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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冰蓝》》 · 紫衣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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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日益切近,不曾光现于天下,却被魔族寄厚望于取我而代之的,是裴矩,冰蓝血液吏部侍郎裴矩。

身处张掖,西域诸胡的交市处,裴矩深明他在渐厌了繁华营造后始嗜于远略,故尽施一切手段,向诸商胡诱访各国山川风风俗,王及庶人仪形服饰,撰出了《西域图记》三卷,合四十四国,入朝奏之。

更又别造地图,穷其要害,从西倾以去,纵横所亘,将二万里,发自敦煌,至于西海,凡为三道,北道从伊吾,中道从高昌,南道从鄯善,总凑敦煌。

且云:“以国家威德,将士骁雄,泛濛汜而越昆仑,易如反掌。但突厥、吐浑分领羌、胡之国,为其壅遏,故朝贡不通。今并因商人密送诚款,引领翘首,愿为臣妾。若服而抚之,务存安辑,皇华遣使,弗动兵车,诸蕃既从,浑、厥可灭,混壹戎、夏,其在兹乎!”

他对此大感兴致,并终于大是的慨然慕起秦皇、汉武之功,要通西域要四夷经略。

开始时候,是以斐矩为黄门侍郎,复使至张掖,引致诸胡,啗之以利,劝令入朝,一番疲于送迎、糜费万万计后,以利为先的诸胡未见的如何,百物丰实的大隋天下却终于开始疲弊了。

这样的效果自然是不错,但又显然还不够,尤其,魔族要的天下大乱和裴矩最重要的取我而代之远还未达。

于是,这年七月,裴矩说铁勒,使击吐谷浑,大破之。

再到吐谷浑可汗伏允东走,入西平境内,遣使请降求救于隋;隋帝便又遣安德王雄出浇河,许公宇文述出西平迎之。此一战最终战果:宇文述斩铁勒三千馀级,获其王公以下二百人,虏男女四千口而还。顺便,收了伏允故地东西四千里,南北二千里,置州、县、镇、戍,天下轻罪徙居之。

冬,十月,裴矩说动他,复以右翊卫将军河东薛世雄为玉门道行军大将,与突阙启民可汗连兵击伊吾,师出玉门。

这一回,已侍他为君为父为天的启民却终于开始疑惑动摇,不知所措。他找到我,渐已苍老虚弱容颜里,有最初犹为孩童时亦不曾有过的茫然无助。

“老师,天可汗究竟想的是什么?他究竟要我们怎么样呢?”

* *

我不知道,启民,我无法给你答案。

又或者,这答案其实连他无法给予的——当情势走至今朝,一切早已拖离控制。无涯的堕落不能抗拒的命运,我、或者他,皆已在耗尽了心力了渐弃初的沦做天道的玩偶。

大哥,轻衣,你们,都还好吗?你们,又都在做些什么?

想你们,很想你们,愈来愈是疯狂的想要见到你们,想要再与你们并肩,立于一处。

漫无止际的堕落我已渐渐承受不来,成全桃红成就这个天下的最终已成我生命里不能能担负的梦靥。

我不怕我会崩溃在结局以前,却又怎么甘心不能再见你们最后一面?!

又或者,你们,都是那样的知我入骨;你们,其实准备好了这场桃红冰蓝的最终结局了吧?那么,请快一些再快一些的开始这结局吧。

——要知道,无论、怎么样的灰飞烟灭,只要我们能够携手并肩,我便足以微笑不停,直至永世。

龙渊 章十八 龙渊

* *

那是一把剑,上有七星如北斗,间着鳞纹似神龙。

那是一把剑,幽冷而深邃,它森冷无匹的杀意从无稍敛,却又漠然傲藐身绕一切存在,不能靠近更不可触摸。

它来自千年以前,出自那个传说中雨师扫洒,雷公击蠹,蛟龙捧炉,天帝装炭的剑师欧治子之手。

公治子的剑,始皇以泰阿统六国、专诸以鱼肠刺王僚,无不有着绝世的传说,传说里无边的绚烂让它们超越了时空,一自当代起便已幻化做九天之外的上古神话。但,至今日千古以来,那个公治子千山万水寻遍后铸剑终身的地方,以龙渊命之。

一千年的时光洪流滚滚,愈来愈是声名赫赫的龙渊铸剑地让人一度并终于彻底遗忘了龙渊剑本身的存在。

龙渊剑,却毕竟是存在的,尽管,属于它的传说是如此简练而诡异:城南五里,水可用淬剑,昔人就水淬之,剑化龙去,故剑名龙渊。

* *

“化龙飞去?”

宇文化及冷嗤,对着他眼前的剑,龙渊剑。

——身在鞘中而冷芒杀意不曾稍止,反沸腾旋转幻彩万千绚烂无匹,却又偏偏意气沉沉萧瑟入骨,在你得见它绚彩的同一刹那,便已寂寥千年。

“你的主人封印了你,他创造了你,用全部的心力创造出他生命中最极致的辉煌,却自认无力承起,于是又用整个生命来封印你。

“杀意、嗜血、无往不胜、征象绝对的权利欲望之巅,这一切该是梦想的神话,诱惑的极致,可偏偏,他们不在乎。

“他们抛弃了我们,轻而易举。

“说是为了那些微渺无力的人类,莫名其妙的爱情,怎么可能?!我知道,那是盅,那些以守护人世为终身职志的白衣天人们下的盅,桃红的盅。”

有一声龙吟,低沉仿佛自遥远的九天十地里传过来,是以不会太大,却已将杀意与不平浸染了整个天地。

那是龙渊的低啸,源于宇文化及语中所涉的白衣天人和桃红字眼。

绝对可怕到叫万物窒息的毁灭杀意,猝不及妨中身处其侧的宇文化及首当其冲,顿觉胸腹里的血液一阵翻涌,踉跄退后、勉力压下,然后就是笑容,阴沉灿烂:“果然,你恨她们,跟我们一样的恨她们。”

龙渊无语,万千的绚彩明明灭灭,映照宇文化及眼中幽幽蓝焰。

“七年,从那个桃红的最后余业出生到现在,长孙炽和他的长孙一族将一个天罡阵整整坚持了七年。

这多少年以来,无论荣耀无匹还是淡出世外,人类都仰望着那座长孙府仰望不灭的神话一样,更将长孙炽作为不倒的希望承载。

就连我们,也无法不承认,如果人世间再多两个长孙炽和他的长孙府,冰蓝一族便已必败无疑不复存在。

可是,这世上只一个长孙炽,只一个长孙府。

而且,终于的,这些年来与冰蓝的较量里,我们固然是魔力渐逝至尔有些不坚。可他们,也同样的,迹近风烛残年。

又或者,本来,他们还能坚持一些日子的。但是,苍天嫡裔的偏帮之后,定下最初规则的苍天本身却站到了我们这一边:

透支所有生命和魔力,风紫衣封印了挟怨而来意毁天下的血印之誓,解了人类最深切的死亡危机。

又到那桃红精魂降于长孙府中,便已眼看冰蓝一族的溃灭近在咫尺,谁又料,我们绝望而备最后一战同归与尽时,化身为人的水轻衣不复天人本色,桃红精魂没有即时祭出。

随之的,你就出现了,有着龙之印迹、至尊而具无尚权名力量,尤其还有着一如我们被王遗弃的血印之誓种种怨戾杀戮的你出现了。

你能替代血印之誓,至尔,你可以解开那血印之誓——桃红、天人、长孙炽、一切人类,所有我们的对立面都将灰飞烟灭。

是不是,龙渊,是不是?”

低低的,却一声紧过一声并终于疯狂起来的询问里,龙渊千年的沉寂萧瑟由其骨髓处散开,代之的,是无以名状的兴奋与疯狂,剑体高频颤动下,本是明明灭灭的万千绚彩诡异凝滞,正如,绝对的死亡。

* *

洛阳,百年长孙府。

十五月圆。

这一夜,又是仲秋。

天很好,风很好,满院菊花很好,很好很好。

一袭轻衣,浅浅忧悒淡淡风情,花园中心的亭子里,水轻衣亲手沏了一壶菊花茶,置好了两只苍碧温润的古竹杯。

她邀了长孙炽以茶代酒的酉时对饮。

她知道,酉时正,长孙炽会不差毫丝笠临——那个天下共仰的素衣长者从不迟到,更绝不爽约。

她也极重这信字,她亦从不曾爽约,亦不会迟到,不但不迟到,她还每每早到。

只这一次,整整一个时辰的早到着实太早,一个时辰的等待也未免太久。

于是,漫长的等待光景里,水轻衣禁不住抬着,看那天上明月。她看着明月,想起了它的缺缺圆圆,想起了人世里的离离合合,想起了,她的良人——长孙晟,那个此刻同在洛阳城里与她同享一轮明月,却是八年来咫尺天涯从不能相见的爱人。

:你有没有想我,有没有常常想?

想我的时候,是否总是甜蜜和微笑,还是难免一些苦涩和忧伤?

我确定是你爱我,就像我是真的真的爱着你,而不得相见的爱人彼此间的想念总难免有些疼有些痛。

我是多么多么不想,与你分离,不想与你这样咫尺天涯的疼痛相思。

可是季晟,我没有别的办法,真的没有。

且,我知道、确切的知道,就像我无法亲眼看着我们的孩子在出生的同一刻化为虚无,你也同样不能看着你的王消弥于你眼前。

是啊,他之于你,有那样多的远远超乎了一个魔至尔一个人世的恩与情。

可,他毕竟魔、是魔中的王,且,他还是那样一个尽耗了一切力量之后的魔王,他的存在,更大程度,是怨与执,这样的怨与执,却又怎生再经得一回桃红的诱因?

你已失去的太多了,我再也不要你失去。

而我,既已终于还是向着这人世交出你,便再也不能交出我们相爱的结晶。

这一回,我没问你意见,我已让你疼痛了八年,还会再让你重重的疼痛一回。

我知道,你会怨。

你会怨,那也是应该的,因为是我,将那些曾许下的誓言要违背。

可是季晟,我不道歉也不要你的原谅,我要做的,只是可以让你、让所有我们爱着、重视着的人可以幸福。

* *

“逆天而行,不问结果、不顾后事,只一意痴狂不舍,任人性里的弱点制控,搁浅了人世被救赎的天赐良机,给魔族以时机得获颠覆天地之力的龙渊剑[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到如今,更执意妄为,以一介凡俗心志承下了桃红精魂的精华所在,如此种种,细算来,已是人间最最无可赦的痴顽女子了。”

“是水晶紫苍天的血液的流传吧,”有一声太息,更多却是恒久不变的和煦:“轻衣确确然已成人世里的女子而再非桃红的白衣天人,但这样惊心动魄的痴顽却无需谁去赦或不赦。

这世上,更多的事情,是无法以对错简约论之的。尤其,人世里的所谓对错也未免狭隘。

对轻衣,我永远记得的,首当其冲都是初见那一夜,你早已对我宣称说——此入人间,只是为季晟而来,且,要痴的彻底。

因袭天性,你一直都更难免去关爱世人,却在此次,这最后的关头,你是真的彻底痴然更以季晟为天下先了。”

水轻衣回首,微笑,摇首:“大哥总是如此,从不去要求责备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可是黑白对错纵只是相对却也毕竟是有的,如我此次,便是很确实的错了。

轻衣心里,不在乎错,也不乎因此而受的天谴。只是,轻衣可以凭心任性再不顾天下,却仍是不能不向您请这一回罪,求您一声责。

这一回,让大哥携着整个长孙府为我苦抗善后,且一抗就是八年……”

“哪里是为你?”长孙炽也笑,摇首,并终于止住水轻衣深深拜下的大礼:“枉着,你和季晟都叫我大哥,敬我如兄如父,却其实,我待你们又有多少人情在?

是天下,还是天下,只是天下,你们走到今天,所有受过的苦和痛,十成十里,都是为了我这兄长的天下。

一如此事,与其说我是善后,反不如说是我因着你不可更改的执意而变了策略。即行即出,另始了一套于天下最有益的救挽方案。

所以现在,你承了桃红精魂,成了必然灰飞烟灭神魄无存的牺牲者。

而又到后来,这一场祭礼的最后结束,究竟还有多少人事多少情爱被我做为棋子和筹码推出去……”

“这一席话,是大哥执顽了,以‘情’字算,天地间当无有能过大哥者,只不过,大音无声,大爱无私……”水轻衣平生第一次打断长孙炽。

入秋了,已是仲秋,天会冷,心、却不可以凉,她的不可以,长孙炽的更不可以。

长孙炽明白水轻衣,明白的有一些不忍,那一些不忍让他停顿了一下,去听水轻衣所言,直到,水轻衣声消言止。

中间不留一刹那空白,长孙炽接上,敛起的微笑,让他和煦之后的他庄严而不可抗拒:“轻衣,我所唯一能给你的慈悲,便是在最后的最后提醒你一声——你所确信能够给予的对季晟而言最大的幸福也许是错的,至少,对他而言并不是的——无论怎样的爱他、了解他,你,都并不是他。

你真的确定、你的选择,可以直至最后,都不悔?”

“是的,大哥。”水轻衣也不笑,既然笑的那么艰难,又是对着眼前这人,且已连他都不再笑了,她也就,回以庄严和坚定到无可更改:“我确定,我不悔。”

想想,却终于忍不住给出她的理由:“我们知道的,在那个人那样执著热烈而又绝望到不求回报的爱之中,季晟一贯冷情而密闭的心实早亦已被憾动了的,尤其又到那一天,他为他令启民使突厥举国就役开一御道,他要的,也只是他的一回欢欣。

所以,倘没有我,他纵会疼痛,只他还在他身边,他也终会温暖不寂寞的。

而,晚儿,我和他的孩子,千万为护守人世而逝的天人精魂,她既已以人类的身躯临于人世,这样匆匆而去无人能伴的归于永恒寂灭却叫我如何能忍?”

“好。”长孙炽颔首,恒久不变的和煦里却渗了无声的长长叹息:“好吧。那么,我们,且待龙渊,且待、结局。”

龙渊 章十九 初见

* *

大业五年,八月十六,暮晚。

嵩山少林,密林深处的旷地。

十岁的李世民初见七岁的长孙玉晚。

* *

那时,秋风渐已萧瑟,暮晚时的夕阳亦每每美丽到凄艳。

只那一刻,夕阳却莫明清切而温柔,恍如春日里重重花香中的月。

小小的长孙玉晚就坐在这样夕阳的深处,一个人,在等人。

“八年了,这是我的晚儿第一次出门,第一次去见家人以外的人呢,一定一定要好好妆扮一番。”

水轻衣说着,一向的淡定不见,绕着她转,一身衣又一身衣的细细斟酌。

憧憬到紧张样子犹如待嫁的新娘。

长孙玉晚静静的看着母亲转圈,静静的由着母亲为她着衣,终究,静静的溢出笑来。

一旁的伯父长孙炽和小哥哥无忌也在笑,笑着那个看来一如少女般灵动动作着,却又绝对再是合格不过的母亲。

只不同的,长孙炽的笑里一贯的温和淡定,掩着却是切切忧伤叹息;无忌的笑里有着早已不知于何时将笑容染上人世风霜,却这一次,风霜之后,竟是热切而澄澈,于玉晚的记忆里前所未有的更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甚至,他还开起了母亲了玩笑:“娘亲,你这是准备嫁掉晚儿了么?”

“是啊。”母亲细细为女儿理着长而柔顺的发,口中却回着儿子的话:“我要嫁女儿,就是不知,倘妹妹出嫁在哥哥之前了,那哥哥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哥哥惊奇赞叹!”回答俐落爽快,故作的深沉叹息里反而是少年的调侃飞扬尽现,:“八岁的新娘喔,可不是时时都能见。”抚了妹妹的发,对着那个静静微笑的小女孩:“小妹,说说看,你对这桩亲事怎么想?”

玉晚抬首,想要摇摇头,告诉他自己对这子乌虚有的亲事暂时没想法时,她的伯父却眉宇间轩动,笑意真切朗然:“惊奇赞叹,嗯,纵以晚儿的淡定,倘见了他,也该是个惊奇赞叹吧。”

“他,什么人?”无忌这回真的吓了一跳:“难道你们还真的准备嫁了小妹?难道你们还真的挑好了、挑好了……”

“晚儿的夫君自然是要由晚儿自己挑的,”为女儿妆容完毕,水轻衣再细细的察看一番,确认一切都完美到极致了,这才停了眼睛的巡礼,直对上女儿澄澈清宁的眸:“晚儿,相信娘,昨天,取了你的精魂萦绕是娘亲所做最后一件不问你心志的事情。自此后,所有关于你的未来,娘亲都只祝福而不插手。”眼中有痛楚掩不住,但更深切的怜惜疼爱淹灭了它:“是有一些无能为力在吧,但娘亲可以确定,晚儿将来一定会幸福的,对不对?”

玉晚点了点头。

其实,出生以来这些年,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这个场城堡里的最中心,看着身边所有人对她微笑,疼惜却又掩不住忧伤。她会觉得温暖也会明了什么叫做爱,却又真的,无法知晓何为幸福。

幸福,似乎是很遥远很陌生的,但也许,她一直都是幸福的。

娘亲,如果,你想要我幸福,那么,我一定会幸福——只是,仍禁不住微微的迷茫,幸福,究竟该是什么样子?

她的伯父看到了她的迷茫,蹲下身来,握了她小小的手,对上她的眼深遂而清切,语气里,却是带着笃定的憧憬求恳:“晚儿,到少林之后,你自己找一个地方,坐下来。或者苍天已死,或者大道无情,可我却想,那个人会出现,而在他出现的刹那,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幸福。”

玉晚再点了点头。

如身绕所有人一样,她相信伯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尽管,一样的心有迷茫,却毕竟开始期待,开始期待可以再见到的第一刹那就叫人明白幸福的人。

清晨到暮晚,玉晚已等了很久很久,但那个人没有出现。

心中很期待,始终在等待,一个人坐在一片天地里,玉晚不曾稍离。

没有不安,不会焦燥,小小的人就这样静静的等。

尽管玉晚知道,伯伯的笃定其实是一回少有的赌,压注在他已不信更从不曾倚靠的天意——他不曾把那个人带到她身边,也不会是要那个自己来找她——那个人到来只是可能。

可莫名的,玉晚却确定那个人会出现,这样的确定甚至又与对长孙炽的信任无关。

只是纯粹的、直觉的,玉晚知道:在母亲取了自己的精魂萦绕彻底更改了自己的已定的命运之后,与那个人的相遇,便已成了,她新一轮生命里的注定。

龙渊 章二十 初见(下)

*

大业五年,八月十六,暮晚。

嵩山少林,密林深处的旷地。

十岁的李世民初见七岁的长孙玉晚。

* *

那时,秋风渐已萧瑟,暮晚时的夕阳亦每每美丽到凄艳。

只那一刻,夕阳却莫明清切而温柔,恍如春日里重重花香中的月。

十岁的李世民就走在这样的夕阳之中,一个人,带着从未有过的疑与忧。

父亲很是疼爱他,所有人都疼爱极了他。

可是父亲不喜欢玄霸,一直不喜欢,从来不喜欢。

于父亲,于国公府里的人们,玄霸,像是一个禁忌。

至今已十载,太原的国公府里,除却八月仲秋的团圆之日,玄霸的身影不曾现于人前;天下人的映象里,更是二公子世民之后便是四公子元吉。

但,在自己和母亲的坚持下,在了然等世外高人的期许下,父亲之对玄霸毕竟已慢慢开始接受,而不是无需任何理由的排斥。

不止一次,世民充满信心的确定,只要,再过一段时间,玄霸就可以正式回到国公府,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生活了。

可终究,那一段时间,天竟是不肯给。

这一年,世民眼看着父亲莫名的烦躁与紧张,并终于,在得知当今皇帝要礼佛拜山少林寺后,百般求恳与坚持,他弃太原府,亦不做了荥阳楼烦两郡太守,随皇驾之后,临洛阳,做了个殿内少监。

他先于皇帝走近少林,他全神贯注盯紧了玄霸像是在监视着一个有着倾覆天下之预谋的恶魔。

而关于玄霸,在一贯的憨傻和粗神经之外,在他自己根本不知道也无法制控的时候,汹涌的魔戾森冷之气铺天盖地发出来,发出去,竟仿佛是真的会随时在谁也不能阻挡的下一刻,化身成魔。

空旷的达摩堂里如今已是空隙难寻,一百零八僧人组成的达摩阵中间,是努力静坐着却不能平心更无法静气的玄霸,已及、将双手和性命与他紧紧相连只为保住他灵台那一抹清明的自己。

有一种,疯狂毁灭一切的力量在诱惑在召唤。

而玄霸,正以最后的灵智在抗拒,在徘徊。

“只要,我们在一起,他最后一定坚强渡过。”李世民一直这样确信。

可是,可是,就在今天,在那个至高无尚的天子又称皇帝的人在父亲及无数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向少林而来时。

了然禅师、觉远师兄,万里而至的奇人袁天罡,和那个有着叫人绝对倾倒拜服风采的长孙大人却一起走进达摩室,叫他放开与玄霸相抵的手。

他们请他相信他们,不给他任何理由。

他终究还是相信了他们,不要他们任何理由。

可是,他要怎样才能不担心玄霸,他又要怎样才能对着这种种没有解释的非常变动不忧不疑。

清清楚楚,他看的到:他们所有人的微笑里看淡了生死,准备着——赴死。

* *

犹是在很远的地方,第一眼的看到,长孙玉晚知道:是他了,便就是他了。

那个,叫人明了什么叫做幸福的人。

他也还只是一个孩子,他穿白的衣、有黑的发,不算华丽却如此鲜明,鲜明仿若万里晴空下一江春水的澄澈与生机无限。

他看来不快乐,挺秀的眉宇里本该是锐而飞扬,现在却有一些焉焉,微拧起的是疑惑又似忧心。

他看来不快乐,可他那棱角流畅弧度完美的丹凤眼里依旧明澈到璀灿-——这样一个人,即使是有着偌大心事与疑难,关于人世的希望与热忱不会稍减,于是属于信念的快乐与幸福不会稍止。

“是你啊,一定是你了。”细语呢喃中微笑在幸福中漫开来:“今生得遇你,真好。”

相隔仍是遥远,李世民人在行走,却其实凝思的专注,可那样细细的呢喃叹息却偏偏于风中传了过来。

所以他抬首,看向那天籁翔落的地方,看到了那个天籁之音的主人。

一个,很小很小的女孩儿,瘦弱、苍白,可是她的微笑如斯清切美丽,使得这萧瑟秋风也一刹那间柔和到多情。

她静静、坐在夕阳的最深处,静静、向他微笑,如此自然自在,仿佛,彼此早已相识生生世世。

恍恍然,他看见,自遥远的天外,一整个绚丽却无瑕的云彩翩然落下,如花绽放般覆住了他所在的全部天地,并驱尽这天地中一切忧伤不安,只余,最澄澈清宁的幸福。

于是,原本的忧伤飞逝、疑惑湮灭,他对她笑,晴空万里更有莺飞草长蝶舞花开:“是啊,真好,遇见你,真好。”

龙渊 章二十一 飞花

* *

轻衣舞起,漫天花雨,梦寐以求的容颜里,蜜爱浓情的双眼盈若春水,美如幻梦。

美如幻梦,却不是梦。

长孙晟微笑,彻入骨髓的凉寒疏离消弥,深幽冷寂的眸子里,相思得偿誓将相守无离分的烈焰跃动。

那是桃红天人精魂祭起的舞,那里有少林达摩金刚怒目的劫,那又是一回,灰飞烟灭不死无休的绝阵。

只相执的想往早已着了火,既是她在那里,生如何,死,又如何?

身前,温婉绝顶端丽无方的后最先停下,将纤纤十指迹近癫狂的扣入她身侧、那灿烂微笑着全然漫不经心行向阵中的王的手臂。

于是,王停下,看向他失态到失常的娃娃,闲散的意态里有着因悯然而生的怜与宠,无心却温柔,他笑谑着抛出一道选择题:“一只手臂和一个胸膛,你要哪个?”

后怔然,抬眸,翦翦黑瞳里渐渐星光点点。

“王,”她笑,泪如雨下,十指不觉间已复回昔日的柔弱无骨,整个人如娇花羞月,怯怯怜怜却美的无处可藏,唇齿间轻轻吐出的字眼,便一如她此刻的美,醉人心脾、消魂蚀骨:“只要,王要我,无论哪个,无论哪里。”

长睫敛下,没有谁能看得清其中情绪,有一声叹息逸出是喜是悲,伸开臂膀,杨广环了萧淑凡入怀,然后对身后一干无畏生死却依旧于这阵法之前抖如秋风落叶的臣子随侍道:“停下吧。”

声出,令行,已止定如塑的臣子随侍们僵木的脸上甚至现出了笑意,惊喜过望的笑意。

无关杨广的一声停成全了他们的生,而是,他们停之前,他们的王已先停下;他们停之后,拥着他们虽为人类却如斯之完美动人的后在退。

一步一步,他们的王退向他们的中央。

怎样的惊喜与心悸?尤其是在他们的王与那袭唯一不听指令的紫衣擦肩而过的刹那!

圣明而伟大的王,他最终选择的是他忠忱的臣属和痴著的后!

毫不相悖于他们的惊喜过望,擦肩而过的刹那,杨广在长孙晟深映轻衣飞花而着火的眼中由余光一瞥化为浓墨重彩的定格。

那一刹那,怀中满满环抱着萧淑凡,杨广眼中的世界却只是一双长孙晟的眼。

长孙晟的眼,那一刹那只有他,只有环抱萧淑凡与他相悖而去的他。

他笑,不明意味,却明了长孙晟眼中所有意味:是与他身后臣属有类的欣然,纯粹而不遮掩,那一刹那,这个他纠缠了一世的人因着他的退去而解脱,并因着那解脱而感激,而、生一抹从未有过的流连眷恋。

长孙晟长孙晟,这一生,我这样全然因你心意而生的成全就只这一回。

长孙晟长孙晟,这一生,我这样全然因你心意而生的成全就只这一回,你却能否,就真的可以终于被成全?

* *

一声低啸,仿若九天十地的闷吼,却有着龙吟的激越威慑及龙吟所绝不会有的森然暗黑。

那是不远处,魔的祭坛阵法中央他们生命供奉的龙渊剑鸣,欲出鞘。

达摩阵里,一百零八僧人骤凝的脸色加沉的梵音里,水轻衣的祭舞滞了一滞,眼中的晶莹明亮,如星似钻,却在滑落的一刻叫人心碎神伤。

鲜血喷涌,抑不住的便是漫天飞花随之一乱。

为什么?他竟终于还是向我走来?

为什么?他的王竟是双手环抱了萧淑凡?

为什么?我是他最深的爱却不能有与他最终的默契?失控了吗?这一切。

要有怎样的报应呢?我的自做聪明,逆天而行?

没有谁能够回答,只天人之境里掩不住的缺口有魔意洪流渐起,于是美梦被蚀侵,飞花堕落血腥腾空。

这一场桃红祭舞的最中心,那本已合着佛道至尊了然与袁天罡生命之力压制下安静如沉睡的孩子开始挣动,挣动着任蛰伏在他体内被苦苦封印了的一切怨戾与杀机蠢蠢欲动。

“这一回,精疲力竭,再没多余能量,以一死,也只是要消弥因龙渊而来的劫。”阵法的外围,长孙晟不远的对面,他以为永远不会老去却竟已是发白如雪的兄长不再微笑更难掩憔悴:“最后的桃红精魂,也只能对这最深的魔戾。倘有,其它一切不甘心魔,则,我长孙一族在此、一力承接。”

没有慷慨激昂,更不会有疾言厉,依旧温柔和煦仿如春风过处,也依旧的让长孙晟止住一切动作在他出口的第一个字。

这是,无论多少年以来,无论怎样的世事变迁沧海桑田,长孙炽之于长孙晟心中至高无尚的权威所在。

他可以毫不在乎达摩阵的梵音圣法金刚怒目重重隔阻,也可以全无视桃红精魂再无柔情的袭向他冰蓝血液直要他灰飞烟灭归于虚无,却绝无法在他的兄长开口言语时不去止住一切动作只全心聆听。

只这一回,止住动作,看向长孙炽,长孙晟却再也不能全心聆听,只是聆听。

心似狂潮。

大哥,大哥,我知道世事如风霜,岁月最能催人老。可是,你怎么也会老?

大哥,大哥,我知道我是魔,也无数次想过会有一天,你站在我对面要向我出手,可这一天终于来到,我的心里,为什么竟是这样的无措而悲愤,悲愤到只想毁天灭地!

“大哥,我只是,要执她的手。”长孙晟木然开口,木然的连心都不见,却又唯其如此,那执念和哀愤的所在才愈显其深切。

他是他的大哥,从他一出生看他到现在,明了他一切想法,并主宰了他过去所有命运的大哥,他此刻却划开与他的一切牵涉,敬告他他及长孙一族要承接了他的不甘与心魔。

他的不甘与心魔,长孙晟笑,木然的笑。

这一路走到现在,没有了幸福,也不再要什么未来,眼看着她就要灰飞烟灭在他的眼前,他不恨不怨,他只是想要兑现他了他们曾经的誓言,只是想要与她共赴这场死亡,只是,想要执她的手,而已啊——

“季晟。”看着这样木然到森然的笑,长孙炽几乎忍不住流泪的冲动。

他的什么,会是他不知道?

伸出手,想要再次拥这个全心信仰自己的孩子入怀,给他那个一如既往到彼此都错认过会是永恒的属于兄长和慈父的拥抱。却忽然那般悲哀的发现,在这最后最关键的时候,他已没有了给予他那样一个拥抱的力量。

于是,收回手,踉跄后退。

收的太急,退的太快,竟至一口鲜血就这样被激荡出来,而一向风轻云淡却又稳如山岳身形终于终于再不能稳,坚持着不肯倒,却已,摇摇曳曳如风中残烛。

苍颜白发,呕心沥血!

这一刻,天人的风姿远去,神话的过往不再,绝世的英雄见了末路,曾以为屹立不倒的支柱轰然坍塌。

原来,一个一直悲悯众生的人还会有着比众生更深切的悲……

长孙炽身后,属于长孙一族的子弟刹那间热泪盈眶。

但,下一刹那,齐齐抬首、上前一步,没有谁要让眼泪流下来,没有谁有时间任眼泪流下来。

泪犹在眼,对上对面属于杨广及其冰蓝臣属的所在,他们的神情平定而坚决,平定而坚决的,让一众魔族们在龙渊的魔戾引召下,在目睹耳闻了桃红精魂和长孙炽的穷末之后依然不敢毫丝妄动。

不敢毫丝妄动,但心底的幸灾口角的乐祸无从掩饰。是啊,又何必掩饰,这如此突如其来的惊喜——原来,长孙晟之于水轻衣的爱在让桃红乱了冰蓝之后还可以让冰蓝毁了桃红;就像,长孙炽之于长孙晟的兄弟情在主导了长孙晟意志一生后还可以让他自己软弱在最后一局。

龙渊的低啸不曾断却,阵中央那个叫做玄霸的孩子体内属于魔的种种更强烈的挣扎欲出,所谓世外奇人不老神仙的了然与袁天罡眼看油尽灯枯,飞花更乱、一瓣瓣委落于地的模样正如同尘世的每一朵花。

而关于水轻衣,那个此阵的最关键者——鲜血不停喷涌、舞步眼看不能成行,看向长孙晟的目光里千百情结万般纠扯,竟已是连对着长孙晟这绝对毁灭行的前来不能给一个眼神的拒绝。

* *

天色渐黯,李世民没有知觉,

星辰渐起,长孙玉晚无察觉,

这第一次的邂逅,却似熟悉了生生世世后的重逢;两个小小的孩子,没有主题的交谈,漫无边际而津津有味,简单纯粹无关一切人世风霜,那些日常生活里点点滴滴就这样彼此的说出来,竟是将时间和空间都统统遗忘。

如果,不是那一道冲天而起的剑光;

如果,不是那一道貌岸然剑光后一声声凌历而杀机无限剑啸龙吟不断、一声声佛家的梵唱低俳愈来愈是沉重吃力……

一见如故的谈笑没有继续到最后,随着李世民的霍然立起,最先苍白起来的,是长孙玉晚本即不够红润的容颜。

不由自主,目光开始转向这座山林之中,那座寺的最中央,盘坐身躯看来依然安静,却已足够让她身侧同样凝目看向光影来处的李世民清楚觉察其中的颤抖。

“是达摩室,玄霸!——你,冷么?”

“娘亲,小哥哥,”长孙玉晚抬首,看向李世民,莹亮而宁谥的眸子里忽然间惶然无助:“还有,我的父亲,我从未见过的父亲。”

“他们,也都在那里?”

“都在,我也想在,想跟他们一起,我想看看我的父亲,一直一直都想。”

“你,为什么只是想?”李世民问,觉得心疼却又小心翼翼的疑问:“即是这样想,为什么不能?”

“那里、在今晚,是最后一回对决,注定了的死亡夜宴。而我的娘亲想要我活下来,不惜生命用尽心力,只为要我活下来。”

最后一回对决,注定了的死亡夜宴。

这样几个字眼进入耳中的同一刻,李世民几乎跳起来、并直跳下自己身处的这块大石,以飞跃向达摩室的所在。

清清楚楚,浮现在眼前是这几日以来他们给他的笑,那看淡了生死,准备着赴死的笑。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最后对决,也不管它是什么样的最后对决——在那里,在那座禅室的最中央,是给予自己全部信赖的兄弟,以及,自己深深敬爱尊长。

故,死亡夜宴就死亡夜宴,或者说,越是一场死亡夜宴,即是他们都在那里,他就决不该缺席!

但,几乎跳起只是几乎,这一回,一向行动俐落更甚于思绪回转的李世民,终于还是没有跳起而是在想,疯狂的飞转了思维的在想。

在想,自己奔赴那场夜宴以前,究竟要把眼前这个初相见却已熟稔生世、本澄澈清宁如九天仙子却又忽然间如此惶然无依起来的小女孩怎么办?

——她要好好活下去,她该好好活下去,所以那样一场九死无回的夜宴她绝不可以去。

她绝不可以去,他却一定要去,他若去了,她又该怎么办?

“你,一个人在这里……”李世民开口的很艰难,他绝不以为留长孙玉晚一个人惶然无助的留在这里是对的,可他真的什么法子也想不到。

“你,必须在这里。”惶然收起,无依也忽然变做了淡定却不可置疑的坚持,长孙玉晚在李世民开口的同时开口:“你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这是,使命。”

“使命。”李世民怔然,怔怔然:“使命?”

“使命。”长孙玉晚确认,复认:“使命!”

她秋水澄澈的眸子直对上李世民的茫茫然不知所以,柔软恬淡的声音里有着绝对说服力到让倔将坚持如李世民亦只能服从:“坐下来,听我说。我所知其实极少,但足够说予你明了。”

* *

等待,是一种煎熬。

耳闻目睹着至亲们沉陷危机却只无能为力坐在那里直到结束的等待,对两个不足十岁的孩子则是一种自天庭之上一点一点堕下直把十八层地狱一一尝遍的煎熬。

简短的原因交待,甚至没有了人物时间和地点而只余两种血液的称谓,但毕竟是一回交待,是一回说者对全然信赖她的听者和听者对自己不甘之心的交待。

说者无心,听者无心,两双眼晴的目光定格在不远的远方,不能一瞬。

不远的远方,龙渊剑被冰蓝魔族以血祭出,光的凌历声的凄戾,一回一回,以强大到不可抵抗的力量压向少林、压向达摩室,压向其中力竭却情动的桃红及其捍卫者们,勾诱着被深深封印在一个孩子灵魂之中的魔族血誓。

当,那比龙渊剑更甚的血誓破印而出,顺魔者昌逆魔者亡,这片天地里一切流涌红色血液的生命则已没有选择,在龙渊与血誓相合的一刹那,要么灰飞烟灭,要么,化为蓝色血液。又,想来必然的,力量强欲抵抗者固然死无葬身,力量弱欲要顺从者却只怕那追逐绝对力量的冰量天性拒绝收容,一样的、死无葬身。

活着的,化为冰蓝活着的又如何?

三百年、四百年,不远的岁月以前,一个天地毁灭过;又三百年、四百年,同样不会太远的岁月以后,一个天地想来也是同样的被毁灭吧。

深秋的风该是很冷,可已无从感觉。

不自觉的颤抖,不自觉的双手交握,在脸色苍白和充血之间,相同的,是对下一刻的焦忧与恐惧。

* *

终于,无法继续静默的捱下这煎熬,李世民自觉快要发疯之前开口。发出的声音倒是出忽他意料的轻缓到温柔——但也许,只是无力,无力到近于无意识:“晚。”

“嗯。”同样无意识的回应,带着虚脱。是啊,能有?怎样的强大和坚韧呢?一个八岁的小小的流着红色血液的女孩儿?

就在刚刚,以那样无波而恬淡的双眼和声音要李世民留下来,并讲述给他一个关于冰蓝桃红的对决故事已快耗尽她全部的力量。

“我们说话,至少说说话。不然,看不到他们的最后,我们的最后就到了。”

“嗯。”

“长孙大人说这是一场注定不能赢得的对决,因为包括他在内,他们都有了情障。”

“嗯。”

:“长孙大人说我们也绝不会输,因为他们将献祭自己所有,只为阻止龙渊与血誓相合;而只要它们不能相合,我们就还有最后的也是最大的希望,因为我有绝对意志,来自什么宇宙亘古超乎一切的魔王意志,这样不可毁灭的意志所在,甚至可以让我成为未来那柄龙渊剑和血誓的唯一主人。”

“嗯。”

“长孙大人说我不是魔王意志,而只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再复魔王意志的人类;且,现在还更是一个太小的远不能承载万分之一那般意志的人类的孩子。”

“嗯。”

:“所以,为了未来,我必须脱出此刻这场对决;所以,为了人世,我必须放弃眼前所重。”

“你——”意识刹那回转,尽管将双眸移向李世民的动作是那样迟缓,就像空白的脑海里再找不出只言片语。

你——

你——

要怎样呢?

“我——”她没说出的,李世民全部明白,所以在迎向那样的茫然时也同样的有一刻茫茫然。

但下一刻,剑光与龙吟的凌厉凄厉里,握一握拳,闭上眼,再睁开眼,双眼里的光芒豁然间就闪耀进了长孙玉晚的双眼。

随之扬起,是他的眉,那有一些些远山的苍秀却更有着鹰的飞扬剑的锐利的眉:“我知道,长孙大人还说过一句话——没有绝对,所谓注定也只是一种力尽后无力的妥协。

既如此,理所当然,便纵是长孙大人也不会全对!

既如此,理所当然,我们可以做的,除了等待还该有期待!

期待,这一场注定不能赢得的死亡夜宴就在下一个刹那,我们眨不到一眨眼的刹那就忽然之间,有了转机。”

“期待。”目不转睛,看着李世民那不屈一切既定、传递无限生机与不绝希望的眉与眼,是真真切切的被盅惑,长孙玉晚笑,仍是苍白却如此美丽:“是的,我们,还可以期待。”

是的,期待。

为什么不能够期待呢?所有那些未知的,在最后的结局到来以前,每一个刹那都可以有不一样的可能存在。

于是,每一个接下来刹那,无论的惊心动魄,却都可以,真真切切的去期待!

龙渊 章二十二 飞花(下)

* *

“父亲,这些年来,无忌很想你。”

在长孙晟的脚步终于再次迈开以前,光影闪过,一个紫衣的少年已立在他的眼前。

十四岁的少年,身架中犹显单薄,可是神色淡定容颜俊美,长身玉立的姿态里已俨然成人。

“父亲,有些认不出了么?是啊,那时候,无忌还只个不足十岁的孩子。这一转眼,就是七年,真的没想到,要和父亲分别这样久。”

负了剑的少年,眼中依稀泪光和着不曾掩饰也无法掩饰的慕孺之情,他的笑与他的泪一样真实,是因为见到了他的父亲站到了他父亲的眼前?

可是,渊亭岳峙,他站在他的对面,他是长孙家的一员,他是,那个来承接他不甘心魔的那个人。

“父亲,因为有您这样一个父亲,无忌一直都很幸福和骄傲。可是你不快乐,尤其和母亲分开以后,您就再也不曾幸福过。”

桃红色花瓣飞舞,不再委落的时候是如此美丽到极致,尽管阵中央那舞起的女子隐隐有哀伤缱绻,可幸福与希望的味道怎么也遮不住。

多久多久以前,他拥了那女子入怀,陪了她共看那些暮晚风景,以及,暮晚风景里那群嬉戏的孩童。那样的恬然,叫他以为遭遇了天长地久。

“父亲,无忌不知道,怎么就会走到了这一天,更不知道,究竟是谁做错了什么。只,无忌可以确定,开始到最后,您不曾错——于无忌而言,既是父亲想就是应该的。”

不再需要任何理由了,当您站在那一边的时候。我确信,您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有绝对的理由——这是谁在说话,这样坚定的语气像在誓言一个信仰?

“如果,父亲确定了走过去,执住了母亲的手是您最想要的,那么,父亲便请去吧。无忌,不能陪父亲前去,却至少可以,以这微薄之躯为父亲的前路垫脚。”

那少年漆黑的眸子迎向他,清澈明亮,只待他的一个想或不想,甚至,只待他一个眼神的表示便可以将他的生命奉送。

他手里的剑,竟不是要向他阻他,而是向着自己却只为成全他。

“多希望,父亲能够幸福。”少年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下来,清宁的脸上裂痕出脆弱无助:“可我能给父亲的,只有我的生命而已。”

城会陷的,我守不到最后,我知道,闭上大门的同一刻我就知道;

他会败的,他笑不到最后,我知道,闭上大门的同一刻我就知道……

如果可以,请您幸福。

——是谁,是谁,叛逆了自己的爱人和那一颗爱人的心,将生命都抛置却还只觉为他做的不够多,却还只殷殷期许着他的幸福?

父亲,父亲,

那个他遗忘在岁月里全然不知容颜的孩子,也是叫他的父亲的。

父亲,父亲,

那个孩子还说,如果可以,请天下永昌。

轻衣舞起,漫天花雨,梦寐以求的容颜恍乎就在眼前,可是又只一恍乎间,更多的属于尘世的东西浮上来,那容颜是远去了,远去的春梦一般,醒后无痕迹……

* *

一声欢呼,两个人的欣喜若狂。

只是说了可以期待,却又谁能想,真的只是在结局之前的某一个刹那,在眨不到一眨眼的刹那,奇迹,便就那样倏忽降临。

犹如,神迹。

龙吟息止,厉光敛去,明月的清辉繁星烁华在一刻之间风清云淡了全部的天地。

有箫声响起,悠远而缠绵,穿越了千年的时空浩荡而来却不带一丝丝幽怨,生死相许两情缱绻,温柔到甜蜜的时候,秋色便就忽然化做了春光。

一朵一朵,七彩的花冉冉绽放在了那一个刹那犹自征象了一切恐怖绝灭的最中心。

“父亲,”泪如雨下,压抑不住便不再压抑,纵声喊嚷如所有八岁的孩童:“他放下了!

你知道么?你知道么?

那样的执念和心结,就倏忽之间,他放下了!”

“我们去见你父亲。”在长孙玉晚欣兴到以为自己快要飞起来的时候,她已经飞了起来,被李世民握着手,脚迹近离地足一尽的飞奔向达摩室。

所行完同于所思,而远快于所言,他的话全部落入长孙玉晚耳中,再由长孙玉晚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离他们原本的大石已百丈。

父亲放下了,父亲放下了,所以箫声响彻、桃红盛开。

可是,冰蓝依旧在,龙渊依旧在。

一个心结的打开只是一个遗憾的了结,而关于一整场对决,一整场注定了死亡的夜宴,究竟又有多少影响?

不该去的,完全没有足够把握和充分理由去的。

只,这一刻,带着那样灿烂的笑,身边人握了她的手,用尽所有力量和期待不可阻挡的去寻一回劫后的重逢,飞奔起的姿势和心境里让她怎么去喊停,又怎么,就能够让他停的下?

罢了,既是止不住便就随他去罢。[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彼此,都还只是个孩子,还只是个心系至亲的孩子,不是么?

天空中,明月恍一恍,闪烁的星星落入她飞奔的眼中,忽然就有了流星般划翔的姿态。

倏忽,一声厉啸,来自九天十地,冰蓝的光盛起,怨戾繁华做一场耀眼夺目到绚丽的轮回。

那光,撞向了、撞向了那些鲜花般怒放的桃红。

——人类或者魔族,冰蓝或者桃红,最残酷的对决,最艰难的殒落,将是谁的血液映衬谁的笑靥在最绚烂的时刻?

终于,到了这一刹那,最后的一刹那。

多少年以前,水晶紫苍天十指下的伸缩跳动开始,无数岁月的玄机与期待终于,要一一呈现。

伯父,父亲,母亲,小哥哥,我所有的至亲,就让我,切近一些、再切近一些,就让我,与你们一起,去见证了,这天地间亘古以来最绚烂的一刻。

哪怕,为此会出任何代价!

龙渊 章二十三 纪元

* *

剑光起,天地寒。

万丈的恐戾与锋芒有整个冰蓝魔族最疯狂的绝灭侵袭。

一瞬间的失明,炽华暴烈的光芒无限更甚于微光不含的沉沉静夜;就像声音如此尖历宏大,彻底剥夺了双耳的感应。

末日时刻,来临。

一时,属于知觉的所在消失殆尽于刹那!

可是,她盈盈含泪情丝万千的双眸怎么忽然就笑出春光无限的生机明媚?如厮璀灿,如厮,夺目。

可是,他痴痴僵僵进退不能的孤愤绝望怎么忽然就遭遇她的笑?如厮美丽,如厮,尽祛风尘。

可是,所有对抗放弃,所有动作休止,于世上最后一眼的眷恋偏偏已只能遭遇绝灭,他们双眼渐阖的最后一刹那里,佛或者道,天下或者众生,林林总总,形形色色却忽然间就清明鲜活的有如永恒行进的欢娱?

如厮永恒,如厮欢娱,是苦海潮尽、极乐净土终于开敞,天道,终于多情而再无心苦……

纵身,向,光与影最盛的来处!

纵身,拼,一已万劫不复尘埃难留!

不是凤凰,不能重生,涅盘的心是荆棘鸟翻滚在火海,不惜一切、不存奢求,只为,拼尽全力搏向命运的一回痛快!

桃红,血红,最痴顽最倔强的血通透一切后不顾一切的流出最后执著,以无可畏惧的决绝死志撞南击向无可抵挡的决灭死意!

* *

“轻衣。”从来就没有眼泪,更绝无能在此一刻拥有流出眼泪的力量,可是唤她的名字有如生世吟唱一般的开口,长孙晟的微笑自生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幸福与感恩,幸福与感恩到,他以为自己会是泪流满面于这一刹那!

竟然,竟然,终于,终于将手与她相执啊!

在他于无忌‘多希望,父亲能够幸福’的泪水中一步步后退,在他于行布‘如果可以,请您幸福’的声音里一点点将热望冷却,并终于彻底绝望了与她双手相执的疯魔意念后。

在他于绝灭之光降临一刻以超乎一切的理智将他的孩子与兄长推出光的罩笼,推进杨广一行所在被标志冰蓝契活的阵营后,在他以为自己已是连她于世所存最后刹那也无法目睹后。

她的手,伸过来,执住了,他的手。

第一个,跃入那绝灭之光;最深切,被那绝灭之光击袭;她该是,在跃入的同一瞬间魂飞魄散到连尘埃都不复存在。

可究竟,是她对他怎样深刻的爱之执念,让她凝住了最后身形,并飘飞而来,将手,与他相执。

目不转睛,他看着她的身形她的笑,看着他们相执住的手。

没有风吹,可衣衫飘舞,然后碎入尘埃。

没有风吹,可身形晃动,然后渐化尘埃。

两个相执的影像,那样永恒的相望,来不及言语啊,连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无力完成便就都化做尘埃,永碎入,红尘。

可是,看着他们,看着那个最后的桃红嫡裔的笑,明明她的唇只动一动,明明她什么都不及说。

却所有人都听见,都听见她纯粹到极致的万古情长,她说,如厮美丽的笑说:“季晟,我爱——我,终不负你。”

……

风起,是箫声起,杨广将长孙晟的箫吹起。

风中,时空划破,千古以前一个人世女子的吟唱袅袅而来,恍惚里,影像相合,是水轻衣执长孙晟的手,微笑盟誓于月下: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 *

断壁残垣,废墟满地。

赶到的时候,强光敛去,那属于冰蓝与桃红的旷世对决他们终于没能遭遇,见证也没能。

又或者,终于是见证的,见证了那刹那后的结局。

只,这一回合的见证里,现于李世民和长孙玉晚眼前,不是这片天地终于的安然无恙,而是一个又一个,属于人世的躯肢形影惊心动魄却又无限美丽与漫柔的点点碎开,化为劫灰,随作轻风。

那么静,那么静,刹那或者说永恒之间,能够听到的,只有长孙晟的一声轻衣;那么暗那么暗,渐渐铺开的月色里,能够看到的,只有半空中长孙晟和水轻衣彼此凝望的眼和终于执起的手。

——

冰蓝和桃红的凝望,

天人与魔族的相执,

连他们自己都曾确定是绝望了的爱恋。

该伤心欲绝、该悲恸至狂的,因为那么清楚明了,他终于还是来迟了,还是被隔绝在这场之外,还是,没能救下那样全心信赖着他的血肉至亲。

可这一刻,面对着这他全然无力的灰飞烟灭,李世民竟会奇异的觉着冰火交煎的心中会有一片被洗礼过的清明。

不是欢喜,不是哀愁,无法微笑,也找不出流泪的理由,却,扯一扯嘴角后,眼泪终于慢慢流下来。

他的手中执着另一只手,另一只柔软却有淡淡冷香的手,长孙玉晚的手——他感觉的到那只手和那整个身体的颤抖,就像他明了的很最后灰飞烟灭不留微尘在他们的就是她的父母。

给予她最初生命却几乎被她夺去最后幸福的父亲,和那么爱她爱到终于为她用尽自己全部生命并几乎背弃所爱的母亲;

她的父亲,她以前生命中从未见过,以后生命中再也不会出现;

她的母亲,陪伴了她从前生命中的朝朝暮暮,却也同样将永绝于她从今以后的生命。

心里,该有痛楚、该有无依、该有不尽的自厌的伤哀吧?这个,苍白的娇弱的小小的安静的微笑着的女孩儿?

风起,所有影像成往事,被吹开。李世民的心莫名空了一空,于是就不由自主的紧了一紧——他还并不足够大的手中有另一只更小的手,他想给那手的主人所有他能给的安慰与呵护,他想,做她的依靠。

箫声起,悠远而含蓄,更有着他所不能体味的缠绵与壮烈,让他觉得说不出的好听和想听,并,于箫声中失去言语和动作的力量。

原本,他想给这个小女孩一个拥抱和微笑,并对她说‘结束了’的。

结果,发色如雪而衣未沾尘,看来已是有了些苍老和虚弱的长孙炽自那个箫者身侧走出,永恒不变的和煦微笑着,将他手中的晚拥入怀中,轻拭她的泪,然后 对上她渐渐清澈的双眼,以温柔却是绝对的声音说:“结束了,晚儿。”

李世民怔了怔,箫声仍继续,人们都只痴痴伫立,这个确确针然值得整个人世仰望的人是何时走了过来呢?

有由心而起的钦服,也知道他是她的伯父,但莫名的懊恼升起,执意的,他在长孙炽将长孙玉晚拥入怀中的时刻仍未松手。

一声轻笑,显然就是被逗乐了,李世民倔强的抿抿唇角,抬眼对上长孙炽,不放他的手。

却发现,长孙炽只是在微笑,愈加和煦的微笑。

掌声响起来,单薄却响亮,然后就是很悠闲很写意的笑语传过来:“是啊,结束了,不但结束了,还正全新的开始呢。”

那声轻笑的发出者,

现在又在出声调笑!

原本的一点点懊恼变做很多很多点羞恼,李世民霍然转首,瞪向发声者,并准备开口。

却发现,正是刚才那个箫者。

:“就在刚刚,还那么深情忧伤而邈远。”对上杨广,对上他并不知道身份的现世帝王,对上他众星拱月里的闲散落拓,对上他凉薄讥诮里的星火温暖,李世民被那前后左右间巨大的反差打的发懵。

更奇异,明明是从未见过,明明即使相处很久也该觉莫测高深,他却偏偏,觉得他足够熟悉,足够,亲近。

于是,开口就变成了呆呆的问询:“你是谁?”

龙渊 章二十四 纪元(下)

* *

嘴角的弧度勾起,杨广凉薄的轻哂变做饶有兴味的沉吟。

他知道这个孩子是谁,连双眼都不必睁开,只凭感觉就可以确定这个孩子是谁。但显然,这个孩子不知道他是谁,完全不知道。尽管,依循久远以前,被孕育和孕育的关系,他那被净化的灵魂里对他有着深切的亲近与熟悉感。

他是谁?是他的谁?他又是他的谁?

抛弃自我意志的魔王和被魔王抛弃的意志,

转世为人并被净化去一切怨戾的全新生命和挥掷全力失去双翼沉沦向毁灭的暗灰灵魂。

岁月幽幽荡荡,几百年波纹不兴如死水,又往往,一刹那间天翻地覆沧海桑田。

这一回,当桃红,终于对决了冰蓝,灰飞烟灭是那些属于人类最执著顽强的灵魂,必然逝去,却注定是一切超然人类之上的天人与魔族。

一个纪元湮灭,一个纪元开启,全新而混乱的时节里,相同的血色各异的心思,缤纷到缭乱,却又说不出同不与同。

既是,所有过往已随风,所有未来还未知,

这世上,谁又知道谁是谁的谁?

脑海里,罡风遂起,吹动两个相同的紫衣不同的容颜飞翻,谁对他说‘我终究不是你的谁’,又谁真切的笑开在他的眼前将自己的依次叠压上他的手,要他做的同袍并对他说‘我很幸运,但不说谢谢了’?

伸一伸手,想要抓住那些形影,却只能,徒劳无功。

忽然之间,觉得寂寞了,于是,眼睫敛下,眉宇蹙起、从未有这的结。

下一刻,呼呼啦啦,在他回神以前,周绕的臣子们已惶恐的跪了满地。

惶恐的跪了满地,凄凄切切的一声声叫着他‘王’,不敢抬头,不敢呼吸。

嗤笑一声啊,他们以为他怎么了?

不过是,他皱了一下眉头……

* *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的让李世民无法反应;

一切发生的太诡异,诡异的让李世民不可思议。

他只是觉得那个人那么亲切和熟悉,他只是忍不住想知道那个人是谁而问了一声,那个人也只不过是在回答他时想到了什么,然后,想着的时候皱了一皱眉。

对面他周绕,那些人怎么就忽然间面无人色呼啦啦跪了一地?

又,那些人里,还有一个他的父亲李渊,他心目中可以顶天立地的父亲李渊。这一刻,他不但跪下来,还开始叩头,急而且重:“圣上息怒,犬子无知;犬子无知,圣上息怒!”

眨眨眼,李世民不相信自己的眼——是刚刚目睹的那一切让他太愧憾太悲伤,所以,眼前才出现如此莫明其妙的幻觉?

可惜,这幻觉眨不去,这幻觉在继续。

下一刻,当那个人眉宇间的结和身心里的寂寞因着他们的动作愈深,并终于转为形诸于外的厌倦烦恶,李世民看到:那个人怀中绝美的女子忽然间泪流满面伤哀无限,那个人脚下除李渊外所有人却因着惶恐而疯狂了,他们倏忽间齐齐跳起,拔刀,对向了他!

而在他们跳起的同时,紫色的微光一闪,一个清冷单薄却绝对坚定不可摧折的少年挡在了他身前,并淡定开口,无限尔雅温文又无限犀利毒辣:“怎么?终于疯了,是太惊喜于最后存活的胜利,还是太惶恐于你们的王不要你们的可能?又抑或,不过是佯疯假癫,要立刻除去长孙一族于这世上的存在?”

“这是,怎么了?”头疼,头很疼,像是掉进了一个诡异无比到不知所谓却怎么也醒不过的恶梦,李世民呻吟一声,想抱头。但,没有付诸动作,因为他的一只手里还握着另一只手,另一只微微颤抖和发凉的小小的手。

安抚的微笑自然而然显现,他回首,看向长孙玉晚:“别怕,有我们呢。”

长孙玉晚也回首,犹被长孙炽拥在怀中的她微笑的显然比李世民更自然,也更动人。所以,轻轻点头,她只应一声,便抚去李世民所有躁郁不安,让他整个人整颗心快速的静了下来。

立刻,他明了杨广的身份:“你是那个魔王。”

目光淡淡,将那些疯狂的魔族亲随们一一掠过,轻而易举止住他们接下来的一切动作,然后看向同样拔剑出鞘的长孙无忌,看向绕出长孙无忌身后复又对他满目熟悉与亲近感的李世民,颔了下首,流露出微笑丝丝,没有讥诮,不带冷哂。

只,目光不停留,最后落于将手与李世民相握的长孙玉晚,开口,陈述性的问询:“长孙、玉晚?”

* *

“是。”应声、抬首,长孙玉晚静静看向他,八岁的孩子有一双极清极清的眸,清冷而淡定,淡定到恬然安适,全不同于她的苍白和颤抖,叫人望之心旷神怡而尽祛凡尘。

没有了桃红血液,却毕竟是那些精魂的所汇,所以,天人啊,其实并不曾与那所谓绝世容颜和旷代风情真正相关。

想起来,许多许多年以前,初见水轻衣,她被长孙晟携了手,素雅而清切的微笑向自己和一殿王公……

“完全的,遗传自她。”杨广低语,如昵喃:“连他的一丝一毫也没有。”然后就是微笑,淡却真切的和煦,叫人心神恍忽、疑真似梦:“是他最期待最想捧在掌心的女儿呢,怎么可能,会对你有什么怨与怼,又怎么可能,舍得你自我负疚?”

“是。”应声,颔首,长孙玉晚恬然的安静未改,清宁的眼眸却渐渐晶莹,并终于化作眼泪流下来:“以后,再也不会这样想了。”随即,起身,退出长孙炽的怀抱,脱出李世民的执握,也走出长孙无忌的护守,庄重而真切,她向杨广深深一福:“谢谢。”

“谢什么?没这几句话,你也准备要努力活过了的。”回复原状,语气里的似哂非哂深入骨血,轻描淡写吐露,却是人所未知的震憾事实和其间关系里的理所当然:“毕竟,只为见他这最后一面,你已用去半条命。到底,是不负他了。”

语毕,在长孙玉晚给出下个反应以前,在李世民终于意识到长孙玉晚形诸于外迟迟不散的苍白和颤抖不止于心的痛楚、更缘于生命力的被生生剥夺以前,目光转向长孙炽,已极度虚弱疲惫却依旧屹立如山和煦如春的长孙炽:“恭喜,虽然有许多计算之外,却依旧还是笑到最后了。”

“平局吧,也或许,正是冥冥中苍天十指舞动间的注定。”

“是啊,水晶紫,绝对强大而权威的存在呢。”

“一场宿命的对决,桃红全部消弥,冰蓝也随之烟消云散,留存这片天地间,全部是她最初的血红色子民。只,血红的本性之外,脆弱的灵魂、韧性十足的生命力里,融入了属于桃红的希望和冰蓝的绝望,生的新世元或者死的最末世复又于不再纯粹的人类之中开始对战。”

“上一个结束,下一个继续,没有最后,也可算做是生生不息。所以,终究你胜。”

“是啊,上一个结束,下一个继续,只生生不息的运作已疲软到极点——清楚明白,在这一回功败垂成,魔族的血液已是鲜红,绝灭的心却更执于冰蓝。最重要,不同于懵懂无知的那些,对于未来人世的走向,他们有清晰的目标和意志,还有,主宰性的绝对力量与优势。”

“听起来,很有一番不坚定的颓丧气呢,难道说——终于,你也老朽了?”

“老朽,老朽。”长孙炽喃念,岁月的风霜刻痕就在那样的恍忽中一一浮上眼角眉梢,是回应,又抑或自语:“是啊,终于,也老朽了呢。”

“失落么?”

“还好。不,”顿一顿,直直对上杨广的眼,坦荡却真实,长孙炽眼中是求恳:“我,很珍惜。”

* *

震住,震的懵住,毋论无忌玉晚和世民,即使他的对面,那些痛使冰蓝血液而愈发一心一意想极了杀他到万劫不复的曾经的魔族们也懵住。

求恳呐!

那个人,那个并肩桃红数克冰蓝超越传奇的人向他们的王求恳,求恳一段已老朽的生命的延续!!

居然!!!

“居然。”唯一不曾懵住的,也只有被求恳的杨广了,尽管,他也同样道了声居然,笑语里的毫丝不变的凉冷讥诮却显然是明晰一切:“珍惜,很珍惜,真是,珍惜到极致呢。只不过,”目光忽又飘远,看向幢幢人群外的阴影处,表情里的讥诮带着冰凉的嘻笑:“到现在,我这个王,似乎不那么确定自己的权利了呢。”

一声低啸,沉哑而破碎,却依旧是振耳发馈的尖锐压迫--那是,龙渊之剑的声音。

惶然回首,阴影里,一个人影鬼魅般渐渐显现出来。

那是宇文化及,全权启动了这一场最后对决的真正意义上的魔族权利握掌者。

一步一步,极其缓慢的动作,仿佛步步有万钧,却又偏偏,飘忽的叫人心里发颤。他的手中,艰难却高高的捧起,是那柄在前一刻里几乎绝灭了这个天下的龙渊之剑。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你啊,很有决意弑主的勇气呢,宇文。”煞是愉悦的问候,有着隐隐的期待流动,倘可以这样就去了,倒真是一大美事呢。只可惜,在宇文化及给予任何动作的回复之前,就在刚刚,那些被弃如鄙履的臣子们呼啦啦转起在了他身边,以着绝对捍卫的姿式。

皱眉,狠狠的皱起眉头,这一群人,即使化却魔血归作了人类也是无可救药的么?

力量挥霍了,意志抛却了,咒誓之剑更是刚刚明明确确的灰飞烟灭了,除却一个关于魔王的厌弃着他们的千疮百孔的灵魂之外,一切皆已是完完全全的物是人非,他们,究竟还在追寻着自己的什么?

* *

冰蓝的血液、暗黑的咒誓,一切皆已灰飞烟灭于最后的一搏,就连龙渊剑里千万年的杀戾,也因着一个倔将纯粹的灵魂驻入而变的再无可握掌。

宇文化及知道,关于那个绝天灭地的计划,是再不可实现了。

偏偏,一自冰蓝成血红,灼烈的怨尤凝固做不可开解的躁戾。

龙渊铮铮,叫嚣着绝灭。

出剑的冲动,是来自心底深处,无法抗拒的想愿。

剑,缓缓出鞘,指向对面,对面那个冰凉嘻笑着、漫不经心摒弃了他和同族们的苦苦追随的人!

似乎有人哭号,叫喊着什么纯粹自欺欺人的‘王选择了我们’,软软仆跪下来的姿式,是对他所现杀气的完全崩溃,及,对那个人执著的维护。

凭什么呢?凭什么这个人会拥有如此痴顽的追随?凭什么这个人会拥有如此痴顽的追随者却毫不在意?

凭什么,拥有绝对力量的自己,有着那么多怨与尤的杀机躁烈,却怎么也,无法出剑向那个人?!

一声凄厉,有九天十地的不甘与怨愤;一声怆然,剑与鞘掉落地面的呜咽有心死的冷寂。

七孔流血,跌仆于地,仰望向杨的宇文化极有无限狰狞和脆弱:“究竟,要被你怎样的厌弃,才能够……出手这一剑……”

莹光亮起,渐聚渐烈,当碧绿燃成桔红,火焰化作了红光,龙渊的吟啸再起,忽然就有了无限的清越,不尽的生机。自归于鞘,它飞起,飞进了李世民下意识伸出的双手里。

怔怔然中,李世民泪流满面,却又是欢呼雀跃的那般真切,:“玄霸,玄霸,玄霸他没有死,没有死!”

* *

不足三丈三的距离,冰火两重的天,有人是存活着,却心恨着远远不如死去;有人已灰飞烟灭了形体,却可以因着深切的眷念羁绊而凝有魂魄,并为了得到一个继续存留于世的身体,而顽强到不可思议的驱逐了属于龙渊的灵魂。

这个世界,果真有千姿百态的精彩。

眉宇展开,弧度勾起,是一切,都过去,一切,又重新开始。

“看起来,把生命珍惜的紧的人还真不少呢。”杨广开口,向长孙炽挥一挥手:“今日,且散了吧,要到什么地方去,又要做什么事,大智如你,想必是不准备再愚一回了。而,关于我,”转首,看向他一地的臣属,笑一笑,容色里意味不明,意志的表达却绝对清晰:“今夜,今夜以前,无数属于我们的东西已灰飞烟灰,但相怜的同病总还是不少。从今以后,直到生命结束,我是你们的王。”

* *

远望杨广及其臣属离去的背影,眼前所现,是久远传说里天之痕裂开,妖魔尽现的纷呈——鲜红的血液,已晕染开来,劫后余生而懵懂无知的人们,[请看小说网|Qinkan.net]终还是注定了被卷入命定的的杀劫。

“新的世元,始于今日。”离去的时候,他于夜色里宣告。而若建设永远非他所为,毁灭的天性会将他及其臣属引向的目标昭然若揭更无可更改。

挣扎那么久,摇摆了那么久,却竟然,在一切结束的最后重新选拔了归于宿命,归于誓言,这个人,是失败的可以吧。

只是,不由自主,在意识到以前,长孙炽也好,长孙无忌也罢,又或李世民和长孙玉晚,不约而同,所有人对着他俯下了自己的身躯。

共同的纪元里,有全然相悖的路途。

这一别,是经年,再见日,已无期。

作品相关 后记

历时一年又八个月后,这本十八万字的小说终于结束了。

结束的有些勿忙近于仓皇,原本许诺的《风流》更是没有兑现。

遗憾有很多,跟成就感一样的多。

在此,再一次向各位一路追随到现在的大人们鞠躬,说一声谢谢:没有你们的关注,也许我就坚持不到现在。

然后,还想感谢我所在的女生中推无敌团。这个名字很亲切作风极低调的所在,在我没有任何准备的时候将《冰蓝》的名字放在女生中推处数次,叫我惊喜之余倍觉鼓舞。无以回报,就列出团里姐妹们的书名和书号,聊以,自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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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木子泳群

作品:架空《大上海深情年代》完成70W字

都市《为你钟情》连载中19W字

大家好,跟你们一起混中推很幸福,如果我能挺到中推开始的时候,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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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丁亦麟

作品:重生录40W字

绝世5W字....已TJ

本人性别男.啦啦团.亲友团双料团长.为各位姐妹处理后勤事务....(貌似有人问这头狼怎么混进来的~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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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黄天慧

作品:〈泡泡生活〉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465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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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府天

作品:凌云志异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42826

希望大家能顺利混到个中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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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潘心

作品:乱世董仲颖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44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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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云意深深

作品:1/2皇帝 三国之龙凤呈祥

交交朋友,玩玩游戏,是偶的最大爱好,一生愿望__目前还没实现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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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常春藤

作品:《QQ幻想》《看雨听雨》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45921

这是《QQ幻想》的连接,《看雨听雨》基本不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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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仿若虚无

《流火》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46677

素粉新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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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水若

书名《S·F杂货店》 连载29W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2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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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炼之蜻蜓

书名:《幻貘》14w 《诺亚之羯》6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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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冰翎

书名:魔剑记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2540。

25w(12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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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娇俏笑

书名:花开又见花落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429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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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零无零·令

书名: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15153《传世遗言》二十七万多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22308《七界之破例时空》十七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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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神威夏雪

作品:WinterStory

Come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47119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47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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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雨柔

作品:我的机器人男友

小子,别想甩我

波斯猫的诱惑(已暂时TJ)

连接:(按顺序)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37844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42020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337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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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 雪女

作品 《卫国公主》《绝命公子》《绝代天下之天降神人》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45033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43938(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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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 明香君

作品 神奇魔力

地址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97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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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古道西风胖马 作者编号为:52837

书名:《愤青同志穿越时空》连载8w 书号:66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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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李怡谙。

作者编号:56020

书号:69522

书名:千机·欲燃

地址: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69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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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辛勤作者编号为:53939

作品:架空《选择无法选择》完成67840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67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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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菜贝贝

作者编号:55358

书名:《逆--迷岸》书号:68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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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夕君

作者编号:54344

书名:《定做老公在唐朝》

书号:67887

地址: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678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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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浮华尘世

书名:《梦缘定今生—转世情缘》6W

http://www.cmfu.com/readbook.asp?bl_id=68857

新人啰!抢个座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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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米笑

书名:《花植之灵》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7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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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安祺微微

书名:《幻异录》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66287

《梵灵术源》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69774

书名:素爱如歌

http://newmm.cmfu.com/showbook.asp?bl_id=70724

传统校园言情

笔名: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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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浮华尘世

作品:《梦缘定今生—转世情缘》18W字

《灭天特攻》8W字。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72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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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夜猫神

作品:《我是男猫喵》50W字,完成!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59241

另一个马甲~~笔名:风飞天天

作品:《助你一臂之力》新坑^^~~刚刚开始~~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81257

最后,关于《冰蓝》之后属于小李与长孙的故事,已定名为《天骄》,并在攥稿中,只是,想要力求有足够厚重的历史和放得开的思路,所以仍在唐风和各色相关书籍里苦苦煎熬,力求能成就一回经典。

所以,2007年内或者就是无缘见于诸亲了。

--那个,很汗啊很汗,关于SD同人……且先容俺欠着吧。俺现在烈火熊熊,极有欲望和气势要写的,是写过一段停了,终于又重新拾起的的《朱颜》,历史武侠《朱颜》:

时光逝去,烽烟散去,那个血与火的岁月已渐渐淡去,但无数英雄与美人的挽歌依旧唱响在心中。

明未清初,在一个民族与另一个民族针锋相对的征服与反征服里,命运之神十指轻动便以铸就万千个绚丽的传奇……

这是一则属于那个时代的故事,所以会有着那个时代最深沉的烙印。

这是一则属于我的故事,所以故事里朱颜也好、傅山也好、郑成功史靖也罢,所有属于那个时代的主人公都会在自己的执著之外有着更动人心魄的放弃。

血与火,泪与歌,一个民族与另一个民族的战争,一个民族与另一个民族的最终骨肉相连,这将是一个疼痛至一死方休,却满溢了生机与希望的故事。

题记: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她叫做朱颜,她是那个逝去王朝的公主。

天下男儿因她的存在而热血沸腾,深切相信她在召唤、并等待他们当中最出色的那个做为王,重建了昔以日月为筑构的天下,从而拥她共赏万里河山。

只有他知道,她一直是公主,却从不曾等待王子,更不会与谁携手重建那叫做‘明’的王朝。

因为,她是朱颜。

——朱颜已改,正如王朝逝去……

嗯,好的,就酱。

今天开始审新书,明天,明天就得见诸亲。

请,那个,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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