的事,眼镜蛇知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刚才告诉你了,你怎么……”

“眼镜蛇与寂寞孔雀调情有他的目的,他看上了那老女人的钱?”

“哦,这也对,眼镜蛇把钱看的比女人重要,所以,就顾不上甜甜蜜橘了。”

“那山猫呢?”

“山猫太天真,跟眼镜蛇不能比。赠她一半股份还不知是真是假,寂寞孔雀是不是玩他他自己都不知道。退一步讲,这件事就是真的,在没有到手之前也不应该说出来,尤其不能让眼镜蛇知道。”

“我想起来了,你知道山猫为什么把赠股份的事炫耀出来?”

“兴奋呗,年轻人一有高兴的事就兴奋的憋不住了。”

“不对,我认为是山猫的虚荣心,你想想,一个小伙子搞上一个老女人,别人会怎么看他?”

“对对,你说的对,告诉别人他山猫图的是钱而不是看上了老女人,这样他心里就平衡了。”

“可他没有想到说出来会让别人钻空子。”

“如果真是那样,山猫也不亏,你没看甜甜蜜橘?她和山猫聊得挺欢,眼镜蛇猥亵寂寞孔雀她能无动于衷?她是装着满肚子醋和山猫搞在一起的。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甜甜蜜橘绝对看不上山猫。这样一来,山猫无意之中搞到一位最年轻最漂亮的,他桃花运来了。”

“哎呀,小于,你比上山猫从头到脚都比他强,岛上最年轻最漂亮的落在山猫的手里,你有何感想?”

“许霓,你不要激我,风水轮流转,说不准明天桃花运就降到我头上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哭哟?”

“哭的还不知是谁呢,说不定算命先生那老头儿会追我。”

“呵呵,你别气我,我还真想着漂亮按钮。”

心灵打探(1)

位于小岛最高处坡下那几间小木屋,其实很像是一户渔家农舍。虽然墙体和高出半米的地面为木版结构,但屋顶上却是被还比较整齐的青瓦覆盖。主体建筑坐北朝南,在主建筑的西边又向前延伸过去建了厢房。厢房与大屋之间有木板隔断,整个面积加起来大概七八十多平。许久不住人了,门窗和墙壁不同程度遭风雨侵蚀,毁坏的木板早已不知去向,大房间内除了有一个烧柴的土灶几乎是空荡荡的,屋顶挂满了蜘蛛网,有好几处穿洞看见了天。

眼镜蛇和山猫他们四人来到小木屋转了一圈,简单填了填肚子就出去拍照了。剩下四个男人靠着各自的包横七竖八躺在大房间的木地板上。幽幽十米香、漂亮按钮还有导游小姐三个女的去了西厢房。

十米香朦朦胧胧睡了一会儿,不知什么响声惊了她,她睁开眼睛看看四周,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导游小姐和漂亮按钮在一边侧身躺着纹丝不动,又侧耳聆听一下,也没有听到异常的声音。她重新躺下再睡,可是海边传来的浪声越听越大,搅的她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她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开门,扶着木板墙踩下四阶台阶走出了房间,然后迈开步子向小木屋左前方一片树阴走去。

“十米香……”

正睡眼惺忪低着头寻路,突然听到声音,十米香周身上下一个激灵,心一下子收紧了。她猛抬头一看,距她十几步远处站着一个女孩,她脑子里突然闪现出‘青山绿水’四个字,又定了定眼看个仔细,确认就是那个网名叫青山绿水的女孩后,这才把收紧的心放松下来。

“哟,青山绿水!?是你呀,把我吓死了……”

“也真是,小岛上除了咱们,再没有其他人,海浪声又这么大,本来就挺害怕的,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是挺吓人的。”许霓广曲走近十米香,“你没事吧,我叫许霓广曲,告诉过你的,就叫我许霓吧。”

“哦,对了,你叫许霓广曲,你男朋友呢?怎么一个人来这儿了?是不是有好消息呀?”

“没有喔,我们俩都望眼欲穿了,空中和海面上还是看不见搜救队的影子。”

“……唉,咱们真的要困在这里了。”

边说着,两人来到那片树阴下。

“小木屋原来这么大呀,还以为只有几平米呢,好大一所房子,像是一户渔民的住家。”许霓广曲坐在岩石上,眼睛冲着小木屋不住地打量,“这么小的岛竟然有人家儿住这儿,真让人想不到。”

“也许真有渔民住这儿,不过,很有可能是渔民们建造的临时休息场所。”

“临时休息地就对了,我说呢,要是长期住这儿,没有淡水怎么生活?粮食、蔬菜、油盐酱醋呢?如果这些生活用品都从陆地搞,这么远的水路可不容易呀。还有,小孩子上学怎么办?生病看医生呢?这些几乎是经常发生的。”

“你想得真细,一听就知道是个城市女孩。现在好了,渔民开上了高速机动船,这里的小木屋就用不着了。”

“放弃这小木屋真有点可惜,你看,房子造的还真不错,有主房又有厢房,顶上还盖着瓦,屋里一定很凉爽的,我上去看看。”许霓广曲望着小木屋,突然站了起来。

“先不要上去,他们都正在里边休息呢,”十米香顺手拉住了许霓广曲,“刚才不知什么响声突然把我惊醒了,再睡怎么也睡不着,头晕晕忽忽的,出来吹吹凉风,正想有个人聊聊,碰巧你来了……”

“我也跟你一样,发生这意外事故,心里七上八下的,眼睁睁的就是睡不着,出来帐篷捡了一些贝壳,回去又睡还是安定不下来,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们这边的小木屋,它是个什么样子很好奇,就过来了。”

许霓广曲嘴上说对小木屋好奇,其实她惦记的是这里的男男女女,她真正感兴趣的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回到帐篷,和她的小于热烈地温存了一番,之后,于门非呼呼响起了鼾声,她猛然间产生去小木屋看看的念头。腾地坐起,打开小包简单化了妆,又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就出了帐篷。

“哎,十米香,还没告诉我你的真名字呢,咱们都熟了,总不能一口一个十米香地喊你呀。”

“就叫我幽幽十米香吧,我爱用香水,老公十米外就闻到了,就帮我起了这网名,我挺喜欢的。”

“哦,你老公起的?这网名挺好,真的不俗,挺幽雅的,叫起来跟带着香气似的,这让我想起电视剧里的香妃。”

“哎呀!许霓,你这是夸我呀?笑死人了,我怎么能比人家香妃呀。”

“可不能这么说,你皮肤挺好的,人长的又俊俏,那个香妃不能跟咱比。”

“谢谢你的赞美,不过,你这马屁拍的也太离谱了,我可不愿意是那个皇上的妃子。”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说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哎,十米香,他们几个都在小木屋里睡?”

许霓广曲问起了她最关心的内容。

“眼镜蛇、山猫、寂寞孔雀还有甜甜蜜橘他们四个出去拍照了,小说迷、冒牌书生还有算命先生,他们三个在大房间睡呢。男人都心宽,一躺下就呼噜声四起。”

“大房间?”许霓广曲望着小木屋,指着西厢房,“这边和那边是隔开的?”

“是的,导游小姐和漂亮按钮在这边小房间,”十米香转过身指着小木屋,“我刚刚也在那儿。”

“男女都分开了?”

“哎呀,都才刚刚认识,怎么能这样说呢?”

“还以为你们都……”许霓广曲原以为这里一对对男女,最少也是相互依偎在一起诉说着什么,没想到他们合并了同类,这个结果让她有些失望。

“都什么?都配上了对儿?还是男女都搞在了一起?”十米香上来就捅破了许霓广曲的话。

“啊,……不,参加浪漫之旅……男女之间……”许霓广曲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霓呀,你真天真,出了这样的事故,大家都一门心思地想着逃生,谁还有心思去考虑男女之间的事?你心里也是清楚的,眼前最要紧的是食品。每个人能带多少?除了眼镜蛇和山猫他们四个,刚才都把带来的食品清点了:漂亮按钮带了一盒巧克力、六个橘子和一瓶矿泉水;算命先生从包里翻出三个鸭蛋,旅行杯里还有三分之一的水;侦探小说迷从东北来,包里还有吃剩的两个面包、三根火腿和半瓶矿泉水;冒牌书生带的最多,他自己省着吃也只能熬到明天中午;导游小姐包里只有半瓶水;而那个驾驶员连矿泉水都没有带。你想想看,吃的喝的马上就没有了,谁还有心情去考虑男女之间的事?如果海上搜救队还不来,明天就得想办法捕捞鱼虾,能不能都吃的下去还不知道。”

“……可是,既然是来参加浪漫之旅的,每个人的心情多多少少有些诡秘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谁爱怎么想是人家自己的事。”

岔开话题(1)

“刚才听你说,驾驶员什么也没带?”许霓广曲突然想起对那个驾驶员的怀疑。

“应该没有吧,他没有旅行包,一眼就看出来了,而且在飞机上也没有看见他带的东西。”

“这么说这次飞行他是没有准备啦?”

“从这一点看,怀疑他是发起人好像没有理由。”

“真的是这样,他没带吃的,如果再怀疑他是发起人,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驾驶员他自己也不想活命了。”许霓广曲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许多无奈,“……哎?对了,刚才有没有谁献爱心,让人家吃一点呀?还有导游小姐?”

“小说迷拿出一个面包一根火腿,开始驾驶员说什么也不吃,躺在房间的西北角望着屋顶一言不发,后经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相劝,小说迷也紧着劝说,告诉他吃东西和怀疑谁是发起人并不相干,大家既然都困在一起就应该共患难,想办法一起度过难关,驾驶员这才接受了。”

“小说迷这人还真不错,说献爱心就献了。”

“东北人讲义气嘛。”

“你眼力真不错,一接触就看对了人。出了这样的事故,小说迷敢作敢为,一直带领大家想办法,又有哥们儿义气,这才叫真正的男子汉,女人都喜欢这样的男人哟?”许霓广曲用试探的目光看着十米香。

“许霓,我可没看上小说迷,你不要乱讲喔!”

“那你……看上谁啦?”许霓广曲一脸诡秘望着十米香。

“参加浪漫之旅非得看上谁?飞机上不是说啦?我是温馨家庭记者,是来搞社会调查的。”

“这是表面理由,其实,男女间就是那么回事,何况把咱们几个男女逼在了这个荒岛,以后究竟怎么样还不知道呢,我劝你还是不要错过这个一生中难得的机会哟!”

“谢谢你的好意,你这小妹妹教训姐姐来了?我倒要问问你,你看哪一个男人比较适合我?”

“哦,想起来了,昨晚在天涯宾馆,我发现你对眼镜蛇挺感兴趣的……”

“那个家伙?……你不要提他。”

“眼镜蛇怎么啦?”

“昨晚就餐时,我第一个到的紫荆厅,那家伙第二到。他一见我话就非常亲热。说真的,初次见面他的气质和言谈给我印象还不错,我决定和他聊聊,想套套他参加浪漫之旅的起因。可是,才要准备开口,想雨的云、柳眉弯弯、人在江湖和很男男人进来了。一见到两位不同风格的女性,那家伙就把我晾一边了,对她们俩话多起来。可人家两位不买他的账,他自己一直喋喋不休,人家只是点头回应并不答话,场面搞得他非常尴尬,他感觉没趣立刻又转到了我。我当然对他有了看法,但还没有到了厌恶的程度。随后你进来了,我又发现他一面和我谈论摄影的事,一面用眼睛不停地扫你。心想,算了,这种男人还是离远点好。等到甜甜蜜橘一出现,他眼里马上放出了光彩,这时我对他彻底失望了。……唉,男人哪!看见年轻漂亮的就跟没了魂似的。”十米香的话语中夹杂着许多女人的妒忌。

“不是这样的。”

“什么?”十米香仰起脸,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许霓广曲。

“刚在海滩碰上他了,眼镜蛇好像对寂寞孔雀又有了兴趣。”

“你看到什么啦?”

“在岩礁那边拍照时,”许霓广曲边说边朝西北方向指着,“他对寂寞孔雀热情的有些过分,一闪眼我看见他偷摸人家的胸,我感觉他不是在给寂寞孔雀拍照,而是向她调情。”

“有这样的事?”

“我亲眼所见,不会有错。”

“我说呢,刚刚山猫要眼镜蛇出去拍照,他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从包里掏出相机,对着寂寞孔雀大加赞美了一番,嚷嚷着他的摄影技术是多么多么专业。有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眼镜蛇找上门献殷勤,寂寞孔雀当然不会拒绝。我倒是不明白,甜甜蜜橘年龄又小人又漂亮,转眼功夫他怎么会放下蜜橘对那老女人感兴趣?”

“肯定不是对她的人,十有八九盯上了人家的钱。”

“我也这样认为,可是,迫降这荒岛,人逃不出去,钱有什么用?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想的。”

十米香不知道寂寞孔雀给山猫股份的事,更不知道山猫把这件事告诉了眼镜蛇,考虑到自己以后要写长篇,又考虑到十米香是自己的同行,有关寂寞孔雀赠股份的事,许霓广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鬼才知道他迷上了哪门子心窍。”

“甜甜蜜橘在没在场?”

“当然在了。”

“那她……没把她气走?”

“旁边有一个山猫,我看见甜甜蜜橘有说有笑对山猫亲热的很,还动手动脚,是不是故意让眼镜蛇看,就不知道了。”

“女人这方面最敏感,甜甜蜜橘心里肯定有火。”

“换上谁也不能容忍。”

“哎,许霓,山猫和寂寞孔雀是什么关系?他们俩好像早就相识,山猫与寂寞孔雀的年龄相差那么多,不可能是恋人关系,而他们俩又黏黏糊糊总是缠在一起。”

许霓广曲不告诉十米香,她支支吾吾岔开了话题。

“十米香,参加浪漫之旅的男女都是一团谜,你既然是搞社会调查来的,内容肯定涉及男女间情感的事,不知道你想得到一个什么目的,我也是随便聊,你想准备从哪里下手?”

“谁还有心思搞调查,什么时候离开这儿还不知道,心里乱哄哄的。不过,你说参加浪漫之旅的男女都有一团谜,确实是这样的,尤其那个漂亮按钮,人长的确是女人中的女人,脸蛋皮肤身材就别说了,有文化有情调还带着点骚,这是男人最喜欢的类型,说句实话,就连甜甜蜜橘也不能与人家相比,这是我作为一个女人对她的直觉。可是,她闭口不谈她自己的事,脸一直阴沉沉的没有一丝笑容,我猜她忧愁的原因并非飞机迫降这岛,而是原本内心深处就藏着许多秘密……”

“她会是干什么的?什么原因促使她参加浪漫之旅?来到西厢房没有和她谈谈?”

“她只告诉我她从湖南来,再问,她说以后会详细告诉我的,说完,就躺下没了话。”

“那个算命先生呢?你认为他们俩是不是也是原来就认识?”

“他们俩不像是,昨晚在紫荆厅我观察过,是漂亮按钮主动与算命先生搭讪,后来他们俩就一直在一起了。”

“算命先生是干什么的,能猜一猜吗?”

“说不准,还没有接触,光看表面怎能看出来?”

“算命先生少说也有五十岁,而且发福的有些臃肿,除了带副眼镜像个搞学问的,漂亮按钮不知道看上他哪一点?”

“或许只是在一起谈谈,成熟男女并非一见面就产生那个激情。”

“谈长了就谈在一起了,你要知道,凡有勇气参加浪漫之旅的都是情感危机的主。”

“也不都是这样,你和你的男朋友一起来,难道也是情感危机?”

“我们俩当然不是。不过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你说你是搞社会调查来的,是不是还有另外的因素?其实,刚才你谈到眼镜蛇就已经带出来了,说说看嘛,闷在心里也挺难受的。”

一气之下(1)

“哦,对了,飞机上好像听你说你也是一个文学期刊的编辑?是哪一个期刊?”

“是万山红,我们俩都在这个社。”

“这么说咱们是同行啦?”

“当然是啦,同行谈起来话才多呀。”

“你们俩参加浪漫之旅除了来玩,是不是也带着任务呀?回去也想搞一个东西?”

“还没有这个打算,也是想顺便了解一下参加者的情感危机问题。”许霓广曲一见到十米香,就想好了回答她的话,“还是那一句,我俩都认为参加浪漫之旅的男女大都是有原因的,你说呢?”

“说得对,都是有原因的。许霓,真的,在外人眼里,我是挺活泼的,参加浪漫之旅我真的有原因,你虽然是小妹,有些话不该对你讲,可是,咱们都沦落到这小岛了,真的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还有什么话不可以说的呢?有些话我真的是在心里憋着,我刚才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是想找人聊聊,我是一气之下参加浪漫之旅的……”

听十米香说是一气之下,许霓广曲心里一阵好笑,还真让他的小于猜对了。

“我们是大学的同学,结婚八年了,有一个六岁的女儿,我们俩都是工薪阶层,他是

公务员,在市政府上班。这几年我们的生活一直很稳定,节假日一家三口逛逛街,吃吃馆子,会会朋友,带女儿去公园玩玩。静下来一想起这些,脑子里有一种追梦的感觉。现在没有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成熟起来,单位里的事一多他就顾不上回家。后来,他升迁了,离开了市政府去了县里任职,应该说他的升迁是我们全家期盼的一件大事。谁不愿意让自己老公混出个人样儿?可是,我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他有了外遇。”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他的升迁,而是他的调离给他提供了方便。”

“在他没有升迁之前,你就有预感了?”

“她是我们大学时的学妹,比我们低两个年级,是在餐厅认识的,属于那种内向淑女型,人长得还算可以,谈吐斯斯文文而且不俗。那时我们已是大四了,正面临着毕业,整天又是写

毕业论文又是搞自我推荐应聘材料,忙忙碌碌的,那女孩后来与他再联系没有我不知道。两年前的一天,她突然出现了。那一天我们三口正在一家餐厅吃饭,忽然听到有人喊我老公的名字,顺声音看过去,我猛一下就想起了她是谁,但我记不起她的名字了……”

“大学餐厅那次,她是不是给了你很深刻的记忆?”

“我正在热恋,一个女孩突然对我男朋友产生了兴趣,我能不记住她?幸亏我们马上就离校了,要不然今天我还不知道和谁组成家庭呢。”

“看见她,你老公第一反应你留意没有?”

“我当然留意了,从他惊讶慌乱的眼神里,我轰然意识到校园餐厅那次以后他们俩肯定又见过面。我老公嘴本来就特别严,遇上这种事嘴就更严了。校园那次以后他再也没提起过她。等到结了婚过上日子时不时两人拌嘴时,他总是抱怨我性格太外向,不是那种相夫教子的贤惠类型,加上我是编辑工作忙接触人多,他抱怨的这些都是事实,我一直没有往心里去。现在我明白了,这几年他一直惦记着那女人,而且还一直在我和她之间作比较。从那一次在餐厅见了她……”

“是第二次?”

“我是第二次,他是第几次就不知道了。打那以后,我感觉他有些变化。说有变化具体也说不出来,他每天按时上下班,晚上也不外出,可总感觉他对我怪怪的。我心想,可能是我疑神疑鬼,我坚信他天天在我身边,什么也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他升迁……”

“这次参加浪漫之旅……”

“自他到县里工作一般都是周五晚上赶回来,有的时候工作脱不了身他就打来电话告我一声,已经习惯了,也一直没有怀疑他有什么事。那一天,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参加浪漫之旅前一个月的一个周五晚上,吃完晚饭,我心里特别烦躁,鬼使神差地我带女儿去了珠江边游逛。我牵着女儿的小手,一边欣赏珠江的夜景一边顺着沿江走道漫步,看到波光粼粼的江水,心情好了许多。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他打来的,告诉我今晚不能回去了,说是有了接待任务,他身在其位我也是能理解的。当我关掉手机,我突然一个激灵,刚刚手机里传来汽笛声,怎么会……我脑子里嗡的一下,突然意识到他在说谎,他肯定也在江边,我猛回头四顾张望……”

“看到他了?”

“距我只有二十来米远,他和一个女人慌慌张张钻进了车子。”

“那女人是不是她?”

“是不是她已经不重要了。”

“那是。重要的是他对你撒谎,有了你之外的女人。”

“发生了这件事,我没有质问他,他也一直对这件事不作任何解释,我决定以行动给他还击。我上网了,本来打算去聊天室看看,先找一位异性朋友聊一聊……”

“你看到了黄金贴板那篇帖子?”

“许霓,人的烦恼真多,学生阶段为了考上一个好大学而烦恼,大学毕业为了恋爱和找一个好工作烦恼,结了婚又诚惶诚恐地过日子,时时刻刻提防着对方有外遇,还没有包括生老病死的烦恼,你说人活着累不累?参加浪漫之旅是想散散心,有机会也认识一位异性朋友,报复他一下。没想到飞机迫降这小岛,又增添了许多烦恼……”

十米香说着说着感情控制不住了,泪珠簌簌地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许霓广曲不知如何是好,她赶忙掏出了手帕。

“你不要……都怪我,问你这么多。”

“万一回不去怎么办?还有我女儿呢,我好想她。”

“怎么会呢?大家不是都在一起嘛,海上搜救队一定会找到咱们的。”

“刚才我听着海浪声,心里就一直害怕……”

“你不是说飞机迫降小岛,就权当发起人安排的一次冒险旅游?我一直以为你是咱们几个女人中最坚强的。”

“我是为了不让大伙有更多的恐惧,危急时刻,越是表面上坚强,越是为了掩盖内心的脆弱。”

“好了,不要太过失望,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去小木屋吧,我还没有上去看看呢。”

许霓广曲刚刚把十米香搀扶起来,忽然听到了背后有声音,回头一看,她俩惊诧的同时睁大了眼睛,原来是眼镜蛇和山猫搀扶着寂寞孔雀过来了,后边紧跟着甜甜蜜橘。

“怎么啦?!寂寞孔雀她……”许霓广曲松开十米香迎了上去。

“尤姐的老病发作了。”

遇上许霓广曲和十米香,眼镜蛇和山猫没顾的上停留,几乎是架着寂寞孔雀快速朝小木屋走去。

“怎么会呀?刚还好好的,是不是饿的?”许霓广曲转过身望着他们的背影。

“谁知道呀?”甜甜蜜橘接上了话,“我们拍完照,正在海滩上捡贝壳,尤姐她突然喊叫着说她下身疼痛的厉害,脸色苍白,汗珠子说着就涔出来了,接着就瘫在了地上。”

“尤姐是什么病呀?有这么严重?”十米香也过来了。

“我也不清楚。”

甜甜蜜橘说完,三人跟着去了小木屋。

寂寞孔雀(1)

喝了一些水,又静静地躺在木地板上休息了一会儿,疼痛感也消失了,寂寞孔雀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谢谢,谢谢大伙儿的关心和照顾,我没事了,现在好多了。”寂寞孔雀眼里噙着泪花,慢慢移动着目光扫视着围着她的男男女女,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距她最近的眼镜蛇和山猫身上,她欲言又止,一颗泪珠从她眼里顺着腮颊滚了下来。

“咱们别围着尤姐了,她好像有话要说,先让她静一会儿,别一激动病再发作。”

小说迷第一个离开了,其他人也跟着四散开了。

“眼镜蛇,寂寞孔雀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小说迷把眼镜蛇拉到一边低声说。

“她哼哼唧唧只说是老病犯了,还没顾上说清楚,就下身疼痛的话不成声了,没看见她刚才脸色白的像纸一样?根本说不出话,这会儿好多了。”

“我看是紧张和疲劳再加上缺水,会不会是中暑啊?”冒牌书生凑了过来。

导游小姐和漂亮按钮还有算命先生三个人在一边也小声议论着。眼镜蛇和山猫离开后,十米香、许霓广曲还有甜甜蜜橘三个女人来到了寂寞孔雀身旁。十米香表示出女人的关心,“尤姐,好一点了吧?”

“好多了,谢谢你们。”

“都成天涯沦落人了,就别说谢了,……也不好意思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们究竟是什么病呀?”

十米香的话再一次让寂寞孔雀落下了泪珠,甜甜蜜橘从小包掏出手帕轻轻给她擦拭。

“我是一个不幸的女人,我患了子宫癌……”

寂寞孔雀的话一出口,十米香和许霓广曲面面相觑,小说迷、漂亮按钮等一个个又重新聚在寂寞孔雀的周围,眼镜蛇和山猫扒开众人挤到了最前面。

“尤姐,是什么癌呀?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呀?”山猫关切地问。

“山猫,尤姐对你那么好,你是干什么吃的,尤姐患了子宫癌,你还不知道呢。”眼镜蛇看着山猫抱怨着。

“大家不要紧张,其实,子宫癌没什么可怕,切除就可以了。我一个同事就是切除了子宫,现在活的好好的。”一直没有听到漂亮按钮在众人面前说话,这次她开口了。

“是这样的,子宫癌不比别的,现在医学的发展,完全可以彻底治疗好的。”小说迷也接着说。

小说迷之后,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唯有甜甜蜜橘和导游小姐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姐,你不要过分的担心,离开这小岛去

医院切除就没事了。”眼镜蛇像个女人似的劝说。

此时,大伙的话不但没有使寂寞孔雀开心,反而她的眼泪更多的夺眶而出。

“三年前我做了手术……”寂寞孔雀已泣不成声。

这一次真的让大伙儿惊呆了,没有一个人说话,静静期待着她的下文。

“医生告诉我手术做的很成功,虽然彻底没有了生育能力,但去掉了我心头一个沉重的包袱。当时做完手术我还是挺开心的。我一人痛痛快快生活了两年,这之间一直没检查出问题。后来我去上海出差,顺便去了有名的上海肿瘤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一看,扩散了。我眼前一黑,立刻感觉天旋地转,扶着墙壁总算走出医院。后来我又去了北京,结果是一样。我问医生还能不能再做手术,医生摇了摇头。我反复问医生以后的事,最后医生告诉我时间不多了,化疗得好,能维持一年。天哪!我这才意识到生命有时候竟是这样的短暂。生与死的搏斗在我心里掀起了巨浪,整整花掉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渐渐平静下来。我想通了,人的一生最多也就是百年,超过这个临界点的几乎太少了,别说跟以光年计算的宇宙相比,就是跟人类的历史长河作比较也是弹指一挥。所以多活几年和少活几年都是一样的。到了七八老十再死,反而更让人生厌。尤其是女人,倒不如在还有些风韵的时候定格,永远留下美丽的一瞬间。一些年轻人或一些演艺界明星偶像,动不动就自杀,现在我明白他们的勇气是从哪里来的了。想通了这个真谛,我作出一个令我自己也感到吃惊的决定,我要在癌这个魔鬼夺走我的生命之前结束。我开始寻找一种浪漫美好的方法。顺便说一句,我有一个小小的嗜好,夜静的时候我特别喜欢男人用口哨声演奏的乐曲,一听到口哨声我就激动和舒服的就像吸了鸦片。我上网了,真的认识了一位爱吹口哨的男人,他就是山猫,在我意志消沉的时候,是他给了我勇敢面对生活的勇气。当然,我没有告诉他真相,在此除了应该感谢他,还要请他原谅。不是因为他年轻,他最终也没有说服我打消那个念头。黄金贴板那篇帖子是他告诉我的,是我纵容他参加的。我看了那篇帖子突然想到了我所寻找的浪漫美妙的方法,我决定去了椰子岛就不回头了……”

寂寞孔雀一声泣一声诉,周围的男女全都感动了。尤其漂亮按钮,两眼的泪簌簌的滚了下来。当寂寞孔雀提到不回头了时,大家都惊的张口结舌,眼镜蛇和山猫同时瞪大了眼睛。

“飞机出了事,阴差阳错来到了这小岛,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反而感觉这小岛更美丽,也更适合我。眼镜蛇的摄影技术真好,她给我拍下了许多照片,虽然效果还没有出来,但我相信照片一定很好看的,遗憾的是我不可能看到了。如果……如果能离开这里,很希望眼镜蛇分寄给各位留个纪念……”

“尤姐,你不能……”眼镜蛇使劲地点了点头,“或许……”

“我不会的,明天是我45岁的生日,还要请各位祝我生日快乐呢。”

“依我看,上了岛大家沉闷好久了,明天给尤姐做生日,大家先乐一乐再说,就这样吧,让寂寞孔雀好好休息休息,或许过了生日,尤姐她会改变主意呢。”

小说迷做了最后的总结,大家四散开了。

遗产给谁(1)

“小于,又有好戏看了。”

许霓广曲从小木屋回来,一进帐篷就对于门非嚷嚷。见于门非蜷曲着身子睡的跟小猪似的一动不动,上前就抓住他的胳膊晃了起来,于门非睡眼惺忪睁开了眼。

“哎呀,你怎么啦?都困死了。”

“寂寞孔雀患上了子宫癌……”

“你说什么?”

“寂寞孔雀患上了子宫癌。”

“我当是什么好消息呀,是那个老女人呀,她患上子宫癌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快睡吧,咱们身体要紧。”于门非挣脱许霓广曲又躺下了。

“听我说嘛,要是她仅仅患上子宫癌也没什么,可是……”

“可是什么?你继续,我听着呢。”于门非依旧闭着眼睛躺着。

“那老女人说她参加这次浪漫之旅,从一开始就不准备回去了。”

“她什么意思?”

“她要把自己的生命留在这岛上。”

“有这么严重?”于门非瞪大了眼。

“她亲口说的。”

“是不是她子宫癌到了晚期?”猛然间于门非来了精神,一翻身坐了起来。

“已经扩散了。”

“噢,原来是这样。……哎?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那边听说的呀!”许霓广曲嘴努着小木屋方向,音调升高了许多。

“你去了小木屋?”

“我睡不着嘛。”

“说详细一点好不好?”

“我到了小木屋,在门前遇上了幽幽十米香,她不让我进去,说是几个男人正睡着呢,我们俩就坐在门前的树下谈开了。闲聊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正说着忽然看见山猫和眼镜蛇搀着寂寞孔雀过来了,后面跟着甜甜蜜橘。寂寞孔雀面色苍白,脸上的汗珠直往外浸,嘴里哼哼叽叽的,听山猫说寂寞孔雀的老病发作了,究竟是什么病谁也说不清楚。他们几个慌慌张张进了小木屋,紧接着我和十米香也进去了。待寂寞孔雀躺下后才从她嘴里知道她患上了子宫癌,四下的人都震惊了。她说他三年前做过手术,临参加浪漫之旅前检查,医生说已经扩散了……”

“病成这样她还要参加浪漫之旅?”

“正是因为她没有多少日子了,她才选择了这次浪漫之旅,而且决定永远留在这美丽的小岛。”

“跟讲故事一样,听起来真够浪漫的。”

“原来咱们……”

“……哦,许霓,我想起来了,咱们原先探讨的有误,参加这次浪漫之旅不仅仅都是情感危机,其中还包括像寂寞孔雀这样由于种种原因走到绝路的人。”

“走到绝路的人?那你说,有些抢劫杀人在逃犯也走到了绝路,他们也会参加?”

“谁敢保证没有呢,你可要小心哟?”

“我胆量本来就小,别把我吓住。”

“不是唬你,参加浪漫之旅的从天南地北来到这里,谁了解谁呀?不过,你也不要过分担心,在逃犯不一定碰巧看到黄金贴板那篇帖子,可是,由于种种原因想自杀的来不来就不敢保证。”于门非顿了一顿又接着说:“哎?山猫有什么反应?还有那个眼镜蛇?”

“他俩听寂寞孔雀一说,也感到非常吃惊,至于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刚才我说有好戏就是要说他们的,你想想看,那个老女人答应给山猫酒店股份的一半,她一死,山猫不是全落空了?照山猫说的他与寂寞孔雀不是一天半天的关系,可以说山猫为了从她那儿得到好处,已经把青春献给了她,山猫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还有眼镜蛇,听说了一半酒店遗产的事,对寂寞孔雀大献殷勤,为她精心拍了那么多的照,不是白忙活了?”

“他俩会怎么样?”于门非眉毛一扬,想听听许霓广曲的下文。

“说不好,会不会逼那老女人留下遗嘱就不知道了。”许霓广曲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于门非。

“山猫和寂寞孔雀的关系亲密到什么程度谁也说不清楚,如果山猫一直被她包养着,死之前不用山猫开口,寂寞孔雀自己也要对山猫有个交待。可是,眼镜蛇就不同了,刚刚认识仅仅凭拍几张照片就分人家的遗产?”

“我也这么认为,不过,总感觉眼镜蛇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灯,不从她身上捞点儿,我认为他不会善罢甘休。”

“……哎?你刚刚说山猫听了也很吃惊,难道他也不知道寂寞孔雀子宫癌到了晚期?”

“他不知道,山猫直抱怨寂寞孔雀不早一点告诉他。换上我是寂寞孔雀,也不会告诉他,那样,他肯定不会和她一起千里迢迢参加浪漫之旅,甚至还要阻止她本人参加,这样既表现出山猫非常关心寂寞孔雀的病情,又能在陆地上很顺利地拿到她的遗产。”

“不对,死在海岛跟陆地一样,有遗嘱就行,我认为山猫还盼着她早死呢。”

“你把人家山猫看成什么了?”

“明摆着呢,不是为了她的财产,山猫怎么会跟比他大二十多岁的女人在一起鬼混?”

“那眼镜蛇呢?”

“寂寞孔雀不会给眼镜蛇留下什么,接触时间太短,单凭拍几张照片就把部分遗产给了他?这不可能。”

“眼镜蛇可不是善主,你看他那穷凶极恶的面相,他能答应?”

“不答应还能怎么样,他敢强逼着寂寞孔雀给他遗产?”

“现在咱们说的都是假设,往后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所以我才说好戏还在后头呢。寂寞孔雀不是说留一半她的股份给山猫吗?那另一半呢?既然她有酒店,那当然她还会有房产啦、汽车啦、

股票债券和其他什么财产。她不是无亲无故吗,这些都留给谁呀?”

“哎呀,许霓,你替别人想的太多了,寂寞孔雀的这些财产她爱给谁给谁。如果她愿意,她把全部遗产都给了山猫也不是没有可能,用不着你我操这份心呀!再说了,寂寞孔雀的话谁能相信,她是不是在说谎,她有没有酒店、有没有那么多财产,除了山猫还有谁知道?弄不好山猫他本人也是被寂寞孔雀蒙骗住了。不是你说的吗,那老女人是为了满足她的欲望,主动接近山猫还有眼镜蛇,这都是极有可能的。还有,就算寂寞孔雀的病到了晚期,他什么时候死谁能确定,难道她明天就会跳到海里?她有这个勇气?还是你分析得对,她纯粹是逗那两个傻小子开心,让他们两个在这个岛上争相陪伴着她。至于遗产或者说遗嘱即便是有她谁也不会留,怎么会留给一个网友还有那个仅给她拍过几张照片的人呢?她自己说她无亲无故谁能相信?我是这样认为的。”

“你说的似乎有理,我也一直怀疑她有没有一家酒店的私产,或许只是管理着它。但她情感危机是肯定无疑了,她内心深处也肯定藏着一些难以启齿的秘密,咱们不要评论人家的不是了,她人真的好可怜。”

“许霓,不谈他们了,天已经黑了,该睡觉了啊,我还困呢。”说着于门非又重新躺下了。

“你先睡,我还要欣赏一下这小岛的夜色呢。”

谁吊死了(1)

从帐篷出来,许霓广曲望见满天星星,乱哄哄的脑子顿时清醒了许多。她活动了几下腰肢,又做了几个扩胸动作。她望着远方,黑灰色茫茫的大海,在星空下不时地闪着银光,就像陆地月光下荒冢间的磷火,她越看越觉得恐怖,加上四周围传来枯燥的水浪声,许霓广曲的心一阵阵抽紧,赶紧练了几下就钻回了帐篷。

随着时间的累积,迫降小岛后的惊恐和后来又发生的许多疑惑,都慢慢释放出来了,高度紧张的心境也渐渐趋于平静,许霓广曲感觉太疲乏了,进来帐篷抱住她的小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一觉睡到大天亮,于门非翻了个身先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她的许霓还在睡,是叫醒她还是让她继续,正在犹豫,突然听到外面有声音。他支起耳朵细听,一阵急促的喊叫越来越近,听清楚了,是幽幽十米香的声音,她在叫喊着他和许霓的名字。于门非一个激灵站起来,整整衣服和凌乱的头走出了帐篷。

“是你呀,十米香,什么事这么紧张?”

“尤姐她……吊死了!”十米香上气不接下气,跑到了于门非眼前。

“你慢一点说,谁吊死了?”

“是尤姐,……就是寂寞孔雀呀!”

听清楚是寂寞孔雀吊死了,于门非没有再细问,转身回到帐篷把许霓广曲拉了出来。许霓广曲蓬松着头发手不住地揉拭着眼睛,看到眼前站着十米香,猛一怔睡意全没有了。

“怎么啦?发生了什么?”

“跟你说了,是寂寞孔雀吊死了。”没有等十米香开口,于门非接了上去。

“什么?!尤姐她……吊死了?不是说今天要给她做生日么?”许霓广曲用惊诧的目光注视着十米香。

“是啊,昨天说的好好的,不知怎么搞的,夜里她就……”

“吊死在哪里了?”

“小木屋东北面那片小树林。”

“什么时候?是谁先发现的?”许霓广曲看了一眼于门非,目光又回到了十米香。

“天刚蒙蒙亮,我正在西厢房似睡非睡地躺着,后来渐渐醒清了,翻身坐了起来,然后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屋里的人数,漂亮按钮、导游小姐和甜甜蜜橘都在,单单缺少了寂寞孔雀。正在狐疑,昨晚她是不是没有回来?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山猫喊叫着从外面回来了……”

“等等,尤姐她昨晚出去了?”许霓广曲一脸惊奇。

“是的,你离开后,她喝了点儿水,身体渐渐恢复了,大约在天黑下来时,她把山猫约了出去,他们俩是一起来的,两个人出去约会大家都没有在意,以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没有等到她回来,你就睡了?”

许霓广曲接二连三地问,于门非站在一旁不插话。

“不是我一个,我察觉他们都睡了,上了岛都折腾了快一天了,谁不困呀。”

“这么说山猫跟寂寞孔雀一块儿出去了,那山猫一夜回来没有?”许霓广曲也成了侦探迷,怕漏掉每一个细节。

“山猫半夜回来了,他还说寂寞孔雀又让他把眼镜蛇约了过去……”

“什么?!尤姐把眼镜蛇也约出去过?”

“是啊,眼镜蛇也承认。”

“那到底是他杀还是自杀呀?”许霓广曲更加惊愕了。

“谁知道啊,他俩不承认,谁也没办法。”

听着十米香的话,许霓广曲和于门不住地交换眼色。

“岛上发生这样的不幸事件,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不清楚,小说迷让我通知你们第一时间赶到小木屋,每一个人都得去,他有话要说,你们还是赶快去吧。”十米香说完,转身先离开了。

许霓广曲看着十米香远去,压低声音对于门非说:“我说好戏还在后头,也不能来的这么快呀?才第一夜就发生了死人的事,真恐怖,以后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呢。……我敢肯定,寂寞孔雀准是眼镜蛇弄死的。”

“你不要乱讲啊,祸惹到咱们身上可就麻烦了。还是听听他们的吧。”

于门非手拉起许霓广曲,快速朝小木屋方向走去。

疑点重重(1)

距离小木屋最远的就是他们俩。到了那儿一进门,满屋子都是人。冲门的地方一眼就看见了人在江湖和很男男人他们四个,大概人都到齐了,于门非和许霓广曲走到十米香那儿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人都齐了,还是我先说吧,”侦探小说迷盘腿坐在很男男人一侧开了口,“飞机迫降在这小岛大伙都受惊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发现海上搜救队的影子,发起人是谁还没有查出来,各位都惊魂未定,又出了这样的事,包括我这个大男人心里都发毛。如果再发生类似事件,胆小的饿不死也会被吓死,这不是开玩笑。所以,寂寞孔雀究竟是自己上了吊,还是有人挂到树上的,咱们必须弄清楚。有人劝我不借助警方是破不了案的。可是,眼下警方来不到这儿,咱们就不管了?……我看得管,尽到咱们的责任,管到哪里算哪里。

首先,寂寞孔雀告诉大家她患上了子宫癌,已经扩散了。而且她自己说她参加浪漫之旅,一开始就打算把自己的生命留在这里。当然,她原先计划的是椰子岛而不是这个荒岛,这不重要,很可能她来到这里发现这个小岛更适合她。癌症到了晚期,选择这种方式了结自己的生命,换成了我,我还想不出呢。在座的各位呢?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为了告诉各位她有自杀的理由。

但是,寂寞孔雀的死,似乎发生的太快,自杀的可能性让人质疑。她昨晚疼痛时说过,明天是她48岁生日,她说她还要请各位祝她生日快乐呢,难道她就等不到今天了?一个癌症患者结束生命之前拒绝接受大伙的生日祝贺,这不合情理,除非她等不到这一刻。可是,寂寞孔雀能等到,那她为什么不等呢?检查她的遗物,并没有发现她留有遗嘱,小包里找到安定片小药瓶,里面还有十几粒,从剩下的分析,全部吃进也达不到自杀的量。是她先吃过大量安定紧接着就把自己挂在树上?还是她一开始就计划上吊自杀?真打算吊死,来的时候也要自备一根带子。可是,大伙看到了,她的自杀工具,是那条丝巾,似乎是突然想起来的……”

小说迷摆出一副大侦探的架势,声情并茂眉飞色舞,大伙一言不发,有的手里拿着报纸,有的拿着杂志乱翻着。山猫坐在小说迷斜对面靠墙的地方,环抱着膝盖低着头。眼镜蛇坐在一进门左侧的墙角,脸冲着墙,手里拿着一块石子上下扔个不停。

“初步调查,昨晚寂寞孔雀疼痛消失后,约山猫出去了,期间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发生争执,寂寞孔雀留下什么遗嘱没有,这些大家都不清楚,还是让山猫自己先谈谈吧。”小说迷环顾一下四周,目光落到了山猫那儿。

山猫没有抬头,只是把环抱膝盖的手松开了。

“尤姐的死,我心里真的很难过。昨晚她把我约出去,告诉我这一段时间我给她带来许多欢乐,她说她从心里表示感激。尤姐她爱听口哨,她还喜欢一支叫‘人面桃花’的老歌,她让我用口哨给她演奏,她闭着眼睛听的很投入。一遍完了又让我从头来,她说听着这首歌听着我的口哨声心才能平静下来。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吹完第三遍她让我停了。她说她的病这么严重没有告诉我,她感到很抱歉。她说明天是她48岁生日,生日过后,她就准备……这句话她没有说完,泪水就从眼睛里滚了出来。

我当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摸摸衣兜想找面纸或手帕给她拭泪,可什么也没有摸到,她也赶忙制止了我。紧接着她说她并不悲观绝望,更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她说她死后能葬在这美丽的小岛,是上帝的安排……哦,对了,她又补充了一句说是上帝对她的眷顾……看着她将要结束生命,她的神色并非十分绝望,她说她反而觉得挺开心。她说她都安排好了,她约我来是要嘱托我一件事,就是在她死后要我把她好好安葬,她选好了地方,就是在后面小树林的山坡上,要面朝着北方。说着,她打开她的小包,掏出纸和笔,写下一个人名和一个电话交给我,她说那是她的律师,如果能离开这里,让我去找他,她说她留给我的东西那个律师会告诉我的。最后,她说没事了,让我把眼镜蛇约过来,她有话要单独和他谈。我照她的话约了眼镜蛇,以后发生的我就不知道了,就这些。”

山猫说完,抬头看了看小说迷,又重新耷拉下脑袋。

这时,大伙把目光一起集中到眼镜蛇那儿,眼镜蛇停止了手中玩弄的石子,慢慢地转过来,眼神有些恍惚不定,刚要辩解,立刻被小说迷止住了。

“先等等,把山猫的问题弄清楚你再说,”小说迷转向山猫,“我问你,寂寞孔雀确实说过‘过完生日后她就准备……’这句话?你再想想,当时有没有听错?”

“没错,她是这样说的。”山猫把‘是’字发音很重,“昨晚发病时,她也这么说,在场的都听到了,好像你也在。”

“不,昨晚她只是说上了岛就不回去了。没有说‘过完生日后她就准备……’”

“一个意思嘛。”

“好了,你接着说,她说完这句话你有什么反应?”

“我劝她不要走这一步,万一病能治好呢。再说,飞机迫降到这小岛,大伙儿心情都不好。你这个时间死,不是让大伙儿雪上加霜吗?你能忍心这样?怎么也得等到海上搜救队,把咱们转移到椰子岛再说。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告诉我说她主意拿定了。她说飞机迫降到这里,她反而感到高兴,吃的住的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寂静的小岛,与椰子岛相比,她说这里反而更适合她。她说明天她生日的时候,让十米香为她主持,虽然没有吃的,没有酒,没有鲜花,没有生日

蛋糕,没有音乐伴奏,但大伙儿在一起聚一聚,唱一支歌哼一曲小调,跳跳舞乐一乐,让我再用口哨为她演奏一次那支老歌,她就满足了。她把话说到这里,我还能说什么?”

“这些话不是编造的吧?”

“她是这么说的。”

“有没有告诉你,她以什么方式了结?”

“她没有提到。”

“你也没问?”

“我一直想问,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既然她一开始来就不想回去,我琢磨着她小包里一定备好了大量的安眠药,因为常听人说安眠药是自杀最常用的药品,我没想到她会吊死。”

“昨晚你们俩在一起多久?”

“那谁知道?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样子。”

“这么久,我得问一问,你们之间有没有肢体接触?”

山猫一下子脸红了,“小说迷,人都死了你还问这些有什么意义?寂寞孔雀不是我害死的,她是自杀还是他杀我不清楚。我也不瞒大伙儿,寂寞孔雀昨晚约我出去总共三件事,一是让我为她办后事,二是给了我她律师的电话,三就是让我满足她最后一次,就这些。”山猫说完站起来就要出去。

“山猫!你坐下!”小说迷以命令的口气,“我虽然不是警察,但岛上死了人怎么也得问个明白,这是我一开始就声明的,何况寂寞孔雀有他杀的因素,你离开,问问大伙儿答不答应?你自己也清楚,在没有弄清寂寞孔雀是自杀还是他杀之前,你是重要嫌疑人,我劝你还是好好配合,解除大家对你的怀疑。”

山猫又重新坐回原处,“我离开寂寞孔雀时,她还没有死呀!以后发生了什么可以让眼镜蛇谈谈嘛!如果他不承认去约见过她,你们可以怀疑我,人家眼镜蛇什么还没有说,我就成重大嫌疑人了?换上谁也不能忍受。”

“山猫,你先不要管眼镜蛇,一会儿肯定会讯问他的。按照你刚才说的,有一点你可能不明白,那就是你有杀人动机。在侦破自杀还是他杀的案子里,这一点非常重要。你自己说的,寂寞孔雀给了你她律师的电话,肯定是有关她遗产的处理问题。你拿到这个电话,按照常理你内心是非常兴奋的,这时候,猛然间你会想到什么……”

开始时,大伙儿对小说迷装腔作势的问话并非完全在意,十米香那边几个女的私下里不停地小声议论着,后来经不住侦探小说迷越分析越精辟,而且悬念跌起,这时候大伙儿才感觉有点意思。当小说迷说到‘猛然间会想到什么’时,十几双眼睛全集中到小说迷那儿去了。

关你屁事(1)

山猫不回答,小说迷接着说:

“你自然想到她会不会变卦。按照常理,一个人往往自杀前是十分脆弱的,在生与死一刹那会因很小的一件事突然改变主意。寂寞孔雀执意要死,飞机迫降这小岛起到了催化作用,不能说没有这个因素。如果刚刚过完她的生日,海上搜救队来了,她还会自杀吗?你说过她答应给你股份的一半,她迟迟不给你,为什么呢?显然不到最后一刻,她的财产不会轻易撒手。如果她活着离开这儿,赠你一半股份的事肯定无限期拖下去。你想到这些,是不是就想到趁她有了自杀念头提前结果了她?至于在你之后寂寞孔雀又约了眼镜蛇,这和你是不是杀了她没有因果关系,你可以再返回去呀!返回去对你更有利,如果判定寂寞孔雀是他杀,那眼镜蛇就成了第一个怀疑对象,这样,你就金蝉脱壳了……”

小说迷的话,让山猫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眼看着脸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了。

“山猫,在没有弄清事实之前,我的分析可能有些过分。但是,我认为我刚才分析是合情理的,就是警方介入,也是这样推理。所以,如果你不好好配合,寂寞孔雀的死你就脱不了干系。”

“我配合,你还想了解什么?”山猫慢慢抬起头,用乞求的目光看着侦探小说迷。

“最重要的是涉及到遗产,这之前寂寞孔雀答应你什么了?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多久了?”

山猫像罪犯一样软了,他又重新低下头喃喃自语。

“我是一年前在网上认识她的。我当时注册了一个‘爱吹口哨的山猫’,用这个网名在网上漫无边际地寻找对象。忽然有一天,一个叫‘寂寞孔雀’的给我打招呼了。她第一句话就问我‘你会吹口哨吗?’,我告诉她就是因爱吹口哨才起了这个网名,她说她很喜欢爱吹口哨的男生,她这句回应让我坚信她是个女的。我开始估摸她的年龄,转弯抹角问她,她也一直转弯抹角不告诉我。几个回合下来,我心里有了数。她不懂聊天室行话,也不懂聊天时用的符号语,回应速度慢的简直不能让我忍受,我断定她的年龄最少在35岁以上,大概是一个白领。这是我脑子里第一个闪念。我马上又否定了,白领上字速度应该很快的,猜她的年龄还要大。是不是一个有钱的富婆?这个推想令我激动。我放弃了和其他人的聊,就单对准了她一个,时间也延长到深夜一两点。大约一个月后,她告诉我她是独身,在南京她自己管理着一家酒店。她说她认识我让她不寂寞了,她想和我见面。见面之前她让我发过去一张照片,我把我最好的穿西装的那张发给了她。当她真约我见面时我着了慌。因为这之前我知道了她在南京,我告诉她我也在南京,而且告诉她我是南京农大刚毕业的大学生,正在找工作。当着大伙儿的面,我也不再隐瞒了,其实我没有上过一天大学,完全是为了取悦她我就冒充大学生了。网上没有几句真话,大伙儿都知道。我当时在深圳一家塑胶厂打工。寂寞孔雀约我见面,去不去呢?犹豫了好长时间,最后我辞掉塑胶厂工作上了去南京的火车。到了南京她把我约到一家档次不错的宾馆,后来发生的我就不说了。几次约会下来,我感觉她对我很满足,也察觉到我不在南京工作,同时也知道我不是一个大学生,她告诉我不用担心,她说她不在乎这些。再后来,她为我租下了一套单元房,她说让我陪伴她一年,期间她不允许我接触别的女孩,交换条件是她答应一年后给我她酒店股份的一半,我当然很痛快就答应了她。这是去年年底的事,眼看就到了,就在这时,鬼使神差地就参加了这次倒霉的浪漫之旅,是她非要来的。”

“你们在一起这么久,她子宫癌到了晚期你真的不知道?”

还是小说迷问,其余的静静地听。

“我并不是总与她在一起,她很忙,有时候一周她还不来一次。不过我知道她去过

医院检查,和我在一起也疼痛过,但她一直说没什么大病。”

“你去没去过她的酒店?”

“她不让我去,可是我跟踪了她,知道了她的酒店在哪儿,和她以前告诉我的一样,她没有骗我,这我就放心了,既然她不让我去,自然就有她的道理,我才不怕呢,她就是骗也骗不了我什么。”

“能不能告诉大伙儿酒店的具体位置?”

“说了有什么用?大伙儿能不能离开这儿还不知道呢。再说,这跟她的死没有关系。”

“还有个问题,寂寞孔雀让你把眼镜蛇约过去,你是怎么想的?他们俩单独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你难道……”

“小说迷!你是什么东西!我一直不吭声,你没完了!”眼镜蛇突然转过来,冲着小说迷喊叫起来,“你问着山猫怎么扯到我这儿了?我跟那老女人能发生什么?她跟我单独说几句话你就朝那儿想?我不是山猫,随你怎么摆布,别说我和那老女人之间没事,就是有,关你屁事?!”

眼镜蛇呛呛这几句,一下子把侦探小说迷弄懵了,他脸憋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镜蛇,你怎么能这样?”十米香站起来了,“小说迷也是为了大伙儿,这岛上出了人命案子,警察又来不到这儿,咱们十几个人就看着不管?总得问问情况弄明白呀!总得有人管呀!死了人没人管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再说了,海上搜救队没有来,发起人又不知道是谁,如果没人管,继续下去,咱们十几个人都会死在这儿。”

“他这叫管?!他能管得了吗?问的全是废话。读了几本侦探破书就来这儿练,这不是笑话吗?”

“眼镜蛇,那你说该怎么办?”十米香继续说:“寂寞孔雀约你单独在一起,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照你的意思,就不用说清楚了?是这样的?”

“我当然要说清楚。寂寞孔雀约我过去是为了照片的事。她说照片洗印出来,让我替她挑一张最好的放在她的墓前。……哦,对了,她让我为她定制一尊墓碑,把照片镶在墓碑上。除了这件事,她还交代我帮助山猫把她埋葬。她知道我在广州混,距离这里近,她说如果她在我心中还值得思念,让我在她周年的时候给她献上一束鲜花。说完,她从小包里拿出一个卡,说里面大约有十万元,算是交个朋友。虽然天早已黑了,但从她悲凄的声音里我感觉她眼里噙着泪花。到了这地步,就是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受感动。我怎好意思要她的钱呢?我拒绝了她。她说她留着也没用,山猫那里已有另外的安排,她硬塞给了我。之后,她说她要一个人静一会儿,我就离开了。以后又发生了什么,寂寞孔雀是什么时候吊死的,我一概不知。”

“眼镜蛇,刚才小说迷曾问过山猫,就同类问题我也得问问你,假如寂寞孔雀是自杀,你对她用什么方式死有没有想过?难道也没有问她一句,这是嘴边的话呀?山猫不好意思,你也不好意思开口?”十米香继续问。

“我和山猫一样,开始也认为她如果想自杀,肯定是吃安定片。我正琢磨着,一阵风吹过来,她胸前的长丝巾飘到我脸上,我猛然意识到,她会不会把这条长丝巾挂在树上?现场你们都看了,那里的小树每一棵都可以的,踩着斜边的石头挂在树上身子一荡就成功了。当时我只是脑子里一闪念,很快就否定了,因为吊死后的样子是很不好看的,一般女人没这个勇气。后来我想到是不是会跳海,也被我否定了,因为尸体会漂向远处,和她让我和山猫埋葬她不相符。究竟她会怎么死呢?我想知道,但这个时候我不可能直接问,我劝她不要这样,怎么也要等到救援咱们的人到来。她说她跟大伙儿不一样,她说她是有绝症的人,我试探着问她怎么死,她说过了她的生日就明白了,话说到这份儿上,我还能说什么?”

“寂寞孔雀留给山猫遗产的事,这之前你听说没有?”十米香提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听说了,是山猫自己向我炫耀的,于门非也在场。难道你认为我为了寂寞孔雀留给山猫的遗产把她杀了?是不是这样啊?你说呀?”

“别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

“人命关天的事你不能随便问,你得拿出证据。”

“十米香,我看就别问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很男男人站起来了。

“眼镜蛇说的对,怀疑一个人必须拿出证据,何况涉及的是杀人案,法律讲人证和物证,没有证据等于瞎起哄。目前没有条件搞出物证,唯一就看有没有目击者了。可是,在这荒岛上,有了目击者又能怎么样,别说寂寞孔雀被害或者自己上吊的时候没人看见,就是有,这岛上没有警察没有法律,目击者敢站出来作证?这和谁是那个发起人一样,就算是知道了他是谁,又能把他怎么样?我看目击者和发起人暴露出来更糟糕,定不准还要出人命,我说的对吧?”

很男男人说完,大家都一致赞同,他又接着说,“……哎?十米香,寂寞孔雀拍照了没有?”

“噢,小说迷都拍了。”

“那就好,我们只有等离开这个岛,再破这个案了。”

迷失岛 第三部分

杀人动机(1)

寂寞孔雀是自杀还是他杀,盘问山猫和眼镜蛇没有弄出结果。查看尸体,除脖子上有勒痕,其他地方并没有厮打和抓挠带出的伤痕。岛上不具备验尸和搜集指纹的条件,也不知她之前是否服过安定片,没有目击者站出来指证,这桩案子只好暂告一段落。十月的小岛,天气依然热的很,尸体也不能一直暴露着,最后在幽幽十米香和侦探小说迷的建议下,大伙儿达成一直意见:先把尸体埋葬,等海上搜救队来了,联系上陆地警察,再做进一步深入调查。

既然寂寞孔雀有嘱托,山猫和眼镜蛇又都得到了人家的好处,埋葬寂寞孔雀理应落到了他们俩的头上。十米香让他们俩先去确定墓地的方位和挖好坑,然后大伙一起为寂寞孔雀下葬。

山猫和眼镜蛇无话可说,由于十米香的催促,两人这才怏怏离开了小木屋。

在小木屋后面,山猫找到了一根划船用的桨,眼镜蛇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条,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那片小树林,在寂寞孔雀被掩盖着的尸体旁坐了下来。看着眼前寂寞孔雀安静地躺着,两人一句话不说。

大约沉默了两三分钟,眼镜蛇突然开了口。

“山猫,你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不会是怜香惜玉吧?”

“……”

“她死了,你不用担心她变卦了,又拿到了她律师的电话,如果能离开这里,她留给你的遗产马上就到手了。”

“……”

“你小子真有艳福,玩了女人又得到一大笔遗产,真让人羡慕呀!你千万记住,别高兴的晕了头。”

山猫还是一声不吭,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举到天上试着信号的出现。

眼镜蛇用狡黠的目光注视着他,见他没有反应,又接着说:“山猫,我也是替你瞎操心,有一点我不明白,你没见过她律师的面,就凭一个电话,找到他他能受理?……谁能证明你就是山猫呀?……哦,对了,你叫辛蜀彪,名字挺好记的,跟电脑鼠标一个音,遗嘱里不可能写着山猫,肯定用你的真名吧?”

“你不用替我操心,还是想着你自己的事吧。”

“我有什么事?寂寞孔雀没留遗产给我,我心里清净。”

“你清净?小说迷拿你没办法,回到陆地警察插手,到时候你就不清净了。”

“别吓唬我喔,警察插手我也不怕。因为我没有杀人动机。”

“你有!”

“我有杀人动机?我刚刚认识她还不到一天,与她非亲非故无冤无仇,她没有赠我遗产,我也不担心她有什么变卦,我不恨她死,我怎么会有杀人动机?……哦,是不是因为那个卡?是不是你认为我怀疑卡里根本就没有钱?老女人在耍我?因此我起了疑心杀了她?是不是这就是我杀她的动机?如果你真是这样认为,那纯粹是你自己瞎猜。说实话,我从她手里接过那卡,心里还真‘咯噔’了一下。卡里有没有钱?有没有十万?密码对不对?接触时间这么短,她一出手就是十万,这可能吗?我怀疑是正常的。不过,很快我就否定了。钱,她不是白给我,她还要我为她立碑,把她最好的照片镶在上面,这一切不回到陆地是办不到的。等回到陆地卡里有没有钱?有没有十万不就明白了?退一步讲,就算卡里没有钱,老女人在耍我,我也不可能为了区区十万杀一条人命,你也太小瞧我啦。”

“我没有小瞧你,你也不是为了十万,你是想要她的全部遗产。”

“兄弟,是不是想她的遗产想疯了?怎么胡乱咬人哪?你说的,老女人给了你她律师的电话,这说明参加浪漫之旅前,她就把遗产全安排好了,我还能向她要什么?”

“你逼她更改遗嘱。”

“什么话!我逼她更改遗嘱?不是我笑话你,你也太天真了,寂寞孔雀有没有遗产都值得怀疑。按照你说的,你只是知道她上班的酒店,酒店是不是属于她私人的,或者她有没有股份,这些你都没搞明白。再说了,你跟她仅仅是网友,认识还不到一年,这样的关系,即便她有遗产能给你吗?她说她无亲无故你就相信?就凭那个律师的电话,你能不能拿到她的遗产都不能确定,为了这捕风捉影的钱财,敢冒杀人的风险我去逼她更改遗嘱?这不是笑话吗?我怎么会干那种蠢事?”

“不是为了遗产,那你为什么杀死她?”

“你不要乱来啊,怎么一直怀疑我?你有什么证据?”

“我看见了。”

“唬我呀?你看见了?我还看见你返回来勒死了她,把她挂在了树上,讲出去大伙儿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山猫一下子被眼镜蛇的话打闷了。

是啊,山猫最有杀人动机,眼镜蛇站出来证明,他跳到海里也说不清。

眼镜蛇稍一停顿,换了口气又接着说:“山猫,你听着,寂寞孔雀已经死了,就不要纠缠是怎么死的了,她对你不薄,还是先安葬她吧。小说迷他们执意调查,随他们去,就是警察插手也没有结果。”

“不行!是你杀的!不然大伙会怀疑我。”

“你这人真死心眼,寂寞孔雀一直说要自杀,咱们俩离开后,她自己上了吊,这不是没有可能。”

“我看见了,是你先勒死她,又拖着她挂到树上。”

“你跟踪我?!”眼镜蛇的脸色骤变,他这才猛然意识到山猫并没有唬他。

“我当然跟踪你了,你应该想到,我带来的女人被你勾引,我能不防着?不过你放心,我不是吃你和她在一起的醋,……她临死之前要留给你什么,这是我最关心的。”

“什么时候跟上我的,我怎么没有发现你?”

“就不想想,我能让你发现?你在明处我在暗处,再说,那时天已黑下来,周围海浪的声音又大……”

“对呀,天是黑下来,海浪声又那么大,”眼镜蛇的眼睛突然闪出了光,“我没有发现你,你肯定也看不到我们,至于我和寂寞孔雀说了什么和我们俩干了些什么你是不清楚的。”

“我不清楚?我虽然听不清你说什么,但我看到了,……你心里清楚,说天黑下来,可还没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天刚刚黑,周围的大海又映照着,说我看不清楚,你是在故意打马虎眼。”

“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你拖着寂寞孔雀往树上挂,这就足够了,我真没想到你会杀死她。”

“你……你是不是在说胡话?”眼镜蛇紧绷着脸,两眼炯炯看着山猫。

“不过,你不用担心,人既然死了,死了就算了,她自己也一直要死的,她提前死了更让我放心。反过来,这件事也算你帮了我,我肯定不会告发你。可我还是想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要杀死她?”

眼镜蛇长出一口气,狡黠的目光不停地转动。过了一会儿,把脸转过来对着山猫,显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本来我不打算告诉你,你一直逼我,我不说不行了,实话告诉你,我拖着她往树上挂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那当然,不死她还乱喊乱叫呢,你也根本挂不上去。”

“你不要打断我,不是我掐死或者勒死她的。是这样,我从小木屋出来见到她,她把一切要我办的事交代完,把卡和密码给了我,她就紧紧抱住了我。说实话,她四十多岁的女人风韵不减,肌肤细白滑润有弹性,身段子保养的也不错,别说她这么主动搂我,就是不主动我也想占有她,我当然满足了她。可是,她哼哼唧唧到了高潮突然没了声音,我慌了,我不住地晃她拍她的脸,她没有一点反应,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她已经死了。她有没有心脏病,是不是心脏病发作我不清楚,反正人是死了。我脑子里一闪,她这样死了我能给大伙儿说清楚吗?我说出来又有谁会信?再说,她死的时候我那个家伙还在里面插着呢,怎么张口说呀?说了大伙还不当成笑柄?可是,这个细节不说才没人信呢,当时我真的傻了眼。我静静看着她,脑子里乱的很。一阵风吹过来,她胸前的丝巾飘动了一下,急中生智,我猛然间想起伪造她上吊自杀的现场,就把那条丝巾打成结,套在她脖子上,拖着她往树上挂。事情经过就是这样,还是那句话,本来我不想告诉你,听了刚才你的话我真的感激你,说我帮了你我就不怕了。现在呢,除了我只有你一人知道,我不愿意把这件事张扬出去,我求你遵守你的承诺,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你真会编故事,你这些话谁信?”

“只要你信就可以了。”

“那好,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一直不承认,还想诬陷我?”

“我不是想诬陷你,我想试探你有没有跟踪我,可我没有发现你。她一死我就更担心有人看见。我要心中有数,如果你没有埋伏在现场,她是死是活就没人知道,我一口咬定分手时寂寞孔雀要自己静一会儿,以后发生的我就不清楚了。如果你跟踪了我,发生的你当然就会看到,我就想办法把真相告诉你。”

“你讲的是不是真的我不管,不过,真要是警察插手,他们信不信我就不知道了,重要的是寂寞孔雀她有没有心脏病。”

“她有没有心脏病史,到时候就看兄弟你了。不过,你不作证也不要紧,我一口咬定我离开她那会儿她还活着,是你返回来杀了她,我跟踪了你。你有杀人动机,警察不会怀疑我。”

“好了,你不要要挟我了,我替你保守这个秘密,这件事就算了结了。”说着,山猫站了起来,“就这样吧,天不早了,寂寞孔雀告诉我说把她葬在这个小山坡上,咱们赶快上去看看吧。”

“你先上去确定一下地方,我在这儿静一静。”

山猫转过身朝半山腰走去。

眼镜蛇望着山猫的背影,脸色突然大变。他拿起那根铁条‘噌’的站了起来,轻手轻脚尾追着山猫。到了小树林密集处,眼镜蛇速度加快了,在接近山猫还有一步时,他猛然间挥起铁条,刚要砸过去,发现山猫要转身,一刹那他改变了主意,以极快的速度从空中收回了铁条。等到山猫回转身,他的状态已经调整好了。

“吓我一跳!你不是要静一静?怎么跟上我了?”

“啊……没事,我感觉对不住寂寞孔雀,还是跟你一块儿看看,早早把她安葬。”

两人一起又重新朝小山上走去。

生日葬礼(1)

来到小山上面,一眼就望见了东面的大海。再往下看,小山另一面往下有十几米深的陡峭山崖。正当山猫往下探时,眼镜蛇在后面伸出一只手。然而,他的手又在空中虚晃了晃,立刻又收回了。

山顶下来,在树之间的空隙,山猫按照寂寞孔雀的交代,确定了挖坑的大概位置。

“就选这里,你看行不行?”

“你继承了人家的遗产,墓地选在哪当然你定啦!”

“眼镜蛇,你不要说风凉话,说实话,她的遗产究竟能不能拿到我心里真的没底。你刚才说的不无道理,这笔捕风捉影的钱财,我感觉跟在梦里一样,总觉得不踏实。”

“这就对了,先不说寂寞孔雀有没有一笔遗产,也不说这笔遗产记在你的名下没有,如果寂寞孔雀真的委托那个律师,这世道那律师能相信你?他知道了寂寞孔雀的死,他会不会赖账?回到陆地你去找他,他说已经有一个山猫,不不,有一个叫辛蜀彪的来过了,你怎么办呀?寂寞孔雀没有让你见过她的律师,你又不认识他,有人冒名顶替了你,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你要知道,继承遗产的事,现实跟外国电影里不一样。”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只要她的遗产以我的名字交给了那个律师,我就不怕了。”

“难道寂寞孔雀还有信件之类的留给了你?”

“你想着你那个十万元的卡就行了,别替别人瞎操心。”

眼镜蛇又转弯磨角问了几句,山猫不搭理他。

约莫用了半个小时,仅能掩容下一人的坑算是挖好了,把坑里的大块儿卵石弄平整后,铺上几张报纸,又采一些野花撒在坑底,山猫和眼镜蛇一起拖来寂寞孔雀的尸体,放进了坑里。寂寞孔雀面朝北,又把手脚弄顺,那条丝巾盖在脸上,一切都好了,眼镜蛇拿起那根桨就要掩土,山猫挥手止住了他。

“等一等,今天是她的生日,我去把大伙叫来,怎么也得让大伙告别一下。”

山猫话音未落,就听见小树林下面一阵嘈杂声。

十米香带着人上来了,山猫赶紧迎了上去。

“十米香,我俩干完了,正要去找你们,既然你来了,下面仪式怎么进行就交给你。”

十米香手里拿着一束野花来到墓地旁,一言不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寂寞孔雀。包括驾驶员和导游小姐全都围在寂寞孔雀的墓地旁,甜甜蜜橘手里拿着一个用树枝和野花制作的花环,其他几个女士手里也各攥着野花。

“尤姐,说好了今天要为你做生日,你却突然离我们而去。你去了,却把悲伤留给了大伙儿。虽然我们相识才短短一天多,但飞机迫降这小岛,我们感到彼此之间经历了那么多,如同相识了很久的好朋友。获悉你患了绝症,大伙的心都沉了,我的心也沉了,但心最沉的是,听到你说参加浪漫之旅一开始就不准备回去了。

我不明白,大伙儿也都不明白,你为什么作出这样的决定。人生是美丽的,是绚丽多姿的,你不知道吗?虽说你这个脱俗的决定浪漫无比,文艺作品里让人倾羡。但真正实施,浪漫里却含着许多悲凄。

尤姐,看到你静静地躺在这儿,我心里真的很乱,我相信大伙儿的心也不会平静。如果不是另有原因,如果是你自己让你生命的钟突然停止,那你就太傻了。等不到海上搜救队,最起码也得和大伙儿在一起多待几天呀?

真的,我真的相信缘分,把咱们十几个逼到这荒岛,真的是缘分,真的是天意,说是过了生日,就一天也等不到了?尤姐,原谅我语无伦次,我的手也有些颤抖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你的祭日,我代表大伙儿承诺你,你的死,不能就这样了结,等我们离开这里回到陆地,一定协助警方查明原因。

尤姐,你安息吧,如果能离开这里,我们一定会再次回来看你的。”

十米香动了真情,说完,向寂寞孔雀深深三鞠躬。周围的一圈人也跟着十米香三鞠躬。许霓广曲把手里的鲜花轻轻放到了寂寞孔雀身上,然后是漂亮按钮、导游小姐、柳眉弯弯、想雨的云也都把手中的鲜花放了上去。在小说迷弯下腰捧起土轻轻放在寂寞孔雀身上。在小说迷的带动下,大伙儿默默地也一把一把培上了土。

加上卵石,总算堆起了一个堆,甜甜蜜橘把花环放在墓前,山猫和眼镜蛇找来一块近似长方体的石块,临时用石子代笔写下了‘寂寞孔雀……湖南尤由湘女士之墓’,大伙儿站在墓碑前,向寂寞孔雀做了最后的告别,然后纷纷离开,转身向小树林下面走去。

也想自杀(1)

“十米香,你不必太伤感,尤姐她得了绝症,她把自己留在这小岛,真的是很浪漫的。”

从寂寞孔雀墓地回来,十米香情绪一直很低落,坐在小木屋的角落一动不动,和这之前那个活泼的十米香相比,仿佛换了个人。许霓广曲偎着她,一边劝说一边递上手帕。柳眉弯弯、想雨的云还有导游小姐也一个劲地劝。

“我不是为了尤姐,是想起我自己。刚才那一番话,是让尤姐听的。说实话,不管尤姐她是怎么死的,她死在这美丽的小岛太值了,太让我羡慕了,她自己也太明智了。她得了绝症,她自己说的,应该不会是假。按照她说的,她一年也撑不了。我替她想过,她说她几乎没有亲人,她这样子,如果撑到最后死在某个医院,那情景多凄冷呀,就说有同事,哪一个能像亲人一样送她?去火化厂,骨灰保存,还有大大小小的祭日,这一切,如果没有老公,没有孩子,加上没有亲朋好友,你们想想那该多惨。现在呢,她参加了浪漫之旅,一下子就消失了,消失在这美丽的小岛,她最后的日子是我们大家一块儿送走了她,她走的洒脱,走的美丽,走的真浪漫,浪漫到了极点。唉!人生啊,我刚才说人生是多么的绚丽多彩,那是对寂寞孔雀说的。其实,一个人的一生是多么的不容易,许许多多的烦恼,隔一段时间就冒出一次,使出浑身解数总算平息了,开开心心没多久,就又按下葫芦升起瓢,新的烦恼又出现了。这还是年轻、健康的阶段,如果健康状况不好,如果老了,得了一种什么病,一种一直花钱的病,那就更没有幸福可言了,这能说人生是美丽的?是绚丽多彩……”

“米姐的话我赞成,”柳眉弯弯打断了十米香。

“人生真的不快乐,而且表面上看着越幸福,实际上烦恼的事也越多,就像外面那棵树和影子的关系,树冠是幸福,阴影是烦恼,树冠大影子也大。就说我,在上海,我的工作我的收入,让周围的同学和朋友羡慕的不得了,可她们只看到了表面,不了解我心里头有多少烦恼。一天天紧张的要死,说是朝九晚五,实际上下班后节假日脑子里依然想着上司安排的活儿,去美容、去健身、去酒吧、去会朋友脑子都不得安宁,工作永远干不完、再加上永远搞不懂的复杂的人际关系,我真的要顶不住了。

记得前几年拿那个报关证书,美容化妆什么都顾不上了,把我搞得人不是人鬼不是鬼。我还算运气,那个证一次就拿到了手。之后,我跳槽到了现在这家公司,我是有这个证被应聘的,原想一进门我理所当然就应该是报关员,可我错了,这家公司除了现任的那个,还有一男一女都有证书的两个候补。欣慰的是现任的那位干不了多久了,她是个快要生Baby的女人,这就不用说了,我们一男两女较上了劲。不知你们看出没有,我是个不服输的女人。那段时间,我真是豁出去了,上司交办的事总是没白没夜提前干完,我的认真和效率每次他都满意,最终我如愿以偿。

为了赢取这个职位,我付出太多,得来是这么的不易。刚刚稳定下来,心想,该考虑自己了,可是参加浪漫之旅又碰上这件倒霉的事。唉,大学毕业一晃快十年了,一个接一个的烦恼,没有一天清净,心里一直感觉空荡荡的。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想起这些不称心的事,真想学着尤姐,一死百了在这个小岛……”

“柳眉姐,听你的意思,你还没有结婚?”

许霓广曲早就想打柳眉弯弯的主意,可她一直和人在江湖四个在一起,没有机会与她单独聊聊。昨天于门非的话在她脑子里又冒出来了,是啊,一股什么力量促使她参加了这次浪漫之旅?一听她说夜深人静时她一个人躺在床上,许霓广曲鼓足了勇气要问一问。

“还没好意思告诉你们,最让我烦恼的就是我的婚姻。有人说女人呀,文化越高越孤独,真是不假。看看我,上了大学又读研,还没读博士呢,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读了博,这辈子就彻底一人过了。”

“也不是呀,柳眉姐,人家女博士多着呢,不是过的也挺好吗。”导游小姐插上了话。

“导游小妹,女博士的私生活可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美好,哪一天你成了博士就明白了。”想雨的云看着导游小姐说。

“我这辈子怕是没指望了。”导游小姐轻声嘟囔了一句。

“柳眉姐……”许霓广曲眼巴巴看着柳眉弯弯。

“这几年,我中意的有三个。我读的是上海外经贸大学,大三时我认识了一位国际贸易专业的男生,那是我的初恋,高中时我父母管的严,失去了青春期那段朦朦胧胧的爱,现在想起来真是人生一大缺憾。不过,我不后悔,这样说吧,大三我的这位初恋男生,把我从前没有的全补上了。我们俩爱得像蜜糖,感觉和小说里描述的一样,别说三日,一会儿不见面就觉得少了点什么。他除了专业也爱好文学,我们俩在一起谈文学、谈小说、谈电影、谈音乐绘画,话题特别多。而且对某个小说某个电影某一幅画的观点惊人地一致。我最欣赏他,是他的男人性格,他细腻又豁达,凡事有主见也看得开,不计较小事。我看多了大学里的学长学妹,一会儿好了一会儿又谁也不理谁了。可他,在他身上从没有发生过。有人说,初恋的爱人最终走不到一起,我开始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从我的直觉,我认为这辈子就是他了。毕业后,他也留在了上海,到了一家进出口公司。期间,他拿到了外销员证书当上了经常出国的外销员,此以后,我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有一天,我打开电邮,突然看到是他发来了一封信,他告诉我他要与我拜拜了……”

“柳眉弯弯,你太相信他了,男人都鬼精,他是不是又有了?”十米香的口气显然带着情绪。

“后来我才知道,他爱上了一个比我年龄小好几岁的女孩,那女孩的舅舅在美国,是他外销业务上的一个客户,那女孩认识他也是她舅舅的引见,说是跟了他,可以把他们俩办到美国。”

“去了没有?”导游小姐忽闪着眼睛等着听结果。

“他去了,他辞掉了外销员,和那女孩一起去了美国。初恋的人走不到最后果然在我身上应验。那时候我正准备考报关员,听说了这件事跟天塌了似的。经过一年慢慢的调整,我终于挺过来了,也让我成熟了许多。后来,我又认识了一位律师,是搞国际贸易法的,与我的专业也有共同语言。几次交锋,我发现他谈吐不俗,年龄大我八岁,是大了点,但他有了自己的事业,在淮海路高尚

写字楼有他自己的事务所。当然他的收入不菲,我看上了他。

有了第一次傻乎乎的恋爱,这次不能再犯错,我相信一句话,越难得的越愿意得到。我与他保持若即若离,距离产生美嘛,一来想吊吊他让他时常想着我,二来也想考考他的耐性。就这样,我们总是在双休日见面,一块儿逛逛街在一起吃顿饭,到郊外散步看风景,这样子一晃就是两年。我受不了了,我提出要结婚。可他一点也不急,说这样子挺好。我说再拖一段时间我不是不能忍,你总说个能确定的时间吧,可他含含糊糊就是不说。我怀疑他是不是脚踩两只船,仔细观察了一段时间没有发现任何疑点。他身边亲近的女人没有别人就我一个,就连他自己事务所的女孩也从没有单独一起吃过饭。

奇怪了,有这样的男人?有一天翻开了一本时尚杂志,看到不婚主义者几行字,我轰然意识到他就是。我下了如此断言,我不能再陪他玩下去了。

他以后,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位网络精英,长话短说吧,我们俩谈得挺投,他脑子里什么都有,知识面特宽,就是有点纯真,那时都三十多了还跟孩子似的,喜欢网上的闪客,喜欢外国的动画,尽管这些跟我的兴趣不太合拍,可我真的喜欢他。喜欢他那傻乎乎的样子,有时候说出的话能把人笑死,他说跟我在一起他也很开心,打电话、发短信、在一起吃饭的机会比那律师多多了。我和这个大男孩谈了一年多,还是我提出要结婚的,你们猜猜他怎么说?”

柳眉弯弯看了看许霓广曲、导游小姐还有幽幽十米香,最后目光落在想雨的云脸上,“先不要说出来啊。”

“又是一个不婚主义者?”十米香一脸疑惑。

“哪有那么多不婚主义,他肯定说再玩儿几年再结婚。”许霓广曲胸有成竹。

“柳眉姐,我们猜不出,你倒是快说呀。”导游小姐等不急了。

“他要我与他签个协议……”

“那当然,网络精英肯定身家不菲,他又是时尚货色,界定财产是怕以后的万一……”许霓广曲说。

“不是签财产协议,还是让弯弯妹子说吧。”想雨的云憋不住了。

“他说现在什么都发展了,婚姻也得发展,”柳眉弯弯卖完了关子,“他说我爱你,是纯真的爱,也早就想与你结婚,可就是开不了口。他说他同意与我结婚,但必须签一个协议,他说他有房产,他说我也有房产,这就好办了。结婚以后每逢双休和节假日住一起,单月里住他那儿,双月里住我这儿,其他时间各自安排,不要小孩子,他说如果我同意,马上签协议结婚举行婚礼。”

柳眉弯弯一席话,让许霓广曲、十米香、导游小姐面面相觑。

“他怎么能这样?这算什么婚姻?”身为见多识广的小编,幽幽十米香也感到新鲜。

“网络精英就是与众不同,干什么事都时尚,我看你这位大男孩的主意挺好,他看透了恋爱、婚姻和家庭,人一结婚过到一块儿,就什么爱呀、想呀、卿卿我我全都没有了,有的是锅碗瓢盆琐琐碎碎,过不了多久,两人都腻烦了。有人说,相爱是容易的,相处是困难的,这话一点不假。像你们这样,七天见一回,半婚半恋,多新鲜呀。你刚才说和那律师保持若即若离,距离产生美,没有结婚是不稳定的,结了婚保持这状态那才叫距离美,这样多好,我同意。”

幽幽十米香向许霓广曲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许霓,你忘掉了,他说不要小孩子,这怎么能行,男人怎么想不知道,再怎么时尚,咱们女人也得要小孩子。”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关于结婚后要小孩子的事,我与他谈了好几次,他就是不开这个口。后来,我想,要不先依了他,等结了婚在一起过上几年,或许他反悔自己也想要个小孩子了……”

“那是,他现在还年轻,不知道有个小孩子能带来多少乐趣,等他到了四十多,他就明白了。”十米香抢着说。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等他到了四十岁再要,那……那不太晚?即便是我同意,可我父母能同意?”柳眉弯弯又接着说,“还有,除了双休节假日在一起,其他时间他干什么?他会不会找另外的女孩?唉,这些麻烦的事都让我碰上了。”

“最后你把他甩了,是这样吧?”许霓广曲急着说。

“告诉你们,这件事就发生在前不多久,就因为这件烦恼的事,我一气之下参加了这次浪漫之旅,本来想出来开开心痛痛快快地玩一玩,可是,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到现在也看不到海上搜救队的影子,真把人急死了。我请了三天假,加上节日七天,如果我不按时回去,报关员的职位肯定不会再留我。再过几天还没人来救,会把我逼疯的。定不准我也会自杀在这儿。还有,带来的食品眼看就没有了,往后我们吃什么?就是不自杀也得把咱们饿死。”

柳眉弯弯说着说着,眼泪就扑簌簌地下来了。

撕裂叫声

与陆地联系不上,又不见海上搜救队的影子,离开这荒岛遥遥无期,眼下又没了食品,寂寞孔雀的死,又在大伙心头蒙上一层阴影,大伙看着柳眉弯弯越说越伤心的样子,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正在这时,甜甜蜜橘从外面风风火火进来了。

“米姐,你们就别在这儿沉着愁脸了,快走吧,他们逮到了几条大鱼,还打下了几只海鸟,都烤好了,让我来叫你们快去,一起品尝一下填填肚子,快点啊。”说完,她转身就朝外走。

跟着甜甜蜜橘,幽幽十米香她们几个来到了直升机那片空地。

侦探小说迷、于门非、冒牌书生、驾驶员、人在江湖还有很男男人,除了算命先生、漂亮按钮、山猫和眼镜蛇都到了。地上燃着一堆火,树枝穿过鱼肚架在火苗上。

于门非手里拿着一条烤好的鱼正吃着,看见许霓广曲,朝她迎了过去。

“许霓,电视里的浪漫情调来了,给你,尝尝吧。”

“你就别嘟嘟了,到哪儿说哪儿,都快饿死了,别说是烤鱼,生猛也得填肚子啊。”许霓广曲接过来,朝鱼背上狠狠咬了一口,嚼了起来,“嗯,嗯,饿极了什么都能吃,不错不错,就是口淡了一点,还真是烤鱼味。”

“你这不是没说,是烤鱼它能不是烤鱼味?……也好,你就当烤鸭吃吧。”

“哎哎,……这么大的个儿,是谁钓上来的?肯定不是你。”

“你吃的这条,还真是我逮着的。”

“什么?你抓的?这鱼贼光溜滑,在水里你能抓得住?我不信。”

“看到没有,”于门非指着不远处地上的树杈,“鱼叉子,驾驶员还真行,他帮大伙把干树棍一头削尖,就做成了鱼叉子,他跳进水里演示,一叉就是一条。小说迷、很男男人、冒牌书生还有我,几个男人练了一阵子,就学会了。很男男人也是个会玩的主儿,他用树杈造了一个弹弓,打下了几只海鸟,原汁原味烤海鸟,还真没吃过。往后,海上搜救队不来,我们也饿不死了。唉,天又要下雨了,一会儿找几个矿泉水瓶子,搜集一些谈水,再储存一些干树枝,有水,有火,有烤肉,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