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2部分

《穿越清朝的太监》》 · 流泪的毛驴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机床!在完全手工作坊时代的大清朝,这玩意上哪儿去淘弄呢?这个问题顿时把萧然给难住了。

国古代的制造业曾在世界上居于领先地位,象铜铁冶艺技术要早于其他国家几百年,火药、火器的发明和西传更是中华民族对于世界文明的巨大贡献。这些杰出的成就凝聚着中国人民的智慧。但是到了西方资本主义迅速发展时期,中国的科学技术却停滞不前,而制造业也仅限于以家庭为单位的作坊式生产。

其实建国之初,清朝原本是有自己的兵工厂的,由工部和内务府分管兵工制造,设有武备院、八旗炮厂、八旗火药厂等。但是因为那一句愚昧之极的“骑射乃满洲建州根本”,从嘉庆年间以后,火器制造便一直处于停滞状态。事实上中国历史上从来不乏聪明才智之士,也曾制造出各种精巧的器具、机械,但都被视为奇技淫巧,得不到提倡和推广。当年天才发明家戴梓的遭遇,便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不过一想起戴梓,萧然倒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当初在甜水井胡同戴桐的家里,倒曾经看到过各式冲枕、操作床什么的,这个老家伙,说不定家里头还真能有些存货!连忙拽过戴老头来详细询问,但是对于“机床”这个概念,戴桐也是头一回听说。

萧然是个准军事发烧友,对枪械十分在行,但对于机械制造就是一知半解了。真正的机床,分成车、刨、铣、冲、组合等等,种类功能各不相同。大概是萧然所说地概念太过于笼统了,所以尽管唾沫星子横飞,连说带比划的解释了老半天,戴桐仍是一头雾水。

靠,还天才,简直就是一废材!萧然不仅有些悻悻然。没办法。看来只好亲自去戴府走一趟了。

临走之前,萧然偷偷的叫过雨婷,把宁薇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让她跟雪瑶、林清儿几个,想办法看住宁馨,别让她到处乱跑。雨婷又是惊讶,又是难过,但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原也是诸多无奈。想了一下,道:“事已至此,馨儿迟早总会知道,总瞒着她也不是个办法。这样吧,馨儿这边,我想法子来劝;宁薇公主的身体,你再想想别的办法,怎么说这事也是因咱们而起,就这么干耗下去总是不成。对了,她这病症。不知回春堂地李景畴能不能医得?”

萧然毕竟粗通医道,知道这属于心理疾病,单靠药物,基本没有治愈的可能。一想到宁薇那无助的模样,心里便似给针扎了一样,一阵刺痛。黯然道:“我也正想着去找他碰碰运气,但是希望不大。宁薇是我害的,无论如何我也要把她医好,否则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雨婷冰雪聪明,很快就明白了他这话里另有深意,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抱住了他。半晌。忽然温柔一笑,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一吻,道:“去吧,小三子。你是个让好男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萧然鼻子一酸:好男人,我算么?忽然想起歌里边唱的,好男人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受一点点伤,也不会像阵风东飘西荡在温柔里流浪……要说自己,单只在温柔乡里浪荡也就算了,但是宁薇一个无辜地女孩子,却生生被自己弄成了现在这幅模样,良心上如何说得过去?

雨婷的善解人意,却越发令他愧疚不已。可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也不能只顾着儿女情长。当下叫上铁匠李三,跟戴桐一起去甜水井胡同。正要出门,忽然旁边的园子那条石板路上摇摇晃晃的又冲出一辆自行车,径奔三人撞了过来。也不知萧然今儿个是倒了什么霉,左躲右躲的就是没躲过去,扑通被撞翻在地。

还没等他发火,始作俑者自己先一迭声的叫起痛来。萧然一看,顿时就没了脾气,哭笑不得的道:“莹莹,感情你还跟哥记着仇是怎么着,这一下你八成是瞄着撞的吧?”

骑车的丫头,正是妹妹萧莹,刚刚学会骑自行车,难免兴高采烈,满园子地撒欢儿。这一撞大概是撞疼了手臂,拽着萧然不依不饶。萧然气道:“哥还要办正事,没空陪你。在胡闹,小心我去娘那里告状!”

萧莹一听,兴高采烈,一把抱住萧然的胳膊便不撒手,道:“你要出门?太好啦!成天待在这府里,腻也腻死了!我不管,我要你带我一起去!”

这小丫头今年只有十六岁,却已经发育的凹凸有致,给她这一抱,小胸脯正顶在手臂上,萧然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从血缘上说,她是自己的亲妹妹,

娇都不觉得过分;但是对于重生的萧然来说,心理上完全适应,难免觉得有些别扭。情急想抽回手去,萧莹却偏偏不肯撒开,软磨硬泡的就要出去玩。萧然好生尴尬,无奈之下只好投降认倒霉,带着个尾巴一起出门。

戴桐这厮怎么着也算是升了官儿了,堂堂地五品大员,估计家里也该安顿的好些了吧?谁知进了他家一瞧,竟比上回还脏还乱。到处都是废铜烂铁,已经由废品收购站成功升级成了垃圾场。在那一座座堆的小山一样的垃圾堆里翻了一下午,还真找出了几个操作床,但是跟萧然预想的那种专业机床却相距甚远。

戴府已经翻了个底朝天,看看不会再有什么收获,只好凑合着把这几台操作床先搬回去。同时交代了铁匠李三,让他去招募工匠,采购原料跟设备,在萧府划出专门的地方来生产自行车。关于自行车的结构,大概是已经习惯了后世那种两个轮子一般大小的车型,对这种前轮大、后轮小地东西,怎么瞅都不顺眼。但是现在缺少专业设备,还不能制造链条、轴承那些精密构件,怎么改进还需要进一步探讨。

这时天也快黑了,正要打道回府,萧然忽然想起雨来了。这阵子雨来把承德的保健品厂搬到了京城,一边抓生产,一边又要兼顾公司业务的拓展,捎带着还要照顾美容院的生意,忙地是脚打后脑勺,连去萧府看望姐姐的时间都没有。雨婷倒是去公司去看过他两三回,每次见面说不上十句话,便又要忙这忙那的,着实辛苦。

红门子胡同跟甜水井胡同只隔着两条街,萧然决定前去慰问一下这个劳苦功高的小舅子。萧莹自打到了北京,还从未出过萧府,听说有街可逛,美的不行。当下兄妹两个兴致勃勃的奔同然堂杀来。

谁知到了公司,雨来却不在,伙计告诉说跟人谈生意去了。估摸着这个时间也快回来了,两人就在店里一边等他,一边四下闲逛。萧然最敢兴趣的,当然是对面的美容院了,一头扎了进去;萧莹却对雨来的办公室来了兴致。

这间办公室,地方不算太大,但收拾的别具匠心,最吸引萧莹的,是右手的一面墙,打成一个个的格子,里面摆的不是古玩玉石,而是钟表、沙漏、八音盒一类的小玩意儿。萧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精致好玩的东西,一个个的拿在手里,左瞧右瞧的爱不释手。

正摆弄的不亦乐乎,忽听门口一个声音道:“艾顿先生,那咱们这笔生意,就算是定下来了。文书协议我这边已经起草了样本,不过首付款项麻烦您快一些送过来,您知道,这笔生意,怡和洋行那边也一直想做,资金实力,他们甚至要超过您的福来洋行。我跟你们合作,可完全是出于咱们老朋友的情谊。”

只听一个生硬的声音道:“是,我知道!方先生一直我们最尊敬的朋友,这笔生意肯交给我们,实在鄙行的荣幸呢!首付的钱款,明天就会送到账上。”

萧莹心里奇怪,正要出去看个究竟,却看那说话的两个人已经走了进来。前面的一个金发碧眼,穿洋服戴洋帽,赫然却是个洋鬼子,后边那人年纪不大,但长身玉立,相貌英俊,尤其是一双眼睛,异常明亮,眼神中带着一种跟年龄并不相称的老成。

萧莹性格跟宁馨有些相像,一样的古灵精怪,但这时见了两个陌生男人闯了进来,也不禁又羞又急,顿时红了脸,大声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那洋人一怔,看着身后那人道:“这位小姐是……哦,原来方先生这里有客人,那我就不打扰了,生意的事,我马上就安排人去办。”按照中国的礼节,抱拳作了个揖。转身又向萧莹道:“美丽的女士,见到您很荣幸!”摘了礼帽,欠身鞠了个躬。

后面那人也是一脸的诧异,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萧莹先给这洋人的一句话给说急了,毕竟中国古时的传统,这样随便的夸一个女孩子简直是一种羞辱,当即怒道:“不要脸的洋鬼子,好不知羞耻!”

那洋人一怔,接着哈哈大笑,道:“Mr方,这位女士还非常可爱。”一边笑着一边告辞去了。那位方先生却仍是一头雾水,上上下下打量着萧莹,沉下脸道:“喂,你是哪儿来的野丫头?”

无所顾忌的眼神,已经让萧莹极为羞恼,更何况这一了出来,小宇宙登时爆发,抓起八音盒就朝那方公子丢了过去。方公子吃了一惊,忙撩起袍子,好歹的把那八音盒兜住了,刚松一口气,只觉砰的一下眼冒金星,脑门儿给砸了个正着,定神一瞧,却是一架海船模型,已经掉在地上,摔成了碎木片。

方公子气急败坏,正要叫骂,却看萧莹又举起个座钟,一时吓的声儿都变了,叫道:“别摔!野丫头,再摔我把你……把你……”看着她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儿,一时还真想不出来要把她怎样。

萧莹反倒越发来了精神,道:“偏摔!我们家的东西,想怎么摔就怎么摔,你管得着么!”作势把手一扬,方公子吓得忙伸手去接,不料她却使了个坏,根本没扔,倒是方公子这一伸手,兜在怀里的八音盒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萧莹瞧他那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乐。方公子生怕她把那座钟也摔了,飞抢上前,劈手将钟夺了过去。萧莹大怒,伸手又望架子上抓去。方公子生怕她接二连三的丢下东西来,自己只有两只手,如何接得住?情急也顾不得男女之嫌,放下座钟,叉开两臂,一把把她死死抱住。

萧莹虽然淘气,毕竟是个女孩儿家,几曾让男人这么搂过?一时竟楞住了,半天,忽然一声歇斯底里地尖叫。响彻同然堂。两只小蹄子连踢带打,嘴里不停的叫着:“汉奸,假洋鬼子,流氓,色狼……”

那方公子忍无可忍,一跤把萧莹放翻在地。怒道:“好呀,跑到人家地盘上,还敢这么撒野!看我不好好的教训你!”

萧莹一具弹性十足的身子被他牢牢按住,羞忿交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道:“不要脸,什么你的地盘?这明明是我家地铺子!你,你无赖!”

“你家的?我呸!”

“就是我家的!我哥是这儿的东家!”

“切。我还是这儿的掌柜呢……恩?!你,你是……莹莹?”

“你是雨来?!”

“……”

“……”

这年轻俊俏的公子,当然便是方雨来了。他只是听姐姐雨婷说起过萧然的这个调皮妹妹,却从未见过面,不成想第一次相见,居然闹成了现在这样。一时臊得面红耳赤,呐呐的不知如何是好。却听呼啦啦一阵脚步声,公司里地伙计们操着板凳、棍棒一窝蜂的涌进屋子,叫道:“色狼呢?色狼在哪儿呢?……啊,掌柜的!”

雨来这才惊觉这姿势委实不雅。正将萧莹按在地上,触手一团绵软。夏天的衣服本就薄,只觉那火热的体温和少女的气息隔着衣服传来,登时火烫了一般缩回手去,臊得手脚都不知该望那儿放了,狼狈之极。萧莹更是羞不自胜。嘤咛一声钻到桌子后面,说什么也不肯出来。

伙计们面面相觑,这才知道原来这两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一个个憋的满脸通红,想笑又不敢,手忙脚乱的退了出去。刚出屋子,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萧莹女孩子脸儿小,终觉挂不住。登时大哭不止。

雨来生意上老成稳重,但到底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又是羞臊,又是歉然。踌躇半晌。鼓起勇气道:“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我跟你赔罪,那个,你先起来再说啊!”

萧莹却哭的更厉害了,小胸脯一耸一耸地,哭得雨打梨花。雨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听一个声音道:“哈哈,你们两个真有一套,才一见面就能掐起来,都属公鸡的是怎么着?继续继续,我来瞧瞧热闹。”

雨来一看来人,更觉羞愧,讪讪的叫了声:“姐夫!”萧莹却一下扑了上去,搂着萧然脖子哭道:“哥,他欺负我,快帮我收拾他!”

萧然本来正在美容院里跟那些个水灵灵的小丫头们打情骂俏,却是对面的伙计来告诉,说是妹妹跟小舅子打起来了,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时一瞧地上那些摔碎的小玩意,便猜出一准儿是这个妹妹又胡闹了,当即沉下脸道:“你这丫头!在自己家混闹,没空搭理你,也就罢了;怎么在这里也这么没规矩?这里是公司,办正事地地方,也是由着你胡闹的地方么?”

萧莹也自觉理亏,却又不肯认错,撅着小嘴儿道:“不是我,都,都怪他!这个汉奸、假洋鬼子!”

“汉奸?”雨来一怔,“刚才对你……无礼,实在是误会,你恼我,那也罢了;可是,我怎么就成汉奸了呢?”

“我明明瞧见的,你还想抵赖?”提起这茬儿,萧莹登时跳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雨来鼻子道:“刚才你跟那个洋鬼子亲亲热热的,不是汉奸是什么?呸,不要脸!”

“这,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那不是为了谈生意么!”

“谈生意?你明明说你们是多年的老朋友,想骗我,没门儿!”

“唉!”雨来哭笑不得,“生意场上随便敷衍一下,向来都是这样的么!”

萧莹还想说,萧然这时却来了兴致,道:“莹莹别胡闹!雨来,怎么现在你在跟洋人谈生意么?”

雨来点点头道:“是。这桩生意也是刚谈成,最近又太忙,这里离榆钱儿胡同又太远,一直没时间跟姐夫商量,我就自己做主了。本来还想今儿晚上倒出功夫去找你说说这事,结果……”两手一摊,很是无奈。

“你看么,还说不是汉奸!”萧莹自认抓到了把柄,扬眉吐气,刚刚哭过地小脸儿上还挂着泪珠。这时又笑成了一朵花。萧然跟雨来见了,不禁相顾莞尔。

没空理她,萧然拉着雨来坐下,道:“快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保健品的生意么?”

“不是。咱们现在地药品,生产规模还太小。洋人倒是很有兴趣

须要现款现货,咱们供应不过来。这个生意只是定了以后生产扩大了,随时可以启动。我现在跟他们谈的生意,是……”雨来朝萧莹看了一眼,脸上一红,欲言又止。

萧莹倒也聪明。知道有正事要谈,不待萧然吩咐,一撇嘴道:“神神秘秘的,准没什么好事!哼!我去美容会馆瞧瞧去。”扭身就走。刚刚还哭得雨打梨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已雨过天晴。

等她出去了,雨来才道:“现在谈地生意,是按摩棒的传销。我想着这是个赚钱的门道儿,洋鬼子的钱,不赚白不赚。”

原来雨来这一次联系的福来洋行,便是英国鼎鼎大名的FLY商贸公司。这家公司实际上是当年英国垄断对华贸易的东印度公司的股东之一。随着鸦片战争洞开了中国国门,通商口岸地增加,FLY公司也不满于现状,在京、津、沪等地都设立了福来商行,开展对华贸易。

在当时的商业领域中,还没有传销这样一个概念。因此看到按摩棒销售如此火爆。许多洋行都红了眼,意识到这将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蛋糕,纷纷找到同然堂,要求合作,代理海外的销售权。几轮竞标之后,福来洋行以首批打款白银六十五万两的天价拔得头筹,拿到了按摩棒的英国销售代理权。而法国、美国、俄国等国的代理权,现在还在激烈的竞争中。

对于同然堂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的巨大馅饼,萧然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脸上犹然稚气未脱地少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作为一个贸易学博士生,居然没想到这一步棋。而雨来一个学徒出身的十八岁少年,竟然有着这样超卓的意识跟智慧!要不是自己当初亲手把他从刘记杂货铺给弄出来的,现在说什么也不敢相信他居然就是那个曾经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家伙,忍不住就想:哥们儿你不会也是从哪里穿越过来滴吧?

天才!绝对的商业天才!简直就是比尔盖茨重生、李嘉诚附体啊!

雨来看萧然眼珠子瞪地老大,活像一幅要吃人的架势,还道是自己犯了什么错,不禁一阵紧张,额角都见了汗了,嗫嚅着道:“姐夫,那个,是不是我哪儿做错了?……我,我只是想着能多赚些银子……我这么做,不算是汉奸吧?”

“靠!”萧然好容易回过神儿来,兴奋的满脸通红,一把将他抱住,连着转了三四个圈儿,发狂似的叫道:“什么汉奸!兄弟,你简直就是我的财神爷啊!我真是,真***爱死你啦!”

雨来得到了他的肯定,久悬的一颗心也真真正正地放了下来。当即拿出起草的合同样本,给萧然过目。毕竟他肚子里的文化有限,这种正规的协议在主修贸易学地萧然看来,委实存在着不少的漏洞,但是大致的思路是对的。于是亲自操刀,修改了一遍。对于他来说这就象课堂作业一样的小儿科,不到一个时辰,一份责权清晰、条款严密的商业合同便成形了,作为范本,以后的合同直接照此誊写便可。

当时的贸易还远没有形成一个具体的学科,这一份正规的商业合同就是经商多年的洋人也没见到过。后来这份合同一递到福来洋行经理艾顿的手上,立刻被惊为天物,对雨来更是奉为商界领袖、前辈、精英,从此不敢对同然堂小觑,这却是题外话了。

弄完了合同,雨来奇怪的道:“前些天听我姐说,你一直在忙着搞发明,怎么今儿个这么有时间了呢?”

萧然一拍大腿,道:“嗨,别提了!我那事情,可远不如你这头这么顺利。”当下把自行车生产的事情说了一遍。尤其是说到缺少机床,很是郁闷,道:“都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咱连个趁手的家伙都没有,这自行车,也不知到底能不能搞起来。”

“机床?”雨来忽然皱了下眉头。若有所思地道:“这是什么床,我也不大明白。不过我倒像是听过一嘴,福来洋行的艾顿曾说过,他私运了几台叫做‘龙门床’什么的,结果一台也没卖掉,正准备卖废铁呢。”

“龙门刨床?!”萧然一个高儿蹦了起来。目瞪口呆的道:“我太阳!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吧?”

事情还真就是这么凑巧。早在1817年,英国的R。罗伯茨就率先发明了龙门刨床,一年之后,美国地B。惠特尼又发明出了卧式铣床,至于床、钻床、冲床等等机械,更是在这之前就已经问世。事实上,正是这些机床的大量应用,才能够推动蒸汽机时代的工业革命。其实在年。英国的远东洋行就曾经绘制了龙门刨床跟卧式铣床的图纸,希望清政府能够订购,但却被视为“奇技淫巧”,根本不予理睬。到了鸦片战争之后,列强对华实行了武器封锁政策,这些能够推动火器生产研发的重型机械,自然也被列为禁售行列。

福来洋行为了赚取利润,漂洋过海,千辛万苦的走私来几台龙门刨床,谁知根本不为国人理睬。这些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铁家伙。都被当成了邪法妖物,价格一落再落,甚至是赔了血本儿,干瞪眼儿也是卖不出去。又不敢再偷运回国,正打算着要卖废铁。对于萧然来说,这真不是普通地运气!

一时兴奋的几乎抓狂。恨不能肋生双翅飞到福来洋行去,但实在是天色已晚,只好作罢。一遍遍翻来覆去的叮嘱雨来,放下手头的一切事情,第二天便一同去福来洋行,听的雨来头都大了,忍不住道:“姐夫,你对我姐。好像也没这么上心过吧?”

萧然哈哈大笑,道:“那些个铁家伙现在对我来说,就跟老婆一样呢!”忽然眨了眨眼,道:“对了雨来。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我不知道!”雨来登时闹了个大红脸儿。

切!”萧然很不赞成这种口是心非的态度。

除了购买机床的事情,还有一件事需要尽快办,那就是上回曾国藩说过的,希望能在江南一带开设同然堂的分号。但是现在雨来实在是分身乏术,只能再往后拖一拖。不过他倒很有先见之明,已经在手下的业务员里边选拔了几个头脑、意识、品行都不错地骨干,重点培养。如果这些人能够迅速的成长起来,一切问题也都迎刃而解了。

雨来把这段时间的生意情况也做了个简单的汇报,萧然是个甩手掌柜的,对雨来越放心,对这些事情也就越不上心。这一点让雨来都替他头疼。最郁闷的是他连现在自己究竟有多少银子都不知道,雨来轻声报出一串数字,居然把他自己吓得一哆嗦。

六百七十余万两!!!

“奶奶地,老子居然有这么多钱!”萧然眼圈儿一下就红了。雨来早有心理准备,劝道:“姐夫,千万别激动……”

“不,我不是激动。我他妈是难过,这么多钱,老子这辈子恐怕是花不完了!呜呜,好难受!”

“……”

单只这些,还仅仅是账面上的结余,不算工厂、商铺等固定资产。现在的萧然,已经真真正正的成了个极品暴发户,如果再加上大兴山的那些宝贝,富可敌国也不过如此!

两人一直谈到酉时。店铺早关门了,萧莹等的不耐烦,三番五次的跑来催促。萧然跟雨来约好明日一同去福来洋行,便准备打道回府。同然堂正好有马车,雨来一直送出胡同口了,还恋恋不舍的不肯回去,萧然忍住笑,把他拽到一边,道:“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跟我说呀?”

“这个,那个……”忸怩了半天,雨来用蚊子一般地声音嗫嚅道:“她……好……好漂亮!”说完撒腿一路狂奔而去,头也不敢回。萧莹心里奇怪,拽住萧然道:“哥,他这是冲了哪门子邪了?”

“我哪知道。”萧然一脸的坏笑,冷不防的道:“妹妹,你觉得雨来这人,怎么样啊?”

“挺好呀!”萧莹不暇思索的道。接着就发现上了当,俏脸一红。淬道:“好什么?流氓,色狼!”

“色狼?”萧然一怔,“他有色过你么?”

“你,你欺负我!看我不告诉娘去!”萧莹羞地不知如何是好,一头钻到马车里去了。萧然却还在那纳闷儿:这个小舅子,看着挺纯洁的啊。怎么着说下手就下手了呢?……

这一夜兴奋的几乎没能合眼。第二天一早,萧然便兴冲冲的赶到了同然堂,叫上雨来一起杀奔福来洋行。那个洋鬼子经理艾顿正因为拿到了按摩棒的代理权庆幸不已,听说同然堂东家亲自来了,恨不能三叩九拜的迎接大驾,等一见面,居然是个比雨来还小着一岁地英俊少年,一时目瞪口呆。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萧然主修的贸易学,而英语是必修科目,学的还不算赖。不单是口语,对于西方的礼节也颇知一二。只是简单的用英语寒暄了几句,便足以令艾顿刮目相看,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这样一个年轻公子竟能有这般渊博的学识、非凡的风度!一时对萧然大为心折,从前对华人那不屑一顾、颐指气使地派头哪儿还敢拿出来?自然将两人奉为上宾,恭敬有加。

由于事先没有具名帖,这突然的造访。不免令艾顿心里N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心说这位东家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这时候出面,难不成是代理权的事情出了什么变动?要是反悔,那一切可就前功尽弃了!这么一想,脑门儿登时泌出了一层汗珠子。言行越发的陪着小心。

萧然猜出他的心思,不免暗暗好笑。也不跟他闲扯,告诉他生意上的事情,由掌柜的方雨来全权负责,一切都按照约定办理。艾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又不放心的道:“那么这次萧东家来,不知有什么指教?”

这厮汉话十分生硬,指教也给说成了“洗脚”。萧然笑了笑。单刀直入地道:“洗脚就不必了,我这一次来,是想购买你的龙门刨床。”

这话一说出来,两个人同时变了脸色。一个是艾顿,自然欣喜若狂;另一个却是雨来,慌忙用袖子遮了嘴,咳嗽了一声。他心思极为细密,知道这时候若想压价,就千万不要装出懂行的样子,巴不得当废铁收购来才好呢。这“龙门刨床”四字一出,可就交了实底儿了,艾顿经商多年,岂有不趁机加价之理?本来这事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跟萧然说明白了,他那么聪明个人,怎么就突然犯了浑呢?又是着急,又是纳闷儿。

艾顿眼珠一转,道:“哎呀不巧!这批货,昨日沪上传来消息,已经有人打算订购了。这可如何是好呢?要说鄙行跟同然堂的情谊……”

还没等他说完,雨来已经沉下了脸,茶杯砰的一撂,冷冷地道:“怎么着,艾顿先生这是要坐地起价么?”

萧然笑着朝雨来一摆手,道:“艾顿先生,看来我这一次来的,真不是时候。唉!既然已经先有人订购了,那我……”说着摇了摇头。

艾顿就觉得眼前一黑。忽然想起西方的一句名言:在孙子兵法的故乡,千万不要使用三十六计。自己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么?一时肠子都悔青了。不料萧然笑了笑,轻声而坚决的道:“我可以给你比他们多三成的价格。以后你所有运到中国的机械,我全部收购,跟你长期合作!”

“什……什么?!”两个声音同时叫道。雨来霍然站了起来,几乎想冲过来摸摸他脑袋是不是烧掉了;艾顿更是难以置信,这惊喜实在是来的太过突然,忍不住眼泪都滚了出来。

“我说过地话,从来算数。”萧然淡淡一笑,“需要多少定金,直接到同然堂账上去取。第一笔成交之后,我会跟

个长期供货的合同。不过速度要快,我不喜欢办事的。”

艾顿的脑袋几乎点到裤裆里面,语无伦次地道:“一定一定,洗脚洗脚!”

价码开的够足,一切都不成问题。激动的艾顿非要以最尊贵的礼节请萧然跟雨来赴宴,但被萧然婉言谢绝了。雨来则脸色铁青,对他这种抠门儿的人来说,拱手送出大把白花花的银子,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因此一出福来洋行。立刻冲萧然吼道:“姐夫,你什么意思?咱们明明可以用废铁地价格收购回来的,你,你却……!难不成你真的是觉着银子多了烧手,这辈子花不完,所以才可着劲儿的败坏不成?”

“靠!要败坏。我也把银子败坏到中国人手里,干嘛给洋鬼子啊!”萧然大笑着道。

雨来一怔,道:“那你为什么……”

“雨来,我给你讲个故事。”萧然微一沉吟,不紧不慢的道,“据说乾隆皇帝,特别喜欢王羲之的字,尤其是一幅失传多年地《兰亭集序》。做梦都想弄到手。这天昭告天下,说谁要是能献出兰亭集序,赏赐千金。你别说,还真有人给送来了,而且的确是王羲之的真迹,可惜的是只有‘兰、亭、集、序’这四个字。大臣们都说,这是公然侮辱皇上,要求将那献字之人杀头。乾隆却说:不能杀,而且要赏千金!雨来,你猜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这……我不知道。这摆明就是投机取巧吗,饶他命就不错了,为什么还要赏千金呢?”

萧然没有回答,却笑了笑,道:“其实为了求购《兰亭集序》而赏赐千金,乾隆开出的价码。已经高到不能再高了。但是一直没有人肯献出这幅字,你说这是为什么?”

雨来低头想了想,道:“我猜人家是怕皇上不守信用,万一献出字,却得不到赏赐,那可就赔大了。”

萧然点点头道:“正是这个意思。而乾隆的这一做法,恰恰打消了大家的顾虑,你想。单是那四个字就赏了千金,要是一幅真正的《兰亭集序》,还愁领不到赏赐么?所以一时之间,天下人纷纷向乾隆献字。过不多久,就真地得到了这幅《兰亭集序》!”

雨来沉吟了一会儿,眼睛忽然亮了,若有所思的道:“我好像有些想通了。你这么做,是为了……”

“不错。预想取之,必先与之,做生意也是这个道理。现在这一类的机械属于禁售之列,只能靠走私进来,这些洋鬼子冒着风险辛辛苦苦的运到中国,如果赚不到理想的价格,你猜以后他们还会再做这种生意么?我现在需要的,不单单是这几台龙门刨床,还有各式各样的车床,蒸汽机,发电机,等等等等。这一回让他们尝到了甜头,以后还愁这些东西不会源源不断的运进来么?”

“抛砖引玉!我明白了,姐夫。对不起,刚刚是我错怪了你!”雨来红着脸,有些羞赧的道。可是又有些疑惑,望着萧然道:“可是,咱们生意上赚的银子已经够多地了,你卖这么多的东西,还要做什么呢?”

萧然哈哈大笑,用力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姐姐也曾经问过我类似的问题,但是我没有回答。今天我告诉你:你想要的,是要赚大把大把数不清的银子,我想要地,是用你赚来的银子,创造一个时代!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福来洋行很快就将龙门刨床运来了,同时还有几台小型的镗床、铣床跟冲床。由于暂时没有蒸汽机跟发电机,这些车床的动力只能靠人力、畜力或水力来带动。从肃府抄来的那台发电机,由于废置时间太久,已经无法发电,萧然让戴桐、李三跟罗尔托几个想办法尽快的仿制出来。

关于自行车,萧然就不打算单纯的仿制了,因为这种前轮大后轮小地自行车不单费工费料,还比较笨重,骑乘不便。而链条跟轴承的生产,现在条件仍然不成熟。萧然参照后世自行车的形状跟概念,大致的画出图形,跟李三、戴桐几个反复研究、试验,最终设计出了一种前后轮大小一致、采用脚踏绞盘为动力地自行车。简单的说,就是将齿轮改成了绞盘,用浸透油脂的粗麻索来代替链条。这种改动有利有弊,最大的不足是动力较小,平地骑乘都没有问题,但坡度过大的时候,绞盘就会打滑;而且尽管粗麻索比较坚韧,但磨损的也相当厉害,大概每骑乘上百公里,就需要更换。

而最大的好处就是,这种自行车技术简单,完全可以批量生产!

事实上,这种绞盘传动的自行车,在链条传动式自行车问世(年)之前,曾作为一个过度产物由英国的汤姆。雷斯率先发明,不过萧然不知道这一节,沾沾自喜的宣布:自己发明了世界上最新型的自行车!而等到福来洋行的新式机械陆续采购完备之后,链条式自行车的生产研发也完全可以提到日程上来了。

通过内务府,萧然很容易就弄来了充足的原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自行车以平均每天十三辆这种惊人的速度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萧然知道,自行车的生产,将代表着中国近代工业的开端,这个轰轰烈烈的“自行车运动”,也将被当作洋务运动的一个重要标志,而被永远的载入史册!这一刹那,萧然甚至能听到身体里的热血,在澎湃汹涌,轰然作响!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怎样策划自行车的推广活动了。毕竟老百姓对这个新鲜的洋玩意儿还不不能顺利接受。关于这一点,萧然早有预谋。

让恭亲王奕项、自行车马拉松什么的,这个主意应该不错吧?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01章 - 环城大赛←

你就从了我吧。”

“不从,坚决不从!”

“真的不从?”

“打死也不从!”

面对萧然的威逼利诱,恭王的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开玩笑,咱一个堂堂的辅政恭亲王,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跑到大街上去骑自行车,跟耍猴有什么分别?颜面何在、国体何在?因此打定了主意,死也不参加自行车马拉松。

“好吧。既然你这么不情愿,那我也不好强人所难。”萧然很有些无奈的道。奕然轻易的肯放过自己,是自己听错了,还是他最近吃斋念佛了?正暗暗庆幸,就听萧然又道:“六王爷,白粉那东西,您了手头可有存货?”

奕思?”

“省着点用吧!”萧然同情的拍了拍他肩膀,摇头咂嘴的道,“未来一个月之内,你都不会再捞着一丁点儿白粉啦!”

“你!……”奕然跌在椅子里。不使用这些下三滥的流氓招数,那可就不是萧然了。

好半天,可怜的恭王终于回复了一点生气,叹息着道:“这件事情,萧副总管怕是想的太简单了。就算我答应不顾自个儿的脸面,去大街上丢人现眼,你以为。朝中地大臣们会答应么?这种有辱国体、斯文扫地的事情,便是打死他们都不会同意的。回头在朝堂上一提出来,肯定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这一节萧然早做好了算计,不阴不阳的道:“怕毛啊,有您六王爷在,有您手下的那一帮人撑着。这些都不是问题。再说了,不是还有决断英明的两宫皇太后呢么!”

奕地。更何况,还有那一班在野大老,倘或都跳出来反对,如之奈何?攀阳铁矿,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么!”

攀阳铁矿的事情。萧然也大致听说了。说来这件事,还是由工部跟内务府提出来的,由于最近工部大量制造枪械火炮,原料吃紧,所以才准备着手开采攀阳铁矿。不料左都御使、大学士倭仁发动了一些老顽固,联名上书反对,说开掘矿山是动了龙脉风水,祖宗基业不保。最后这事闹的太大,也只有不了了之。

随着两次鸦片战争,西方列强洞开了中国国门。清朝内部也渐渐涌现出了一些“洋务派”,主张主张向西方学习,引进西方科学技术,创办新式工业,培养新型人才,训练新式军队。以拯救垂危、追求富强,也就是史称的“新政”和“自强”。在这些人中,曾国藩、李鸿章属于先驱和代表,而恭亲王奕烈的洋务运动中,起到了巨大地推动作用。事实上,这也是萧然之所以留下他而不赶尽杀绝的原因之一。

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以大学士倭仁。协办大学士李鸿藻,还有在野的那个寿阳相国祁隽藻等为首的一帮顽固派。这些人的僵化程度以及他们制造的巨大阻力,简直超出现代人的想象。相形之下,日本的明治维新以及俄国彼得大帝的锐意改革。都是不遗余力地学习西方。这使人不由疑惑,为什么在中国地统治集团中却有如此多的顽固脑瓜和奇谈怪论?

不管怎样,奕九应该会遭到清议的不满,而这种舆论的压力,不单是恭王,甚至包括两宫皇太后,也不可能置之不顾。萧然沉吟了一下,道:“六王爷,我知道凭你地真知灼见,对这次自行车马拉松,心里边一定是赞成的。毕竟这关系到的,不仅仅是我萧然能赚多少银子,事实上,这也是一次投石问路,以此来检测今后的洋务事项能否在我大清朝顺利开展。正因为如此,这次活动就更加势在必行,不能出半点差池。有句话我先撂在这里:不管遇到多大的阻力,这件事我都一定要做到底!你若帮我,那咱们就算是同舟共济,我萧然也不是那种卸磨杀驴的人;如果你敢有什么别的念头,背后里跟我玩阴的,哼哼,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这话地时候,萧然一张原本极英俊的脸孔阴沉似水,那表情,那眼神,都让奕的这话,我是不是应该看做

地一种威胁?”

“如果你认为我的做法是错的,那么,你可以这么认为。”萧然剑眉一挑,抬眼望着窗外,唇角泛起一丝讥诮的笑意,“六王爷,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你做你的恭王,我做我的太监,咱们就相安无事;如果你应要让我不爽的话,我也一定不会让你好活。记住,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而且,你是大,我是小。就算鱼死网破,你失去的东西,也远比我要多的多!”

这几句话就象一枝无形的利箭,直刺心肺,奕下去。半晌才呐呐的道:“好吧,我听你的。不过,其他的大臣们……”

“管好你自己!”萧然冷冷的道。心里不由得一阵冷笑:恭王,你以为我萧然的手上,真的就只有你这一张牌么?……

事情的确如恭王预料的那样,《奏请开办大清国首届自行车环城大赛》的奏折一上,朝廷上下顿时一片哗然,群臣激愤,指责诘难,尤其是倭仁等一批饱学宿儒,眼含热泪,大声疾呼:“伤风败俗,有辱国体,败坏人心,社稷危矣”。那一片声讨声,几乎把朝堂掀了顶儿去。恭王带着他那军机处的一干心腹,包括文祥、宝鋆、曹毓瑛、朱学勤、沈兆霖等,还有他老丈人文祥,当真是“横眉冷对千夫指”,好一番唇枪舌战。可惜萧然这主意委实太馊了些,连恭王等人自己都觉得没有什么底气,摆明就是犯了众怒,惹的那些个老重臣一个个怒发冲冠、顿足捶胸的,若不是怕吓着两宫皇太后跟只有六岁的小皇帝,估计在朝堂上都保不齐要动手抄家伙了。

跟大臣们的反应截然相反的是,两宫太后却一直不动声色。慈禧饶有兴致的瞧着群臣激辩,选择了作壁上观;慈安则事先得了萧然的授意,只把那些反对大臣的名单悄悄的记录了下来。整个辩论闹哄了一头午,到底没能争论出什么结果。奕于是宣布休庭,隔日再议。

而这个时候,萧然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的在钟粹宫里赏花品茶呢。下了朝之后,慈安把那个写着反对大臣的名单交给了萧然,却仍有些担心的道:“小三子,你真的有办法能让他们改变主意么?”

“怎么,你不信啊?我什么时候有说过大话么?”萧然笑嘻嘻的道。

“少贫嘴!”慈安娇嗔的捶了他一下,“你瞧瞧,反对的大臣几乎占了四分之三,而且一个个都跟吃了秤砣似的,我看他们这一回,是铁了心要反对到底了。说实话,你说能让他们立马改主意,我还真就不大敢相信呢。”

“让他们全部回心转意,未免有些吹牛了。不过我敢保证,到了明天,起码有一半的人会改投赞成票。”萧然一幅十拿九稳的样子,眼珠一转,忽然一本正经的道:“姐姐要是真不信,那咱俩打个赌吧。”

“赌什么?”

“要是你输了……”萧然嘿嘿一笑,凑到慈安耳边悄声说了几句。慈安一下就跳了起来,面红耳赤,扬起手中的团绣扇子就拍。萧然机灵,早大笑着一溜烟儿跑了。

说来也怪,第二天一上朝,风向居然真的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向。昨天反对呼声最高的那些大臣,纷纷倒戈,包括那个骂的最响、哭的最凶的大学士倭仁,此时却义正言辞,壮怀激烈,自盘古开天地一直到如何构建大清和谐社会,引经据典,侃侃而谈,最终认定,搞好首届自行车环城大赛,实乃“国家富强之要务,民族振兴之根本”,那慷慨陈词的架势,俨然就是一锐意进取的改革家、与时俱进的洋务先驱。搞的恭王跟文祥、曹毓瑛一帮人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昨儿还凑一起熬了一整夜,熬到两眼通红,好容易七拼八凑弄了一篇子辩论稿,感情都给他抢着说完了。不会吧?明明就是侵权么!难不成这厮看了盗贴?

尽管仍有一些大臣反对,但这时跟赞成的呼声一比,就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恭王跟两宫太后心里都在纳闷儿,难不成昨儿个京城大地震,把这些人的脑子都震坏了?或者就是下了大雨,把他们脑子都浇的进水了!只有慈安在暗暗琢磨:这个小三子,竟有这么大的本事!不知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这一次用了什么卑鄙招数?

然的办法,一如他的为人一样卑鄙。

昨天一回到萧府,便取出当日从肃顺那里抄来的那些个密信,跟慈安记下的名单一一对照,果然找出一大批朝臣,先前都曾跟肃顺暗通款曲。其实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当日朝臣之中,除了恭王的势力,几乎就是肃顺的天下,这次公然反对恭王的,自然也多是原来肃党爪牙,包括那个左都御史、大学士倭仁,就是隐藏最深的头一号。现在肃顺已经作为谋逆之罪给砍了头,这些密信自然也就成了逆迹,起码是个从罪。有了这一把柄,谁敢不乖乖就范?

当即命人将密信一一誊写出来,连夜送到了那些大臣们的府上。这一夜,京城里虽没有闹到风声鹤唳、鸡飞狗跳,却着实有无数朝臣夜不能寐、胆战心惊,比之英法联军攻打北京之时,更为惶惶不安。第二天上朝之时,倒有近半数都熬得眼珠子通红,脸上挂着老大的两个黑眼圈儿。倭仁虽然顽固迂腐,但毕竟是关乎自己身家性命的大事,当然要调转枪口,给那些有意阻挠的大臣好一顿痛驳。

萧然送出的密信,都是匿名,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种绝对机密的信札,能够接触到的人自然是寥寥无几。那日抄掉肃府,是萧然跟荣禄去办的差,一个是东太后的体己亲信,一个是西太后的老情人,所以给大臣们造成地印象。竟是慈安、慈禧这两个年轻寡妇,真的是决心两宫同治,共理朝政了。原本对恭王把持军机、秉理大政的行为还有些担忧的人,这时也都逐渐安下心来。但是却没有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出自萧然的手笔。

大清朝首届自行车环城大赛,就此议定。颁诏十日之后辰时三刻,大赛准时开幕。

萧然这个时候忙的脚打后脑勺。朝中地问题虽然解决了,但是还有许多的工作需要筹备。首先一个棘手的问题,就是京城里的老百姓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官府的态度跟立场,他可以通过一系列的手段来控制;但是百姓的心理跟言论,就不是他凭个人之力可以左右得了地。在第一次戴桐将自行车骑到大街上去的时候,从那些市井民众的反映完全能够看得出来,在愚昧封建的制度统治之下。在一贯的闭关锁国政策之下,老百姓对新兴事物的抵制,早已经根深蒂固。而相比之下,这比那些大臣们的愚昧更让萧然感到头痛和无奈。

他现在需要的,是通过这次自行车运动,在京城百姓中造成一种轰动效应,让大家在最短的时间里,接受并认可自行车这样的“邪魔妖物”。如果这一次事情办砸了,不单会直接影响到自行车地销售,甚至会影响今后洋务的兴起和推广。所以,这一次自行车环城大赛,令萧然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

深思熟虑之后,萧然决定打出“与民同乐”这个招牌。将大赛划分成两个分组:以恭王为首的京城大小官吏,划为臣工组;另一组却是完完全全的在布衣百姓中选拔。这一次萧然下了十足的血本,臣工组设立地奖项。只要进入前十名,便涨一级俸禄,前三名赏黄马褂,第一名加升两级品秩,已有亲王名爵的,饬封“世袭罔替”;平民组则在京城展开海选,所有百姓不分年龄、性别、民族,均可报名。入围者即可获得十两白银作为奖励。共计选出一百二十名参赛选手,第一名到第三名,奖项分别从五百两到五十两不等。

消息一经公布,在偌大的北京城里不啻于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十两银子。便是小户人家整整两三年的生计;而五百两白花花的银子,简直就是一笔飞来横财!反正又不收报名费,谁敢保证运气会不会一不留神就降临到了自己头上?什么邪魔妖物,祖宗礼法,在银子面前,一切都顾不得了!一时之间,北京城男女老少倾巢而出,但凡是长齐了两条腿儿的,上至八旬老妪,下至垂髫小儿,纷纷前来报名。

本次大赛组委会,由礼部跟内务府共同组成。在东西南北四个城区,分别设立了海选分站。由于萧然没有此类活动经验,采用开放式报名,没有任何规则限制,以至于四处分站现场秩序一度失控,南区跟西区甚至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拥挤、踩踏事故,不得已急调御林军在现场维持秩序。看着人流如织的报名现场,萧然就忍不住无限YY:靠,后世地超女、好男儿海选,跟咱这一比,算个毛啊?瞧咱这活动策划的,那叫一个水平,不去当个奥委会主席,都嫌糟蹋了!

与此同时,京城的那些个饱学先生倒真有不少跳了出来,大声疾呼,怒斥这种做法“有悖成礼、伤风败俗”,甚至还发动了一些士贤乡绅,联名上书。但那时的读书人毕竟是只占极少数,在这股空前地海选热潮中,未免有些微不

。力,无望海选入围,嫉妒而已。

那些落选的人们正心里憋气的紧,尤其是这一回,有了政府撑腰,越发的迁怒于这些老学究。反对呼声最响的几家学馆,先后遭到了打砸抢,眼见是犯了众怒,那平日里挺胸叠肚的一班道学先生,谁还敢再放个屁出来?

几轮海选之后,一百二十名才赛选手新鲜出炉。而到这个时候为止,自行车也已经陆续生产出了二百余辆。接下来几天,萧然亲自挂帅,把参赛的臣工跟平民选手召集到一起,统一培训骑乘自行车。恭王原本是打死都不肯参加比赛的,主要是丢不起那人,但是萧然眼珠子一瞪,吓出一脑门子冷汗来,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

自行车这东西,说来也简单的很。几天训练下来,大家骑的是有模有样。转眼十天过去,到了比赛这天,一大清早,京城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那场面,真是相当的热烈。预先规划好并经过精心修缮的比赛路线,都由御林军沿途维持秩序,但仍挡不住汹涌而来看热闹的百姓。

辰时三刻,大学士贾、周祖培,在礼部尚书周炆的陪同下,为大清朝第一届自行车环城大赛开幕剪彩。一声炮响,平民组比赛率先开始。一百二十辆自行车如风驰电掣一般杀出,一百二十名赛车手辫子在脑后扯的笔直,只觉眼前一花,便已然闪过,速度快的令人乍舌。这在清朝的百姓看来,简直就是神仙附体,佛祖降临。跟这个长着两个轮子的东西相比,什么的卢赤兔、蹄雪乌,简直就象八十岁的没牙老太太!即便是孙猴子的筋斗云,也不过如此吧?

尤其是这些参赛选手,都是从平民中选拔出来的,都是身边活生生的人。最初见到这“自行车”一物,长着两个轮子就能跑,都觉得是妖物邪法,现在看来,轻而易举的就能为人操纵,亲眼所见,不能不由衷叹服。从前对自行车种种奇谈怪论,霎时间烟消云散。

这次规划的比赛线路,大概有十五公里的路程。倘使骑最快的马跑完全程,大概需要小半个时辰;而这一百多辆自行车奔驰如飞,连落在最后的那个选手,也只用了两刻钟不到。这一结果,就连组委会的官员们都瞠目结舌。这东西太神奇了!不用喂草喂料,一蹬就蹿出去老远,要是用这个东西飞递军报,四百里加急用不到一天半就能到达!而这一辆自行车的造价,跟市面上一副鞍绺环佩的价格大体相当,有了这铁家伙,谁还骑马?

随着第一个赛手冲过终点,夹道围观的群众登时沸腾了。呐喊声如潮涌一般,从前头一路飞传过来,在整个北京城上空往来涤荡。萧然身体里的热血,也在这一刹那陡然沸腾!他知道,这次大赛就是一个分水岭,从这一刻起,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终于来临了!

比赛到此并没有结束。恭王这时吸足了白粉,衣履鲜明,率领着一帮大臣车手闪亮登场。然而随着一声炮响,自行车队驶出起点,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嘘声一片。连萧然自己也气得七窍生烟。

与平民组的热烈气氛相比,臣工组的比赛显得极其和谐融洽。所有人都悠哉游哉的骑着自行车,那架势哪里是在比赛,简直就是去郊游。大家都生怕骑的不够慢,一个个都跟蜗牛似的。偏偏又礼让有加,不时的互相微笑致意。要不是因为这些家伙都是跺跺脚江山乱颤的主儿,保不齐什么烂柿子、臭鸡蛋早飞过去了。

萧然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场面,其实他早该料到的。尽管涨工资、升品秩等奖励不可谓不重,但是对于大臣们来说,这种比赛并无实质意义。简单的打个比方:一个从九品的孔目,让他跟恭王骑自行车死磕,就算明摆着能赢,那也是借一万颗胆子也不敢的。所以这场所谓的大赛,对朝廷来说不过是做个样子,对百姓来说无非是起个表率。估计比赛还未开始前,大家私底下就已经有了前十名的人选。

一出闹剧拖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算结束。恭亲王奕到了第一名,饬封“世袭罔替”,加议政王。

第一届自行车环城大赛,到此为止圆满成功。预期的结果已经达到,三天之后,同然堂成立了自行车分号。第一批三百辆自行车刚一上市,即被抢购一空。按照老规矩,外省加盟也开始启动,照例是空手套白狼。一时间各地加盟合同跟订单如雪片一般飞到雨来的案头,送来的是滚滚如流水一般的白银,源源不断的落到了萧然的腰包里。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02章 - 大刀阔斧←

一次自行车大赛,委实给朝廷内外造成了巨大的震动“师夷西习”的保守派,都聪明的闭上了嘴巴。唯独那个一向最喜欢鸡蛋里头挑骨头的在野大老寿阳相国祁隽藻,怒发冲冠,拄着拐棍跑到午门外嚎啕大哭,泣血上了一道奏折,斥责这种做法是“溃夷夏之防,为乱阶之倡”,有悖祖宗成法,有失天朝体制,是在“以夷变夏”。要是搁在以往,那一帮门生故吏一定要来声援的,没想到这一回,从早上一直哭到中午,一个来鸟他的人都没有。七月的日头正毒,烤的老头几乎成了“肉干相国”,厚着老脸想讨口水喝,没想到那些守门侍卫理都不理。

树倒猢狲散,看来真的是大势已去矣!哪怕在这里真的晒成了人肉干儿,估计也不会有人来看一眼了。祁隽藻这回是真的伤了心,鼻涕眼泪的哭了半晌,实在顶不住日头晒,灰溜溜的走了。

这一事件,标志着保守派势力彻底瓦解,洋务派从此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七月二十二日,由议政王奕门”,作为最高政权机构,处理一切对外事宜。简单来说,这就是中国最早的外交部,而奕

随后,一场大刀阔斧的改革开始了。

七月末,京师同文馆开始筹备开馆。这也是中国最早地洋务教育活动。是几千年沿袭的封建教育体制的第一次大胆尝试,在这一方面,接受过良好的后世现代教育的萧然,是当之无愧的专家。在他地策划和指导下,同文馆聘请了外籍教师,教授英文、法文和俄文。学习内容包括西方科学技术知识以及翻译技能。同时添设天文馆、算学馆,扩大学习西方文化的范围,一切都按照现代化教育标准实行。萧然还跟奕议,计划过一阵子,选拔出优秀学员,出国留学,到英、美、法各国学习西方先进科技。

从某种意义上说,同文馆也就相当于清朝的教育部。有萧然坐镇。很快就拿出了一套详尽的教育体制推广方案。当然,以当时的条件,进行扫除文盲这样的活动是不大现实的,不过萧然坚信这样一个原则:教育一定要从娃娃抓起。

教育是根本,是一个国家的基石。在萧然地概念里,教育工作就等同于软件、程序,缺少了它们,任何先进的电脑也终归是一堆废铁。所以在推行新式教育方面,萧然简直是废寝忘食,不遗余力。他坚信。用不了多久,这些从同文馆走出的骄子们,必将让中国这头沉睡已久的东方睡狮重新傲立于世界之巅,一段崭新的华夏文明,亦将从此崛起!

与此同时,自行车的生产工作也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在京郊创办了占地近一万平米的自行车工厂。隶属于同然堂公司旗下。工厂由李三担任厂长,高薪招聘了一大批技术骨干,在生产自行车的同时,又改进了钢铁冶炼技术。攀阳矿山的开采权由同然堂独家买断,这样一来,原料供应基本可以实现自给自足。

先前发明地炸药,这会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矿石以惊人的速度开采着,除了满足生产需要。还能销往各地。在带动冶炼行业的同时,炸药的使用也刺激了整个开采行业,其他诸如石矿、砂矿铜矿等矿场也纷纷效仿,为此萧然专门成立了一个炸药销售分号。生意异常火爆。尽管工人们已经加班加点的生产,但炸药仍然是供不应求。

保健品厂现在已经扩大为化工总厂,下设药厂和化工厂两个分厂。罗尔托正式出任厂长,同时在原保健品厂的工人中选拔优秀人才,成立了科研小组,由罗尔托亲自挂帅,一边学习化工知识,一边开展化工品、西式药品地研发工作。

在早期的科学领域,化学跟物理学的界限并不是十分清楚。比如罗尔托,即是化学专家,又具有丰富的物理学知识。所以在肩负本职工作的同时,萧然还命令他跟李三、戴桐成立一个专门的研究小组,开展对发电机、电动机、蒸汽机等新式动力的研究。李三膝下一子一女,儿子子承父业,也是一把打铁的好手,在自行车厂担任车间主任;女儿生地也算标致,正待嫁闺中,不料一不小心给罗尔托盯上了,当即展开了死缠烂打的追求。也是日久生情,竟真的被这个洋鬼子俘虏了芳心,尽管李三老大的不情愿,但后来由萧然做媒,两人

结连理,这却是题外话了。

工厂地事情已经初步理顺,雨来那边就脱去了很大一部分繁冗的工作,一心扑到生意上来。早先的业务片区都是平行制,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摸索、总结,划分成了几个大的片区,从业务员中选拔优秀人员作为大区经理。这种金字塔管理模式,使得管理重心下移,遇到突发事件大区经理就可以全权处理,即减轻了雨来的压力,也大幅提高了工作效率。

雨来的工作重心,开始向上海分号的筹备工作转移。

那位曾帅自从上次跟萧然说出这一请求,萧然满口答应,曾国藩也就信以为真,盼的望眼欲穿。奈何这段时间实在是分不出精力,惹得曾国藩先后两次来函催促。而在萧然自己,也希望能够尽快的把这件事落实下去。毕竟江南富庶之地,遍地的黄金白银,看在眼里赚不到口袋去,实在是痛苦的很。

当时的上海,是全国最大的通商口岸,华洋杂处,是江南财富集中之地。自咸丰十年太平军二破江南大营之后,清政府在整个长江下游地区已失去最后一支主力军。在太平军猛烈的攻势下,江南豪绅地主,纷纷逃避到已经形同孤岛的上海。为了免遭灭顶之灾,在沪士绅买办一面筹备“中外会防局”,依赖西方雇佣军保护上海;另一方面又前往安庆请曾国藩派援兵。

为了能打动曾国藩,士绅们筹募了一笔天价的军费,承诺每月粮饷六十万两白银。这对曾国藩来说,的确是一大诱惑。最初曾国藩打算派弟弟曾国领兵前往,但曾国一心要打天京、立首功;无奈之下跟李鸿章商议,由李出面组建淮军,东援上海。

淮军组建之初,招募的是以合肥西乡三山的张树声、周盛波、刘铭传等三股势力为主的地方团练,并开赴安庆集训。这时的淮军还并没有到达上海,而两淮方面太平军的溃军正往上海方面集结,虽说有“中外会防局”雇佣的外国军队保护,但终究是处在枪炮之下,十分危险。按照雨来的打算,近期就准备动身前去,但是萧然死活不肯。赚钱固然重要,但是人命却是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且不说雨婷饶不过他,单是少了这么一个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得力大将,这份损失如何弥补?

雨来对他来说,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取代的。因此强迫式命令,是由雨来远程操控,选出骨干去上海开办分号。尽管雨来万分的不情愿,但拗不过萧然,也只能照他说的办。派到上海开分号的就是原来的星级业务员,叫刘全,早年曾自己经营绸缎庄,结果遭了兵祸,血本无归。这人有见识,有经验,很有生意头脑。难得是极其敬业,当初跑加盟业务,曾N过家门而不是个冒风险的差事,萧然跟雨来商议,在同然堂上海分号给他一分干股,没想到刘全这人十分讲原则,坚称无功不受禄,一切待分号盈利了再说。

跟后世的人情世故比较起来,清朝人固然是较真儿了一些,但是这种淳朴的固执,却令萧然肃然起敬。

说到雨来,就不得不说到妹妹萧莹,这小丫头看来真的是动了心思,自打上回跟雨来见了一面,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性子也难得的温柔起来,颇有了点大家闺秀的意思。只是每次见到萧然,不出三句话,总要缠着他问一些生意上的事。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谁心里都再清楚不过。而雨来则开始三天两头的望萧府跑,打着各式各样的旗号,什么看望姐姐啦,汇报工作啦,等等等等。

雨婷最先看出了苗头,偷偷的跟萧然商议。其实换亲这种事,古来有之,亲上加亲,也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商量了一下,这天特意把雨来叫到府里,让萧于氏把把关。最后老太太跟众老婆一致认定,方雨来是个好同志。尤其是听说这么个年轻俊俏的小伙儿居然能操持那么大的生意,老太太简直乐的合不拢嘴儿,跟拣了个大金元宝似的。

雨婷姐俩也没有父母,当即由萧然做媒,双方互换了生辰八字,这门亲事就算是定下来了。萧然这回吃了个大亏,贺礼要备双份儿:一份是妹妹的陪嫁,一份是小舅子的贺礼。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03章 - 石达开——舅舅?←

转眼,到了八月初。七月流火,八月授衣。这时的是一年中最闷热的季节。多亏了戴桐、罗尔托、李三几个,不单仿制出了铜电池,还根据萧然提供的思路,造出了电动机。很快,萧府里便安上了电风扇,这一年的夏天过的明显凉爽了许多。

交流发电机也已经仿制出来了,这样一来,那台沉睡已久的制冷机也终于派上了用场。这台机器是以乙为工质的,制冷速度还不算理想,而且按照目前的技术,仿制和改进都比较困难。因此萧然打算把它做成空调的愿望基本落空了。不过这东西制作冰块问题还不大,于是萧府在不能像宫里那样贮存冰块的条件下,仍然可以吃到可口的冰激凌。

雪瑶肚子已经老大了,估计再过一个月左右就快生了,所以众老婆们这阵子整天的忙着做刺绣裁剪,给即将出世的小宝宝做衣服。萧然不知为什么对女工忽然来了兴致,也跑去凑热闹。

这天小竹跟小月两个也在。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养,气色都很不错。尤其是小绣,本来就发育的好,这时穿了一件白纱束腰裙子,衬得胸脯鼓溜溜的,呼之欲出。里边肚兜的轮廓若隐若现,看的萧然口水直流。小月到底年纪小,发育虽不及她那么夸张,但是肤色异常白嫩。偏又穿了一件半袖的小衫儿,露着白生生的一截儿玉臂。便如才出春池地嫩藕一般,说不出的诱人。

听说李景畴的那个方子效果很是不错,经过这阵子的精心调理,她们俩身上的伤疤已经好了很多了。萧然忍不住打着关心未成年少女、检查病情等旗号去偷看了两回,可惜这两个丫头防他就跟防贼似的,竟没能得逞。这时看了他贼忒兮兮地眼神。小绣、小月顿时羞红了脸儿,一溜烟儿的跑了。

萧然很是郁闷的道:“怎么着,我很讨人嫌么?”

宁馨一把揪住他耳朵,气道:“还不是因为你这副色狼样子!好容易我们凑一起说会子话,又被你给吓跑了。”

她这一抬手,袖子里掉出一件物事来。雨婷拿在手里一看,顿时笑得岔了气。萧然好奇的凑上去,这一看顿时气冲霄汉。按到宁馨,照着她小屁股不由分说就是一顿巴掌。雪瑶奇道:“好好的又混闹什么!”雨婷把手里的东西展开,道:“你瞧,咱们家馨儿也会做女红了呢!”雪瑶瞧了一眼,笑得直打跌,眼泪都流出来了,捧着肚子哎哟哎哟的直叫唤。

原来这件东西,却是宁馨亲手绣的一条小孩肚兜。宁馨自小娇宠,性格又外向,哪会什么女红?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原准备着绣个小老虎地。结果竹了四五天,竹出个不圆不扁的东西出来,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大蛤蟆。萧然气道:“这就是你给我儿子做的?***,你们爱新觉罗家才生蛤蟆呢!回头等你生了孩子,不论是男是女,给他起名。就叫萧蛤蟆!”

这件肚兜虽然颇为不堪,却实实在在的是宁馨的处女作,花了好大力气。谁知闹了这么个结果,满肚子委屈,忍不住哇的大哭。雪瑶连忙推开萧然道:“有你这么说话的么?馨儿才学,就算做的不好,可也用心了呢。你瞧她手,都给针扎红了。你不心疼,我们还心疼呢!”

雨婷把宁馨搂在怀里,道:“好馨儿,咱不哭。小三子本事大。回头宝宝的衣服都让他自己做,省地咱们费力不讨好!”

宁馨抽抽搭搭的道:“不成。那以后,他要是真给我的……我的孩子起名,叫萧蛤蟆,怎么办?”

雨婷跟雪瑶都捂着嘴笑个不住,道:“那你不会不给他生?叫小三子自己生去。”萧然一下将宁馨抱了起来,连转了几个***,笑道:“哦,原来我的小馨儿,现在也想当妈妈了呢!好,老公努努力,争取早日给你弄个小宝宝出来。要不咱俩现在就去交作业,好不好?”

“呸!臭美!”宁馨撒娇的捶着萧然,道:“坏东西。早上把清儿姐姐气哭了,现在又来欺负我,顶数你缺德。”

“清儿哭了?为什么?”萧然不禁一愣,这才发现大伙都在,唯独少了林清儿。雪瑶道:“问谁?还不是你给气地。”

雨婷把萧然拉到一旁,道:“相公,有件事本来早想

的,可是你这阵子一直在忙,也没倒出个空儿来。世,比我跟雪瑶还要不幸,她平日里又不大爱说话,有什么心事都自己闷在心里。现在总算是跟了你,你这个做相公的,应该多开导开导她才是。可是自打上回圆了房之后,你再就很少找她,难道是她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还是你对她……”

“什么啊!”不等雨婷说完,萧然登时叫起屈来,“雨婷,你看我是那始乱终弃的人么?实在是这阵子事情太多,哪还有别的心思啊。自行车的生意刚刚运作起来,那边又有公司、工厂地事情一大堆,今天也是好容易才歇了口气。这些事,你们应该都知道啊。”

雨婷点头笑道:“当然,我们姐妹都明白,你做的是正经事儿。可是再外边怎么忙,可也别忘了,这里终归是你的家啊!”

萧然立刻就明白了,原来清儿生自己的气,却是认为自己在故意地冷落她。这也难怪,人家后世的新婚夫妻,也还要渡个蜜月什么的;自己自打上回跟她圆房到现在,跟她在一起的时间真就不多。就算再宽宏大度的女人,也难免会觉得伤心的。当下自责的一拍脑门儿,道:“你说的是,我这就去找清儿。”

别了众老婆,去林清儿房里找了一圈儿,却又不在。问过丫鬟,说是一个人去了花园。萧然对自己家府宅一直是迷迷糊糊的,还是下人领着才找了去,进到园子里,远远的就瞧见一个俏生生的身影,正坐在一张石凳上,望着花丛呆呆的出神。萧然心里不免有些愧疚,随手摘了一朵牡丹,走过去轻轻的替她簪在鬓边。

“啊,相公!”林清儿连忙起身,萧然顺势把她揽在怀里,在她唇上轻轻一吻,道:“清儿,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是我不好,这阵子只顾着生意,冷落你了。”

林清儿俏脸一阵晕红,笑道:“我知道了,一准儿又是雨婷姐她们跟你说了什么。相公,咱们俩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你瞧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不是么?”萧然一怔,“那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做什么?我听馨儿说,早上你还哭鼻子了呢。可有这回事?”

林清儿臻首低垂,半晌才幽幽的道:“就算是吧。可是那跟雨婷她们想的是两码事。我只是……只是突然想起了爹爹。”

“你是不是……还在想着报仇?”萧然无奈的叹了口气。月前曾帅的那道奏请购置西洋铁甲舰的折子已经批了,现在正计划由曾国藩会同兵部、内务府跟总理衙门,商办购置炮舰事宜。并且安庆军械所也刚刚开办起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断断不能出什么差错。沉吟了一下,萧然道:“清儿,如果你执意要报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拦你。事实上你武功高强,枪法又好,我拦也拦不住。不过这个曾剃头,现在关系的可不是一两个人的问题,而是一段历史,是一个国家的命运。你要报仇,我不能说不对,但是能不能在忍耐一时,起码,也要等到江南局势安稳了再说啊!”

林清儿将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道:“相公,你误会了清儿的意思。现在我……已经……已经是你的人了,嫁鸡随鸡,无论你叫我做什么,我都依你便了。只是这一阵子,我心里真的有些不踏实。不过……其实也没什么。”

萧然看着她吞吞吐吐的样子,越觉纳闷儿,道:“清儿,咱们都已经是夫妻了,有什么话还不方便说么?”

“不,不是。”林清儿连忙摇摇头,道:“我只是觉得,男人的事情不该我们女人管的,跟你说了,怕你会生气。”

“傻丫头,我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大男子主义了。”萧然在她鼻子上轻轻捏了一下,“说吧,要是不说,那我可真生气了。”

林清儿犹豫了很长一会,终于鼓起勇气,道:“既然相公肯听,那我就说了。最初在大兴山上,我见到你的部队,以为你要对抗清廷;可是现在你又帮着朝廷敛财,制造枪械,整备军队。相公,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究竟是要帮助清廷来打汉人,还是帮助汉人打清妖?”

实自从回銮开始,林清儿心里就应该一直装着这种疑萧然自然能够猜到。所以这时听她说出来,也不觉得意外,沉吟了一下,反问道:“你希望我怎样呢?希望我帮着清廷,还是去帮太平天国?”

“我?我不知道。”林清儿叹了口气,微微扬起头,看着天上悠然游过的白云,眼神变的有些飘忽。

萧然爱怜的抚着她的长发,道:“我知道。这一阵子我帮着朝廷做了不少事,帮工部制造火器枪械,兴办新式教育,开办工厂、同然堂分号,替朝廷赚银子,等等。你是担心我忘了祖宗根本,去投靠清廷当汉奸,对付咱们汉人。而太平天国那边,又背弃了你父亲的初衷,让你感到极度的失望。所以,你不知道该怎么劝我,对不对?”

林清儿幽幽叹了口气,低头不语。萧然道:“我做的这些事,的确是帮了朝廷的大忙,同时对官军围剿太平军,也的确有推波助澜的嫌疑。上回曾国藩攻克安庆,不能不说跟我有一定的关系。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这么做,是不是真的成了清廷的走狗,真的成了汉奸、罪人,甚至是遗臭万年?

“现在的清廷,已经是千疮百孔,病入膏肓。愚昧的祖制,腐朽的官场,咱泱泱华夏,被满人祸害的还少么?不错,我是爱钱,为了赚钱甚至不择手段。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沦落到去给这些愚昧之极、祸国殃民地满人去当走狗的地步!

“其实在以前,我一直对太平天国抱着很大的幻想。毕竟这是清朝历史上,最为波澜壮阔的一场人民战争。但是这段日子以来,不单是听你说起太平天国的种种弊制,在皇后那里也看了不少江南发来的奏章,也听到了许多传闻。包括汉人自己,也都在说‘太平天国不太平’。这个所谓地天朝,究竟是好是坏,我不想过多的评论;但是现在江南战局已定,太平军的覆灭,也只是迟早的事情,这个结局不是我凭一人之力就能够改变得了的。

“对于我来说,清廷也罢。天朝也罢,只要不能让中国真正变得强大,那就是一丘之貉,谁来统治都没有分别。现在的中国,列强环视,满目疮痍。两次鸦片战争,割地赔款,欠下的银子到现在还没有还清;更兼内战连年,多少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场战争如果不能尽快结束。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生灵被涂炭。

“大兴山的兵马虽然强大,但是相对于整个中国,无疑是沧海滴涓;我现在地财产也差不多能算是敌国之富,但若招兵买马,揭竿造反,无疑就成了洪天王第二。不单让百姓又一次陷入兵祸,也给了西方列强蚕食、瓜分中国的机会。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清廷跟太平天国之外,另辟蹊径,选择一条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人尝试过的道路。或者,这应该叫做——窃国!

“现在的大清朝,实际上已经成了一段朽木。而我萧然,就是这段木头里的一条蛀虫。我要从里面一口一口蚕食他的筋络,蛀空他的根基;我要让这个愚昧、落后、封闭、腐朽的王朝,在我手中一点一点的垮掉;我要结束地。是一段屈辱的历史;我要开始的,是一个崭新的、强大无比的国度;从此,我们不会再受任何人的压迫和欺凌!”

说到这里,萧然猛地站起身来,手臂用力的向前一挥,整个人都似焕发出格外的神采。林清儿听的目瞪口呆,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道:“相公,你……你想当皇帝?!”

“皇帝?”萧然哑然失笑,打趣道:“好啊,那你可就是未来的皇妃了呢!怎么样,高兴么?”

林清儿俏脸一红,默然半晌,低低的道:“相公,其实你刚才说的,只是猜对了一半。清儿地确不希望你去替清廷做汉奸,也不希望你去帮太平军。我是想劝你,可不可以就此收手,不再理会这些是非。天下的事情,自有别人去做,我只是怕你再卷入争斗之中!从遇见你到现在,咱们吃的苦、遇的险还少么?好容易有了今天安静地生活,我觉得,像现在这样就挺好。只要活的快乐,当不当皇帝、皇妃的,又有什么分别?”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见萧然并没有打断他的意思,便继续说道:“爹爹在的

总跟我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知道,对于你建功立业,青史留名,这是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可是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王侯将相,最后还不是荒冢一堆?包括我爹爹,一生征战,到头来也只落了个惨死他乡。相公,清儿是女人,见识浅薄,也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如果可以让我选择的话,我宁愿永远都待在你身边,哪怕是归隐田园,只要能安安稳稳的相夫教子就好。你,我,还有雨婷,雪瑶,馨儿,小竹,小月,咱们这一大家子其乐融融,就这样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不管人间年岁,不问世事纷争,这样子不好么?”

林清儿的眼中,流露出恳求的神色,还或多或少的带出些希冀和憧憬。这让萧然倍感惊讶,捧起她的脸庞端详了半天,迟疑的道:“归隐田园,清儿,你真的……这么想?那,你父亲的仇呢?曾剃头,你不找他报仇了么?”

林清儿眼圈一红,黯然道:“清儿现在……只是担心你。你本来就是一个假太监的身份。现在还能遮掩一时,但日子长了,毕竟纸里包不住火。像你方才说的,还要对付清廷,要是再惹出什么别的事端来,那,那我们姐妹可怎么办呢?相公,只要你能好好的就成,至于曾剃头,多行不义,必有天谴。清儿宁愿不孝,从今往后,报仇这两个字,我……再也不提啦!”

一边说着,眼泪不觉流了下来,拉住萧然的衣袖,急急的道:“相公,清儿求你了,不要当皇帝,我们姐妹也不要当皇妃。咱们尽快的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好么?从今往后,你说什么清儿都听你的,相公……”

看来这丫头,真是被自己那一番话给吓着了,居然连杀父之仇都肯放弃。萧然好一阵感动,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柔声道:“傻丫头,我只是开玩笑罢了。当皇帝,每天处理那些没完没了的政务,还要时刻提放着别人来害你,靠,累也累死了!我才没那么傻,有我这一帮娇妻美妾陪着,想怎么逍遥就怎么逍遥,给个神仙都不换!”

“啊!你说的……是真的?”

林清儿迫切的看着他,眼睛里还有泪光盈盈。萧然在她粉嫩的小嘴儿上使劲儿亲了一口,笑道:“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还没到该放弃的时候。清儿,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该有他的价值。我想之所以选择这么做,也许真的是冥冥中注定的安排。谁让咱们是黑头发黑眼睛呢?总不成看着洋鬼子成天价在咱家门口撒野吧?总不成眼看着泱泱五千年华夏文明,就这样被那些愚昧的满人糟蹋吧?”

“你……”林清儿的眼圈儿又红了。萧然连忙道:“你放心,我有分寸。恩,我给自己制定了四项基本原则:老婆第一,捞银子第二,保命第三,其它事情通通第四。”

“贫嘴!”林清儿扑哧一笑,脸上还挂着些许泪痕,那清丽可人的模样,让人顿生爱怜无限。萧然这次没有笑,只是默默的搂紧了她,低声却郑重的道:“清儿,我答应你:最多两年,当这些事情都结束了,我就退休,跟你们姐妹,跟孩子们一起,到一个没有世俗纷扰、没有烦恼忧愁的世外桃源,去快快乐乐的生活。然后,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分开……清儿,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得到!”

林清儿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抱紧了他。萧然道:“怎么,你不高兴?”

沉默了一会儿,林清儿摇了摇头,道:“不。相公能有这样的心思,清儿心里高兴的紧呢。只是刚才你对清廷跟太平天国的那一番见解,倒让我想起舅舅来。以前他跟爹爹一起喝酒,也曾说过大致的话,你们两个,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吧?”

“舅舅?”萧然不禁一愣,“你不是说,你再没有亲人了么?”

林清儿微微叹了口气,道:“他现在……也不在了。当初天京叛乱,舅舅被人陷害,带兵出走西南。本来爹娘遭难后,我曾想去投奔他,谁知前年十月的时候,听说他在广西遭到了官军的毒手。”

京叛乱这段历史,萧然还是知道一些的。当时东王“天父下凡”,杖责洪秀全,逼迫洪秀全封他为万岁。洪秀全感到事态发展下去对自己不利,表面上答应了杨秀清的要求,暗地里却密召在前线的韦昌辉、石达开、秦日纲,回京救驾。韦昌辉立即率三千精兵赶回天京趁机大开杀戒,包围东王府,杀了杨秀清和他的全家,以及部下和士兵两万多人。天京城内一片恐慌,石达开从湖北赶回,斥责韦昌辉滥杀无辜。不料韦昌辉又想杀死石达开,石达开只好半夜城逃出天京,全家老小却被韦昌辉杀了。后来韦昌辉虽然也被处死,但洪秀全经过天京叛乱,对石达开也不信任,于是封洪仁发和洪仁达为王,钳制石达开。石达开既无实权,又心存疑虑,一怒之下率领十万精兵远走西南,结果兵败大渡河畔。

因此听了林清儿的话,萧然微觉惊讶,道:“哦!原来你舅舅竟是石达开的手下。却不知是哪位将军?”

“手下?”林清儿奇怪的瞪大了眼睛,“哪有什么手下?我舅舅就是石达开!怎么,你听说过他?”

“!!!!!!!!!!!!!”

仿佛给雷劈了一般,萧然一时竟呆住了,下巴几乎拖到了地上。林清儿给他这模样吓了一跳,抓着他肩膀好一阵摇晃,正要掐他人中,萧然忽然吐出一口气。道:“我太阳啊!你,你是石达开地外甥女!傻丫头,早怎么不说?……咦,不对吧,记得历史书上说,石达开是什么‘幼失怙。无兄弟,自持门户’来着,我还以为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怎么忽然多了个姐妹?”

“你才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呢!”一向温柔的林清儿忍无可忍,当头凿了他个暴栗,“我娘跟他是亲姐弟,你哪儿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狗屁书啊?”

“靠,谁知道哪个傻子编地!”萧然怒道。接着又挠了挠头,“石达开死了?清儿,他是什么时候遇害的?”

“前年十月,怎么了?”

“前年,前年……也就是说,是咸丰九年?”

历史上的石达开,死于同治二年,也就是两年之后。可惜的是萧然并不知道这具体的年号,只知道他是打大渡河那儿遭擒的,后来被凌迟处死。不过按照林清儿的说法。咸丰九年就死了,萧然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要知道搁在前年,安庆还没打下来呢,可是想来想去,又实在是吃不准。

“对了,你说他是在广西遇害的。对不对?”萧然忽然脑中灵光一现,失声叫道:“大渡河,大渡河你知道么?清儿,这条河是在广西么?”

萧然不单是路痴,对于地理方面,也一样天生犯迷糊。林清儿一阵头痛,强忍着再赏他个暴栗地冲动,道:“还好意思问?我一个女人都知道。大渡河是四川的。”

林清儿自幼跟随父亲南征北战,对江南地理颇为熟悉,决计不会弄错。心中的疑惑立刻证实了,萧然猛的跳了起来:“清儿。你舅舅他——应该没死!”

“你说什么?!”林清儿大吃一惊,一把抓住萧然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痛得萧然一阵呲牙咧嘴。

“我是说,你舅舅石达开,现在应该还活着!”萧然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胳膊从魔爪下解救出来,“清儿,你说他在广西遇害,这个消息,是从太平军那里听来的么?”

林清儿这时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眼泪滚滚而出,抓着萧然的衣袖,拼命的点头,又使劲儿摇头。颠三倒四地说了半天,萧然总算弄明白,自从她父亲出事之后,她便再没跟太平军有什么联系。而石达开遇害的消息,却是听流民传来的。现在看来,这十有八九是讹传,当然,也不排除是官军故意制造的谣言。

“清儿,这件事,我一时半会儿的也还解释不清楚,这样,咱们现在就进宫,查查关于你舅舅的奏章,或许会有结果。”

两人雇了一辆马车,飞也似赶到宫里。林清儿有萧然领着,守门地侍卫也不敢盘查。到钟粹宫的小书房一看,慈安却偏巧去了长春宫。按照规矩,皇上、皇后批阅奏章什么的,除了特殊留中的折子,一律发还内奏事处,再转交军机处。书房里一般不留底折或存档,所以翻了半天,也没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林清儿急的直跺脚,萧然道:“别急,咱们再去军机处,我直接找奕定知道。”

到了军机处,林清儿在门外等候。萧然也不顾什么规矩,劈头就望里闯,有个新来的校卫不认得他,出手挡驾,被林清儿劈头就是一掌,竟打晕了过去。其他校卫都是认得萧然地,知道这主儿是宫里的红人,恭王都要让他三分,因此远远的站了不敢上前,心里都说:这主儿厉害,连身边的女孩子也这么悍!长地娇滴滴一朵花儿似的,说话可就要人命呢!

恭王办公,却是在东首小套房中。萧然直接闯了进去,正赶上桂良、文祥几个在议事,见他就这么直直的闯了进来,倒吓了一大跳。搁着别人,这便是个杀头的重罪,但一看见萧然,顿时就没了脾气。除了恭王跟桂良,其他人都立刻站了起来,作揖道:“这是哪阵风吹的,萧公公大驾光临,一定是上头有旨意?”

恭王一瞧萧然的架势,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子:我说怎么右眼皮直跳,感情是这主儿要来。战战兢兢的拉着萧然去了后头书房,萧然看看无人,劈头就问:“太平军石达开。到底死没死?”

恭王脸色大变,迟疑着道:“怎么,萧副总管跟他……”

“废话少说!我听说他死在了广西,这个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广西?”奕到的消息?”

石达开果然没有死。咸丰八年八月,宝庆一战失利后,石达开率部退入广西,清军趁机大造谣言,说

已被剿杀,以动摇两湖、江淮等地太平军的军心。时听说的这一消息,悲恸欲绝,放弃了投奔舅舅的念头。孤身刺杀曾国藩。后来等她辗转到了北京,石达开却已西出横州,兼程北上,经融县、怀远冲出广西,进入湘鄂边界,直趋四川了。

萧然听了,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眼珠一转,假称与石达开有世仇,叫奕篇,奕分,就算石达开有三头六臂,只要真抓住了。押解回京,就不怕他会飞了去。

江南战局,到现在已经基本已成定势。日前刚刚接到江苏巡抚薛焕奏报,杭州沦陷。这座东南名城,久被围困,因缺粮饿死了三四万人。等到绍兴、宁波一失,杭州孤立无援,终于被李秀成部攻入。提督饶廷选。巷战而死。浙江的文武大员,不敢偷生,巡抚王有龄,服毒不死。自在大堂暖阁中,此外学政张锡庚、总兵文瑞、藩司麟趾、臬司宁曾纶、督粮道暹福、仁和知县吴保丰,亦都赴义。缙绅之家,怕遭太平军凌辱,上吊跳井的,不计其数。

而筑在西湖边的满城,这时还未沦陷,驻防的八旗兵,精壮的大都已经伤亡。将军瑞昌集合八旗将校,誓死报答朝廷,家家都埋上了火药。后来李秀成进城,派人劝他投降,瑞昌不肯,举火自焚。偌大的满城顿时化作一片火海,包括副都统关福、江苏督粮道赫特赫纳在内,旗人男女老少死了四千多人。消息传到京城,震动朝野。

瑞昌的恤典,姓钮祜禄,隶镶黄旗,与慈安太后算是同宗,所以特加抚恤,追赠太子太保,一等轻车都尉,諡“忠壮”,入祀京师贤良祠,在浙江建立专祠。对那些殉节地官员,也一一厚恤。两宫太后降旨,豁免苏、浙、三省明年的钱粮,一时江南一带,军民协力,人心大振,杭州的沦陷,六十万生灵涂炭,反替朝野上下带来了一片同仇敌忾的气象。

杭州虽失,但纵观全局,太平军已势成强弩之末,灭亡也是早晚。而新式步枪、开花弹等火器源源不断的运抵前线,包括安庆军械所的建立,这些都推动着这段历史的进程。萧然并不奢望着能够虎躯一震,王八之气顿生,力挽天国败局,事实上这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对于石达开,这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大英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坐视他死在朝廷的手上。

<有传奇色彩地人物之一,也是萧然心目中当之无愧的英雄人物。十六岁被访出山,十九岁统帅千军万马,二十岁封王。这位少年英雄,堪比公瑾当年;文韬武略,浑身是胆,用兵如神,连曾国藩、左宗棠等人也都“畏之如虎”。一直到他死后数十年中,都不断有人打着他的旗号从事反清活动和革命运动。

石达开最终兵败大渡河畔,但是他舍生取义的一死,气壮山河。

当时他分兵三路,以赖裕新领前军,突入川西;李福猷领后军,回攻川东,成功诱开敌军,自己率领三万精兵,准备抢渡大渡河,进取成都。不料渡河前夜,突降大雨,导致山洪爆发,渡河受阻。清军利用这一天赐良机,迅速集结兵力,封锁了对岸。三天后大雨方停,石达开组织大军抢渡,五千精兵已经渡过了河心,谁知河水竟突然再次暴涨,五千精锐无一生还。这一来导致战局急转直下。

据史书记载,当时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连战马都吃光了,只能吃桑叶。加上痢流行,将士饥疲不堪。石达开自知身陷绝境,自投洗马姑敌营,欲舍命以全三军。传说当石达开携五岁儿子石定忠和宰辅曾仕和、黄再忠、韦普成等入洗马姑清营时,路过凉桥,其部属几百人持刀护送到清军把守的东桥头。待石达开过了凉桥,数百部将放声大哭,手执钢刀狂砍崖石。直至后世,凉桥东边地一座山崖上尚有斑斑刀痕。

石达开用生命换取了四千部下被遣散而得保全。自己则被解往成都,英勇就义。临刑之际,神色怡然,被剐一百多刀,大笑而绝,时年三十三岁。这样的铮铮铁骨,古往今来,几人如是?

令萧然异常惊喜的是,自己竟稀里糊涂的做了这位英雄人物的外甥女婿!简直是天上掉下个石舅舅,看来这一回,真的是赚大了!

消息告诉林清儿,她也是激动莫名。到现在她在这世上也就石达开一个亲人了,当即就要南下去寻找舅舅。萧然吓了一跳,慌忙抱住,道:“你去了能做什么?帮他打仗?再说了,他现在正准备进入四川,你这位舅舅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算真去了也未必找得到他。不过按照时间来推算,舅舅他现在还不会有什么危险。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应该能保他平安。”

“你?对,相公,你能不能跟太后求一道赦书,让朝廷赦免舅舅的死罪?”

萧然道:“傻丫头,你这个舅舅是造反,声势又闹得这么大,谁敢下这样的懿旨?不过我已经告诉奕必生擒,押解到北京来。只要到了我地地盘,就一定能想出办法救他。不过么……”眼珠一转,嘿嘿笑道:“清儿,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准备怎么报答相公呢?”

林清儿一瞧他那色眯眯的样子,立刻飞红了脸,咬着嘴唇道:“坏东西!你,你还想怎样?人家都……都已经……”

“恩,那个不算。”萧然一本正经的道,然后不怀好意地瞄着她妙曼的身段,压低声道:“好像有些地方,上两次你都没让我碰哦!”

“……”林清儿惊觉不妙,转身想逃,但是……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04章 - 野战←

急的回到萧府,拉着林清儿进了房。这阵子一直忙事,着实冷落了这个俏丫头,所以萧然良心发现,决定好好的补偿她一下。

林清儿毕竟初经人事,见相公大白天的就要欲行不轨,又是害怕,又是害羞。只是怕给人听见,也不敢用力挣扎,只好由着他的性儿胡来。正自宽衣解带,却听外头有人连蹦带跳的跑了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清儿姐姐,小三子是不是在你这里?”

却是宁馨的声音。林清儿这时身上只剩下一个小小肚兜,顿时慌了手脚,一迭声的道:“不在,你别进来!”萧然坏笑着道:“恩,我不在这儿。”

可巧刚才萧然心急,竟忘了插门,宁馨早一头撞了进来。瞪着乌溜溜的两个大眼睛,道:“好呀,这大白天的,你们两个居然……哇,清儿姐姐好白!我摸摸看滑不滑。”

一边说着,一边张着两个小爪子朝榻上摸了过来。林清儿吓的花容失色,一头钻到被子里。萧然正要掀被子,却瞧见宁馨手里扬着一样东西,顿时红了脸,一把抢过来,结结巴巴的道:“你、你这死丫头,谁让你翻出来的?”

林清儿好奇,钻出脑袋瞧去,只见萧然手上抓着的,却是两块绣花的布头,用丝带连在一起,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宁馨撇着嘴道:“切,什么宝贝似的,好稀罕么?还不如我地肚兜绣的好看呢。小三子。这到底是什么啊?是给宝宝做的衣服么?”

“不,不是。我瞎做着玩的。”萧然拼命摇头,忙不迭把那团布望身后藏。林清儿失笑道:“你做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想起来做女红了?”

宁馨手快,一把夺在手里,翻过来掉过去的看了一会儿。又戴在头上试了试。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低头瞧瞧自己地胸脯,又伸手到林清儿的被子里一通乱摸乱捏。林清儿气道:“小流氓,你做什么?”

宁馨俏脸一沉,叉起小蛮腰,左手抓着布团,右手指着萧然鼻子喝道:“死太监!我知道这是做什么的了。你,你这死不要脸的。说,这是给谁做的?”

萧然暗叫倒霉,嘴里全是苦水。林清儿还没闹明白,疑惑的道:“到底是什么啊?”

宁馨气道:“你看!”把布团展开,戴在胸脯上,两块布头恰好兜住胸前那两个颤巍巍的小白兔。林清儿惊讶道:“相公,这个是……”

“不用说,这个死太监又在外边偷嘴儿啦!”宁馨一把捞过萧然的耳朵,暴豆似地道:“我说你怎么忽然跑去看我们姐妹做女红呢,原来是忙着弄这下流东西!说。你这要送给哪个相好的?”

这两块布头,正是萧然费了好大力气做成的胸罩。这却是准备偷偷送给丽妃做生日礼物的,不成想被这小丫头给翻了出来,自知理亏,但这事打死也不能承认,硬着头皮道:“死丫头。我哪有什么相好?就是要送给你们几个的,原想给你们个惊喜,居然冤枉我!靠,感情我费力不讨好!成,别人一人一个,没你的份儿!”

宁馨一听这话,笑逐颜开,搂住萧然使劲儿亲了个嘴儿。道:“好太监,乖太监,馨儿不好,馨儿冤枉你啦!我给你赔不是。成不成?这个东西戴着好舒服呢,相公真能干!嘻嘻,这个就送我好啦!”说着拿起胸罩,一溜烟儿的跑了。萧然恨的牙根儿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宁馨自然是好骗的,林清儿可就不同了,盯着萧然左瞧右瞧。萧然给她瞧的没底,道:“我知道我很帅,可是你也不用这么崇拜我吧?”

林清儿似笑非笑地道:“相公,你猜你刚才说的话,我要是告诉雨婷姐姐,她能不能相信?”

“靠!你威胁我?我人正不怕影子歪……”

“好,我跟雨婷姐说去。”

“别,别啊!”萧然脑门儿立刻就见了汗。老实说,这慌撒的水平实在不咋地。无奈只好拉着林清儿,软语温存道:“好老婆,亲老婆。只这一回,下不为例。”

软磨硬泡,好说歹说了半天,林清儿只是抿着嘴儿不停的笑。没办法,只好动用家法,萧然掀开被子,没头没脑的一通揉捏,还不停的呵她地痒。林清儿给他弄得娇喘连连,一丝力气也没了。萧然提枪上马,凶巴巴的就顶了进去,一下一下的叫道:“答不答应?答不答应?”

“你……你……恩……”

在萧然异常强悍的攻势面前,林清儿很快丢盔卸甲,乖乖的举手投降。

交完作业,又跑回书房去,把门一插,操起剪刀针线,开始忙活起来。一直到后半夜天快亮了,总算又缝了个胸罩。针脚是糙了些,但形状还是很令人满意的,起码左右大小差不多。萧然自己试了半天,感觉还不错。剩下的一些布头,又捎带着缝了个情趣小内裤。

抓紧时间睡到辰时。这一

八月初五丽妃的生日,揣上内衣内裤,跟老婆们匆匆句,兴冲冲杀奔皇宫。丽妃正在寿康宫陪着宁薇说话,萧然怕宁薇见着自己生气,也不敢进去,让一个小太监把丽妃偷偷请了出来。

丽妃一见萧然,脸上掩饰不住地惊喜,嘴上却责备道:“我就猜你今天准来。不是跟你说了么?现在国丧未过,不能过生日的。唉,你就是不听话。”

萧然两手一摊,笑道:“那我已经来了,怎么着,姐姐还忍心让我回去啊?”

“小滑头!”丽妃笑着摇了摇头,道:“走吧,去我那里,我给你做好吃的去。”

萧然脑袋摇地像拨浪鼓。道:“不成,今儿可不能听你地。我都计划好了,别人谁也不会惊动,就咱们两个,我要好好的给我姐姐过一个生日,一个最特别的生日!”

丽妃见他说的不容置疑。那真挚的眼神令她心里一阵甜蜜,一阵感动。也不忍拂了他地一片心意,便笑着点了点头,道:“好。我今儿什么都听你的。”

萧然带着丽妃回宫,两人都换上了平民百姓的衣服,然后奔神武门偷偷的溜出紫禁城。由于丽妃平日极少走动,守门的侍卫们都不认得,还当是哪个宫的宫女。出了宫门。拐进右手边一条小巷,萧然跑到一个废弃的马厩里,拨开稻草,推出一辆自行车来。

皇宫里近来也弄了几辆自行车,丽妃也瞧见过,但萧然的这一辆,却比普通地长出了半截儿,并且有两个座位。原来这却是他吩咐李三特意打造的,到目前为止,世界上仅此一辆。那自行车后头。挂着老大的两个包裹,丽妃奇道:“咱们这是要干嘛去?我,我哪会骑这个东西。”

“说了你甭管,听我的就是了!”萧然扶着丽妃做了后座,自己在前,两人骑着自行车。直接奔东门骑来。

现在的北京城,物价基本平稳了,大街上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这阵子自行车销售看好,老百姓很快就认识到了这种新型交通工具的便利。要知道在城市里马车跑不起来,轿子又靠人抬,走的慢,远没有自行车轻省、方便,只是价格较贵。普通人家还置办不起。能够享受这新鲜玩意的,都是中产以上阶级。

经过恭王等一帮朝臣的带动,骑自行车已经不知不觉地演变成了有钱人的一种时尚。但凡有点身份的,出门也都不愿坐轿子了。能骑上个自行车,那是很叫人高看一眼的事情。

街上的自行车一天比一天多了,老百姓也已经见怪不怪。不过这双人自行车可都没见过,尤其是车子上的这一双人儿,男地英俊风流,有如玉树临风;女的花容月貌,堪比仙子谪凡。引的那满大街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伸长了脖子痴痴呆呆的看,还不时交头接耳的议论:好一对才子佳人!却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

丽妃久居宫中,压根儿就没瞧见过这么多的人。自打出了宫门,心里就慌慌地乱跳,再给人这么一瞧,羞得不知如何是好。萧然却浑不在意,一路骑出东门,出了京郊,人烟渐渐稀少了。丽妃越发慌了,道:“小三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我要带你去一个从未到过的世界!”萧然哈哈大笑,忽然伸出手臂,道:“姐姐,把手像我这样张开,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一口气。然后,你再瞧瞧看到了什么?”

“你这小滑头,又想出什么调皮的主意?”

“别问,快照我说地做!姐姐不是说,今儿什么都听我的么?”

丽妃皱了下眉头,但还是照他说的做了。闭上眼睛,张开手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忽然就是一怔,天地间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宁静下来,风从指间掠过,那温柔的清凉让人忍不住想去触摸。不知是什么花儿开了,随风吹来淡淡的芬芳,一直沁入心里。

睁开眼睛,头顶是一片湛蓝的天空,几朵白云悠然飘荡。脚下,是一条黄沙栈道,蜿蜒消失在远方。两旁是大片的田野,庄稼正在疯长,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有风吹过,掀起层层绿色的海浪。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依稀有深蓝色的远山起起伏伏,如烟如黛。

天地间如此安静,只有风吹过耳边,吹走一切喧嚣,吹落满心思绪。一时竟让人恍惚有种飞翔的错觉,只想溶入这蓝天白云中,溶入这绿草青山间……

“姐姐,看到了什么?”萧然轻声道。

“我,我……”丽妃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眼睛忽然湿润了,“小三子,这是哪里?好美!我从来都没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美丽的地方……”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缺乏美丽。姐姐,世上有一种美丽,叫做自由。”

果说皇宫里的妃子就是养在笼中的金丝雀,那么当冲蓝天的那一瞬间,心中的欢畅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第一次发觉天是那样的蓝,云是那样的白,田野是那样的广阔,空气是那样的香甜。丽妃只觉得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贪婪而畅快无比的呼吸着。

丽妃姓他他拉氏,父亲是盛京驻防八旗军宣慰使博茨。旗人规矩大,又是将门出身,所以她自小就一直生活在深闺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后来被选入宫,尽管颇得咸丰的宠爱,终归是高墙深闱,几曾像今日这样畅快自由,无拘无束?一时又是欢喜,又是激动,只觉长久以来郁积在心中的烦恼一扫而空,忍不住像孩子一样放声欢呼起来。

萧然见她高兴,索性让她坐到前边来握把,自己坐到后座。到底是第一次骑车,丽妃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也还是骑的摇摇晃晃的,萧然只好握着她的两只手臂,替她把握平衡。这姿势实在是暧昧之极,倒像是把她整个人揽在怀里一样。

丽妃这是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些。头一回骑车的新鲜和刺激令她忘记了一切事情,全神贯注的操纵着这个不大听话的铁家伙。萧然趁机大肆揩油,整个身子几乎贴到了她背上,手臂在那纤细而不失弹性的腰肢上“不经意”的触碰,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的温度,不觉让他心猿意马。细碎地发丝温柔的拂在脸颊上。痒痒的却又十分惬意。

侧头瞧去,只见此时的丽妃,一张俏脸红扑扑的,仿佛一朵怒放的海棠,说不出地娇艳。额角和粉嫩的脖颈上泌出细细的一层汗珠,散发出一种格外诱人的体香。钻入鼻孔,令人心神为之一荡。

忍不住凑过嘴去,在她小巧白皙的耳朵上轻轻一吻。丽妃低低的“啊”了一声,娇躯一颤,险些把自行车弄翻了。萧然立刻无耻的找借口:“***,路好颠,坐都坐不稳!”丽妃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又无可奈何。

自行车一路轻快。一直驰出二三十里路。太阳渐渐爬的高了,越来越热。萧然故意道:“好累!今儿走的也够远了,姐姐,要不咱们回去吧?”

丽妃这时兴致正高,哪里肯答应?抓着萧然手不依的道:“不成!好容易出来一回,还没玩够呢!好弟弟,你不是说要陪我一天的么?要是敢耍赖,我,我再也不理你。”

萧然打趣道:“咦,刚才某人似乎还担心我给拐卖了呢。现在不怕了?”

丽妃道:“不怕。我偏就赖上你了,想卖你也卖不掉。”

话一出口,才想起不大对劲儿,俏脸顿时红到了耳朵根。萧然笑着把车把一歪,径直拐到路旁的草地上。丽妃惊叫道:“坏蛋,又混闹什么!”萧然笑道:“别慌。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这一处草地甚是平坦,两个人蹬着自行车也不觉得费劲。这却是萧然早已踩好的点儿,向前骑出数里,眼前便出现了一带河水。到这里正好是个转弯,水深而缓,河面更如镜子一般,蓝天白云倒映期间,如描似画。偶尔有燕子在河面掠过。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远远的扩散开去。

萧然停住自行车,擦了把汗道:“好啦,就是这里了。姐姐要是再骑下去。可把小三子累死了。”

丽妃早被眼前的景色看得呆了,半晌才回过神儿来,道:“这是什么地方?好美啊!你看那河面,好宽,好蓝。呀,还有好多地蜻蜓呢!”

萧然眼睛哪里有闲功夫看那些?只盯着怀里,眼珠子都恨不能掉下去。丽妃猛一回头,正迎上他那热辣辣的目光。这才发现自己整个身子都偎到了他怀里,随着身体的触碰,一种异样的气息传来,不免让她好一阵慌乱,娇羞万状的低了头,不敢再看。

萧然瞧着她那妩媚含羞的模样,只觉喉咙一阵阵地发干,忍不住轻轻托起她的下颌,低下头,向那两片娇嫩的樱唇上吻去。丽妃这时心如鹿撞,伸出手去想要推拒,却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慌忙闭了眼睛,小嘴儿微张,吐气如兰。

蜻蜓点水的一碰,丽妃身子一颤,发出嘤咛一声低低的呻吟。原本在推拒的手臂不知不觉的环住了萧然地手臂,酥胸不住的起伏,越发显得那迷人的乳峰呼之欲出。

萧然见她并没生气,胆子立刻大了起来,将她望怀里一揽,急急的向那鲜嫩地小嘴儿吻去。不想丽妃纤腰一扭,敏捷的跳下自行车,伸手在他耳朵上重重一扭,咬着嘴唇道:“坏东西,连姐姐……你也敢这样轻薄,你……再不理你!”

红彤彤的一张俏脸,自有娇羞无限。那轻嗔薄怒的模样,看的萧然心里像有许多小虫子爬来爬去,如何按捺得住?撇了自行车,一把搂过丽妃。丽妃啊了一声,扭动娇躯想逃,却被他铁箍一样的手臂紧紧箍住。挣扎不得,任由那热烘烘的大手在身上肆意侵略,慌忙闭了眼睛,眼睑翕动了几下,竟滚出两大颗泪珠来。

萧然连忙松开手臂,语无伦次的道:“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姐姐,都是我不好,我,我该死!”

丽妃臻首低垂,只是低低的啜泣不语。萧然更是懊悔不迭,捶着自己脑门儿道:“臭流氓,登徒子!连姐姐也好轻薄,不如打死了吧,下辈子托生个赖头王八。”

丽妃给他逗的扑哧一乐,旋即又幽幽叹了口气,拉过他手臂道:“算了,我……我也没说怪你。只是……今儿难得这么轻松自在,好弟弟,你便好好的陪我一天。咱们开开心心地,好么?”

萧然心里不由一酸,嘴上却笑道:“姐姐不生气,要我怎样都成呢!”他可不知道,丽妃心里也正暗暗叹息:这样一个俊俏伶俐的人儿,偏偏命运作弄。怎么就成了个小太监呢!如果……呀,我这是想的什么呢!

一念至此,心头一阵乱跳,只觉得两颊顿时烧了起来。好在这话在肚子里没人听见,要不羞也羞死了。勉强定了定神,再看萧然,将自行车停在一旁,取下那两个沉甸甸的大包裹。翻出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折打开来,不一时,竟拼成了一把太阳伞,还有两个沙滩椅;另一个包裹里面,有钓竿、木炭,一大堆吃的,一个大西瓜,外加一大坛酒。丽妃又是惊讶,又是欢喜。自打咸丰死后,她跟大公主也失了势。宫里上自妃嫔总管、下至奴才侍卫,对她都是带搭不理地,这时见萧然体贴入微,准备的竟如此细致,单这一份心意,有几人能做到?感动的眼圈儿登时就红了。看着他忙这忙那的。想说什么,却都哽咽在嗓子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伞跟椅子却是李三特意为萧然打造的,轻巧实用

。鱼,丽妃支起木炭开始生火。这木炭久已不用。大概是有些潮了,丽妃只好弯着腰不住地用嘴吹,灰冲起来,把她那一样粉光致致的脸蛋儿弄的跟小花猫似的。

带来的那些吃的。却是腌制过的牛羊肉块。萧然找了块平整的石板,架在那火堆上面,就是天然的石锅料理。不一时,石板已经烤热,把肉块铺上去,顿时发出滋滋的响声。其实烤肉这种东西,中国古代很早就有了。所谓地“炙人口”。是指细切的鱼、肉,炙便是放在火上烧烤。有句话叫做“食不厌精,不厌细”,就是从这种烧烤中引申出来的。

宫里的主子们,有时也会吃到烤肉,但那多是整只的乳猪,或是大条羊腿,放在烤炉中细细的焙炙,然后切成小片,盛在银盘子里,再佐以各式调料。这种吃法虽然讲究,却失去了烤肉原有地天然滋味,还有那一份“八百里分麾下炙”的豪情。而萧然的这种吃法虽嫌粗犷,却端的是原汁原味儿,更有那山野风光,浑然天色,别有一番意境。便是粗茶淡饭,又岂是任何佳肴珍馐可以比拟的?

河中鱼也不少,而且又大又肥。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钓上三四尾,就河水拾掇了,切成鱼片,在石板上一烤,香气四溢。丽妃等不及鱼肉烤熟便要伸手去抓,被萧然好歹拦住,急的馋猫一样,围着火堆团团乱转。

终于烤得熟了,两人也不客气,你争我夺,大快朵颐。一大坛美酒,却是陈酿的花雕,也没有杯碗,抓起坛子便喝,不一时坛子便见了底。吃到后来,丽妃不知怎么忽然哭了,萧然怔道:“姐姐,怎么你不开心么?”

丽妃双手各抓着一大块鱼肉,羞涩地道:“不是呢。食量太小,吃的饱了。这么好吃的美味吃不下,好难过!”

“#%……”

丽妃远远望着天边,幽幽叹了口气,呢喃着道:“弟弟,这一回,你可害苦了我呢!头一次发现,原来外边的生活如此美好快乐,就好像做梦一样。经历了这一次,以后在宫里地日子,我,我可怎么过呢?……”

萧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揽过她的肩膀。这一次丽妃没有再推拒,臻首轻靠在他肩上。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这一片水光山色,看着朵朵白云自在的游来游去,看着燕子快活的掠过水面,然后冲天而起,一直飞入棉花糖一样的云端里……

良久,萧然轻声的道:“姐姐,你相信命运这东西么?”

“当然。”丽妃无奈一笑,“人的命,天注定,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是啊,我也相信。我相信冥冥之中,总有一些注定的东西,让人无法逃避。不过,我更相信自己。运气是老天爷安排的,但命是自己的,即便是冥冥中早有安排,我也一定要赌一回,用我的命,赌我的运,就算是撞的头破血流。我也在所不惜!因为,”萧然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道:“一个人假使事事都要逆来顺受,即便是做了神仙,也不过是个傀儡,永远都不会开心。这样的人。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分别?”

“可是,我……”

萧然扳过丽妃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轻声却坚决的道:“相信我,好么?我觉不会让你一直生活在那个冷冰冰的皇宫里面。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你拥有你想要地东西。自由,快乐。一定会!”

“真的?”

“拉钩?”

“混闹!”丽妃笑着打脱了他的手,眼睛却不觉湿润了。掩饰的笑了笑,又忍不住勾起他的手指,道:“我信你。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你。……可是信归信,那块鱼肉说好是归我的!”

“……”

蓝天白云,绿草如茵,河面如镜,微风徐来,说不出的惬意。两人酒足饭饱。开始比赛钓鱼。

本来这河里的鱼是不少地,但丽妃头一回钓鱼,不免觉得新鲜,眨眼功夫不到便要提起来看看有没有鱼咬钩。大呼小叫的折腾了半天,连个泥鳅都没钓到。再看萧然,一条又一条。两条又三条,钓的不亦乐乎,丽妃就越发的着急。一气之下,踢掉了鞋袜,绾起裙摆,径直跑到河里边抓鱼。

丽妃个子不是很高,但身材比例极好,露出那一截白生生的小腿。颀长匀称。萧然瞧的心痒痒,哪里还顾得钓鱼?竿也撇了,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丽妃见他图谋不轨,先撩起一大捧水。劈头扬了过去。萧然给泼了个正着,当即反击,两人你来我往,闹了个不亦乐乎,不一会都成了落汤鸡。

夏天的衣衫本来就薄,丽妃只穿了件贴身小衫,外面一件宁绸的短褂。给水打的湿了,黏黏地贴在身上,越发衬得那妙曼的身段凹凸有致。萧然水也忘了扬,两个眼睛都直了,盯着她胸脯拼命的咽着口水,喃喃道:“哇,好大……好大!”

丽妃不由一愣,低头再一瞧,顿时羞得无地自容。身上的衣服都湿了,那傲人的双峰,纤细的腰肢,浑圆地大腿,曲线尽露。更有胸前那羞人的两点清晰的突了出来,便是瞎子也能瞧见。一时心慌意乱,急急用手掩了胸部,掉头便望岸上跑。不料一慌神,正踩在一块鹅卵石上,滑不留足,扑通一声摔倒在水里。

萧然赶紧上前扶起,怕她再跌倒,也不顾她没头没脑的挣扎,拦腰抱在怀里,望岸上走去。两人都是湿透的单衣,抱在一起,便与肌肤相亲无异。羞得丽妃面红耳赤,两手勾着他脖子,把头深深埋在他胸前,看也不敢看一眼。萧然故意走的牛一样,磨磨蹭蹭的,到了岸上也不舍得将她放下来。丽妃气道:“小色狼,还没占够便宜么!还不……放我下来!”

萧然哈哈大笑,把她放在沙滩椅上,眼睛却仍瞪的老大,眨也不眨地瞄着她的胸部。丽妃两手左遮右挡,可惜她发育的太好了些,那饱满的胸部怎么也遮掩不住。一时恨恨地道:“看什么看!还不转过去,没见过你这么……这么色的太监!”

这么美丽的风景,萧然那肯转过去,眼珠一转,嘿嘿笑道:“我说要送给你一件特别的生日礼物,姐姐还记得么?”

“还有啊?”丽妃好奇的瞪大了眼睛,“是什么呢?”

“LOOK!”萧然拿出精心制作的胸罩跟小内裤,在丽妃眼前轻轻晃动。丽妃笑道:“小滑头,哪儿淘弄的绢子,还奇形怪状的。”

“什么绢子!”萧然笑的几乎岔气,在身上飞快的比量了一下,道:“这个是……明白了?”

“……啊!”丽妃浑身都燥热起来,刚伸出去的手火烫了一

回去。要是眼前有个地缝儿,一定毫不犹豫的钻了凑到她耳边,悄声道:“这东西很舒服的。恩,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呢!”

“去你的!这个东西……怎么穿啊?羞也羞死人了!”

“怕什么?这里背静着呢,绝对不会有人来。”萧然眨了眨眼睛,“今天姐姐可是说,一切都听我的哦。要不要我帮你换上?”

“你……真地……想看?”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丽妃胆子竟出奇的大了起来,不知不觉的说出这话,自己都吓了一跳。

“恩!”萧然心里说:废话!

“那……那你……先转过去……”

萧然这次乖乖的转了过去,直到丽妃说好了,才回过头来。尽管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一股鼻血还是险些飚将出来。

丽妃地身材。一个字来形容:完美!!!

绝对的完美!光滑白嫩的皮肤好像用手指压下就有水会泛出似的,丰满的双乳随着轻微的娇喘而上下起伏着,与浑圆的肩头、修长的手臂相映成辉,某人“精心制作”地胸罩,只能遮住那娇挺的两点。尽管生过孩子,在她的身上却完全体现不出来,就来丰盈只堪一握的纤腰上也体现不出来。也许是保养好的缘故,小腹依旧平坦迷人。看不到一丝的赘肉。大腿莹润修长,散发着无限诱惑,而那条情趣小内裤,显然过于节省,连细密的绒毛也不能完全遮住。萧然果断的判断出:露出的那几根,应该不是线头!

“你,你……”

如果说萧然只是惊艳而不过于惊讶,那么丽妃则正相反,春葱一样的嫩指直指萧然地某个部位。

“恩?”萧然低下头,就发现湿漉漉的衣服明显凸起了一块。情急之下赶紧伸手遮掩。但手臂挥的急了,打了个正着,痛的哎哟一声,连忙弯下腰去。

“这是……”这个意外的发现对于丽妃来说,不亚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或是哈雷撞地球。几乎没经过大脑。人已经从沙滩椅上蹭的跳了下来,一招猴子偷桃,精准无误地把小萧然抓了个正着。

“别——!姐姐轻点,会痛!”萧然颤声叫道。

“这,这个……是真的???”

“……!你说呢?”

丽妃瞪大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萧然,好半天,忽然一声尖叫。跑回去抓起刚才脱下的衣服,拼命的望身上套。萧然手快,早一把抱住,放倒在椅子上。

“你……坏东西。你欺负人!你,你不是个太监么?……呜呜,骗子,欺负人,放开我!”丽妃这一次是真的被吓到了,连踢带踹,拼命挣扎,眼泪登时就出来了。大概也正是因为把萧然当成了太监,刚才才敢大胆脱去了衣服,若知道他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哪儿还敢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

萧然情急,索性一个虎扑,整个压在了她身上,霸道地吻住了她的嘴唇。丽妃挣扎不过,虽然还在呜呜乱叫,但声音越来越弱,渐渐的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随即变成了一种莫名地慌乱。似乎隐隐的,还有着些许期待,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对于萧然,丽妃原本就一直对这个俊俏伶俐、讨人喜欢的小弟弟很有好感。尽管那多是出于姐姐对弟弟的关爱,但起码跟他之间的关系很是亲密。现在忽然间发现他身上多了个那东西,心里又是惊讶,又是害怕。毕竟是经历过人事的女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隐隐已经猜到了。一旦有了那层心思,身体竟然也变得越发的敏感起来,那带着男子气息的火热的吻,那双手掌在身体上肆意的侵略,渐渐的都已经转化为一种汹涌澎湃的快感,潮水一般不断的冲击着她最后的防线。不知不觉,那推拒的两只手臂已经环住了萧然的脖颈,娇躯不住的扭动着,沉重的喘息夹杂着偶尔低低的呻吟,越发令身上的男人兴奋到不能自抑。

“姐姐,摸摸看,是不是很真实呢?”

萧然导引着她的手,轻轻握住小萧然。丽妃嘤咛一声,娇羞无限,紧紧了闭了眼睛,任由他退去身上那两块布头,然后翻身挺入。咿咿呀呀的声音顿时在荒野中响起……

也亏这李三的手艺好,把这沙滩椅做的够结实,否则八成是要散架了。

幕天席地的刺激,或许还加上一点点酒精的催化,让两个人都陷入深深的迷醉、甚至是疯狂之中。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反反复复进行了N个回合,竟直到+。里,轻轻的在他脸颊亲吻着,忽然就默默的哭了。

萧然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怎么了?你……不喜欢么?”

“不。小三子,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做梦?”丽妃不觉将他搂的更紧了,“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我宁愿就这样在梦里死去,永远都不要醒来。我……我好怕。过了今天,我们……还会在一起么?”

“傻瓜!”萧然爱恋的抚摸着她吹弹得破的俏脸,晚霞中看去,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么?我一定会让你离开皇宫,从此,我们快快乐乐的生活,永远都不分开!”

“我知道。好弟弟……”

“恩?怎么还叫弟弟?我可早不当你是姐姐了呢!”

“坏东西!还好意思说?早知道你没安好心呢。”丽妃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低声道:“我叫彦琳,他他拉彦琳。小三子,谢谢你。这个生日,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就是你呢!”

“我么?还是……”萧然微微欠起头,朝下身瞄了一眼。丽妃大羞,粉拳使劲儿的在他胸脯上捶着。

“说真的,我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彦琳扬起俏脸,忽闪着两个大眼睛,伸手在小萧然上轻轻的揉捏着,“这小东西,究竟是怎么又长出来的?”

“这个嘛……我每回一想你,他就长那么一点。天天想天天想,就长成现在这样子了。”萧然笑嘻嘻的道,“你瞧,现在又想了,他好像又长大了呢!”

“啊!”彦琳也明显感觉到了手中的变化,连忙告饶:“别,不成了!我,我身子都软了,要是还来,咱们可真回不去了呢!以后天长日久的,还……还少得了你这个馋嘴猫儿的?”

……

太阳快要落山了,晚霞烧红了半边天。湿掉的衣服也都干了,两人穿戴整齐,收拾了东西,骑着自行车踏上归途。萧然心中畅快已极,忍不住放声唱道:“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05章 - 宁薇不见了←

进城,萧然跟彦琳就觉得今天城里的气氛不对。守时足足多了两三倍,荷枪实弹,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外边朝里边进还可以,城里的人想出来,一概不准,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拦住。急着出城的百姓自然怨声载道,有几个上前理论的,都被守卫们轮着枪杆打了回去。

萧然吃了一惊,心说不过是一天没在,肯定是出了大事了!叶赫兰儿要夺权?奕一直盯的紧呢,一时半会儿的应该闹腾不起来啊!心里惊疑不定,彦琳拉着他衣袖,一张俏脸紧张的发白,低声道:“完了,是不是我偷偷溜出宫,给人发现了?”

她这时真的是害怕了,手臂也微微发抖。萧然握住她的手,安慰她道:“不会。你离宫的事情,慈安太后原是知道的,就算给人发现了也不怕。”

话虽这么说,心里可还是不托底。停下自行车,朝一个守卫一拱手,道:“这位军爷,敢问城门史大人可在否,麻烦引见。”

照规矩,负责城门守备的是正七品的城门史,或是从七品典仪。这职位并不算高,萧然也就没亮出腰牌。搁在往常,那些守卫见他衣着华贵,仪表不俗,一般也不敢怠慢的,可是今天偏就遇上个吃生米的主儿,抬手将萧然推了个趔趄,骂骂咧咧的喝道:“滚他妈蛋!没看爷们正忙着。再多事,当心老子把你丢进大牢里。”

彦琳脾气虽好,一看萧然被推地差点跌倒,登时大怒,想也没想,一巴掌轮了过去。那守卫原是瞧见她的。见了这如花似玉的模样,还多瞅了两眼,却无论如何想不到这娇滴滴的一个美人儿,说话就轮过来一大嘴巴。猝不及防,被扇了个金光灿烂,一时竟愣住了。其他的守卫登时鼓噪起来,大呼小叫的抽出腰刀,还有地操起新式步枪。哗啦拉开枪栓,一窝蜂围了上来。

萧然见势不妙,急忙亮出腰牌,大喝一声:“大内副总管在此,哪个不要命的敢过来?”

如此年轻的大内总管,整个皇宫里头就只这么一个,满京城的人都知道那可是太后跟前的红顶子太监,谁敢不惧?众守卫都惊的呆住了,有胆大的战战兢兢走过来,只瞄了腰牌一眼。便觉得两腿发软,扑通跪倒。先前推人的那守卫更是妈呀一声,跌坐在地,站都站不起来了。萧然也不理他,怒道:“叫你们管事地来!”

早有人飞报了去,不一时。一个顶着素金顶的七品官儿撩着袍裾,一溜烟儿的跑了过来,当头便拜,道:“卑职该死,管教不严,让这帮王八蛋冲撞了公公!还望公公大人大量……”

萧然没工夫跟他闲扯,沉着脸道:“废话少说,我问你。今儿个城里头到底出了什么事?”

“啊,公公不知道?”那城门史诧异的道,忽然左右瞧了瞧,凑上前低声道:“不敢瞒公公:公主不见了。上头吩咐着,叫卑职严加盘查。现在亲军都出动了,正满城搜查呢……”

“你说什么?!”萧然勃然变色,一把提起那城门史的衣领,“你,你再说一遍,哪个公主不见了?”

“是八公主……”

“啊!”

萧然只觉得胸口给什么东西重重的锤了一记,蹬蹬蹬踉跄着退了三四步,脸上全无人色。彦琳也惊的呆了,半晌才回过神儿,急道:“胡说!你好大的狗胆!”

城门史并不认得她,只道是个宫女,两手一摊,苦着脸道:“下官有几颗脑袋,敢拿这样的事情说笑?姑娘若不信,进城一看便知。估摸着这会儿御林军正挨家挨户搜查呢。”

萧然这时耳朵嗡嗡直叫,什么话也听不进去,茫然的转了几个***,喃喃地道:“薇儿,薇儿……”宁薇公主的名儿,只在宫里头叫的,守卫们都不知他说的是谁。彦琳却吓的魂儿都飞了,慌忙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回宫问问清楚!”

“回宫……啊,对,回宫!”萧然猛然惊醒,着急忙慌地去推自行车,不提防一个失足,竟跌了一跤。袍子嗤的刮了道口子,也顾不得了,扶起自行车,跟彦琳两个如飞般望皇宫骑来。

城里头果然闹哄哄的,一队队的官兵正往来搜查,店铺民宅无一幸免,一

飞狗跳。看到彦琳年轻漂亮,大喝着要上前搜查,赤,举着腰牌一路大喊:“谁敢阻拦,我杀他全家!”

喊声惊动了一队官兵,领头的骑着一匹快马,飞跑过来,叫道:“啊,大人是你!”原来事有凑巧,这人却是程通。当即亲自带队,一路开道,护送萧然两人回到紫禁城。

一进神武门,就看一大堆官儿在那儿团团乱转。见了萧然,齐声叫道:“好了,萧公公回来了!”一人急急奔了过来,拉住萧然便道:“老弟救命,太后要砍我脑袋呢,好歹拉老哥一把!”

疾奔了这么一道,萧然人也清醒了不少,定睛一看,这人身高马大,一部乱蓬蓬的络腮胡子,却是御前一等侍卫梅良甫。估摸着这厮吓的不轻,急得眼珠子都红了。剩下那几个,却是景寿、荣禄,还有肃亲王华丰、醇郡王奕澴等,赶紧围了过来,先见过萧然,这才瞧见彦琳,都觉得诧异,互相瞧了一眼,犹豫着跪下道:“见过丽太贵妃。”

“免了,都平身!”彦琳挥了挥手,道:“景寿,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公主金枝玉叶,紫禁城又戒备森严,如何出得去?会不会是跑到了哪个宫里没找到?”

景寿现在领着步枪营的差事,按理这宫里地事情虽挂在他名下,却不该他正管,偏他天生嘴笨,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奕澴跟他交情不错,忙在一旁解释道:“回丽太贵妃的话:上午才报说公主失踪,宫里头咱们早都翻遍了,连个影儿都没找见,不得已,这才跟太后讨了懿旨,全城搜查。丽太贵妃放心,照时间来看,公主这会儿多半还是在城里的。”

萧然道:“宫里自来守备森严,公主到底是怎么出去地?那些个守门侍卫,都是睁眼的瞎子么?今儿个谁当值?”

他已经尽量压着满肚子的火气,但仍旧脸色铁青。奕澴等人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额角的青筋一根根突了起来,活像要吃人似的,原本英俊之极的一张脸,扭曲起来却说不出的怕人。大伙都知道这位萧公公得罪不起,这时谁还敢再多嘴。萧然见众人都不吭气,刀子般的眼光逐一扫过,最后落在荣禄的脸上,一字一顿的道:“荣大人,你也不知道么?”

荣禄是亲军侍卫统领,上月底刚又被慈禧破格擢升为内务府大臣,这事是难辞其咎的。因此听了这话,心里就咯噔一下子。好歹有个慈禧在那里撑腰,壮起胆子道:“这个,本官实是不知。当值的侍卫都已经抓起来了,我跟景寿、老梅亲自审的,也没问出个结果。咱们也都纳闷儿呢,这大内禁宫,公主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这家伙一向奸猾,几句话倒将自己责任推了个干净。萧然本就窝着一肚子的火,听他这么一说,如何还按捺得住?劈头就是一拳,正中荣禄眼眶,砸的眼冒金星,哎哟一声,捂着脸载倒在地。景寿几个都吃了一惊,连忙将萧然抱住,荣禄大叫:“反了,反了!你敢殴打朝廷命官……”

“去你妈的!”萧然飞起一脚将他踹了个跟头。景寿吓的脸儿都白了,结结巴巴的道:“老弟!给哥哥个薄面,这是神武门,闹起来可是要杀头掉脑袋的!”

荣禄这阵子正混的顺风顺水,几曾吃过这等大亏,又羞又急,捂着脸大叫:“侍卫安在?侍卫安在?”梅良甫还指着抱萧然这只粗腿呢,哪里顾得他,忙不迭躲到一边去了。门下倒站着不少兰翎侍卫,心说一个太贵妃、两个王爷在那儿都不敢管,你还***叫侍卫,不是让我们去触霉头找死么?原在门里头站着的,一哄都跑到门外去了。荣禄受不了这份窝囊,顿足捶胸,带着哭腔叫道:“没天理了!没王法了!”

华丰气的跟荣禄连连挥手,道:“还不走,等轿子呐?”荣禄这才爬起来,一手捂着脸,跳着脚道:“萧然,今儿这事大伙都看着呢!带种的别跑,我跟你没完!”

“你他妈还敢说!”萧然奋起两个拳头又要上前,众人死死抱住。荣禄踉踉跄跄的跑了,华丰到底老成,道:“萧老弟,现在不是闹的时候,怎么想法儿找着公主,这才要紧。”

薇公主到底怎么不见的,谁也没能说个清楚。彦琳“放心,不是已经全城搜查了么?北京城就这么大,御林军总有上万人,一定能找的到。”

萧然听了,心情却越加沉重。如果算上在承德的那一回,宁薇公主一共失踪了两次了。但那一回因为回銮的事情,行宫里气氛正紧,人心惶惶的,也就不敢像这一次这么大张旗鼓的举动。其实所谓的全城搜查,实在是逼不得已才出的下策。毕竟这么一来,事情就要闹的沸沸扬扬。萧然所担心的,倒不是朝廷会失了体面,而是怕给别有用心的人留了意,宁薇的处境就更危险了。可是不这么做,又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宁薇公主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听彦琳说,现在她不单记性差的厉害,而且是明白一阵,糊涂一阵。有时犯了傻,连身边的人都不认得。偏她又是那倾国倾城的容貌,这样一个年轻漂亮又迷迷糊糊的女孩子,只身跑到外面去,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那是可想而知的。

现在她究竟是不是还在北京城,也只能凭着大伙的猜测。华丰拍拍萧然的肩膀,道:“我管你叫一声老弟,倚老卖老的说句话,你也别嫌不爱听。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不单你着急,大伙也都跟着上火呐,但是着急上火有什么用?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一切就只求老天爷保佑,让咱们尽快找到公主,大伙才相安无事。”

肃亲王华丰是太宗长子豪格之后,掌管右宗,论身份来说是举足轻重地。况且这话说的确是实情,萧然只有默然点头。华丰又道:“晌午时候。两宫太后因为公主的事,已经大发雷霆。守门的侍卫跟内务府的不少人都给抓起来了,再这么闹下去,保不齐有多少人都要牵扯进来。才咱们这些人聚在这儿,就是为了商量这事。萧老弟,你在太后面前的分量,我就不必多说了,现在也只有你才说地上话。好歹劝主子们消消火,咱们下边的人才好安心办差不是。”

梅良甫哭丧着脸儿道:“肃亲王说的是呢。老弟你瞧,太后才下了懿旨,今晚见不到八公主,就要砍老哥的脑袋呢!好兄弟,念在大行皇帝的份儿上,无论如何求你帮着通融通融吧!”

萧然对梅良甫这人,印象也还不坏。叹了口气,道:“萧然也不过一奴才而已,蒙王爷瞧的上眼。好吧。太后那边,我尽力去劝劝,不过公主的事情,还得麻烦各位大人多多上心呐。”

众人这才算松了一口气,梅良甫更是喜出望外,拍着胸脯道:“放心。包在老梅身上。便是将北京城掘地三尺,也一定把公主找回来!”

华丰带着奕澴、梅良甫等人散了,景寿却有些不放心,偷偷把萧然拉到一旁,道:“荣禄那厮是个鼠肚鸡肠的家伙,又有那主儿撑腰,多半要跟你记仇地。不过你也不必怕他,论顶子。哥哥我现在跟他是平级。回头他要是找你的麻烦,跟我言语一声,我他娘的带步枪营去平了他!”

荣禄仰仗了慈禧这个大靠山,最近是有些飞扬跋扈的架势。估计这厮还不知道。现在连慈禧本人在萧然的面前,也还要装成那个娇滴滴的兰儿,何况他一个区区的内务府大臣?萧然冷笑一声,道:“好啊,找我麻烦,我正巴不得呢!”

景寿安慰他几句,也自去了。彦琳自责的道:“说来这事全怪我。倘使不去过那劳什子生日,陪在宁薇宫里,也就没这些个事情了。小三子,你说她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这么一说,萧然心里更加难受。眼前晃来晃去的都是宁薇那清丽绝伦的模样,那茫然绝望地眼神。一时心如刀绞,脑子里一片混沌,只顾怔怔的望前走。彦琳道:“你做什么去?”

萧然茫然道:“我……我不知道。”

彦琳早看出他跟宁薇的关系不一般,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愈加不忍,道:“这会儿太后估计也正着急呢,你还是去她那瞧瞧去吧。我去寿康宫,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寿康宫!”萧然突然醒过神儿来,急急的道:“快,我跟你一起去!宁薇的贴身侍女,那个叫香梅地,赶紧问问她去!”

两人快步敢到寿康宫,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了。往日里一向安静的寿康宫,这时却隐隐传来阵阵啼哭,似乎还有人在叫骂。萧然紧跑两步,才一进门,便瞧见一个野蛮丫头正在里边哭骂:“姐姐丢了,你们还在这做什么?没用的东西,还不快去找!找过的地方也给我找一遍,给我挨个宫里仔细的搜。要是找不到姐姐,你

也别想活!呜呜……”

这个小丫头,不用说正是宁馨。原来宁薇失踪,宝禄得到了消息,十万火急的去榆钱儿胡同找萧然,不巧被宁馨撞了个正着。毕竟她跟宁薇是姐儿俩,一般的金枝玉叶,这种事情宝禄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瞒她,只好如实相告。

道光皇帝一共生有十个女儿,除了宁薇跟宁馨,其他地全都短命。有五个是未及成年便已殇,另外三个中,寿命最长的要算是道光的→第四个女儿寿安固伦公主卒于咸丰十年三月,年仅35岁。因此这姐妹十个,到现在只剩下这八姐九妹,情分是可想而知的。宁馨固然是个没心没肺地小孩儿脾气,但对这唯一的姐姐感情颇重,听说姐姐失踪,一时竟哭晕了过去。好歹救醒,一路哭回皇宫,那寿康宫的宫女太监们可就遭了殃,几乎给这丫头作翻了天。正在那儿跳着脚儿闹呢,一回头却瞧见了萧然,更如火上浇油,飞也似扑了上来,连踢带打,一边哭叫道:“死太监,臭太监!你还我姐姐,还我姐姐!……”←

萧然也不招架,木然呆立,任她拳头雨点般的打在身上。彦琳忙抢上前,死死将宁馨抱在怀里不敢松开,一面把奴才们都喝散了。宁馨也闹的累了,扑在彦琳怀里,哇的大哭道:“姐姐丢了,姐姐丢了!”

其声凄然,不忍卒听。彦琳也不禁落泪,一边摸着她头发道:“好馨儿,不哭。你姐姐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能丢呢?一定找的到。你也别再责怪小三子了,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心里也一样难受呢。”

说别的还好,一听到“小三子”这三个字,宁馨就按捺不住满心的怒火,拽起两个小拳头又要开打,一边叫道:“都是他,都是这个死太监给害的!流氓,死色狼,姐姐看不上你,你就千方百计的折磨她!你要活活的把她逼死才肯甘心么?我跟你拼了!……”

几句话如利箭一般刺在萧然心头,一时怔怔的竟落下泪来。彦琳却吓的呆了,半晌才缓过神儿,忙不迭的捂住宁馨的嘴。在这皇宫大内,这几句话倘或给好事的人听了去,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萧然脑袋的。慌忙四下看看,还好奴才们都退下了,但究竟有人听见没有,那也是保不齐的事。

宁馨犹不肯罢休,呜呜的乱叫,拼命挣扎,顺手抄起个板凳就要丢过去。彦琳力气却没有她大,看看拦不住她,一时怒极,大喝道:“够了!”挥手一记耳光狠狠抽了过去,啪的一声,竟将宁馨打的跌倒在地。

彦琳的脾气向来极好,连身边的太监宫女都很少责罚,更别说对宁馨,一向如大姐姐一般呵护有加。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三个人都楞住了。宁馨那白晢粉嫩的小脸儿上清晰的浮起五个指引,犹自不敢相信,半晌才捧着脸,颤声道:“你,你打我?!……”

“对,我打的就是你!”事已至此,彦琳索性也豁出去了,指着宁馨的鼻子道:“你瞧瞧你自己,还像个女孩子的样子么?口口声声的心疼你姐姐,但平日里你有在乎过她么?真正的关心过她么?自打回銮到现在,成天的到外边撒欢儿去,你好好儿的陪过你姐姐一天么?你姐姐病的怎样,你问过一句没有?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也还罢了;干嘛有事没事的哪别人撒气?宁馨,我实话告诉你:假使不是你这么自私,对别人不管不顾的;假使你今天在这寿康宫里陪着你姐姐,就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彦琳的这一番话,说的宁馨哑口无言,呆呆的坐在地上好半天,道:“是,你说的对。我自私,我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关心过谁。我,我……”一口气涌上来,捂着胸口不住的喘息着,再也说不出话,只有眼泪连着串儿的滚了下来。

萧然只觉得心口有许多无形的大手抓来抓去,仿佛稍一用力身体便会给撕碎一样。强咬着牙,冲彦琳摇了摇头,道:“别说了。这所有的事情,原本就是因我而起。馨儿不过年纪小,怪不得她。”伸手将宁馨扶起,认真的拍去她身上的尘土,然后轻轻捧起她的脸,凝视着她,郑重说道:“馨儿,我知道你恨我。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我的确是罪魁祸首,这一点,我不想推脱。但是无论如何请你相信,在我心里,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害你姐姐。如果对她造成了伤害,那真的不是我的本意。不过你放心,我萧然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负责任。无论如何,我也要把宁薇公主毫发无伤的找回来!”

馨又是自责又觉委屈,再也按捺不住,一头扑到萧然痛哭。彦琳在一旁不禁瞧得呆了,好一个小三子,这么个假太监,究竟跟公主姐俩儿都是什么关系?瞧这暧昧的样子,难道已经……看来这个弟弟,还真不是一般人啊!

一时幽怨丛生,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猛醒起这是在寿康宫,忙把两人拉开,道:“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

萧然给宁馨这么一闹,脑子反倒清醒了不少,道:“对,现在要紧的是找到公主。”急传香梅,小太监哭丧着脸儿报说,公主一失踪,香梅就给抓到刑慎司去了。萧然留下彦琳照顾宁馨,自己匆匆赶到刑慎司一看,香梅挨了一顿花竿儿,又被审了半日,这时已经是奄奄一息了。这丫头也够可怜的,宁薇一病,便没日没夜的照顾她,偏赶上打了个盹儿,醒来人就不见了。现在命都去了大半,委实冤枉的很。

萧然详细盘问了半天,也没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当即叫过刑慎司当值的首领太监,叮嘱他不准再对香梅用刑,又托了太医院的人来给调理医治。忙完了这些,又赶去钟粹宫,慈安也正急着找他,劈头便道:“臭小三子,每回着急的时候都找不着你人影儿,诚心气我么?”

萧然也没心思跟她解释,只道:“公主怎样,有消息么?”

慈安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萧然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忽然道:“姐姐下一道懿旨,把亲军、侍卫、各班捕快都撤了吧,派人放出话去,就说公主已经找到了。”

慈安瞪大了眼睛,奇道:“为什么?宁薇到底是公主。你真忍心置她于不顾?”

萧然皱眉道:“不是我不顾她,是现在这样的做法,不单于事无补,反倒把宁薇推上绝路了。”

“为什么?”

“你想,公主假使真的离开了皇宫,到现在已经有大半天了。出动了上万人,这么长时间都还没有找到,无非是这几种可能……”

“一种是她已经出城。另外一种,就是落到了坏人的手里!”慈安接口道,“这时候正需要官军解救,晚了可就来不及了,怎么能撤下来呢?”

“不,还有一种可能,胁持她的坏人,很有可能原本不知道她是公主的身份!”萧然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宁薇现在时时犯糊涂,我猜她能混出皇宫也是误打误撞。当时一定是神智不清。所以抓她地人,很有可能根本不知道她是公主。现在给官军这么一闹,公主身份人尽皆知,宁薇反倒变成了烫手山芋。为了防止事情败露,很有可能……”

“杀人灭口!!!”慈安不觉低低的叫了出来。现在的她见识已经不同以往,是以萧然一点就透。如果宁薇已经出城。再怎么搜查也是徒劳;如果真的像萧然所说,绑架公主,那是多大的罪名?诛九族都嫌不够。一旦对方决定铤而走险,那么宁薇的处境真的就很危险了!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薇儿……”慈安眼圈儿一红,再也说不下去。萧然用力摇了下头,不容置疑道:“你放心。这事是因我而起,我当然不会不管。”

有萧然在,慈安也就有了主心骨。当即按照萧然地意思下达了命令。立刻选派大内好手跟有经验的捕快,连夜出城,加急一百五十里,然后从远往近层层搜索;今晚城门仍旧严密封锁。进出一概不准,明早五更天开城放行。

至于梅良甫、景寿等,还有宫里的侍卫跟香梅,这都是无辜受牵连的,大可不必追究。殃及池鱼的这一套做法是宫廷历来的规矩,慈安原也看不惯,所以痛快的答应了。

交待完这些事情,萧然便离开皇宫,径直回到榆钱儿胡同,唤过马超,亲自用大内副总管的腰牌送他出城,命他飞抵大兴山集合段兴年的一中队,不准带火器,只带短刀,化妆成百姓连夜赶来。对特种部队来说,搜索跟营救是必修科目,并且他们又见过宁薇公主,有他们在,比全城搜查有效的多。

萧然地事情就是山寨最大的事情,段兴年一听老大的梦中情人不见了,当即就要尽卷人马,血洗北京城。马超不敢违抗萧然命令,跟着盛左几个好歹劝住,最后带齐本部二百余人,星夜赶往北京。花和尚这时已经是二中队的队副,刘涛升为三中队队长,这两人都是火器营的原班人马,虽不敢擅自调动部队,但也都禀明盛左,各带一个班前来支援。

第二天天不亮,队伍就已经潜入各门外。按照萧然的部署,每个城门外派一个班留守,暗中查探过往行人车辆;其余弟兄分散进城,两人一组,展开地毯式搜查。排查地重点,就是八大胡同、天桥、菜市口一带,这三个地方,也是京城里鱼龙混杂、治安最差的地方。另外要格外留意的是城里的三处姑子庙,宁薇尽管神志不清,却不知是不是仍记着出家的念头。

当时的老北京,虽然也算繁华,但也只是后市首都中老城区那一块儿,还不算太大。但是这二百来号弟兄搜查了整整两天两夜,像梳子一样过了几个来回,却连一点宁薇的消息也没有。而负责城外搜索的侍卫跟捕快也都陆续回报,全无踪迹。这位公主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地无影无踪。

宫里放出的话很快就传遍了街头巷尾,都说当朝公主丢了又找到了,朝廷撒起谎来,不由百姓不信。再说这种讳莫如深的话题是没有多少人敢去议论地。所以官兵一撤,大街上很快恢复了往日地热闹,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走在街上,萧然多少有些恍惚。时间每过去一秒,他的心就跟着沉下去一分。且不说宁薇能不能找得到,

连活着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夜里,他甚至没有合过眼。如果说是那仅有的一线希望在支撑着他,那么现在,他觉得自己随时都走在崩溃的边缘。

“大人,你看!”走在他身后地花和尚忽然望前面一指,两道扫帚眉登时扭成了一团。萧然顺着他手臂瞧去,却是一家妓院,穿过敞开的厅门。刚好能瞧见一个干瘦汉子搂着个姑娘,踩着胡梯望楼上走去。

“那人是谁啊?”萧然只瞧见他个侧脸,也没认出来,随口说道。花和尚却重重的一跺脚,道:“日他娘!这厮是瘦猴,咱大兴山的弟兄。叫他们找人,却他娘跑这来吊膀子来了!”

马超也脸有怒容,低声道:“大人,要不我去把那***揪出来?”

萧然抬头瞧去,那妓院门楣上悬着一方漆红大匾。直书“倚翠楼”三个大字。原来不知不觉,却转悠到了八大胡同。这倚翠楼原也是听过的,小竹、小月姐儿两个,原就被卖到了这里,后来由肃顺赎了出去。

对手下的这些弟兄,训练之余。萧然倒也不十分苛责,喝酒、赌钱、逛窑子,也都没说什么。毕竟当时的社会风气如此,大伙又都提着脑袋跟着他萧然混饭,再不让弟兄们乐和乐和,似乎说不过去。但是眼下却正是办事地当口,萧然心里本就急的冒烟,这瘦猴却趁机跑来这里鬼混。让他顿时腾的火起。眼神也阴冷了几分,道:“走,进去看看!”

倚翠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妓院,号称京城第一楼。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这里不单姑娘漂亮,价格也贵的离谱。但凡没有些身家的,连门儿都甭想进来。萧然刚要跨进门槛,守在门旁的龟奴便皮笑肉不笑的拦住了:“几位爷眼生哪!八成是第一次来咱们倚翠楼吧?咱这儿的规矩,进门可是要……嘿嘿!”说着话,从袖子里伸出根手指头轻佻地勾了勾,意思是在要打赏。

原来这倚翠楼在京城里艳名远播,花样儿自然也就多些,嫖客进门要先掏银子,让把门的看看你有多大本钱,然后按你的本钱给你挑相应的姑娘。萧然几个哪懂得这些,马超皱眉道:“滚一边去,爷是来找人的!”

“大爷你这话说的对。来这儿地都是要找人的,买萝卜就奔菜市场了不是?”那龟奴显然是见多识广型人才,撇了撇嘴,一脸讥诮的道。

花和尚听了,哪里按捺得住?抡起熊掌一样的大巴掌直接拍了过去,正中面门,竟将那厮打的转着圈儿飞了起来,一直飞进厅里,跌了个七荤八素,杀猪似的直叫唤。花和尚几步抢了进去,拽起龟奴还要再打,萧然不愿多事,低喝道:“和尚!”随手摸出锭金子,咚的丢在地上,淡淡的道:“给他,让他滚。”

这一锭金锞子足足地有五两重,被他随手丢在地上,瞧的偌大个厅里的人,眼睛都直了。那龟奴更是兴奋的几乎抽过去,一般平日地打赏,能有个三五两银子就是小赚,这么随随便便的出手就是足金五两,那得是多大的身家?挨的打当即也不疼了,连滚带爬的过来,一把将金子死死攥住,结结巴巴的道:“多谢爷爷,多谢爷爷!您了稍候,小的这就给您找最好的姑娘去!”

花和尚不耐烦,一脚将他踹的老远。凑巧老鸨儿到别的客人那伺候去了,萧然也不等她,带着两人径奔楼上走来。这世道有钱的便是大爷,守在楼口的龟奴见三人出手阔绰,脾气又凶,用屁股想也知道惹不起,谁还敢拦?

花和尚劈胸揪过一名龟奴,直接提的双脚离地,喝道:“刚刚上楼的那瘦子在那儿?”

他长的本就没有多少人模样,这一瞪圆了眼珠子,吓得那龟奴魂不附体,筛糠也似的道:“在、在东首第、第二间……”

花和尚撇了那人,径直来到东首第二间房,砰的一脚将整扇门板都踹飞了。房间里响起一声女人地尖叫。接着是男人吼道:“你做什么……唉哟!”乒乓几声乱响,就看花和尚拖着瘦猴,跟拖死狗一样的大步走了出来,狠狠望地上一掼,道:“大人,怎么处置他?”

瘦猴裤子刚脱了一半。还挂在脚踝就给揪了出来。抬头一瞧,正碰上萧然冰冷的目光,顿时汗就下来了,语无伦次的道:“大、大人!那个,属下在此查探……”

“我查你妈!”花和尚抬腿一脚踹在他小腿骨上,踢的瘦猴呲牙咧嘴,但到底是战场上一路杀过来的,倒也颇为硬气。竟忍着没吭出声来。萧然盯着他瞧了半晌,道:“你们两人一组,那个人是谁?”

“没,没谁,就我一个人来地!”瘦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竭力掩饰。萧然嘿的一声冷笑,道:“和尚,带他去见老段,他有办法叫他开口。”

瘦猴整个人立刻萎顿了下去。段兴年刑慎司出身,折磨人的那些个法子。想想都会做噩梦。便是铁打的汉子,也没几个能熬得住的。花和尚道:“日你娘,还不快说!”

“是……是……刘队长!”

“刘涛?”萧然眉毛顿时拧成一团。刘涛这人,原在火器营的时候就是个包衣,人很精明,打起仗来也着实有股子猛劲儿。可就是当差年头太久。沾着不少的兵痞气。让他当第三中队的队长,原也是本着磨练他地意思,可是这厮才到京城两三天,竟带着手下一头扎到温柔乡里来了。萧然很是有些懊恼,马超怒道:“这***,我去把他揪出来!”

“哎哟,几位爷这是怎么话儿说的!”一个嗲声嗲气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上了胡梯。一看便知是老鸨儿来了。这娘们自然是打龟奴那儿听了信儿,知道这伙客人来头不一般,眼珠一转,便已瞧出

主角儿。立刻媚笑偎了过来,娇滴滴的道:“招呼爷可莫见怪。雅间儿里备着有美酒佳肴,公子爷赏个薄面,让奴家替贵人接风呐!”转头叫道:“姑娘们,快出来见贵客啦!”

这一声喊,只听后头齐刷刷“哎”了一声,也不知从哪里钻出一大群的莺红柳绿、环肥燕瘦迎了上来。要说这倚翠楼果然名不虚传,姑娘们一水儿的白,嫩,娇滴滴、俏生生的模样,我见犹怜。倘使搁在平日,萧然必是第一个系不住裤腰带的,但是今天却混无兴致,倒觉得起了一身地鸡皮疙瘩,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偏那老鸨儿年纪也不大,见他异常英俊的模样,竟两眼放光,伸手搭在萧然肩膀上,娇笑着道:“好人,奴家伺候你,这便喝两杯去……”

马超勃然变色,揪住那老鸨儿衣领骂道:“你娘的烂货!”叉手便要打。大凡来了妓院的,都是些寻花问柳之辈,那老鸨儿一辈子也没瞧见过这样的客人,吓得花容失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些准备随时扑上来的姑娘们见了,一迭声地惊叫起来,谁还敢上前?

萧然却眉毛一挑,道:“放开她。雅间儿就不必去了,在楼下给我摆一桌上好的酒席,给我叫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来陪着。”

马超跟花和尚两个都不禁一愣,心说大人是来抓弟兄们开小差的,怎么着自己也找上姑娘了?难不成真是看了刚才那些个MM,了?他俩却不知道,萧然这摆明是成心的。虽说这大兴山内部的事情,于倚翠楼无关,但是想起小竹跟小月曾被卖到这里受苦,心情自然极为不爽。反正也是闹一回,索性闹到底。

既然老大发了话,马超丢开老鸨儿,喝道:“没听见?晚了半会儿,老子把你这窑子窝掀个个儿!”

其实凡是开得起倚翠楼这样大的买卖的,多少也都是非权即贵、极有势力地主儿,跺跺脚街面乱颤。但是萧然三个都是生面孔,一个俊的跟戏台上的小旦似的,两个凶地跟鬼画符的门神似的,一口一个“大人”的叫着,出手又阔绰已极,饶是那老鸨儿见多识广,想破脑袋也猜不透他们的来头。这京城里头,天子脚下,藏龙卧虎,谁晓得哪天倒霉就碰上个瘟神?心里越发没底,连忙吩咐备了酒菜。

萧然一言不发的望首位一坐,面沉似水。马超跟花和尚一左一右站在身后,活脱的两座铁塔。瘦猴蔫头耷脑的提着裤子,也在后头矗着,带死不活的。大厅里原本有几拨客人瞧见这架势,忙不迭的溜了个干净,外边的人也不敢再望里进。

老鸨儿心说:我娘乖乖,瘟神说话便来了!硬着头皮上前,斟了杯酒又不敢敬。但是来妓院就一定要找姑娘陪的,总不成像这么干坐着相面吧?犹豫了老半天,才背书似的战战兢兢道:“公子爷大驾光临,蓬、蓬荜生辉。不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奴家这便找来陪您……”

“看着办。”萧然冷冷的道。

这一句话老鸨儿听了,顿时就犯了难。这种嗯嗯啊啊的事情,自己不拿主意,别人怎么看着办?又不敢不依,答应着下去,叫过一名龟奴,低声道:“快去叫梅三爷,多带人手来。今儿这主儿不是善茬,十有八九要闹起来!”

龟奴一溜烟儿的去了,老鸨儿强装笑脸,把那自以为得意的风、花、雪、月四姑娘一一请了上来。这四位可都是倚翠楼里挂头牌的,说艳冠京城都不为过,一个云曼风,一个洛凌花,一个韩如雪,一个秋盈月。本来楼上那些姑娘就已经是如花似玉了,但跟这四位一比,顿时如萤火忽然见到满月一样,群芳失色。单说这四人,娇躯窈窕,风姿婉约,那一段风韵气质就足以把任何一个正常男人迷的神魂颠倒。更有玉肌雪芙,莹莹然哪堪一触,端的是千娇百媚,国色天香。

不想萧然今儿偏就不正常,斜睨上天,正眼儿也不瞧一眼。倒是那四位大美女,八成是头一回瞧见这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公子哥儿,一个个睁大了美目,尽在萧然脸上转来转去。老鸨气的几乎发疯,偏那位梅三爷又迟迟不到,不得已,咬咬牙道:“公子爷眼光还真高,连四姑娘都瞧不上眼。既然如此,只怕是要跟公子爷说抱歉了……”

这话说的却是逐客的意思。萧然不屑的一笑,反唇相讥道:“什么京城第一楼,哼哼,倚翠楼偌大的名声在外,原来也不过尔尔。徒有虚名,还开它做什么?”

“你!”老鸨儿气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半天才冷笑着道:“公子爷也别太托大。倚翠楼开得起,自然有开得起的道理。前儿倒新来了个姑娘,不是我信口胡吹,满京城的红姐儿加起来,也都不及她半分颜色。只是这位姑娘还是个水儿,这红头么……不知公子出得起出不起?”

“水儿”说的便是雏儿,是指处女;“红头”便是指这破处的价格。萧然听她说的煞有其事,不禁哑然失笑,道:“这位大娘,请不要无缘无故的胳肢我。京城的红姐儿加起来还不及她半分,难不成你这窑子窝里掉下个七仙女?要是还像这几位似的庸脂俗粉,就大可不必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公子说话……实在是……太欺人也!”老鸨儿几乎给他气疯了,忍无可忍,指天划地的道:“便是七仙女真个下凡,也比不上我这位姑娘!你若见了她,还是瞧不上眼,我,我宁可赔你双倍银子!不,三倍,四倍,十倍都成!”

“哈哈,好笑,真是好笑!哈哈……”笑声忽然戛然而止,萧然冷冷的道:“我不稀罕。”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06章 - 妓院遇险←

你究竟想怎样?!”

老鸨儿终于爆发了。在倚翠楼这样的地方混了N久,她还从未受过这样的气,一时眼珠子都蓝了,死死盯着萧然,恨不能一口把他给吞了。

萧然却仍不动声色,淡淡的道:“爷来逛的是窑子,当然是想找姑娘了。可惜你这倚翠楼,尽是些歪瓜裂枣,让爷怎么找?”

风、花、雪、月四姑娘要是都算歪瓜裂枣,那天底下就没有漂亮女人了。老鸨儿心说这小王八蛋还真是存心找茬儿啊!却听萧然又道:“不过么,爷倒是真相中了一个,就是不知她肯不肯呢!”

“哦?难得公子垂青,不知是哪位姑娘有这样的福气?”

“这个嘛……”萧然嘿嘿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看老鸨儿你就很合我胃口么!”

“……我?”老鸨儿先是一愣,继而就红了脸儿。倚翠楼的姑娘们,包括那风、花、雪、月,这时正躲在远处偷瞧呢。一听萧然这话,不禁面面相觑。心说这位公子口味还真是独特的紧,放着这么多娇滴滴如花似玉的姑娘不要,怎么偏就选了个半老徐娘呢?

老鸨儿可不这么想。这娘儿们阅人无数,自然知道萧然是在故意消遣她,要是搁在别人这么说,只怕登时就要发飙的。可是一瞧见萧然那俊俏的模样,不单恨不起来,一颗心也不知怎么竟忍不住扑通扑通地乱跳。

这倚翠楼的老鸨儿。今年其实也只有三十出头,正是风韵犹存的年纪。终日在这***场上厮混,听的是嗯嗯啊啊,见的是男欢女爱,要说看到帅哥不动心,那是不现实的。假使萧然真有这意思。倒巴不得半推半就,甚至倒贴也都是可以考虑地么!但这小王八蛋摆明是要玩我,哼!老娘岂是那不谙事的雏儿,任你摆弄?

眼珠一转,媚笑着道:“哟,原来公子爷还是位妙人儿,好的这口儿也跟别人不同呢!难得公子抬爱,奴家不胜荣幸。却不知公子却是要奴家伺候小酌一盏。还是陪你……”咬着嘴唇扑哧一笑,媚态横生。连马超跟花和尚看了,心里都暗道:这娘们儿年纪是大了点,还真是有那么股子味儿。要是再年轻几岁,也端的是蚀骨销魂的尤物了!

萧然似笑非笑的瞧着她,忽然道:“把衣服脱了。”

“什么?!在、在这里?……”

不单是老鸨儿,整个厅上的人全都愣住了。妓院里的老鸨儿,照规矩是不必接客地。就算肯陪人上床,那也得瞧得上才成。谁想这家伙竟得寸进尺,难不成要当众上演活春宫?老鸨儿脸色铁青。气的浑身直颤。没等她开口叫骂,萧然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随随便便的望桌子上一扔,道:“我想要你脱光衣服,绕着八大胡同裸奔一圈儿,不知成不成?”

一看那张纸。老鸨儿便似中风一般,狂抽不已。原来那却是一张白银十万两的银票!当时的钱庄,通行的大额银票也不过是一万两面额,超过一万两的,便要有官府的支放文书,还要票号担保,地方政府加盖官印。这一张银票上,端端正正的盖着衙门大印。决计不会有假。

但是逛窑子听说过一掷千金的,谁见过一出手就是十万两?就是给京城最红地头牌赎身,三五万两也算是天价了。老鸨儿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尽管这小王八蛋要求比较变态。但这十万两的银票却是货真价实。一个混迹***场的老鸨子,说穿了也不过是替老板打工而已,几辈子能赚到这么多钱?一时只觉浑身血液涌上头顶,别说是裸奔八大胡同,便是跑遍北京城也没问题!

“十万两,十万两!!!”老鸨儿身子直颤,狂喜之下,话也说不利索了,结结巴巴的道:“你、你说的,当、当真?”

“我说的话,从来不重复第二遍。裸奔不裸奔随你意,爷从不强求。”萧然一字一顿地道。

花和尚大喝道:“臭娘们儿,啰嗦什么?你他娘没听见?”

“好,我,我奔!这厅上的都是人证,你可不许反悔!”

老鸨儿生怕萧然把那银票收回去,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已经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飞快的将衣服剥了个精光,呐一声喊,风驰电掣的冲出门去。带起一阵劲风,险些将守在门旁的龟奴吹了个跟头。倘使刘翔看到这娘们儿的速度,一定羞愧欲死。

此时正是华灯初上,也是八大胡同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街面儿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老鸨儿这一圈儿裸奔下来,估摸着名声很快就会超过芙蓉姐姐。就算是再不要脸地人,以后也甭想再在这里混下去了。萧然嘴角泛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马超微微欠下身,凑在萧然耳边不放心的道:“大人,真的给她十万两?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我自有道理。”

厅里地姑娘们这时也都议论纷纷。瞎子也能看出来,萧然摆明是要羞辱老鸨儿的。老鸨儿这种活计,靠的就是平日里压榨手下姑娘们的血泪,因此凡是青楼女子,没有一个人不恨她的。萧然这么做,大伙也都觉得解气,但想想那十万两白银,又都替萧然觉得亏。

萧然这时,自顾自悠哉游哉的喝着小酒。龟奴们见了这挥金如土的浪荡公子,都壮起胆子,纷纷跑来献殷勤,都巴望着这位爷手指缝宽,随便掉下点渣子,也够逍遥一阵子了。还有那些姑娘们,不少也有心过来献媚,但后边那两个瘟神眼珠子一瞪,又都给吓了回去。

却说刘涛这厮,搂了个漂亮姑娘春风一度。心满意足。好歹完了事,哼着小调儿出了房间,刚走到胡梯口,就觉得楼下气氛不对。探头一瞧,脸色立刻就变了。抽身想跑,就听花和尚霹雳也似一声大吼:“刘涛!你他娘地滚下来!”

知道躲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讪笑着下了楼。这厮颇为精明,一瞧后边瘦猴那蔫头耷脑的模样,便知道事情漏了,也不敢再找别的借口,冲萧然一拱手道:“大人,是兄弟的不是了。一时鬼迷心窍,犯了糊涂,今后再不敢了。”

原来的火器营。管理混乱,没有什么纪律可言,这种开小差的事情时有发生。对刘涛来说,也已经习惯了,觉着实在不是什么大事,自己又是个中队长,大人一定不会认真地。顶多是责备几句,也就算了。所以嘴上虽认了错,心里却浑不在意。不想萧然最瞧不惯的就是这一出,眉头越拧越紧。冷冷的道:“刘涛,队伍上的规矩,你还记得么?”

“这……”刘涛皱了皱眉,觉得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了,“记得。”

条第七款,执行任务时开小差。应该怎样?”

“鞭……鞭笞五十……”

刘涛脑门儿上可有些见汗了。鞭笞不是像平常人想的那样,咬牙熬两下疼就完事,真正的鞭笞,用的是用盐水煮过又浸了桐油的藤条,只一下便可以打地人皮开肉绽。五十下,那可绝不是一般人能熬得住的。

但萧然并不算完,厉声道:“那么第四条呢?”

“长官违犯,罚饷。处罚……加……加倍!大人开恩!刘涛再不敢了,念在兄弟一心追随的份儿上,求大人饶了这回吧!”

刘涛脸色惨白,扑通跪倒。连连磕头。老实说,萧然这人一贯心软,尤其是对朋友、兄弟,很难做到铁石心肠。手下的这一票兄弟从碾子山一路杀过来,想想都觉得不容易。但是队伍扩大了,自己又不能成天守在山寨里看着,所以纪律必须严格执行。一旦开了不好的头,以后就很难约束队伍了。因此硬下心,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既然犯到这里,就怪不得我了。瘦猴,带他回去,交给段兴年。”

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琢磨着怎样暗示下段兴年,手下有点准,让他受受皮肉之苦也就算了,可别伤着筋骨。不想刘涛一听这话,反倒腾的跳了起来,冷笑道:“好,好!早知道是这样!花和尚就饶得,偏我饶不得。大人这么做,也实在忒偏心了些!”

“放肆!”萧然勃然大怒。到目前为止,山寨里还真没有一个人敢跟他这么说话。本来是一番好意,不领情也就算了,想不到这个刘涛,竟如此不知好歹!

当初花和尚虽然也犯了错,但却是为了救雪瑶,跟刘涛这事有本质的区别。再说因为他的误打误撞,也使雪瑶那晚免遭污辱,后来又救出了马超,抓到荀敬,这些个功劳足以抵过犯下的过失了。这件事从前到后山寨的弟兄们也都看得清清楚楚,如何能说是偏袒?

花和尚本来就瞧不上刘涛这性格,听了这话,顿时热血上涌。他本就不善言辞,涨得满脸通红,虎吼一声,捏起两个醋钵似地拳头就要上前开打,马超连忙拽住。

刘涛本就对花和尚颇有惧意,这时不禁倒退了两步,却犹自梗着脖子道:“怎么着,怕揭短啊?”

萧然脸色铁青,一拍桌子道:“绑了!”刘涛也知道自己决不是花和尚、马超他们的对手,也不反抗,冷笑一声,背过手去。瘦猴连忙上前,抽出刘涛腰带,将他捆了个结实。

正在这时,却听门外一人叫道:“哪个王八蛋活的不耐烦了,竟敢在爷的地盘儿上撒野?”

呼啦啦一阵脚步声,门口涌进十来个人,都是青布短打,对扎的衣襟儿,一看就是家奴打手。接着是一个肥头大耳、一身绫罗的家伙走了进来,歪戴着瓜皮帽,趾高气昂。只听他骂骂咧咧地道:“兔崽子,也不打听打听,西桥沿儿梅三爷也敢惹?***……”

正骂的口顺,忽然瞧见瘦猴正在绑人,登时大怒,咆哮道:“日你个先人!居然还敢在这里抓人?小地们。给我打!”

那些打手正要动手,一名龟奴急匆匆跑了过去,凑在那位梅三爷耳朵上嘀咕了几句。梅三爷先是一愣,继而大怒,揪住那龟奴的衣领道:“你***昏了头,敢消遣我?”

龟奴结结巴巴的道:“不、不敢。三爷,真的,真地是十万两!”

梅三爷张着大嘴,半天才缓过神儿来,原本凶巴巴地模样登时变得笑逐颜开,点头哈腰的奔萧然走了过来,拱手道:“公子请了!爷是……不,在下是西桥沿儿梅老三。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啊?”

萧然冷哼了一声,淡淡的道:“我有说过想认识你么?”

梅三脸色一变,不知该怎么接茬儿。花和尚跨前一步,道:“滚,别打扰我家公子兴致。”

梅三有心发作,但瞧瞧花和尚铁塔般地身架,再看看萧然不俗的仪表,讪笑着道:“成,成。您了几位慢用,招呼不周。招呼不周啊!”

眼珠转了几转,挥手叫打手们都退了下去。自己却踱到门口一张桌子坐了下来,一边喝着茶水,一边不住的打量萧然。马超怒道:“看什么?没看过?”

一出手就是十万两的人,梅三还真就没看过。不过这厮也颇奸猾,对萧然是否能拿得出这笔银子。多少有些怀疑。正要开口说话,忽听门外连天价嚷了起来,尖叫声,口哨声,巴掌声,不一而足。接着踉踉跄跄的撞进一个人来,全身赤裸,头发就跟水洗了一样。跑地上气不接下气,正是那老鸨儿。这时也顾不得跟梅三说话,一头扑到萧然面前,道:“跑完了!……银子。银子!”

这娘们的皮肤,还真叫一个白嫩,身材也保养的不错,该翘的翘,该挺的挺。这么裸奔一圈儿下来,看的大街上的爷们疯了一半,跟在她屁股后头追了进来,闹哄哄的挤了一屋子,守门龟奴哪里阻拦得住?老鸨儿已经完全忘记了羞耻,喘的跟风箱似的,却两眼冒光,急急地望桌子上找了一回,忽然就给雷劈了一般呆住了。盘盏都在,却哪里还有那十万两银票的影子?

“你,你敢反悔……”

“哪有反悔?”

“银票呢?”

“什么银票?”萧然瞪大了眼睛,很是无辜的道,“我只是说:我想要你脱光衣服,绕着八大胡同裸奔一圈儿,不知成不成,谁想你真个就去跑了。”

“你敢赖账!你明明,明明……”

“哦,对了,虽然我拿出银票,可是,好像我并没提过你跑完了我就要把银票给你吧?十万两啊,大娘,你当是大风刮来的?真是鬼迷心窍!”

“你,你……”

“你什么你,还不快去穿件衣服,这么众目睽睽的你好意思么?唉,世风日下,世风日下!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很痛心呐!”

挤到厅里看热闹的顿时齐声哄笑起来,险些把个倚翠楼掀了顶儿。老鸨儿急怒攻心,竟一口血喷将出来,人却昏了过去。手下地姑娘们平日早受够了她的欺辱,这时无不拍手称快。梅三蹭的跳了起来,脸上的肥肉气的直抖,大叫道:“***王八羔子,就知道你孙子没安好心!来人呀,给我望死里打!”

打手们如狼似虎冲了过来,那些挤进来看热闹的见势不妙,一哄都涌到门外去了,倚翠楼的姑娘们则一迭声地尖叫起来。花和尚跟马超两个大笑道:“***,好久没发利市了啊!今儿个开斋!”大吼一声,便似半空里响了个霹雳,也不操刀,挥舞着足

那么粗的一双胳膊,如同虎入羊群,指东打西,指南

战场上搏杀过来的汉子,岂是这些个平庸打手能够抵挡地住?三招两式,已经撂倒了一片。瘦猴早扯了幅衣襟系住裤子,这时急得直蹦,叫道:“给我留两个过过瘾!”上蹿下跳的冲了过去。他身子虽瘦,却极为灵巧,下手又狠,尽望要害上招呼,一个照面便将两名打手撂倒,哼哼唧唧的爬不起来了。

梅三见不是头,夺门便走。马超大笑道:“想跑么?”斜扑过来拦住去路,迎面便是一脚。令人惊讶的是这个身材肥胖的家伙反应却极为敏捷。将身一矮,堪堪避开,左掌平托右肘,挺身向上一撞,大叫道:“滚你地!”

这一招,却是武术套路里的霸王举鼎。招式纯熟,绝无拖泥带水。马超根本没料到这么个形容猥琐的家伙居然会武功,并且还是个好手!也是一时托大,这一下正撞在胯上,翻着跟头摔在了地上。花和尚怒吼一声,轮着一对胳膊,搂头砸将下来,梅三见他力大。不敢硬格,纵身向后连翻了几个跟头,却巧巧的蹿到了萧然的身边。这厮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儿,矮下身陀螺似地滴溜溜一转,就手扽出一柄雪亮的匕首,径奔萧然胸口刺来!

萧然最郁闷的一件事情,就是不会武功。看看人家重生,不是学成绝世武功就是修成一身法术,再不济也是个异能人士,偏他什么都不会。手无缚鸡之力。眼看这家伙鱼死网破的一刀直直捅了过来,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寒光一闪而过。

嗤~~!

“啊~~!”

一声惨叫,胖子梅三匕首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在了墙板上。萧然却安然无恙,只是眼前一花,在他跟梅三中间忽然凭空多出一个人来。

一头青丝飞扬。身材窈窕婀娜,手中一柄猎刀斜指,说不出的英姿飒爽。这人正是……

“清儿!”

“林教头!”

“夫人!”

几个老爷们儿同时叫了出来。萧然更是一个高儿蹦了起来:“老婆!这王八蛋要杀我,快宰了他!”

不需他吩咐,林清儿已经出手。猎刀一划,笔直朝梅三肋下三分处刺去。这一刺别无花俏,却快如闪电,梅三惊觉不妙。却已经躲避不及了。

这厮功夫明显跟林清儿还差着一截儿,但经验却极为老道,间不容发的一瞬间,竟猛的将肩膀往下一缩。扑哧一声,锋利地刀锋顿时没入肉里。梅三痛的闷哼了一声,身子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借着这么一阻之势,翻身后跃,竟砰的一声撞碎了雕花的窗格,跃出厅后去了。花和尚、马超跟瘦猴三个怒吼着追了出去,林清儿却顾不得他,回身拉住萧然,急道:“相公,你没事吧?”

刚才那一刀,委实危险之极,刀尖几乎是擦着肉皮划过,将水湖蓝的锦袍划了数寸长的一条口子,肉皮也擦出了一道血印。萧然不觉出了一身的冷汗,林清儿更是吓得脸儿都白了,伸出纤纤嫩指在他胸脯上摩挲着,眼泪登时就滚了出来。

萧然笑道:“傻丫头,哭什么?这不是还好好儿的么?对了,你怎么突然跑到妓院来了,难道,你一直跟着我?”

“还说,这两天看你急得火上房,人家担心你么!上这种危险的地方,又不带着清儿……”林清儿小嘴儿一撅,无限委屈。

原来这两天,这丫头怕他出事,一直悄悄地跟着保护他。萧然心里一阵感动,抚摸着她的俏脸道:“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呢。我原只想着戏弄他们一番,替小竹跟小月出口气。谁知这家伙居然是个上厕所不用纸的高手!妈的,晦气!”

林清儿皱眉道:“还真是意外。这人的武术套路很正统,肯定经过名师的指点。却开着这家号称京城第一地妓院,却不知这个梅三,究竟是什么来头?”

正说着话,花和尚几个也悻悻的从后窗跳了进来,马超呸了一声,道:“***,跑的居然比兔子还快!老子练的是北派谭腿,居然跑不过他!”

经过这一番打斗,倚翠楼大厅里面,已经狼藉一片。马超几个家伙经过林清儿的点拨,出手不是一般的狠。倒在地上的那些个打手们兀自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有的直接昏了过去。林清儿忽然脸一红,拽着萧然的衣袖低低的道:“相公,咱们走吧。”

萧然奇道:“怎么?”

林清儿朝昏倒在地上那位赤身裸体地老鸨儿一指,羞赧无地。萧然哈哈笑道:“成!气也出了,咱们收工!”

瘦猴架起刘涛,几个人大摇大摆的出了倚翠楼。本来这里还有一些压场的打手跟龟奴,但瞧见这几位的剽悍,谁敢阻拦?花和尚犹不解气,抄起张锦凳朝着门楣上的匾额飞了过去,把那漆红的大匾砸的粉碎。

雇了马车,打道回府。走出挺远了,林清儿忽然忍不住低低窃笑。萧然道:“你这丫头,笑什么?”

马超几个都在另一辆车上,所以林清儿也不觉得害羞了,笑道:“我在想你把那老鸨儿整的可够惨的。你这作弄人的手段,也实在是太损了些。”

萧然撇撇嘴,道:“但凡是妓院里头,老鸨儿最是害人。昧着良心榨取那些姑娘的血泪钱,这辈子也不知坑害了多少好女子。我这么对她,还嫌太仁慈了呢!”

林清儿大眼睛忽闪了几下,忽然歪着头道:“相公,难道……你真的不动心?”

“动心?对那个半老徐娘?靠!”萧然不屑一顾。

“我说的不是她。我是说,你没听那老鸨儿说的,她们那儿新来了一位姑娘,长的比七仙女儿都漂亮呢!唉,那得是多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啊,我倒……我倒真想去看一看呢!”

“死丫头,成心逗我是不是?”萧然笑着刮了下她挺翘的鼻子,“你听那老鸨儿浑说,为了骗钱,吹的跟什么似的。哼,连天上的仙女儿都比不上,这世上哪有……哪有……哪有……”

萧然忽然变成了卡带的录音机。林清儿觉得奇怪,推了推他,道:“相公,你怎么了?”

萧然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

那老鸨儿说过的话顿时在他耳边回响起来:“……前儿倒新来了个姑娘,不是我信口胡吹,满京城的红姐儿加起来,也都不及她半分颜色。只是这位姑娘还是个水儿……”他忽然想起,这世上真的有这样一个女孩子!……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07章 - 大闹倚翠楼←

快掉头!马超,发讯号,召集城里的弟兄,包围倚翠

嗤——轰!一枚旗花火箭扶摇飞上夜空,砰然炸做一团绚烂的焰火,缓缓坠落。巨大的响声在京城上空不断回响。

“快!再快!”

大街上尽是行人,车夫想快也快不起来。萧然一脚将车夫踹了下去,亲自拉起缰绳,没命的踢马屁股,大吼:“驾!驾!”催的那马连声咆哮,在大街上横冲直撞。行人闪的快的,惊叫着躲开,反应慢些的,早被撞翻十来个。更有街边的摊贩,被奔马一冲,撞翻无数。

风驰电掣的赶回倚翠楼,萧然蹭的跳下马车,带头冲了进去。这时大厅里正聚着不少的人,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捧着条胳膊,正破口大骂。这人正是倚翠楼老板梅三,剩下的人,除了龟奴、打手,还有七八个人,身着便衣,神态很是倨傲。

一瞧见萧然几个,梅三立刻火冒三丈。有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时的梅三,连头上的辫子都竖起来了,大叫道:“好小子,还敢回来?***,还真有这活得不耐烦的!今儿就让你们知道我梅三爷的厉害!给我宰了他们!”

那些个龟奴,打手见了萧然几个,还没等动手,腿肚子先筛起糠来,一个个跟嗑多了摇头丸似的,哪里还敢上前半步?倒是那七八个便衣汉子,也不做声,分左右包抄上来。并且手里都持着一个狭长地布包,显然是兵刃。进退之间,已经将萧然几人的退路尽皆封死。

马超这时还留在刚才放讯号的地方,等着召集城里的其他弟兄。所以跟在萧然身边的只有林清儿、花和尚跟瘦猴。花和尚呸了一声,道:“王八羔子,嫌刚才挨爷爷的揍还不够么?”叉开手臂。奔迎面一个汉子冲了过去。忽然耳畔生风,原来是旁边地一名汉子打斜抢出一步,一道雪亮的刀光自左而右斜斜劈下,森森寒气激得周身寒毛直立。这一刀又快又狠,饶是花和尚见机得快,在间不容发的一瞬间硬生生向旁边闪开了半步,也仍被那刀光割去了一幅衣袖。

“日你娘!”花和尚登时爆发了,蹭的抽刀在手。左撩右砍杀了进去。那人一击不中,挽了个刀花,退开两步。左右同伴也都抽出刀来,望前迎住。仍然是一言不发,但配合竟然极为默契。

林清儿顿时皱了下眉头,眼前的这几个家伙,一定不是个普通角色!

旧时治安较差,一般大户人家都要雇佣些打手、护院,而这些打手,一般也都是街头出身的泼皮混混居多。真正的武功高手一般是不屑于做这种不入流的差事地。流氓泼皮。虽然打架经验丰富,但那只是打架而已,充其量只是动动拳脚,很少有胆量去杀人;而刚才那个出刀的家伙,一出手就是要人命的架势,武功高低暂且不论。单是这一份狠劲儿,就决不是一个普通混混身上能够具备的。

这些人身上都着便衣,还看不出什么身份,虽然腰刀在手,但脸上的表情也不见得狰狞,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然而眼神里却射出一种异样的光芒,冷静而又兴奋,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兴奋!

清朝的律例。平民是不可以私带武器的。但是这些家伙用刀的样子,显然对兵刃并不陌生。林清儿不禁为自己地轻率有些后悔,早看出这个梅三不简单,就应该等到弟兄们都到齐了再动手。其实按她跟花和尚、瘦猴的本事来说。跟这些人硬碰硬,应该还有的一拼,但这样一来萧然可就危险了。因此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萧然,拖延时间。

当即低喝道:“和尚、瘦猴,抄家伙,三角阵!”抽出猎刀,跟花和尚瘦猴呈三角形,将萧然牢牢护在中间。三角阵是冷兵器时代士兵在战场上群殴时惯用的战术,三人一组彼此支援,在乱军之中,能够最大限度的保存自己。同样地江湖中人则很少用到。那些人明显有些惊讶,互相看了一眼,但出手并没有丝毫的停顿,长刀霍霍,齐齐杀到。

一寸长,一寸强,尤其是守的一方,短兵器无疑吃了大亏。林清儿三个用的都是尺余长的猎刀,跟腰刀相比,威力上自然打了折扣。林清儿跟花和尚武功高强,勉强还可以应付,相比之下瘦猴就差了那么一截,在对方凌厉的攻势下,左支右绌,连遇险招。因此两人一边对敌,一边还要分心去帮瘦猴,这一来更是险象环生。花和尚空有一身的本是,却被人死死压制住了,气得嗷嗷乱叫。

那边梅三虽然伤了条膀子,但行动并无大碍,顺手抄了根齐眉棍,也玩命的冲了过来。这厮却奸猾地紧,直奔瘦猴下手,没头没脑的几棍子下来,已经将瘦猴逼得手忙脚乱。趁他一个不留神,梅三大叫一声,棍子一轮,径奔里面的萧然砸了过去。瘦猴短刀被两名汉子缠住,急切收不回来,情急向外一横,竟用后背生生挡下了这一棍。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瘦猴被砸了个结实,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踉跄着扑倒。三角阵登时被撕开了一道缺口,一名使刀汉子趁机冲了过来,雪亮地腰刀直上直下奔萧然砍了过去。花和尚见势不妙,狂吼一声,双目尽赤,竟不顾自己面前的敌人,猛一甩膀子,猎刀劈手掷出,扑哧一声洞穿了那人咽喉。与此同时,他自己也被另一个家伙一刀狠狠斩在腿上,鲜血喷涌而出,登时摔倒。

三人去其二,林清儿自己本事再高,也不可能是这些人的对手。一时芳心大急。眼看三四个汉子如狼似虎地奔萧然扑了过去。猛一跺脚,弃萧然不顾,反而掉头奔梅三直冲过来。梅三见识过她的凶悍,就是两条胳膊的时候也不是对手,现在吊着一个爪子,哪里抵挡得住?见她来的凶。两条腿先软了一双,没命叫道:“快拦住这婆娘!”

林清儿猎刀左右一分,同时将两名汉子逼退,脚下丝毫不停,眨眼间已经冲到梅三身边。梅三骇极想逃,却如何来得及?扑哧一声,大腿早挨了一刀。林清儿顺势一把掳过,回刀横在他脖子上。叫道:“住手!谁敢乱动,我要他命!”

那些使刀汉子已经趁这当口,将萧然七手八

在地,四五把大刀架在他身上,但是投鼠忌器,一时了。梅三怒道:“臭婆娘,只盯着我做什么?敢捅老子两刀,这个仇不算完!”

林清儿大怒,回手一刀在他右边肩膀又戳了个窟窿。梅三连声惨叫,一名使刀汉子顿时变了脸。拖起萧然,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沉声道:“姑娘的功夫,着实让人佩服得紧。可惜双拳难敌四手,今儿个就算你本事再高,还能飞了出去不成?识相的放了梅三爷。咱们留你条活路走,如何?”

林清儿忽然一拢额前碎发,悠然笑道:“你这么说,是想人多欺负人少?”她本就是清丽脱俗地颜色,擎刀在手,自有英姿飒爽,这时温婉一笑,更觉说不出的妩媚娇憨。便是仙子谪凡,想来也不过如此。那七八个汉子登时瞧的痴了,竟忘记了要说什么。林清儿脸色一沉,道:“好。就让你们瞧瞧什么叫人多欺负人少!杀!”

随着这一声娇叱,架住萧然的那人忽然惨叫了半声,直挺挺扑到在地,背心里只露出短短的一截刀柄。众人大骇,惊慌四顾,只见前门、后门、窗户里扑通通下饺子一样的不知跃进多少人来。手中一色的猎刀,寒光闪闪,表情一律的狰狞,杀气腾腾。使刀汉子们吓得手足俱软,哪里还握得住刀子?梅三更是两眼一翻,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了过去。

“妈了个巴子地,连我家大人也敢惹,你们还真他娘的有种啊!”一个半男不女的声音扯脖子叫道,正是段兴年,“兄弟们,动手!一律给我砍成十八截,丢到明水河里去喂王八!”

林清儿丢下梅三,抢前一步扶起萧然。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假太监有惊无险,毛都没伤着一根,这时正该他发飙的时候,拾起地上的齐眉棍,咣当一棍子敲在梅三的膝盖上。可怜梅三好容易昏过去,给这一下又给砸的醒了过来,惨叫连声的道:“饶命!爷爷饶命!”

“公主在哪里?”萧然顾不得其他,劈头便问。梅三疼得额角汗珠子噼里啪啦直掉,硬撑着道:“什么……公主,我,我不知道……”

“搜!翻遍倚翠楼,也要把公主给我找出来!”

萧然一挥手,弟兄们如狼似虎的冲到各个屋子里。还好经了先前地一番闹腾,倚翠楼早没了客人,只有那些姑娘跟龟奴,一个不落的被揪了出来,都赶到了大厅里。可是翻遍了所有的角落,连后面的套院都找遍了,仍然不见宁薇公主。萧然脸色铁青,揪起梅三,一字一顿的道:“公主在哪里,你若说出来便罢。要不然,我让你后悔从娘肚子里生出来!”

“我,我这里只有姑娘,真的没有什么公、公主,爷爷明查!”梅三上下牙齿咯咯咯地打颤,磕头如捣蒜。

萧然心里大悔。也是一时心急,竟脱口说出“公主”这两个字。以梅三的心机,再根据前两天京城发生的事情,必然能猜出新弄来的姑娘就是公主,供出来就是绑架公主的罪名,铁定死路一条。因此他虽然装出害怕的模样,但打死也不会说的。正心急如焚,忽然瞧见那个老鸨儿,顿时眼前一亮,劈胸揪住,道:“你说的那个新来地姑娘,现在在哪儿?”

“我,我……”

老鸨儿还没等说,梅三先大叫了起来:“没有!我这里没有新来的姑娘!这婊子胡说的,你们莫信她!”

到此萧然更加确信无疑,看来公主必然在梅三这厮手上。段兴年一脚把梅三放翻,擎起一柄猎刀。嚓地一刀将他左耳划成了两半。梅三杀猪也似大叫,萧然盯着那老鸨儿道:“你想跟他一样么?”

“在后头!后头地套院里边,有一扇角门,出去左转,还有一套院子。那里是梅三爷……不,是梅三这王八蛋留着招待洋人的!那个姑娘今儿晚上就要接洋鬼子的客。你们快去!……”

来不及听她说完,萧然已经如飞般朝后院奔了过去。林清儿、段兴年等人连忙跟了过去。穿过套院,在西墙根一处葡萄架下果然发现了一个隐蔽的角门,段兴年一脚踹开,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条窄窄地巷子。走出二三十步,向左一转,果然有一套院落,不算太大。但亭角回檐,构筑的极为精致,高挂着大红的灯笼。两名龟奴听见响动先迎了出来,一看萧然等人凶神恶煞的模样,顿时吓得瘫在了地上。萧然喝道:“新来的姑娘在哪儿?”

龟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把手望左手边一间屋子乱指。萧然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只一脚,将那门板踹的飞了起来。

只听屋子里面想起“啊”的一声,接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道:“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

屋里高高点起一对红烛。摇曳地烛光下,一个白衣白裙的女孩子正惊恐万状的躲在靠墙的八仙桌下面,头埋在身体里,整个儿抖成了一团,还在拼命的望角落里缩。萧然一个箭步上前,抓住那女孩儿的手臂向外一拉。呈现在眼前的,正是那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

“薇儿,薇儿!真的,真的是你么?……”

萧然不顾宁薇地挣扎,捧住她的脸庞,左看右看,忽然视线一阵模糊,泪水滚滚而下。只觉得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但这一瞬间,所有的话都哽在嗓子里,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整整三天,度日如年。直到这一刻将她真真切切的搂在怀里。萧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看来真的如老鸨儿所说,宁薇晚上要接客,这时地她已经被精心装扮过了,云鬓高挽,蛾眉淡扫,白皙的脸上也施了点淡淡的胭脂,烛光下更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只是眼神里流露出的无辜、茫然,还有深深的惊恐,让人心里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

“薇儿不怕,我,我来接你了。我们这就回宫去,好不好?”

萧然颤抖着声音道。宁薇这时也逐渐镇定了下来,痴痴的盯着他,忽然道:“薇儿是谁?谁是薇儿?”

萧然一阵难过。看来确实如预料地一样,现在的她已经神智不清了。却听宁薇又道:“你是谁,要陪我玩么?你是坏人么?”

“薇儿别怕,我

…”

“嘘——”宁薇忽然伸出冰凉的小手掩住他的嘴巴,左右看了看,低低地道:“快跑!小三子来了!”

……

萧然眼前一黑,只觉得心如刀绞。宁薇连自己都不认得了,居然还记得“小三子”,在她的心里,这句“小三子来了”也许比“大灰狼来了”更为可怕!原来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对她造成的伤害竟是这样的无法弥补!……

是的,是我伤害了她!

是的,是我把她推到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去!

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啊!!!……

一时间,萧然恨不能一刀戳死自己。因为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已经真真正正的成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心头那挥之不去的噩梦了……

勉强忍住泪水,萧然拉起宁薇,道:“小三子来了,我现在带你逃走,好不好?”

“好啊好啊!”宁薇开心的笑了,毫不犹豫的道。可是刚一抬脚,又狐疑的缩了回来,盯着萧然道:“那,那你是谁?”

“我是……我是小东子!”

“小东子,小东子!”宁薇嬉笑着拉起他的手,“你真好,小东子。他们一听说小三子来了,都不理我,只有你带我逃。那,你会不会丢下我不管?”

“不会。怎么会呢!”萧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的道:“从今天起,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因为,我会把这句话刻在心里。”

“刻在心里?用刀子刻么?那。你地心会不会很疼?”

“是,很疼。”

“那你会不会死掉?”

“如果我死了,再也不会选择投胎。我的灵魂会永远保护着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点委屈跟伤害。我发誓。”

“真的?我们拉钩。”

“好,拉钩。”

……

当宁薇看到呼呼啦啦上百号弟兄的时候,显然给吓到了。紧紧的拉着萧然的手,像只小猫一样贴在他身上。回到倚翠楼大厅,梅三一看到宁薇,脸色顿时变地惨白。萧然从林清儿手中接过刀子,一步步朝他走了过去。这时的梅三,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了。

段兴年连忙拉住萧然:“大人,这种粗活儿,还是让老哥来做吧。免得污了大人的手。”

萧然看了看梅三,又看了看宁薇,道:“好。三天之内,不许他死掉。”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段兴年咧嘴笑了。接到这么好的差事,对他来说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折腾了这么久,估计衙门也快来人了,萧然命令大部分弟兄化整为零,撤出城去,留下老段等十来号兄弟,押着梅三一行。顺便搜出了倚翠楼姑娘们的身契。打发她们回籍,姑娘们感激涕零,欢喜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