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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美女妖且闲》》 · 萧萧十香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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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瞥左右时,果见宫女太监们都看着热闹呢。碍于上官砷的身份,他们也只敢有意无意地观视着。

“奴才见你们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就自做主张把万岁爷给惊动过来了。”刘公公轻言。

呵,原来,皇上并非正巧来此。

“是臣的不是,扰了皇上的清安。”他依旧只是简单地虚应了一句。

“民女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俯身下拜。清醒过来后,我方才意识到,站于我面前的,真是一皇帝。

皇上笑看着我,“这位便是岳小姐吧,能惹得咱们冷静的砷亲王勃然大怒的人,你还是第一个。这两个月听太监们说,砷亲王纳了一妃子,朕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砷亲王开了心窍要成家立室。今日总算是见到了。果真如传言中所说,前朝的相府小姐,是一位旷古绝今的绝代佳人。”

“皇上过奖了。”我含泪轻笑。

“砷亲王,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朕要是有这样的一位美人伴在左右,怜香惜玉都还来不及,哪还舍得让她掉一滴眼泪。”

“皇上所言极是。”上官砷虚应。

恃权放旷的上官砷,在皇上面前,也不知卑躬与屈膝!

[第一卷 美女篇:第39章 虐爱]

“今早朕未去上早朝,皇祖母知道了?”皇上询问着上官砷。

上官砷温言,“臣替皇上敷衍了过去,说皇上只是去迟了些时候。不过,此事终究会传到太皇太后的耳中。”

“朕未上朝倒是不要紧,只怕她会追究此事的原委,朕担心柳婕妤会因此受到牵连。”

“皇上宠信新欢本是常事,也没有什么不妥。不过因女色而误了朝政,难免会引起大臣们的非议。我大元虽然国泰民安国力强盛,内忧和外患却甚是严重。”上官砷进言。

皇上不解地问着,“内忧外患?”

“我朝元曲兴盛,近日作曲的大家更是雨后春笋般地涌出。他们笔下的曲,揭露了我朝的一些弊政。遗宋的判军借这些文曲妖言惑众煽动民心,关外的几个地方,已有判军起兵的迹象。这几日,臣一直在忙着调兵谴将。”上官砷直言不讳地说道。

皇上道:“这……这些,朕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的神智都被那新宠给迷惑了,又怎会去关问这些军事?上官砷应道:“皇上也不需过分担忧,这事,臣正在尽心尽力地处理。”

“有砷亲王在,这些事倒也不足为虑。”皇上舒心地说着,“那,内忧呢?可是朝中的哪位大臣有反逆之心?”

上官砷隐讳地应着,“内忧,也在臣的掌控中,皇上无需挂怀。”

皇上轻笑,“既然如此,朕也就省心了。”

……

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已用宫女呈上来的手绢拭干了泪水,重又恢复了心平气和的表情。

“砷亲王,朕今日要在宫中设宴,原打算派人去请您过来。现在朕既然亲自来了,你就随朕一起赴宴吧。”皇上笑道。

“臣谢过皇上龙恩。”

皇上的鸾轿起驾后,上官砷摈退了来接应他的大轿,和我一道步行着。

我在前,他在后,就这样沉默地走着。

“伤心够了吗?”他打破了缄默。

我停了前行,转向他,“我想先回王府,这宴会,你自己去吧。”

他的眼中射出清冷,“你还在跟我闹?”

我并无要再与他怒言相向的意思,皇上宴请大臣的君臣之宴,臣子们本就不适合携带家眷。男人们海阔天空地瞎侃,我一个女人去凑什么热闹!

“你明知那种场合不适合我去。”我有些微的恼意。

“你的意思是,并不是你不愿意去?”

“你丝毫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你只知让我一味地服从你的意旨。我只是一个女人,请不要把我视为你麾下的将士一样地进行调教。”我直言。

他冷然轻哼,“我要你一同与我去赴宴,正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说完,他不再给我反逆的机会,拉起我的衣袖就往宴会的宫中行去。

和他一道入宴池的时候,宴客们似乎都已到全。

如我所料,来赴宴的全是清一色的男子。文臣武将,名人贤士。

上官砷牵了个女人步入宴池,瞬间便集聚了众臣子的目光。唯一不觉得讶异的人,是皇上!

“砷亲王爷请入座。”刘公公笑言。

落座后,我无可避免地对视着宴池对面坐着的两大臣——铁连将军和阿喀汗王爷。

在那一刻,我才明白上官砷强行带我来赴宴的动机,才明白他最后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他要我一同与他来赴宴,只因为我是他的女人。

他在向铁连将军和阿喀汗示威,我成了他宣扬胜利的工具!

对女色一向淡漠的他,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揽我入了怀。

我冷笑,“这便是你坚持要我赴宴的目的?就为了证明我已身有所属,我的人,已是你的?”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他俯下身,温柔地轻吐着残忍的气息。

在这圣殿上,在众大臣的面前,我优雅地保持着嫣然的笑,“你知不知道,你的做法很幼稚。像个小孩得到一块糖果后,自大地向他的玩伴展示他的胜利果实。他忘了,那块糖果原本不是属于他的,他是从别人的手中得到的。”

他持着盛满美酒的金樽到我的唇边,喂我喝了一小口酒水后,笑道,“你将自己比作了那块糖果,视我为了那无知的小孩?你是指,我的‘糖果’是从铁连将军的手中得来的?”

在我的身子想要离开他的怀揽时,他的手不着痕迹地拶紧了我的手臂。我被他揽得更紧了!

“你该怎么做,不用我时刻提醒吧?”他是微笑着的,说话的语气却带着掩不尽的威胁。

在他的微笑下,在铁连将军和阿喀汗两束灼人目光的注视下,我顺着他的意,乖乖地偎依在了他的怀里。

他的微笑,冷却了我的心。那微笑似是利刃锋箭,直刺向我的肺腑。始才知道,原来微笑也能置人于死地!

“只要你听话,就对了。”他再度轻笑,手稍稍松开了对我的拶控。

因为他适才的紧拶,我的手臂酸痛不已。

痛楚之下,我却还要强颜欢笑。

……

皇上和一些同道中人品文赋诗后,大臣们也都互动了起来。

上官砷在朝中的地位相当于摄政王,或可称之为“首席大臣”。按照惯例,百官都要在宴会上一一向他谒见祝酒。

第一个过来的是一中年汉人,看他身着的官服,应该在朝中官居宰相。

上官砷揽我站起作迎。

“王爷近日可好?”中年汉人笑得春风满面。

上官砷回着笑,“军务虽有些繁忙,倒还过得去。宰相大人到我大元的这些日子,过得还习惯么?”

呵,他果然是朝中的宰相。

“托王爷的福,自受王爷的劝戒归顺大元后,下官诸事顺心、一切都好。”

“本王只是惜才,大人您满腹经纶,实为朝廷的栋梁之才。如若不请君入元,是我大元的损失。”

宰相举酒道,“蒙王爷器重,下官感激不尽,日后自当尽心尽力效忠大元朝。这杯酒,下官恭祝王爷和王妃百年好合、情比金坚。”

“谢了。”上官砷笑应。

在上官砷的示意下,我喝下了第一杯酒。

第二位上前来祝酒的是一位眉清目秀的文人。

“王爷和王妃伉俪情深,真令人羡慕啊。”看着上官砷轻揽我在怀,文人把酒笑言。

上官砷轻笑,“带爱妃来这种场合原为不妥,正巧今日爱妃随我入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后,本王被皇上宴请到此。实在不忍心丢下爱妃不顾,就一并带她来了。让翰林大人见笑了。”

哼,上官砷,你的谎言编得还真顺口。

“王爷和王妃珠联壁合,日后必乃历史上的一段佳话,下官怎会见笑?这杯酒,下官恭祝王爷和王妃早得贵子。”

陪着上官砷,我喝下了第二杯酒。

翰林大人刚退下,第三位祝酒的大臣接踵而至。

……

喝下第九杯金樽中的酒水后,我已是头晕目眩,身子发软。

越到后来,他揽着我的手越需用力。

他的手若是放开,我的身子立马就得瘫软在宫殿上。

我的身子乏力,神智却一点儿也不混浊。

“我不能再喝了。”在进酒的一武将退下后,我气若游丝地说道。

他斜睨着我,嘴角隐约浮着一丝残忍的笑。在我的耳边,他轻吐了几个字,“由不得你。”

“我……”

我还未搭上话,下一个祝酒的官员又过来了。

再一次将金樽中的酒水喝下了腹中的时候,我的面容轻烫,微露酡红。

“我……真的不能再喝了。”我绵软无力地言着。

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膨胀着,每一根神经都在抽痛着。腹中如火中烧,脑内如鼎轰鸣。极度地痛苦之下,我不得不吃力地说着讨饶的话,“再喝下去,我真的要死了。你放过我……”

他爱怜地笑着,“我说了,由不得你。”

又是一杯酒水下肚!

看着他,我眼中涣散着痛苦和乞求,“你放过我,求你……”

他面无表情,眸子里闪过了一丝自责和怜惜。

那一丝自责和怜惜,一闪即逝!

“喝下去!”在我的耳边,他低沉地命令着。

若是此刻我的身子没被酒水醉得虚软,我会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抽出身后侍卫腰上的长剑,毫不迟疑地刺向他的腹中!

只可恨,此刻的我,已软得连眼眸里的恨意都是缥缈的。

接过他手中的金樽,我没有犹豫,优雅地将金樽中的美酒喝得一滴不剩。

进酒的开始至现在,宫殿里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祝酒的人依然上前祝酒,他们谁都不愿放弃与上官砷亲近、巴结上官砷的机会。

在上官砷再一次将酒杯递到我手中的时候,金樽被砸碎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宫殿。

“够了!”阿喀汗掷了金樽拍案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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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本想多写点《美女》滴,没料赶完《色妃》的文后,已是凌晨两点,《美女》写了三千多字时,差不多到四点了,实在是来不起了……

前段时间因为《色妃》拖欠了这边滴文,说真心话,并非因为《色妃》的点击很可观,只因那边滴书评比较火暴。写《美女》到现在,每日也就那么一两条书评,香也一直以为喜欢《美女》的亲们也就那么几个,所以最近在码字的时候自然而然滴偏向了《色妃》。

呜~~亲们,你们以后看完文可不可以做一下评,对文的建议或着希望情节怎样发展什么滴,香看到你们的书评后,也才知道《美女》也是有亲们追滴。这样在赶稿的时候,我也不会存在偏向哪一边的想法。作评对你们而言也就那么一分钟的事儿,偶写一篇文文通常得一两个小时~~

亲们,配合一下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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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美女篇:第40章 血溅大元宫]

宫殿上,人们聚焦的目光从上官砷和我的身上,移向了阿喀汗。

阿喀汗到底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人,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他没有铁连将军那样的忍性。

“她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她会死的!”阿喀汗一字一句地痛斥着,眼中早已是血丝怒涨。

偌大的宴池中,死一般地静。

有芸芸的宴客,却无一丝人性的热度。

阿喀汗的话,上官砷置若未闻。

“喝下去。”他在我的耳边轻喃。

接过他手中的金樽,我优雅地一饮而尽。

喝的时候,有一滴清泪混进了酒水中。

那酒炙烫,喝入腹中,却冷却了我的心。

那酒,醉软了我的身子,却清醒了我的意识。

对他的恨,由淡忘,重又回到了痛绝。

他的眼眸里,塞满了寒焰和凛冽。

如斯的僵弦,我已是习惯。

哼,可笑,满堂的贤士名流,满殿的文臣武将,除了那阿喀汗,竟再无一人敢说一句话。

英武将军静观着这一切,他将怒怨聚集在了心底。他的隐忍又进了一个境界。

可是,连君临天下的皇上,竟也未吐出半个字来。

慧眼如我,虽在今日才与皇上初次相见,却准确无误地看出了他对我暗生的情愫。他是怜香惜玉之人,我受着这侮辱和难堪,他的心绝不会是一片平静的湖平面。

甘为我抱不公的,竟只有阿喀汗!

阿喀汗,与我也不过仅在那日赛场上寥寥交语了几句。

“倒酒!”上官砷沉言吩咐。

宫女们迟疑了一下,战战兢兢地提了玉壶过来。

暖烘烘的玉赔,白泠泠似水!

从上官砷的手中接过金樽,我的心已如死灰。

正要将杯中的酒水喝下腹中的时候,“哐啷”一声,金樽坠地。

酒水溅湿了我的纱裙。

投来暗器打翻我手中酒杯的人,依然是阿喀汗。

“上官砷,你的心太狠了!”阿喀汗的眼中怒焰喷射。

“啪!”

阿喀汗的面容上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他的一半脸颊立时红肿了起来。

客亲王出场了。

“你这个畜生!”他站在严父的立场上教育着他唯一的子嗣。

“父亲!”阿喀汗不敢置信地看着客亲王。眼前的这位伟岸英武的男人还是那个疼爱他、不畏强权的父王吗?以往,他纵是犯了天大的错,他的父亲也只是一笑了之;以往,他的父亲意气风发、挥斥方酋,何曾像今日这样忍气吞声过?

上官砷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轻笑,浅吟了杯中的一点残酒。

“你给我安安分分地坐下!”客亲王痛斥着他心爱的儿子。

阿喀汗移目轻柔地看着我,温应着客亲王的话,“父亲,您的要求,孩儿做不到。”

“混帐!”客亲王再度蓄足力气,扬起了他铁一般的手掌。

那一巴掌停留在了空中,终是没有落下来。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呵!

自客王妃去世后,儿子便是他唯一的亲人。儿子天资聪颖、文韬武略,一直都是他的骄傲,他也一直以此为荣。却在今天,他因顾虑上官砷的权势,要无理地责打他自己的儿子。

客亲王的手臂自空中落了下来,微显年迈的身躯猛颤着后退了两步。刹那间,他仿佛年老了十岁。

阿喀汗咬着的下唇,隐隐地沁出鲜红的血丝。

看着阿喀汗,我禁不住热泪盈眶。

上官砷微微地笑着,温柔地伸出左手,洁净的手指轻拭着我面容上的两行清泪。

他是轻柔地笑着的,那笑,却僵怔了宫殿上的文武百官,包括龙椅上坐着的皇上。

所谓“摄政”,震摄朝政!

僵怔中,皇上手中一直握着的酒樽掉到了龙椅下。

令人讶异的是,皇上竟自个儿不声不响地蹲于龙椅的下角,摸寻着酒樽身置何处。

我忍不住轻笑。

上官砷无视我的笑,揽着我走向了阿喀汗。

“你好像是那几个还没有来向我祝酒中的人中一个,既然如此,换本王来敬你。”上官砷懒懒地言着。

在他的示意下,宫女呈上来了三樽酒水。

阿喀汗取走了一樽。

剩余的两樽,他一并拿了下,递过一杯到了我的手中。

见此景,阿喀汗沉然,“她的酒,我代她喝。”

上官绅优雅地持着酒樽,淡笑着回应,“要不,你问问她的意思?”

阿喀汗看向了我。

我的心在剧烈地起伏着。

四目交织中,融进了他的怜惜和我的感激。

阿喀汗没有吐一个字,只将他的手伸向了我,他要我将手中的酒樽递与他。

他的眼神爱怜与痛绝掺杂,不容我拒绝。

看着英挺俊朗的他,我傻怔了半响后,轻抬左手,将酒樽送与了唇边。再放下酒撙时,樽中的酒已不复存在,我将酒水喝入了腹中。

“你……”阿喀汗眉峰微凝欲言又止。

上官砷始才将目光从他的酒樽上移开,取过我手中酒水已尽的酒樽,看着阿喀汗言道,“她已经喝了。”

这一切,皆在他的意料中,他微微地笑着。

“这酒是大理进贡到宫中的,酒酿制得很好,唯一遗憾的,便是火候太旺、酒性太烈。若是在酿制的时候,火候稍缓一些,让它敛收些锋芒。酿出来的琼浆,必定更加地清香扑鼻、甘醇入味。出则受百姓爱戴,入则为君臣所喜。你说是么?”

明耳人都听得出来,上官砷是在暗斥阿喀汗年少气盛、锋芒毕露!

“温酒自然属大众化,可是,有些人却只有喝烈酒才对味!人的心慈了,烈酒也成温酒;人的心残了,温酒也会灼伤他的肺腑。不知,王爷你对味的是哪一种酒?”阿喀汗不卑不亢地言道。

上官砷凛冽的眼神中混杂着惺惺相惜。他爱才惜才!

阿喀汗是他早就看中的国之栋梁,收之,有助于大元兴盛昌荣;逆之,于己于国都祸患无穷。

他在权衡利弊。睿智如他,也觉得难以取舍。

他不会意气用事,二十九岁的他不是阿喀汗,他身经百战手揽皇权,早已过了血气方刚的年龄。“你的父亲最近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大好,他手中的军务先由你接着。有了差事后,希望你把多余的心思都放到军务上去。分内与分外的事,要界限分明、好自为之!”

软硬兼施?

“对军务,我自然不会有丝毫的懈怠。我自小便纵马在无际的草原上驰骋,界限分明,怕是做不到。分外的事,我也只会由着自己的意!”阿喀汗的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本就僵凝的宫殿上,更显得箭崩在弦般地紧张。

皇上安安静静地坐在龙椅上,惟恐自己再次不小心弄出声响惊动了宫殿上的臣子们。他显然没有历经过这种能僵滞人心的场面。在场的宴客都是他请来的,他开始懊悔自己闲着无事搞出的这宴会。

僵滞中,我再度醉眼迷蒙地轻笑。

古人说“红颜祸水”,难道真没错?

轻笑时,身子比之前更为虚软,上官砷揽着我的手更需用力了。他的余光微瞥我,不着痕迹地闪过了一丝疼惜。

那丝疼惜让我心寒。

正巧此时腹中有一股强劲的气流在往上窜,我不知道是因为喝了太多的烈酒想搜肠刮肚的吐一番,还是上官砷的那抹疼惜让我恶心得想吐。

我想吐,却不想吐在这圣殿上,不想在文武百官的面前吐得太难堪。

我极力地忍着,面色愈来愈苍白泛紫,腹中也似刀绞火燎。

不多时,额上已是冷汗溱溱。

我的身影本就是殿上人们的目光一直聚焦的焦点,此时的极度不安,更是吸引了圣殿上的众束眼光。更纠集了三个男人的心:阿喀汗、铁连将军和皇上。

上官砷的心?硬如铁石,深如沧海。我一直就摸不透。

他看着我的眸子里是一片深邃,深邃到究不到底。深邃中,隐约混着些微的痛惜,那痛惜,也似有若无。我痛苦成这样,也没见他的面色上现出一丝慌张。

“王爷,王妃她一定是喝了太多的酒,这会儿身子受不了,得赶紧传御医过来。”刘公公最先打破了缄默,紧张得上前言道。

上官砷没有回应他的话,只加强了手中的力度,以使我的身子不至于瘫软在宫殿上。

我的眼神有些涣散,不知道是因为醉眼迷离,还是腹中的疼痛难忍。

我有些微的疑惑,我并无胃病,饮酒过量也不至于痛到这种程度。难道,是酒精中毒?

腹中的绞痛,说不出来的异样。这种痛,以往我从不曾有过。

我轻咬唇齿,以让自己不要呻吟出声。

“王爷,王妃好像痛得受不了了,得快传御医啊。”刘公公再次进言。

上官砷的眉峰微凝,眼眸中的怜惜与残虐相抵相克。

“啊……”我终是忍不住,痛苦地呻吟出声。我的手,紧牵着上官砷的衣袍,痛苦地拽着。

“上官砷,你还在迟疑什么!”这会儿铁连将军终于忍不住,恶言训斥了起来。

“哐啷!”阿喀汗推翻了宴桌,要过来搀我。

那一刻,痛苦已崩溃到了边缘,我额上的冷汗竟如泪水般地滴了下来。

上官砷的眸子里的残虐终是化作了怜爱和疼惜,“池然,池然……”

他终于慌神了,我想冷笑,却笑不出来——腹中绞痛已至边缘,我隐约感到有液体自我的下体流出。

在上官砷要抱我冲向太医院的时候,他慌乱的眼神突地变得僵直。半响,他缓缓地抬上了一只手掌。

他的手上,是醒目的流淌着的鲜血!

文武百官们顺着看下去,只见我的纱裙已半染血红。那血,越来越多,顺着宫殿的阶石流了下去。

所有的人都震悸了,包括我。

上官砷一向没有表情的面容,在看到他满手的鲜血时,就已变得煞白。

“池然,池然……”他六神无主低哑地唤着我。

我已没有丝毫的气力回应他,回应抱着我的,我恨之入骨的男人。

没有任何怀孕的先兆,却就这样流产了。

他用逼迫我喝下那上百杯烈酒的残虐手段,毫不留情地将他的亲骨肉活生生地杀死!

高傲扬厉的他,颓废地跪坐在了宫殿上。

“上官砷,你这个混蛋!”阿喀汗蓄尽气力,挥拳揍向了上官砷。

他没有还手。

拉开咆哮到歇斯底里的阿喀汗的,是英武将军。

今日的事,已足以构成英武将军不遗余力地毁掉上官砷的动机。

在御医匆忙赶到的那一刻,我舒心地晕了过去。

我要活下去——这是残存在我脑海里的最后意识。

我要活着,我要亲手毁掉杀死我孩子的这个男人。

我要他,为他今日所做过的一切付出双倍的代价。

肉体的,和精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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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这章好像太虐了一点。呵呵~亲们若是受不住,就去《色妃》看些轻松搞笑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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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美女篇:第41章 如何面对你?]

我被疼痛折腾得醒了。

虚弱地睁开眼,才知自己已睡在一寝宫的绣床上。香案上杂乱地堆满了布匹和棉线,那杂乱昭示着适才这寝宫内御医和宫女们的手忙脚乱,也昭示着,我的孩子已彻底地离我而去。

“王妃醒了。”见我醒来,宫女们欣喜地向帘子外叫着。

我以为第一个入内看我的人会是上官砷,却不是!

“孩子。”太皇太后踉踉跄跄地向我走了过来。她的脸上老泪纵横,将她施得过厚的宫粉浸得像团烂泥。“孩子,这可苦了你……”

才开口吐了几个字,太皇太后就说不下去了。

“太皇太后,王妃被烈酒伤了元气,才会导致小产。为确保王妃以后的身子无恙,臣还得再给王妃把把脉,依身子的情况配药调理。”

太皇太后起身让开,“快,快再来看看哀家的孙媳妇怎么样!”

“微臣领命。”御医作揖。

把脉的时候,御医的面容上犯着些微的难色。太皇太后更是紧张得一动不动。她心里想着什么我明白,我替她问了她想问的话,“御医,我……以后是不是都不能再生了。”

遇上了这种事,心理素质再好的女人也会往那方面想。

我这话一问出,太皇太后更紧张了。

她紧张的,只是她的曾孙!

想想也觉得天意弄人,早上去拜见她的时候,她还问我的身子可有动静,还劝戒上官砷和我给她生一曾孙。却在午时的时候,我便动地惊天的小产了。

御医迟疑了一下,慎重地言道:“这事,臣也不好说。得等王妃的身子调养一段日子之后,才好下定论。光是小产一事对以后生子并无什么影响,可是,那上百杯的烈酒,却足以要了孕妇的性命。王妃能化险为夷平安无事,这已是奇迹了。”

“你是说,哀家的孙媳妇以后生儿育女,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太皇太后急切地问道。

御医如实地答道:“这还得看王妃身子的恢复情况。”

“就有劳太医们尽心了。”

“微臣定当全力以赴。臣这就下去配药。”御医告辞。

……

坐在锦床边,太皇太后以衣袖拭着泪,“我的曾孙儿啊……。这砷亲王是怎么了,你怀了身孕,他还要你喝那么多的烈酒。早上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你怀有身孕,早上给我请安的时候,怎么也不告诉我呢……”

此时,太皇太后只是以一个痛失曾孙的曾祖母的身份在和我说话,她没有再自称“哀家”。

“怀有身孕的事,我和他……都不知道。”我虚软地微应着。

我的面色依旧如纸一般地苍白,身子更是虚弱到了低谷。

“这种事,你们怎么都……。唉,都怨我没有多去关心你们俩。御医说,你怀有身孕都快两个月了。”

快两个月了?

我来这异世也不过两个月零几日,难道,在我和他第一次发生关系时,就怀上了他的孩子?

原来,适才在宴池上的恶心,是妊娠反应。可是,那反应来得也太迟了!。

“既然你们都不知道你怀了身孕,也便怪不了砷亲王,今日之事哀家也略有耳闻。哀家听说之前阿喀汗就因为你,而对砷亲王有过不愉快,还有那铁连将军。你们四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哀家也不想过问。不过,就今日宴池上的事态演进来看,砷亲王会这么对你,是因为他的两个情敌在场才让他对你因爱生恨。他在虐你的同时也在虐着他自己,你难受,他的心里也并不好受。”

太皇太后知道此时伤心也是徒然,重又恢复了她一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眼中轻闪过一丝苍凉的笑意。

见我没有要应她的话的意思,她继续说道,“你也别怨砷亲王了。自从事发后,他便一直颓丧地跪坐在宴池上,整个宫殿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他是万人之上的王爷,能做到那份上,已属不易了。”

只静静地听着,我依旧不想搭什么话。

太皇太后微叹了口气,起身说道:“哀家先回慈宁宫了,今日被这事一折腾,哀家的心差点没痉挛掉。你也别太心伤了,孩子掉了也挽回不了。等身子调养好了,你再生养孩子也不迟。”

再生养孩子,和他?

“恭送太皇太后。”宫女们行着宫礼。

“你们也都下去吧。”我淡淡地说着。

“这……”宫女们一脸的为难。

“我想睡了。”

侍立在床塌旁的宫女迟疑着说道,“可是……皇上吩咐过,要奴婢们寸步不移地守在王妃的身边。”

皇上吩咐的?他是以为我会想不开吧。

“你们下去吧,我只想安心地睡睡。”

宫女们见我心意已决,也不好多说什么,恭身地退了出去。

我真的只想静心地睡睡,我的心被他弄得千疮百孔,碎了,也累了。

……

夜半醒来时,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握着。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

知道床塌旁的人是上官砷,我不愿睁开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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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只会传这点了,这几日写的文完全是两极端,一悲一喜。今早写《色妃》的时候已不能进入状态,心思还停留在这上面。下午和晚上我会花时间改《色妃》的文,所以这边的明日再上传。呜~~谅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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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章 忆水寒]

大德年间,元统一全国,天下局势甫定,中国结束了长期以来四分五裂的局面,统治者采取休养生息的怀柔政策,国泰民安。

极目远眺,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在夕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重重叠叠的高墙深远鳞次栉比,铜门紧扣,(奇.書.網-整.理.提供)门侧的玉狮威严而立,竹笙乐歌越过墙院四散飘荡,每次有人出行,前拥后簇,不止百十人。俨然,这是王侯之家。

水汐懒懒地依坐在高高的护栏旁,如缎的发丝在护栏之侧轻舞飞扬。她正值得豆蔻年华,一身宫装更显优雅。身为大元朝郡主,如此天之骄女却教人不解的愁锁眉头。楼榭台上的四名丽俾亭亭玉立地站候着,奶娘和小宛在悠闲的吃着茶点。

“小宛”。水汐走了过来,捉狭似的看着正和眉飞色舞地和奶娘瞎乱调侃的俏丽丫鬟。

“奴婢在,郡主有何吩咐?”与朝夕相处十余年,这位清雅无匹的郡主那眉宇间略见的狡黠,她早已会意三分。

“拿纸笔来!”

就知道没好事,这种差使哪是她这个贴身丫鬟需要做的。郡主只有在……的时候才舍得差遣她——这一点,她们心照不宣。

“噢。”小宛有气无力地应着,人却依然坐在原处。侍立的丽俾已在她的眼神示意下入了内纬。

她是丫鬟的命,却是小姐的身。甚至于和她在一起久了,水汐有时也染袭了她的懒懒。

纸笔奉上后,有侍女侍侯研磨。

于是,宣纸上开始落下水汐秀丽的字迹。

小宛念道:“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六。人生亦有命,安能作行叹复坐愁!酌酒以自觉,举杯断绝歌《行路难》。心非木石岂无感?吞气踯躅不敢言。”

“好诗啊好诗,小祖宗,文思泉涌啊。”奶娘往嘴里塞甜点依旧不忘极尽迎合。

小宛抢道:“奶娘,这是古人的诗,……郡主,这诗念起来怪伤感的,您,不开心么?”

在这个时候,她才会感到自己是个丫鬟。

水汐揉了写了诗的宣纸,一脸的不耐,奶娘于是劝慰道:“好了,好了,小祖宗,看把您气的。王府里养着那么多的文人骚客,您想要什么样的诗,让他们作不就成了吗,别气坏了身子。”

小宛抢白道:“奶娘,你就少说两句了。”郡主的心思,有谁比她知道得更甚?

“怎么了,怎么了,大老远就听到小宛唧唧喳喳的声音了。”一袭王袍的俊秀男子无声无息的来到了她们的身后。

大元朝当今的太子殿下。

众侍女行了宫礼后,俊秀的殿下径自寻着最舒服的垫椅足坐下。“汐妹怎么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啊,在这恭亲王府难道有谁敢欺负汐月郡主么?”

水汐不理,小宛笑道:“殿下,郡主想作诗。可是,一时又作不好。”

“小宛,就你多嘴!”水汐哂道。

“哦?本宫当是什么事呢。怎么,汐妹想成为大元朝的[李清照]呐,想作什么诗啊?”殿下调侃道。

水汐不屑地道:“又不是作给你的。”

殿下笑道:“原来是写给心仪男子的情诗,诗呢,给我看看。……哦,怕是销毁证据了呵。”

“才没有呢,大元国堂堂的郡主怎么会给男子写…什么情诗呢!”水汐急急辩明,却已面露羞赧,明显的底气不足。

殿下轻笑,“好了,我是没有根据地在乱猜疑。我,是来和你说正事的……王叔在边境的战事已经结束,近日,就将回返大都。”

……

他,要回来了。五年了,他终于要回来了。时至三更,水汐都无可入眠,根植于心的往事历历在目。

他,大元开国元勋,年青的亲王,治军有方,威望极高;他举止稳重,文韬武略,帝王之才,血统高贵;他,虽是蒙古族人,却有胜似汉人的风度翩翩,俊采星弛。

这个内敛沉稳,铁血无情的元军统率,他精炼的话语就是一道命令,如风一般传出去,迅速到达目的地。

如此男子,怎不教人心驰神移。何况,他不仅未娶王妃,甚至,连一个姬妾也没有。

在她七岁的时候,她住入了恭亲王府。一夕之间,她由一个亡命天涯孤可伶仃的草原弃女变成了大元朝万众嘱目的金枝玉叶。

那一年,他二十四岁,她七岁。

转眼间,她已在恭亲王府住了十年。十年里,她得到了人世间最好的温情;十年来,她一直得到权倾朝野的恭亲王的恩宠,因恭亲王而被受封为汐月郡主,因恭亲王而身份尊贵;十年来,她一直享受着恭亲王的福禄,他的权爵,他的爱赠。

她沉醉于他的宠溺,不能自拔。

她的所有,都是他给的。他,就是她的天下。

最后一次的相见是五年前的一别,他去了西境平定叛乱,这一去,便是五年。

那一年,他,二十九岁手踊重兵的亲王爷;而她,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小女孩。

他而立之年,英姿飒爽,风华正茂,挥斥方酋;她体态纤弱,虽是微菝嫩蕊,却秋水明眸,清水雅然。

恭亲王府外,太后,皇上齐送别。水汐独自坐在王府外的长阶埋首而泣。他甚是不舍,忍住了前去抚慰的冲动,向太后辞行道:“儿臣此去,时日恐久,望母后保重。汐儿她……劳母后照顾,她……是儿臣的全部。”

五年了,每一日每一刻都在等待中度过,思念掩藏在太后皇上赋予的怜爱里。日子过的缓慢,走得深婉厚重。

五年之后了……她依旧体态盈盈,却并非弱态难支。她冶艳不羁,清丽脱俗,荣冠京城。骚人墨客倾心仰慕不敢求,或为其赋诗,或传扬其名。王侯公子则百般讨好,只可惜恭亲王位高权重却不在京城,再因太子殿下早已表露真情,百官只得作罢。

水汐收回思绪,穿上绣鞋,望着外面月光皎洁,白日里无可追觅的诗情在此刻却油然而生。见小宛和侍女们皆已酣睡,于是自己研磨,写道:

[回十年幸逢君,肠绕五载思君归。舞低杨柳搂心月,花前醉语双宿飞。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似君同。今宵剩把银缸照,尤恐相聚是梦中。]

写毕,睡意酣沉,扒在桌边沉沉睡去。

月色妩媚,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异常俊朗的男子,颀长的身形,挺拔的身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水汐熟睡的面庞上,冷竣的面容浮现出浅浅的温柔,拥佳人入怀,禁不住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了一记,将她轻放在绣床,细心地替她盖上锦被。

临走时,不经意瞥见了桌上的秀美字迹,“梦回十年幸逢君……”

他的神色有了些微的思怔。

他迈出厢房后,门外守侍侯的一中年蒙古男子轻轻地拉上了房门,低语道:“王爷……”。他落了句“先回行馆”后径自前行而去。

——————————————————————————————

……

你不要悲伤,因为即使是痛,我也与你一起承受煎熬。有我,你不会孤独;你不要失望,请让我携着你的手让我带你一起回我的家园;你不要再让委屈充斥你的心房,我会和你沐浴明朝的晨风。晨曦下,我抚琴,你拥抱清风,清吟浅唱。

有我抚奏那埂古流芳的曲调,你会舞得很开心。

水汐,我爱着的水汐。我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拭去你的泪迹,我笑着为你讲诉那个幽怨又动人心肠的传说。

属于你的独有的清脆的旋律

是你在欢唱吗?

一滴晶莹由你面颊滑落

是你为我流下的热泪吗?

哦,水汐。不要难过,我们一起回家。

回我们的家!

……

五年了,她已是冶艳无匹。虽然早就知道她会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却还是惊迷于她的清丽脱俗,清水雅然和天使般的清纯气质。铁血无情的他并非贪色之人,五年后于昨夜再见她的那一刻,他却深刻地感到了自己的心旌神移。

十年前偶然的相遇,今日她的惠质兰心。或许,该其留意王孙子弟,为她缔结美好姻缘。

那样,他便真的将她的人生勾勒的完美无缺。

却不经意间,展开了来自她房中的那张纸卷。

早朝后,蒙太后和皇上私召。家人礼数后,太后笑道:“恭亲王啊,哀家就省了皇上那一套,那些宅邸府院金锦珠玉什么的你也不缺,哀家也就不送了。哀家和你谈谈私事。”

恭亲王上官刖露出了在家人面前也难得露出的浅笑,“母后请讲。”

“今年年末,你该三十有四了吧。古往今来有哪一个亲王爷而立之年没有家室的?哀家知道,我大元朝初入主中原,戎马冰河耽误了你的终生大事。如今国家安定了,你的终生大事,哀家不得不催着你了。”

“儿臣谢过母后的挚爱,儿臣一定会将母后的话放在心上。”

“恩,对了,我觉得水汐不错……”太后念叨着。

他的心,竟在那一刻莫名的……

“汐丫头出落得越来越水灵娇媚,恭亲王啊,你看怎么样,她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人品端正,秀外惠中。”。太后越说越发喜形于色,“恭亲王啊,你看他们是不是人中龙风啊”

“他们……?”

“水汐和太子铁木儿啊。哀家看水汐来做铁木儿的太子妃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原来,母后所指的他们是……

他暗自揶揄自己的多想,难道,在无形中,她的名字在他的心里已是那样的深?他有些窘迫地道:“母后,儿臣一向对水汐宠任有加,婚姻大事关乎她一生的幸福,一切,儿臣想任由她自己决定,还请母后见谅。”

皇上微咳了一声,为太后奉上热茶,道:“母后,朕就说嘛,与皇弟可以沟通谈论的只有军国大事。汐儿和皇儿铁木儿的事,您就别劳心了———咳,皇弟心中自有安排。”他看了看皇上的眼神,笑而不露,一副圣威的表情,那眼神复杂,看似稀糊却又透着睿智。

水汐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她的绣床边是侍立已久的女婢。首先映入她的眼帘的是小宛暧昧的笑,在她和以往一样懒懒的梳妆了之后,小宛才故做怏忘地告诉她———“恭亲王爷今日已回京了”

“死小宛,你竟敢现在才告诉我——罚你这个月的银钱。”

小宛皱眉伤怀。

“他,他在哪里呀!”

小宛哀悼着她被罚的月银……

“好了好了,我唬你的嘛,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小宛复出艳丽的笑容,半天才吐出几个字——“听帖将军说,王爷一早就入了宫。”

“他,他没有回王府吗?”

小宛摇头。

奶娘在一旁笑道:“小祖宗,王爷今天早上才刚回京,时间仓促,怕误了早朝,所以就直接进宫了。”

郡主的心事,众近奴婢也明晓几分,小宛笑道:“还好咱们郡主年轻,不至于等到白了青丝,消了姿容。”

“小宛……”

他终于回王府了,王府外精兵驻守更添昔日的盛气和威严。她扑在他的怀里泣不成声,他微笑地哄慰着她,她俏美的面容犹如雨后的梨花,益满泪水的双眼更显清澈。爱怜地用手抚去她脸上的晶莹后,携着她的手听她的娇慎和埋怨。

这,便是梦里企及的幸福么?

他,一直期待的幸福。

幸福就这么简单。

……

她,天然去雕饰,依然有让人不能自持的美丽;集一身荣宠,却无半点招摇横行不侍宠而骄。优雅清纯,巧笑倩兮,有如幽兰。

大元乃蒙古王族,蒙古女子不同于中原女子深锁重楼,研习女红,礼俗约成。水汐性情烂漫与优雅天然中成,情味自生,自然而然少了几分娇弱。性情中,有契丹式的率真,蒙古味的烂漫,更多的,还是秉承母性的优雅和清丽脱俗。

犹如水晶月,沁人心脾。

蒙古族尤擅拉弓射猎,骑马驰骋。在皇家园林里纵马狩猎,更是别有一番情趣。

光彩四射的皇妃,王妃,宦女;英姿飒爽的皇子,王爷,当然还有皇上。拉弓射雕,谈笑风声,构成了园林里一道绚丽的风景。

太子身边是群芳争艳,皇亲国戚之类的名门媛女。皇上身边也是资质浓艳的如云妃嫔。而这位单身尊贵无匹的恭亲王的左右,更是莺声燕语。

水汐驱马和上官刖的家臣帖穆尔走在最尾处。

帖穆尔笑道:“郡主,众佳丽都围皇子们而去,您何不也去凑凑热闹,郡主您容貌绝佳,非那些庸脂俗粉可比。”

水汐笑道:“大人既也知她们乃庸脂俗粉,我又何必去与群芳争妍。大人,你为何也是独自一人?”

帖穆尔笑应:“臣有贤妻良妾,又何必让自己落入胭脂水粉中。郡主可是豆蔻年华,金枝玉叶,我朝的众皇子以及王公贵族可都在今日之列,难道郡主就未曾有一个中意的如意郡马?“

明知帖穆尔是有意试探,水汐还是说道:“恩,有倒是有一个,只恐我有意他无情啊。大人,你可知他是如何作想吗?”

阔别五年,她倒是越发地冰雪聪明惠质兰心了,帖穆尔爽朗笑道:“自古英雄爱美女。”看了看气宇轩昂的上官刖,又转向水汐笑道::“六宫粉黛在他的心中,只怕都抵不过郡主您的回眸一笑啊。”

心领神会,水汐慎道:“我可不要他成为唐明皇一样的……”

“唐明皇的什么啊,”太子撤马转来,笑侃道:“汐妹,我终于抽身过来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一个唐明皇一样的皇帝,马崽坡上却留不住佳人的一缕芳魂,一生一世,我都要对你好。”

帖穆尔施礼问候太子后,笑者拍马紧走了几步。

水汐笑后,也驱马前行了。

“汐妹,汐妹……”

“听我说啊,汐妹,我会让你成为名副其实的太子妃”

“然后呢?”

“然后,顺理成章,你就是大元朝的下任皇后,六宫之上,母仪天下,那个时候,万人景仰”

……

[番外:第2章 乍暖还寒]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一望无际的碧绿,高而远的天空,清澈虚无露湿的空气……一片花瓣落在她的脚边,无声无息地溅起一丝轻灵,还有醉人的香气,抬起头来,她看到满天的花。满天的花,络绎缤纷地落下来。

那花,匀致的七色花瓣——七种颜色!那花,铺天盖地,纯真又梦幻。

在铺天盖地的七色花中,她踏着遍地绵软的花朵,随意乱走。

花雨纷纷,落满了她的发丝,飘满了她的衣裙。

她在笑意中醒来。

他在书楼的楼兰亭上翻阅《上汉书十志疏》,她一脸乐呵地奔到他的身侧坐下。他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青丝微乱的她,“睡的好吗?”他的眼中散布着只有在见到她时才有的温柔。

他的语音低沉,充满了煽动的吸引力。

“恩”她依在他的身侧笑意盈盈。

“又梦到你那铺天盖地的七色花了?”他笑。

她沉醉地笑道:“真是奇怪,我心里在想什么,你似乎都能猜到。”

“因为,我是上官刖。”他轻轻地说道。这个小女子不仅清水雅然,连她的梦都是清新脱俗的。铺天盖地的七色花,轻灵,纯真,梦幻……戎马数年的他的心中漾起了浅浅的柔意。

她笑道:“真想带你到我的梦里去看看那些络绎缤纷的七色花。”

“汐儿长大了,开始回报我?”他重拾书卷,笑道。

“就当是吧。”她轻笑。

他微皱眉头,“就带我去你的梦境里看铺天盖地的七色花?这回报是不是太微不足道了。——而且,即使这是一种不错的回报,我亦进不了你纯真亦幻的梦境啊。”

“可是,亲爱的恭亲王爷,我的所有都是拜你所赐予,除了身份地位金玉珠宝我可是一无所有,而这些又是你拥有的最多的。”水汐眼波流转,笑道:“要不,小女子以身相许?”

他心中一悸,面色却不着痕迹地笑侃道:“以前我怎么没有发觉汐儿原来如此贪心,借着回报恩情之名,觊觎恭亲王妃的身份地位?”

虽然知道他是因为刻意回避而故意曲解,水汐依然委屈得泪眼婆娑。无声地在心里替自己辩解:你可知,爱一个人才会快乐地去享受他的福碌和权爵?

感受到了她无声的抗议和委屈后,他心生怜惜,轻语道:“我是在想,以身相许——会不会太严重?”

双眸微盈泪光的她展颜笑道:“怎么会严重呢,以身相许,这是我能报答你的,唯一的方式。”

他心生黯然。

原来,说这四个字,只因为她要报答他的恩情。

汐儿,为了报答我的恩情,你才说出这四个字的么?

真的,只是这样么?

……

此刻,他正站在行馆书房外的亭台上,身后恭立的是家臣帖穆尔。

“王爷。”帖穆尔面露犹豫之色。

“有什么事,说吧。”

“王爷,您的东西。”帖穆尔奉上一纸纸卷。

是那夜自水汐卧寝中带出来的那纸纸卷,他一直贴身带着,今日早朝换官服时落在了行宫,被细心的家臣收下了。他手握纸卷,冷竣的俊颜上泛上了些微的感伤。

汐儿,因为报答我的恩情,你才那么说的么?

真的,只是这样么?

知道她爱他,他为她心痛;以为她对他的迷恋只是因为所谓的恩情,他又如此感伤和黯然。那小女子,竟使得他变得这般矛盾和伤怀qisuu奇书com。是在什么时候,她已悄然走进他的心,无声无息地驻扎在了他心底深处?是在什么时候,对她的牵挂,对她的关爱,对她的思念已那么深?是在什么时候,对她的那异样的感觉已那么深挚和真切?

这已是第五日了,他离开恭亲王府移居行宫的第五日。他托故国事繁忙对她避而不见。

这五日里,她,过的可好?

“王爷。”帖穆尔轻唤道。

“恩。”他收回放飞的思绪,看了看已西下的夕阳。

“王爷,今晚要回王府么?”帖穆尔问道。

他没有回应,末了,道了句:“她,这几日过的好吗?”

“郡主似乎有些伤怀,不过还好,细心的太子殿下为王府新添了不少乐师,还有邻国的新鲜事物,”

“哦?”他微应道,映入脑海的却是太后说过不久的话,“恭亲王啊,水汐和太子铁木儿啊……哀家看水汐来做铁木儿的太子妃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王爷,属下听说南宫世子已在来大都的路上,距上次来大都已有两年之久。这两年南宫纯一直在国外游历,前日已从宁波码头回返中原。”帖穆尔道。

“哦?”上官刖眉宇微皱道。

“南宫纯在国外兜了这么一大圈,确实也该回返了。”帖穆尔深思道。

上官刖眉峰微凝,“他由宁波湾关口回反中原,途径他的祖地南阳竟未做停留,而是直接来了大都,这,你不觉得奇怪吗!”

帖穆尔面离赧色,道:“王爷恕罪,属下疏忽。”

他面向帖穆尔,道:“这事本王自行处理,你只管做好你职内事物。”

帖穆尔应声后,便不再言语了,相随多年的大元恭亲王,他的一贯作风帖穆尔最是深知于心。

上官钥可称得何等人物?

喜爱他的是下等人,是平民百姓。他说话自然,平和,语调低沉,所有的人都交口称赞;畏摄敬仰他的是文武百官,他深遂的眼神专横的感情,即使沉默不语,也是阳刚之气十足,全身散布着君王气息。

当然,这个身份是作为恭亲王之时所呈现的。

而江湖中的上官钥,只是一个过客,如同武林史迹的记载人,只是洞悉所有而不会夹杂其中。身份,他分得很清楚。

除非,江湖事非损及到大元朝的利益。

——————————————————————————————————

在东宫的一次盛宴上,水汐见到了南宫纯,传说中那个富可敌国风流邪气优雅俊美的佳世浊公子,所有女子心里的梦中情人。

南宫纯,他实在是一个大智若愚,俊绝优雅,风流邪气的王公贵子。酒宴上,所有的后宫佳丽名媛秀女都萦绕在他的身边,围坐于众佳丽之中的他笑如春风。看到他的第一眼,水汐觉得自己好象忘记了所有的不愉。

水汐一直都近乎于崇拜地爱着上官钥的内敛,冷酷,深沉。于是,她有些疑惑自己对南宫纯的风流和邪气竟没有一丝的反感。

“未来的太子妃到了。”南宫纯从数十佳丽中抽身出来,持着盛满葡萄酒的夜光杯走向了水汐。

水汐只感到他走到了自己身边,将手中的酒杯交给了他身后的侍仆,在她的耳边轻语:“见到你,我才知道什么是‘清水雅然,清丽脱俗’”。然后太子殿下走了过来,笑道:“南宫兄。觉之汐妹何如?”

南宫纯诡异地轻笑。

歌舞升平中,手拥香酥软玉的南宫纯不由地想起了另一女子。曼妙的身姿,轻盈的舞技,落雁沉鱼的佳容,还有那“翩若惊鸿,宛如游龙”的名字,那个名叫落尘的女子。

这位姿色天成而又冰雪聪颖置事圆通的女子成功的捕捉到了南宫纯的喜爱,得以三年前就一直是这位南宫公子的宠妾。

南宫世家世代宦官富比天下,于各地城池都设有行馆,下人更是奉承至人,广征美丽女子于各行馆供这位南宫公子消遣。

一次。南宫纯于梅州行馆喝至半醉,四下游赏。忽然诗兴大发,想作诗一首,却总觉词不达意,刚吟出上句:“喜气上眉梢,依越雕阑侧”就不停地嘟哝着,难以说出下文。

落尘从花丛间缓缓走出,散披秀发,穿着白纱,清风吹来,衣袂飘飞。她举头仰柳,吟和道:“柳弱不堪攀,愧好花颜色。”

南宫纯顺着婉转柔润的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一丛绚丽的牡丹花丛中立着一位白纱女子,女子手如柔薏,肤日凝脂,领如蝤鲚,齿如侉眉。当下,酒醒了大半,问管事仆役,道:“府中新纳如此佳人,为何不与本公子提及,她叫什么名字?”

仆役滠嚅道:“小的……不知……”

女子盈盈下拜,羞涩地道:“奴妾不知公子到来,请公子勿怪。”

南宫纯搂起那女子,道:“我怎么舍得怪你呢。”抚着女子娇媚面庞,问道:“叫什么名字?”

“奴妾名唤‘落尘’”女子吐气如兰地应道。

挽着落尘的手,带她进了一见内室,南宫纯将其抱上绣床。落尘依着床帏,娇羞万分。南宫纯解了她的衣带,褪去纱衣。露出了凝脂般曼妙的胴体。南宫纯甜言蜜语,爱抚亲吻;落尘半腿半就,姿态楚楚动人。

想到和落尘的第一次,南宫纯总感觉意犹未尽。落尘的天生丽质,翩若惊鸿般的出尘。

……脱俗,思忖之间,他的眼中余光看向了酒宴上的那个清水雅然的女子。

如果用出尘脱俗形容落尘是恰到好处,那么,这个词用在她的身上,则更是宜至极致。

都有着落雁沉鱼的姿容,垂柳柔媚的身资,优雅高贵的气质。但是,落尘清澈的眼神中充斥着空洞;而她,那一汪清澈中,注入的却是天使般清纯的性灵和温暖。

于是,此刻怀拥着的香酥软玉在心中忆及的落尘和眼前的水汐的相形之下就更见平庸无味了。

邪气的唇弧线在他俊气逼人的脸上扬起。

落尘能长久地成为南宫纯的专宠,靠的不仅是她得天独厚的容貌,她的善于奉迎,左右逢源和善解人意更盛于姿容。

可惜,这位名燥江湖和朝野的南宫公子那邪气的笑容之下的变幻莫测的千万种思源,又有谁能测透呢!落尘纵然是自小便被训练有素的奇异女子,有何以能同时猜悟到一个人的千万种想法呢?

如果,你再聪明一些,在南宫纯的眼前,最好,不要启动你的智慧,最好,不要有任何额外附加的想法。

而水汐,就比落尘聪明多了。或许,不能以聪明而论。落尘的失败,只在于她因企图而来。

这个看似闲雅如闲云野鹤般的男人,那看似有悖常理的谈吐,随口殓来的伦理道德,他的放荡不羁的风采……普天之下,又有何人能及?

沙场上叱诧风云的上官钥多的是沉稳。情感上,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当然了,这一叶必定是超凡脱俗,性灵独一,爱心玲珑,明眸清湛。南宫纯虽是遍觅芳踪却是浅尝辄止,从不留念。虽广纳侍妾,却也只是私底下。这位翩翩公子很会搂妾宣释:我乃浊世佳公子!

而事实上,他亦确实是没有正式家室的人。(注意,我强调的是正式。)

超越事实的事实。

相形之下,这位尊贵到极致的恭亲王爷尚无妻妾就显得真实而有匪夷所思了。

相形之下,上官钥真可谓是坐怀不乱。贵为大元朝亲王,兵马统帅,开国元勋。他的尊贵身份和万人之上的地位另无数女人们芳心暗许,渴望与其一夜风流和投怀送抱的女人又何止成千上万?

他,一个不屑。

[嗟昌兮,颀而长兮,抑若扬兮,巧趋呛兮,射而臧兮。]

《猗嗟》中描写的俊美男子更让世家女子将上官钥视做化身,渴望与之缔结秦晋之人有如过江之鲫。

他,未予置之。

……

——————————————————————————————————

她的眉头不时轻皱,清雅的面颊流露着些微的不安,白皙的柔荑轻扯着锦被……

她在做着什么梦,何以令她显得如此不安?

将她轻捏着的小手放入他的掌心,又探了她微烫的额头。该死!都是这些时日太过疏忽她了。

“汐儿,汐儿……”他焦急地轻唤者绣床上睡得很是不安的水汐。

“小宛,郡主她怎么了?”看向一旁有些怔楞的丽婢,上官钥急急地问道。

“郡主她……”小宛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郡主她……王爷您没回王府的这些日子,郡主每天都很挂念您。您在行宫避而不见,郡主,郡主她很伤心,夜里常做一些令她很不安的梦。”

该死!上官钥暗骂自己,“郡主身体有恙,为何不早些禀告于我~!”

小宛哭道:“郡主不想要王爷您担心啊,郡主茶饭不思,然后就病倒了……”

病倒?何以如此严重,“有没有请太医?”他切切地问道。

“太子殿下亲自带御医来给郡主诊过了,和以前一样,郡主只是习惯性的胃痛,御医已开过药方,郡主吃过一帖了。”

“什么叫‘和以前一样’,什么‘胃痛’,还冠上什么‘习惯性’的名词!”

小宛哭得更厉害了,“呜……王爷离开的这几年,郡主想念王爷,有时候在王爷的书楼一坐便是一天。后来……漫漫地……有时候,郡主,她就会胃痛……”

……

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然入夜,诺阔的卧寝里,唯他独坐床前,他关切的眼神略呈激动,“小宛她们都为你累了一整天,我已嘱咐她们在外纬歇息,有事再叫她们进来……汐儿,你好些了么?”

扶坐起佳人,轻拥佳人入怀。他愧疚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你竟疏忽至此。领军出征,我让你担心牵挂;现在,又害你生病,我真实该死。”

依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闻着属于他的熟悉的气息,她禁不住泪流满面,“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不理我,不要走……好吗?”

抚去她满脸的泪水,他爱怜地道:“我不会丢下你,也不会离开你,永远——也不会。……”

“我梦到我又回到了十二年前,回到了五岁的时候。我一个人在一片大草原上游走,那片大草原上没有一个人,什么也没有,除了空旷,什么也没有。我就那样一个人孤独地走着哭着。”

“后来,有一个长我几岁的男孩走到了我身边,他的手里有一支七色花,以前我的梦里常出现的那种。他将他手中的七色花递给了我,告诉我这支可以让我快乐让我实现梦想。”

“像这样,撕下一片花瓣,合上双手,默默地告诉花瓣你的愿望,然后,你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

“我想有个家。”我怯怯地对着花瓣说道。

“在这二十多日里,我每天夜里都做着这个梦,都承受着梦里的那份寂天寞地的孤独,那份年幼时被遗弃的无措……可是,梦里只有那个小男孩给我安慰,你都没有来管我,没有来救我……”

“你说过要照顾我一生一世的,你不可以丢下我,不可以不管我……”

抚去伊人脸上的泪痕,他心痛如绞。“别哭了,汐儿,都是我不好,不要哭了,我说过会照顾你一生一世的,我不会丢下你,不会不管你,不要再因我而伤心了。”

“我爱着你,所以,我以你的幸福为依归。即使有痛楚,我也只留给自己。所以,我只想做你的恭亲王妃,只想永远在你身边,只想一生一世与你不离不弃。从十年前遇到你,我便认定了你,今生今世,我已再也喜欢不了别的人了。”

“汐儿……”她及时凑上薄唇,堵上了他要说的话。

初时,上官钥被动的接受着她的吻。漫漫地,他的唇舌已侵袭到她的口中,深入恣意熟埝的吻法取代了她笨拙的亲吻。

他教的投入,她学得认真。

他的左手轻搂着佳人,右手已无声无息地轻按了她的睡穴。他知道,这是此时能让他不去侵犯她的唯一方法。

抚她躺平,替她盖好衾被,深凝着佳人的清雅容颜,又在佳人额上印下了深情的一记后,他离开了月轩居。

月轩居是他为她寻觅工匠亲自为他设计而建的越逾皇室的苑所。在那里,有他为她俜请的中原最好的乐工琴师,有中原罕见的奇花异草,有专为她烹饪佳肴的绝世名厨,奇#書*网收集整理有为她授学的隐居名师,有供她玩乐解闷诒情养性的洞庭佳景……

他知道,在恭亲王府,在月轩居,她,会过得很好。

王府外,帖穆尔已恭马候立。

……

[番外:第3章 一水柔情]

依移谷里。

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边。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期盼。

当你走近,请你细听,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花瓣。

那不是花瓣,是我凋零的心。

上官刖喃喃自语:佐倬,这七年,你可好?

他的手中是一幅画卷,他熟悉的,七年前自己亲手作画的画卷。

一幅画像。

一幅女子的画像。

画中女子温柔婉秀丽,柔美恬静,幸福又忧郁。

画左上角有题诗: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虹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落款者:

上官刖。

作于七年前。

——佐倬的忌日,似是快到了。佐倬的忌日,这是他给自己夜半离开恭亲王府的借口和理由吗?他心中冷笑。记得佐倬,不过是因为她舍身救下的人儿,是她!那日夜半离开恭亲王府径直到了苏州,到了佐倬的家居依移谷,只是因为,最懂他的人,便是那死去的佐倬。

擦亮火褶子,他看着一片片纸钱幻化作冶艳的火光,又熄灭成灰烬。

在那冶艳的火光中,他好似看到了佐倬美好的姿容。

王爷,今日关外风沙又起,戴了盔帽,莫让风沙进了眼里。

王爷,阅卷累了,且进一碗红枣莲子粥,妾身亲自做的。

王爷,夜已至深,早些歇息。

……

佐倬?

她是昔日江湖妙手回春药王佐至郁的千金,在一次征战中他不幸遭受冷箭,她阴差阳错地救下了他。自此,她一意孤行地爱上了他,他的冷竣,他的深邃,他的无情,他的内敛,他的深沉。

做妾做婢,只为伴他左右。

他是大元朝权倾朝野的恭亲王,文韬武略,血统高贵。他已近而立之年,却未娶妃姬,不好女色。世人都说他心如铁石,冷漠无情。惟独她,佐倬,她懂他的心。她知道他深邃的眼神中也有厚重的眷恋和柔情,她知道他的心中有份深婉的至爱,那深刻的爱在他看想另外一个女孩眼神的温柔中一览无余。

看着满盆的纸灰,上官刖轻道:“佐倬,你当真懂我?”

她实在是一个有独立的思想,有睿智,又善解人意的女子。她得到了他的欣赏,她成了他三年来他身边唯一的侍妾。

她自小便受到其父药王佐至郁良好的医学熏陶,她的精湛的医术服务于军中,无论将率,或是士兵,她一个又一个地悉心救治着伤病军士。她做这一切,只为他能将目光投注到她身上,虽然那目光里只有无限的感激,她亦无怨无悔。一切,只为他。

她抛弃了依移谷锦衣玉食众婢服侍的生活,她将他的生活照料得妥妥当当。炎炎夏日,他阅完军奏,搁笔欲寻茶吟,桌几上,早有她冷砌的薄荷凉茶。喝一口,那茶冰凉清甜,直沁肺腑。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恭立在他身边的她,有如厮女子,夫复何求?

末了,却只道了句“谢谢”。

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那一句“谢谢”里,包含了感激,欣赏,怜惜。却惟独没有,她要的爱恋。

因为那一句“谢谢”,她浅笑嫣然。

他可知道,女人伪装幸福,只是害怕被男人发现她伤心?他可知道,有时候,她是多么嫉妒他心中深处的那个她,那个清水雅然的女子?

失望和幸福并存,正如嫉妒在爱里存在。

他本就是一个铁血心肠的人,他本就是一个冷漠自私的人。他对她没有任何的眷恋和柔情,没有爱与喜欢,只是习惯了她的服侍,如此而已。

他带着她南征北战,他允她军蓰随行;她一相情愿无怨无悔地付出。

所有,仿若理所当然。

他每回军帐,温婉轻灵的柔音便自流苏罗矜内传来,一只酥手撩开了隔纬珠玉。她轻唤一声“王爷”。

她替他解下黑缎披风,褪去金缕盔甲。帐内已有刚盛好的热水,她服侍他沐浴,更衣。桌上是她热好的可口饭菜,全是他喜食的清淡口味。

只是她可知晓,桌上的佳肴原是他心中那个她的所爱;可知晓,他吃着这些食物的时候,心里塞满的,全是那个她,那个清水雅然的女子?

她本是医术得药王佐至郁真传在江湖中人皆所尊人皆所仰的倾城女子,她原是令江湖后起之秀争相爱慕竟相追逐的倾国女子,她亦为名门之后天之骄女,亦该拥有属于她的美满人生……

只可惜,她爱上的是上官刖,是那个和她在夜里缠绵口里呢喃的却是“汐儿”的上官刖,是那个心中眼中只有汐月郡主的上官刖,那个只对水汐温声柔语呵护备至只为水汐仍下军国大事展露笑颜的上官刖。

上官刖矢笑道:“佐倬,你可是早知,十年前,我的心中便塞满了那清水雅然?”

他可知,在他那深婉厚重的爱里,沉醉的,不止是水汐,还有她。

那深邃的眼神,坚毅的神情,那冷竣中透着的关爱,严威里散布的温柔,那独一无二的宠溺,暖得快化去的温柔……让她爱恨交生。

恨他对自己的漠,却更爱他对她的挚。

那深婉厚重的爱呵!她纵是有十倍的天香和国色,又怎抵得过他心中的清水雅然?

她的爱,注定只是付东流。

那没有吞声的哭泣,只因那命运的嘲弄和专属于她的悲哀。

(那侍妾不同寻常,有点儿妙,心想你满不是我心里的人。此后见不见你都无关紧要。你的思想,你的心肠,你的面貌。想你我合成一体总是不易,就说命运注定我们天人永离。)

她知道,她总是要离开,在他心中的那个清水雅然的女子长成之后。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样快。

当那支离铉的毒箭射向那个清水雅然的女子时,当他看到她挡了那支毒箭时,一切,已成定局。

她如舞蝶翩跹,那华丽而优雅的转身,那时光潋滟的美艳绝伦,那温婉的面容恬静的笑……

她想,这短暂终极的美丽,他是记住了。

她要他记住的那永恒的代价,却是她的魂飞烟灭。她挡下那支箭,只为他记住她,一直到永恒。

是的,他是记住了。记住了这个翩跹潋滟的女子,记住了救下了他最心爱的人的女子。

因为他的记住,那短暂变成了永恒。

上官刖轻语道:“佐倬,七年前,你舍命救下的汐儿,她长大了。十七岁的她,美得不可方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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