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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威胁》——疯狂的白领阴谋》 · 蒋佳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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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打你的手机还是办公室的电话?”姚梦问。

“是我办公室的电话,要是手机我就能知道你的电话号码了。”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给你打过电话,我根本就没有给你打过电话,不是我。”姚梦直着眼睛愣愣地喊着说,那样子就像祥林嫂在诉说她没有想到秋天里也有狼一样。

司马文青也沉默了,感觉到事情的诡谲和不可思议,两个人都沉默着,司马文青点起一支香烟一口一口地抽着,他突然想起什么说:“哎,姚梦,就算是别人给我打的电话,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姚梦说:“我也是接到了一个电话,让我到这里来?”

“是我打的?”

“不是,是一个女人。”

“也是一个女人?她让你来干什么呢?也说是我找你吗?”

“不是,她说告诉我,是谁冒充我取走了遗产。”

“你认识她?”

“不认识。”

“那你就信她的话,你就按时来了?”

“她有她的理由,我不得不信她。”

“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最近一直有人盯着我们?”

“是,我很怕。”姚梦瘫软在沙发里,好像适才准备的所有力量和力气此时全都释放尽了,她只感觉全身发软头发昏,身上一阵阵的发冷,心里面搅动着一股酸水直往嗓子上涌,姚梦觉得在她的周围仿佛有着一张看不见的网把她死死地罩在里面,在她身后有一只黑色的手在操纵着她。摆布着她,控制着她。似乎她的一切都掌握在她的手中,知道她要干什么,知道她的全部情况,也知道她的周围都有些什么人,甚至知道她在想什么,近来的所有事情都不能说是单纯的巧合,应该说是经过周密思考而布置实施的,它们都有着其中的连带关系,或者应该说它们是为了一个目的在前后呼应,姚梦感到所有的矛头都是指向她的,在她的身后真的有那么一个女巫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她,阴谋要掐断她的脖子,掐断她的命脉,姚梦只觉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遗产案的搜索(4)

虽然是夏天,但姚梦却感到心里在不停地打着寒颤,一阵阵地惶惑和恐惧,她直觉得天旋地转,心里一阵翻腾,她坐在沙发里双手捂住脸开始哇哇地大哭起来,她好像还从来没有这么哭过,直哭得悲悲切切,上气不接下气,泪水顺着她的指缝流出来,又顺着她的手指流在前襟上。

姚梦这一哭,司马文青可慌了手脚,他从来没有见过姚梦哭得这么伤心,又哭得这么厉害,他把抽了一半的香烟扔到烟灰缸里俯下身子慌乱地抓住姚梦的双手,这双手冰凉得厉害,还在微微地颤抖,司马文青心疼地握着姚梦的手说:“姚梦,不要哭。”

姚梦只顾哭,什么也不说,司马文青无论怎么劝都劝不住她的哭泣,哭着哭着她突然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手池上大口地呕吐起来,直吐得好像胃液都倒出来了似的,其实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吐出一些黑绿色的苦水。

姚梦吐得满脸流泪,气喘吁吁。司马文青在后面扶着她,不停地给她拍着后背,又给她倒了一杯白水漱口,姚梦喝了一口水感觉好了一点,她用毛巾擦了擦脸,司马文青把她扶到客厅沙发上,蹲下身子扶着她的手看了看姚梦的脸色说:“姚梦,你好点了吗?你先歇歇,有……”

一句话没说完,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司马文奇站在门边,他的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姚梦和司马文青,脸上是已经酝酿好和压抑住的愤怒,他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姚梦和司马文青在这一刹那都愣住了,不知道此时司马文奇怎么会站在这里,三个人怎么会同时集中在这个房间里。司马文青下意识地松开扶着姚梦的手慢慢地直起身子说:“哎,文奇,你怎么来了?”

司马文奇怒视着司马文青咬着腮帮子说:“我来的不是时候吧?我影响你们的好事了,是吗?”说着一个箭步跨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照着司马文青的胸口就是一拳,接着就是第二拳,司马文青一个踉跄栽倒在沙发里。姚梦一见站起来对司马文奇喊道:“哎,文奇,你怎么打人呀?你干什么打文青?”

司马文奇的脸变得更加的青白了,他瞪视着姚梦挥着手讽刺地说:“怎么?我打他你心疼了,是吗?你们够可以呀!还真是夫唱妇随。”

“你……”姚梦惊住了,她双手捂着嘴,一双充满惊恐、复杂的眼睛盯着司马文奇。片刻她慢慢放下手,她似乎又感觉到了什么,也明白了些什么,她冲向前去抓住司马文奇说:“文奇,你听我说,不像你想像的那样,不是的,你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

司马文奇一把推开姚梦喊道:“我是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司马文奇愤怒地指着姚梦和司马文青说:“我是没想到你们两个人还会在一起狼狈为奸,我已经相信你们的话了,我已经相信遗产的事情不是你们做的了,我已经相信你们是无辜的了,可是……可是,你们为什么还欺骗我!我真傻呀。”司马文奇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

姚梦的脸死白死白的,比刚才还要难看;司马文青从沙发上爬起来,他用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把被司马文奇打歪的领带拉正。他喘了一口气对司马文奇说道:“告诉你,不许你侮辱姚梦,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不应该怀疑自己的妻子,她是你的妻子,你知道吗?”

司马文奇鼓了鼓掌说:“看看,你们可真是珠联璧合呀,多么令人感动呀,她为你喊冤,你为她申诉。”司马文奇又上前一步一步逼在司马文青的面前咬着牙说:“你还知道她是我的妻子呀?你和她在这里干什么呢?你还知道我是你弟弟吗?你就是再想搞女人也不能搞到家里来吧?你就是再想要钱,也不能骗妈妈的钱吧?”司马文奇大吼着,头上的青筋乱迸。

司马文青也一步跨到司马文奇面前,他挺直了胸对司马文奇说:“对的,你应该问问这些都是怎么回事?文奇,并不像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不简单吗?你还问我吗?你说得出口,我还问不出口呢。一个是我的大哥,一个是我的妻子,你们还让我问你们在干什么?”司马文奇铁青着脸,握着拳头的手仿佛都在发出声响。他抬脚冲进卧室,手里抖着散乱在卧床上的被单,对着司马文青提起那件淡黄色的女睡裙,然后一撒手睡裙掉在地上。他又拿起床头柜上一盒已经启封的避孕工具,其中一个就放在盒子上,司马文奇把避孕工具抓在手里摔在司马文青的面前吼道:“这还用我问吗?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用我问吗?看看这些东西,我还会误会你们吗?我还能误会你们什么?在这床上你们还能做什么?难道是在读圣经吗?”

遗产案的搜索(5)

司马文青看见司马文奇手里拿的东西也愣住了,他这时才注意到里面卧室的情景,他吃惊地转过头看着姚梦说:“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姚梦无力地摇摇头低声说:“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

“哈,哈,你们装的还真像呀,你们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姚梦,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讲笑话了,还这么幽默,在说天方夜谭吧?”司马文奇干笑了两声,继续吼道:“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是两个别的什么人刚刚从这里离开,你们是无辜的,是吗?”司马文奇脸上的肌肉在颤动,眼睛里冒着一股火似乎还有着一层的泪。

姚梦扑过去,抓住司马文奇的衣服说:“文奇,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话,我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有人……”

司马文奇劈头截断了姚梦的话,他甩开姚梦抓着他的手,把她推到一边说:“你们总不会告诉我说,是有另一对男女在这床上做爱来着,而他们刚走,你们就进来了吧?这是不是太离奇了,也编的太没水平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既然做了为什么不敢承认?”司马文奇使劲地用双手按住头上暴着的青筋。

“不!文奇,你误会了,我们没有,我们没有。”姚梦又扑过来,她双手捂着脸哭着喊道。

司马文青看着姚梦的哭泣,他强压着怒火摊开手对司马文奇缓和了语气说:“文奇,你先别急,你听我说,是我和姚梦同时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让我们到这里来的。”

“是吗?那个女人是谁?”

文青无可奈何地捋了一下头发说:“不知道,下午我接电话的时候以为是姚梦,电话里挺乱的,我也没在意,可是我到了这里姚梦才说不是她打的电话。”

司马文奇瞟了一眼司马文青说:“你不觉得你的解释也太不高明了吗?驴唇不对马嘴,什么姚梦的电话,什么女人的电话,你最好把前后编顺了再来和我说,你们都把这床折腾成这个样子了,还来和我说那些不疼不痒的话。”

这次轮到司马文青怒火冲天了,他大喊一声:“司马文奇,不许你血口喷人,你也太过分了,你不问青红皂白就肆意侮辱人,你还有一点脑子吗?你用脑子好好地想一想。”

“事情都摆在眼前了,还用得着想吗?这睡衣、这避孕的工具是治病用的吗?”司马文奇用颤动的手指着那些掉在地上的东西。

“这东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对,和你们没关系。”司马文奇摇摇晃晃地倒退着身体像喝醉了酒似的,他颤抖地指着司马文青和姚梦说:“难怪呀,你们也真够狠的,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奸,取走了家里所有的钱,欺骗我,欺骗妈妈,在这里鬼混,男盗女娼。”司马文奇大声吼着,他仰起头哈哈地狂笑起来,直笑得脸色由青变白,由白变成了绛紫色,整个脸都扭曲了,让人看了害怕。

“你住口,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我让你说这种混账话。”司马文青也失去了自控,他扑上来扬手一拳打在司马文奇的肩上,司马文奇被打得后退了一步,他一只手本能地护住胸口,迅速地站稳身体腾出另一只手开始回击司马文青,两个男人扭在了一起。

一直站在一旁的姚梦,被吓得缩成一团,这时她冲过来拦在司马文奇和司马文青的中间喊道:“文青,不要打他,不要打。”她又扭向文奇说:“文奇你要有火就打我一个人吧,和文青没有关系的,你打我吧。”

一听这话,司马文奇的怒火就像被泼上了一桶油似的一蹿万丈,他一边拽住姚梦一边说:“好呀,我打他你心疼了,是吧?你还护着他,我今天就打给你看看,我让你心痛。”司马文奇挥起拳头一拳打向司马文青,混乱中姚梦用身子去挡,不偏不斜司马文奇的拳头正好打在姚梦的胸口上,姚梦大叫一声闭上眼睛捂着胸口跪在地上。刹那间,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姚梦的脸惨白惨白的,额头上冒着虚汗,她瘫软在地毯上动也不能动不了。两个男人看见姚梦的这个样子都相继住了手,司马文青蹲下身子扶着姚梦说:“姚梦,怎么样?你怎么样?你不要紧吧?”

姚梦紧咬着牙,闭着眼睛不说话,司马文奇用力推开司马文青把姚梦从地上拉起来说:“你看好了,这是我媳妇,没你什么事。”

遗产案的搜索(6)

司马文青指着姚梦说:“她都这样了,你要送她上医院。”

“这你管不着,上不上医院是我的事。”

“文奇,你需要冷静,你弄错了。”

司马文奇一手架着姚梦,一手指着司马文青的鼻子说:“再告诉你一遍,你听好了,她是我老婆,从现在开始不许你再提起她,我们之间的账回头再算。”说着司马文奇架起姚梦的胳膊,把姚梦连拖带拉地带出了房间。

司马文青看着他们的背影呆滞在房间里。

飞机场候机大厅里,人群熙熙攘攘,广播里不时地广播着马上就要到达机场的班机。随着人流姚惜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从海关安检处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长外衣,一条同样颜色的裤子,头上用一条浅草绿色的绸带束起来,她面色红润,皮肤光滑细腻,眼睛亮亮的,完全没有旅途后的疲倦,看上去异常的漂亮。

姚惜抬眼看了看满是人群的候机室,把手里拿着的大袋子又小心地向怀里抱了抱用手护着它,袋子里是姚惜特意在瑞士给姐姐买的一只用巧克力做成的兔子。兔子有一尺高,瞪着眼睛翘着尾巴一身深棕色的巧克力毛,活灵活现的甚是可爱,为了这只巧克力兔子,姚惜可是走到哪里抱到哪里,从来没敢松过手生怕给碰碎了,从瑞士一路奔波下来兔子还完好无损,眼看就要到家了姚惜这才放下心来。

姚惜和杨光伟到欧洲去度蜜月,在欧洲的半个多月里,该去的地方他们都去了。该看的名胜都看了,该领略的风光也都领略了,姚惜和杨光伟的新婚蜜月更是亲亲热热、如胶似漆,是说不完的话,腻不完的情,姚惜是享受了美丽的风光,享受了异国的文化,也享受了杨光伟的爱情,这个蜜月是过得甜甜蜜蜜,潇潇洒洒,永生无憾了。

一下飞机姚惜就迫不及待地给姐姐打电话,姚梦的家里没人接,姚惜又给姚梦拨了手机,手机也关了,姚惜心里有些不放心,又给姐夫司马文奇拨了手机,司马文奇的手机也是只在那里响没人接听,姚梦心里纳闷嘴里嘀嘀咕咕的。杨光伟说:“放心吧,你姐姐又不是小孩子还能丢了不行,咱们先回家把东西放下,你要是不放心晚上我陪你去看她。”

姚惜和杨光伟一到家,杨光伟就马不停蹄地收拾了房间,又给姚惜烧了热水让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姚惜便带上千里迢迢给姐姐提回来的巧克力兔子和一些好吃的东西来到司马文奇的公司,刚走进走廊就看见司马文奇急匆匆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杨光伟和姚惜紧随着跟进去,打过招呼司马文奇说:“你们回来了,找我有事吗?”司马文奇脸上很难看。

姚惜说:“姐夫,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

司马文奇说:“噢,我在开会。”

姚惜说:“我打家里电话姐姐她不在家,打她手机又关机,她在干什么?”

司马文奇听了姚惜的问话,铁青着脸把手里整理的文件“啪”地摔在写字台上,写字台上的钢笔和茶杯盖被震得蹦了起来,司马文奇立着眉毛喊道:“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姚惜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抓住杨光伟的手瞪大了眼睛,看着司马文奇张着嘴没有说出话来,姚惜和杨光伟惊愕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还是杨光伟镇定一些,他看着司马文奇那过于激动的表情说:“你怎么了?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杨光伟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递给司马文奇。

司马文奇推开杨光伟的手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说:“我还有事要出去,不能陪你们了,你们自便吧。”说完用力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房门在他的身后摇摆着,把面面相觑的姚惜和杨光伟关在了里面。

姚惜猛然醒过味来追出去在司马文奇后面喊道:“那我姐姐到哪里去了,她在家吗?”

司马文奇回了一声说:“你不用找她了。”

姚惜瞪着眼睛指着司马文奇早已没有影子的方向说:“这叫什么话,我不用找她了,她是我姐姐,我能不找她吗?”姚惜一把拉住杨光伟哭丧着脸说:“嗨!光伟,他这是怎么了?我们又没有招惹他,他干什么向咱们发这么大的火?”

杨光伟说:“他不是向咱们发火,不过我看好像……”杨光伟停住了话。

遗产案的搜索(7)

姚惜追问道:“你说什么?你说他向谁发火?”

杨光伟说:“我现在也不知道,只是有一种感觉,好像应该跟你姐姐有关。”

姚惜眨着眼睛思索地重复说:“和我姐姐有关……”说完姚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兔子,然后突然抓住杨光伟说:“光伟,我们上姐姐家去吧。”

杨光伟抚了一下姚惜的头发思索地说:“我们先回家吧。”

“不行,我要去找我姐姐。”姚惜不依不饶地跺着脚说。

“姚惜,人家是夫妻,现在他们有矛盾,我们先避一避,不能参与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咱们今天先回家,你也累了,明天我去找文青,问问他是怎么回事,晚上你再给你姐打个电话,也可能她已经回来了。”杨光伟劝着姚惜。

“嗯,好吧,我听你的。”姚惜垂头丧气地抱着巧克力兔子又回家了,然而她的心里是塞满了疑惑和担心,她刚一从国外回来,就碰到这样让人不顺心的事情,本来兴高采烈地回来,想要给姐姐一个惊喜,还有好多国外的见闻要说给姐姐听呢,可现在姐姐无端地找不到了,姐夫又无端地在大发脾气,一个是找不到人影,一个是见面就气急败坏地走了,真是令人费解。姚惜本来满面春风的小脸现在像霜打的茄子,笑容没有了,罩上了一层雾。

威胁 3

危机四伏(1)

雨,悄悄的、静静地下来了,把茫茫的天、飘浮的云连为一体,搅和为苍茫的一片。

姚梦坐在窗子前面,用手托着下巴,呆呆地望着窗外被暮色和雨雾揉成一片片朦胧的景物,楼房下那条笔直的灰色路在雨色中显得格外的寂静和苍凉。

她正了正身子,换了一个坐着的姿势,她在这个窗子前坐了多少时间,是半天还是一天或者是更多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了。她向四周望望,空空的房子盛着浓浓的孤独和冷落。她淡淡地抽动了一下嘴角,细细的眉毛稍稍地向上挑了挑,然后又转回头去继续看窗外那条被雨水吞没的马路,柏油马路笔直地向前伸展着,带着股令人不解的困惑和恍惚。

那天,姚梦被司马文奇从饭店拉回家里,她本来就是处在高度紧张中去的饭店,然而司马文青的突然出现已经使她惊讶不止,还没有弄清司马文青是怎么到了饭店,紧接着司马文奇又出现了,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司马文奇又大闹了一场,出口伤人,大打出手,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什么绝情的话都讲了。而姚梦是又惊恐,又害怕,又羞辱,有口难辩,一肚子苦水无处可诉。

但也难怪,不要说司马文奇那么一个傲慢、不可一世的大男子主义的人了,就是任何一个男人看见当时那个场面和那满卧室做爱后的迹象,都会火冒三丈暴跳如雷的,没有人能视若无睹,无动于衷的,请看小说网+qinkan.net更何况是司马文奇。

司马文奇把姚梦拉回家里,一进门就一把把姚梦推倒在床上,他怒视着姚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像着了火,脸像抹上了青灰。他的眉毛、下巴和脸颊上的肌肉都随着他的喘息抽动着,如同一只即将暴发的雄狮,姚梦畏缩在床上恐惧地望着司马文奇,她想解释,想争辩,想把事情说清楚,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不但一句也说不出来,而且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了,姚梦向后缩了缩自己的腿颤声说道:“文奇,你听我说,不像你想像的那样。”

司马文奇大吼着:“你还有脸说那个样子。”

姚梦哽咽地说:“你应该信任我,这是一个阴谋。”

“你住口!”司马文奇大声制止住姚梦,他痛苦地说:“你还和我说信任,什么阴谋?你们是被绑架到饭店去的吗?”

“是有人打电话叫我去的。”

“是谁打电话叫你去的,你把她找出来。”

“我不认识她,我不知道她是谁。”

司马文奇哈哈地干笑了两声说:“你多大了,不认识的人叫你去,你就去,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你的这个故事编的不圆,从那天开始你们就在讲故事,但漏洞百出,他说是你打电话叫他去的,可你又没给他打过电话,这世界上出现了两个姚梦,真是见了鬼了,你们还要和我谈,和我谈什么,就谈这些鬼才相信的话吗?就谈你们编不圆的故事吗?你们两人居然这样侮辱我,我是一个男人,你说我能罢休吗?如果我等闲视之,我还是男人吗?”

司马文奇盯着姚梦,嘴角微微地抽动,眼睛里是满腔的愤怒和一片绝望的痛苦,那是一种男人受到轻视,受到侮辱,受到鞭挞的痛苦,他的眼神很吓人,脸色像一块冻了霜的铁板,两只手的骨节发出咔咔的声音,他把腿重重地压在她的胸口上,姚梦顿时感到无比的疼痛和憋闷,她挣扎着要从司马文奇的重压下脱出身子,可是他立起身子,用力将一条腿跪压在她的胸腹上,姚梦只觉得胸腔快要压断了,她大口大口地吸着气,来减轻痛苦,她哀求着:“文奇,不要这样,你……你要听我说。”眼泪从她痛苦扭曲的脸上淌下来。

司马文奇看到她在痛苦地喘气,脸憋得通红,泪水在流淌。他刚刚说服了自己不要去相信妻子和哥哥骗取遗产的事情,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妻子真的和哥哥搅在一起,有此一染,奇#書*網收集整理当他得到消息说姚梦和司马文青前后进了某个饭店XX房间的时候,他还不能相信这会是真的。他爱姚梦,他也尊重哥哥,他认为司马文青无论从各方面讲都是极其优秀的,他们两人不会违反常规,违反纲常,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什么让人无法启齿和面对的事情,但是当他看见司马文青正蹲在姚梦的面前扶着姚梦的时候,他的怒火已经燃在心头了,当他再看见卧室里的那一片散乱和掷在一边的内衣和避孕工具的时候,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怀疑那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实上司马文奇当时的感觉就如同有一把火在烧灼着他的心脏,吞噬着他的身体,他用了很大的力量和毅力没让自己在那里做出不可收拾的事情,司马文奇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经达到了极至,而那一切的痛苦都已经把他给碾碎了。

危机四伏(2)

他用带火的眼睛盯着姚梦,眼前是一个惊恐的女人,身体微微发抖,一缕黑发散乱的遮住她的前额和眼角,她睁着一双惊愕的眼睛,脸还是那么光滑,眼神还是那么洁净、无辜,这脆弱的美,这惊慌失措、无力哀怨的美,更加激怒了司马文奇,他仿佛看见姚梦和司马文青在饭店那无法想像的一幕,司马文奇浑身的血液凝固住了,而后又都燃烧起来。他喘着粗气一把抓起姚梦,在他发晕的头脑里划过了一阵兽欲,他要发泄这欲望,他浑身都被这欲火烧得要膨胀起来,他伸手抓住姚梦的一只胳膊“哗啦”一声扯掉了姚梦的上衣,姚梦挣扎着叫着说:“不要!不要这样。”

一句话彻底地激怒了司马文奇,也冲破了他最后的防线,怒火像一股岩浆喷发出来,使司马文奇多少日子以来努力的毅力彻底的崩溃了,坍塌了,使他的心理素质和心理修养降到了最低点,此时在他的心里除了愤怒、怨恨、报复,还有着一种被人玩弄、被人欺骗,被人耍笑的痛苦,这种痛苦深深地刺痛了他,捣毁了他,把他给压垮了,把他的心给扭曲了,他的心理完全失去了平衡,失去了理智,只剩下疯狂。

司马文奇勒住姚梦的双手,他瞪视着姚梦,嘴角抖了一下回手“啪啪”给了姚梦两记耳光把姚梦扇倒在床上,接着他又把姚梦从床上拉起来狠狠地说:“你不要什么?不要我,是吗?你还想着他,是吗?告诉你,你是我老婆,你想想清楚。”司马文奇声嘶力竭地喊着,他的脸涨红了,眼睛充满了血丝,一副凶猛的样子。

姚梦被司马文奇拽得摇摇晃晃,打得满眼金星乱跳,她微微地睁开眼睛,嘴角流下了一丝的鲜血,她微弱地乞求说:“文奇,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说,我都看见了,你还要和我说什么?你还要给我讲故事,是吧?你们一直在欺骗我。”司马文奇嘴里喊着把姚梦按在床上把她从衣服里剥出来,他把手攥成拳头,在她高耸的胸上用力地旋压着,他感觉到自己坚硬的拳头摩擦在她柔软的肉体上所产生出来的热。

姚梦呻吟着,挣扎着,试图推开司马文奇逃出卧室,司马文奇愤怒地把姚梦一把拽住,抬脚踹在她的胯骨上,姚梦撞在床边的床头柜上,然后又扑倒在地毯上,柜子上的一只瓷娃娃和一个水晶天鹅随即摔了下来,接着司马文奇又把姚梦从地毯上拽起来一拳打倒在床上,姚梦一声惊叫扑在床上捂住自己的肚子,此时的司马文奇被愤怒挤压得丧失了全部的理智,驱使他的只有一种复仇和报复的心理,他似乎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和别的男人上床,这种对他的蔑视和侮辱,他要用同等的形式讨回血债,血债要用血来还。

她的叫声,她的眼泪,她的呻吟,使司马文奇产生了一种快感,他感到自己比任何一个男人都有力量,阳刚之气在他的身上蔓延,他觉得真痛快,他可以征服一切。他笑了:“你不是要和他做爱吗?我给你个够,我才是真正的男人,你个小荡妇,我给你,够刺激吧!女人?你这个肮脏的女人!”他疯狂地在她身上打着、渲泄着。

姚梦在床上翻滚着,她只能机械本能地躲避着这暴虐,不一会儿她就动弹不得了,像只无处躲藏的小动物,惊恐地萎缩着颤抖的身子,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姚梦惊恐伤心至极,她从司马文奇的眼睛里看到了冷酷和残忍,看到了一种完全背叛了理智的东西,天啊!他竟然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报复她,伤害她,可是自己究竟对他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下此毒手?姚梦的心被撕成了碎片。

司马文奇殴打姚梦之后,以一种复仇的心理粗暴地蹂躏着姚梦,姚梦闭着眼睛,只觉得一阵巨痛,一股寒意顺着腹部向上冲去,弥漫着,遍致全身,接着一股热流又从腹部向外涌着,此时,姚梦感到这个世界似乎已经离她而去了,她在这个世界面前已经不予存在了。

事后司马文奇精疲力竭地倒在一边,他的头昏痛麻木,一切都像在云雾里,很不清晰,身边的姚梦无声无息,司马文奇抬起身子看见姚梦苍白无色的脸庞,唇上流着血,胸口的地方有大片青紫色的伤痕,她在颤抖,两只眼睛紧闭着,司马文奇愣了片刻,他伸出一个手指放在姚梦的鼻子下面试了试,姚梦微抬起眼睛垂下睫毛微弱地说:“不是这样的……”然后就昏了过去。

危机四伏(3)

接下来的几天里,司马文奇把姚梦锁在家里,他拿走了姚梦的手机,掐断了家里的电话,断绝了姚梦和外界的所有联系,姚梦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没有人能见到她,姚梦浑身的伤痛和心痛连在一起让她心里充满了绝望,她的自尊和她对司马文奇的感情被他给摧残了,葬送了,使她感到恐惧和不寒而栗,对他失去了信心。司马文奇不去了解事情的真相,也不去听姚梦的解释,在司马文奇的暴力下姚梦再也不想说话,她已经没有了要解释、要申诉的欲望和要求。

司马文青到公司找司马文奇谈谈,然而司马文奇根本不听司马文青的解释,他看见司马文青进来,把手里的文件摔在写字台上说:“如果你是来和我解释的,你就请回吧,我不想听。”

司马文青也郑重地说:“我们需要认真地谈一谈,否则会出大事的。”

“哼!”司马文奇在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只要你离我远一点,就什么事情也不会出的。”

司马文青说:“我可以离你远一点,请你告诉我,昨天是谁告诉你我和姚梦在饭店里。”

司马文奇一指司马文青暴跳地喊道:“不许你叫她的名字,你记住了她是我老婆,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呢。”

“是谁告诉你这个消息的。”司马文青坚持地问。

“至于是谁告诉我的,我无可奉告,念我们还是亲兄弟,你自己离开我这里,以后再不要来找我,免得我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使我们两人都难堪,在我还没改变主意时你赶快走吧,否则我就要叫保安了。”说完司马文奇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给司马文青留下一丝说话的缝隙。

司马文青又连着找了几次文奇,但都被文奇挡在了外边避而不见。司马文奇把姚梦关在家里,几天下来姚梦身体虚弱,精神恍惚,每天下班回来司马文奇拉开冰箱发现给她准备的食品纹丝没动,他望望靠着窗子坐在那里发呆的姚梦,一张苍白的脸,嵌着一对黑黑的、矇矇眬眬的眼睛,看见姚梦这般模样司马文奇的心里也划过了一道刺痛的感觉,有些发酸,但当他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人和司马文青在饭店的那一幕,在卧室里的那些做爱的痕迹,他的心又狠了起来,硬了起来,他压着火气对姚梦说:“饭你总还是要吃的吧?”

姚梦把头扭到了一边,不去理他。司马文奇扳过姚梦的头咬着牙说:“本来这是你和他的过错,你怎么还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我知道你想和我谈,司马文青也想和我谈,但是我现在不想听你们说话,我不愿意让你们在我面前再提起这件事情,你们想做就做,想谈就谈,你们以为这个世界是你们的吗?”司马文奇突然大声地吼道:“他让我感到一个男人的耻辱,你竟然敢这样羞辱我,如果他不是我的亲哥哥我早就打断他的腿了,告诉你,我对你们已经够仁慈的了。”

姚梦看了他一眼说:“既然如此,你还何必跟我说这些话呢?”

司马文奇抓起姚梦的头,把食品塞进她的嘴里强迫她吃下去,姚梦被噎得一阵咳嗽,司马文奇把姚梦一把推到一边狠狠地说:“你不吃饭我怕你死掉,你最好还是乖乖地吃东西,这都是你自找的,你看看我们有这么大的房间,你不好好的呆在这里,还要红杏出墙,还要把头伸到墙外去,那你就别怪我折断你伸出墙外的树枝,可能会疼一些,但我没办法。”

司马文奇不断地在精神上、肉体上折磨着姚梦,他暴躁,凶猛,不讲道理,姚梦的话他丝毫也听不进去。姚梦依然被关在家里,同外界失去了联系,没有人知道她此时的状况,姚梦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的急转直下,出现了如此不堪设想的后果,本来她是想去会那个女人,从她那里知道是谁冒充了自己骗取走司马家的遗产,而没想到却出现了一个令人不能置信的一幕,由此看来前后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个有步骤、有计划的阴谋,一个完整的圈套,所有的矛头统统都是冲着她来的,就是要陷害她,排斥她,要的也就是今天的这个结果。虽然姚梦心里知道这一切,但她无法把这一切都讲得很透彻,很圆满,很合乎逻辑,合乎情理,让司马文奇充分地信服,姚梦想不明白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和她有着如此的深仇大恨,定要置她于死地而后快,是她的仇人?

危机四伏(4)

姚梦每天都在不停地思索着这些乱成一团败絮似的问题,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精神疲惫,浑浑噩噩的,她不知道姚惜从国外回来了没有,她想见她,她想柳云眉和肖丹娅,想找到她们来解救自己,但她无法和她们联系上,她每日昏昏沉沉地陷在一片的迷茫和绝望之中。

司马文青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摊放着一本病例,上面画着一些红色和蓝色的道道,旁边的一张白纸上醒目地画着几个大大的问号,司马文青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不停地在病例上敲着,眼睛凝视着那几个红色的问号发呆,不知道这几个问号问的是病人的病情,还是问的是自己的冤情。

几天里司马文青都是在烦躁中度过的,他茶饭不思,寝食不安,嘴上起了泡,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医院里又交给他一例脑溢血开颅的手术,虽然这样的手术他做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应该是蛮有把握胸有成竹的,但此时他却无法把百分之百的精力都放在手术上,两件事情挤在了一起,他真是有些力不从心了,感到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司马文青给姚梦家里打电话,始终没人接,打她的手机也是关机,姚梦如同在这个世界上突然蒸发了一般,销声匿迹。司马文青感到问题有些不好,他知道文奇的性格弱点,遇事不能冷静地分析,容易急躁缺乏深思熟虑,主观而固执己见,当他认定了自己想法的时候,会攻势猛烈,就像当年他追姚梦一样,使姚梦没有半点招架的可能,而如今司马文奇是认定了他和姚梦有染,根本不听他的解释,这就很难保证司马文奇不会对姚梦采取什么过激的行为,所以司马文青的心里是心急如焚彻夜不眠,他这时也认识到原来这是一个多么完整的计划和阴谋,从前前后后的整个步骤来看,每一个角色都在规定的时间里登了场,都出现在事先预定好的情节里。现在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经过仔细推理,仔细推敲,处心积虑而形成的,从卧室内那些有意的布置来看,可以说如今的结果就是这个阴谋的目的,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告诉了司马文奇他和姚梦在饭店里这个信息,似乎这是个关键人物,应该和这场阴谋有着某种的联系和瓜葛,司马文青感觉到事情原本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复杂,还要尖锐,即便饭店的事情还好解释,那么遗产呢?遗产又是怎么回事?而银行主任又突然死亡了?司马文青觉得这一切事情似乎都在一个网里,被某个人牵制着。

一阵敲门声,一个年轻医生进来说:“司马医生,手术会诊您上午几点钟进行?我去准备。”

司马文青沉吟了一下说:“上午不行了,下午吧,下午几点我通知你。”

年轻医生迟疑了一下,司马文青说:“还有什么问题吗?”

“噢,没有了。”年轻医生转身走了。

又一阵敲门声,司马文青没有抬头说:“我不是说了吗,下午会诊,你还有什么事吗?”来人没动,也没有说话,司马文青把铅笔扔到桌子上不耐烦地说:“你……”一句话没说出,抬头看见是杨光伟站在门边,司马文青忽地站起来奔过去握住杨光伟的手说:“光伟,你可回来了,你回来得太好了,太好了。”

杨光伟满腹狐疑地打量着司马文青说:“几日不见,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也真怪了,我走了几天,你们的火气怎么都这么大呀。”

司马文青说:“你感觉有什么事吗?”

杨光伟严肃起来说:“我从昨天一下飞机,就感觉有事情,姚梦找不到,家里家外的电话都没人接和失踪了差不多,我们去找司马文奇他是一副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的样子,你这里又如热锅上的蚂蚁,我也不多说了,发生了什么事你赶快说吧,姚惜那里找不到姐姐都要和我拼命了,我今天必须知道姚梦在哪里,让她见到姚梦。”

司马文青垂下头来,他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了,他抽出一支香烟扔给杨光伟,自己也点燃了一支叼在嘴里猛吸着,把白色的烟雾全都喷在自己脸前,让烟雾把他团团地包围起来。

司马文青沉思了一会儿,他看了看杨光伟,不得不开始讲起那些让他烦恼,让他愤然的事情。从遗产讲起,司马文青觉得自己突然语言是那样的贫乏,这点事情怎么也讲不清楚了。

危机四伏(5)

杨光伟听完之后长久地沉默不语,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吸着香烟,然后默默地说:“那么你说,姚梦现在能在哪里呢?”

司马文青说:“我想应该就在家里,肯定是司马文奇不让她打电话,把电话给掐了,所以谁都找不到她。”

杨光伟点点头说:“是这样。”杨光伟抬起头看着司马文青说:“文青,你所说的我都相信,我当然相信你和姚梦什么事情也没有。”

“我们本来就什么事情也没有。”司马文青打断了杨光伟的话。

杨光伟连忙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听我说,你说这件事情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呢?只是为了造成一个你和姚梦有染的假象,让文奇误会你们?”

司马文青说:“我想是的,只有这一种可能,让文奇和姚梦反目。”

杨光伟说:可她在这其中又得到了什么呢?你别忘了,这个人如此大动干戈,费了这么大的周旋,担了这么大的风险,你知道她也是有风险的,在这么多的环节里,只要有一个环节出现了纰漏,她所有的计划就都前功尽弃了,不但没有成功,反而会暴露了她自己,甚至要负法律上的责任,我总觉得这个计划有些太繁琐,太冒险了,是谁和姚梦有这般血海深仇,要这样铤而走险,说实话有点吃多了,或者心理有问题。”

司马文青说:“你现在就别说这些了,我们都糊涂着呢。”他又叮嘱杨光伟说:“暂时先编一个借口不要让姚惜去找姚梦,不能让姚惜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司马文青叹了一口气说:“你就告诉她姚梦暂时不在家,至于怎么说,我想你的智商会说圆满的。”司马文青拍了拍杨光伟的肩膀说:“你可把她保护好了。”

杨光伟扭头看着司马文青说:“你就不准备从银行取得证据?调查遗产的事情?”

司马文青说:“怎么不想?那是最关键的,可是如何去调查呢?我现在想不好,银行说了必须有司法部门的介绍信,才能取出证据进行鉴定,可……”司马文青停下来看着杨光伟担心地说:“可我们现在总不能到法院去起诉姚梦吧?”

“不起诉姚梦,当然不能起诉姚梦。”

“那起诉谁?”

“起诉银行。”

“起诉银行?”司马文青愣住了,没有完全理解杨光伟的话。

杨光伟很有信心地说:“对!起诉银行,让姚梦起诉银行,以银行接受了冒领者,致使大额巨款被冒领为由,起诉银行。”

司马文青从皮椅里慢慢地站起来,他低着头倒背着手思索着在房间里来回地走着,半晌,他背靠在写字台上对杨光伟说:“让姚梦起诉银行,这不太可能吧?银行是根据合法手续给来人办的挂失和补发存折,凭证上都有记录,银行没有违规吧?”

杨光伟说:“我们的目的不是状告银行,银行肯定是根据来人提供的身份证件进行的业务,我们是按照法律程序,在司法部门和银行的帮助下把冒领遗产的人找出来,还姚梦一个清白,让银行拿出所有手续进行鉴定,这样一切就都大白于天下了,银行该付什么责任就应该负什么责任,而且这么一件沉积很久的财产,没有银行人员的内应,冒领的人是不可能得手的,必须有银行内部的人提供消息和做手脚,所以起诉银行,调查银行内部的作案分子是我们的正当防卫。”

司马文青这一阵是被折腾糊涂了,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他的脑子都乱了,如今听杨光伟这么一说,似乎缕出了一些头绪,他不错眼珠地看着杨光伟,听他说完,然后点上一支香烟,来回地踱着步子思索着说:“这样是很好,可是你知道吗?”司马文青转过身看着杨光伟说:“那个主任死了。”

杨光伟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看着司马文青没听明白地说:“哪个主任死了?”

“就是银行里主要负责办理遗产的那个主任死了,我们去银行询问情况就是他接待我们的,也是他打电话和我核对的,可我根本就没有接到过这个电话,前几天我们再去找他,银行说他死了,没人能说得清楚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他一手办理的。”

“他死了?好端端地就突然死了?”杨光伟疑惑地自语道,“不对!”杨光伟突然抬头看着司马文青说:“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办理的,别人没有插手,你想想,这个主任为什么不让别人插手?为什么不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他要一人包揽,这里面一定有阴谋。”杨光伟豁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文青,这个问题可严重了,可以说这是一起经济诈骗,你应该立刻报案。”

危机四伏(6)

“报案?向谁报案?向法院?还是向公安部门?”司马文青还在犹豫。

杨光伟斩钉截铁地说:“应该是公安,经济诈骗和主任的突然死亡两件事情应该连起来看。”

“向公安局报案?”

“对!应该正式报警。”司马文青也下了决心把拳头重重地砸在写字台上。

杨光伟决定第一步要先见到姚梦,这也是必须要做的,把姚梦找到,并且和她谈一下,毕竟作案分子是冒充她的名字作案的,司马文青知道文奇住宅的钥匙有一套保存在母亲那里,他可以从母亲那里拿到钥匙,他决定马上就到文奇的家里去看一看姚梦目前的状况,他真的很害怕她会发生什么意外。

姚梦彻底的崩溃了,她发高烧,昏睡不醒,就是醒了也是睁开眼睛什么也不知道,没有表情,没有意识,没有语言,似乎神智在涣散,在飘零,在土崩瓦解。

司马文奇早上临上班的时候走到姚梦的跟前,他站在她的床前看了她一会儿,皱着眉头心情显然也是极其复杂的,在愤怒之中掺杂着一丝怜惜,在心痛之中又蕴藏着怨恨,这种心情和情绪是难以把握和平衡的,他看着姚梦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的样子,司马文奇扶了一下她头说:“你起来吃早饭啊,我要是回来发现你一天没有把我放在厨房里的东西都吃了,我晚上也会都让你全吃了。”说完话司马文奇走了。

司马文奇说的什么话,什么时候走的,姚梦根本没听见,根本不知道,她似乎感觉自己此时置身在一片无边的激流中,有无数的冰块在水中漂流着,冲撞着,冰石的断层像一把刀一样砍在她单薄的身体上,使她感到彻骨的冰冷和刀割的刺痛,她觉得整个人都沉进了一个又深又冷的冰窟,冷得她所有的意志都冻僵了。就在她即将要结成冰块的时候,在她要随着所有的冰块而漂走的时候,她的身体又开始燃烧了起来,整个身体在一片燃烧的丛林中,无数红色的火苗,层层的熊熊大火,燃烧着她,吞噬着她,她不能呼吸,也不能喘气,她的意识仍然是蒙眬的,纷乱的,她努力的去搜集着那些涣散的、凌乱的枝枝节节,在空洞的脑海里搜刮着记忆,她感到浑身都瘫软得厉害,而喉咙干燥,她似乎又感觉自己此时在漂洋过海,身边不但有海有浪,还有冰有船,有那么一艘像《冰海沉船》一样豪华的轮船,船上有灯光,有音乐,有美酒。可是她就是爬不上去,船太高,太宽,大船上的每一颗螺丝钉仿佛比她还要大,她无疑就是沧海中的一滴泡沫。

一阵高过一阵的敲门声,还有一个女声在喊:“姚梦,姚梦……”人们对自己的名字都是特别的敏感,姚梦在模模糊糊的意识里突然感觉有人在叫她,在那一刹那姚梦的神智恢复了,她升起了一丝求生的愿望,她努力地爬起来,但马上又倒在床上,她咬了咬牙,最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站起来扶着墙壁走到大门前,她无力虚弱地敲着门喊道:“快来救我,快点来救我,云眉,来救我。”随之便摔倒在地上。

柳云眉在外边敲着门喊道:“姚梦,姚梦,你快开门哪。”

姚梦声音微弱地说:“云眉,快来救我,我开不开门,文奇把我关起来了。”

柳云眉大声地说:“什么?文奇把你关起来了?”

“云眉,快点救我出去,救我出……去……”由于身体虚弱又是剧烈的激动,姚梦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有一股热乎乎的热流从她的下身里冲出来,随之她眼前一阵发黑,晕了过去。

柳云眉在门外叫了一阵,隐隐约约听见姚梦在里面的呼喊,她睁大了眼睛把耳朵贴在门上辨别姚梦在说着什么,她双手扶住门喃喃地说道:“她被文奇关起来了……”

这时,“嗵嗵”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柳云眉随声望去,司马文青从楼道那面急速地走过来,柳云眉一见司马文青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迎上去说:“文青,你来得正好,我来找姚梦,她在里面说话的声音特别小,我也听不清楚,我敲门她也不开,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呀?”

司马文青沉着脸没有说话,他推开柳云眉拿出钥匙开开门,迫不及待地走进去,一进门司马文青就看见姚梦倒在门旁的地上,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司马文青抱起姚梦摇晃着喊道:“姚梦,姚梦……”

危机四伏(7)

姚梦的头在司马文青的臂弯里晃了几晃没有任何反应,司马文青低头发现姚梦的裤子湿了一大片,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捋起姚梦的裤腿,只见她的腿上是一片红色的血迹,鲜血还在不断地涌出来,像截不断的小溪,司马文青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他马上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二话没说抱起姚梦冲出房门上了电梯。柳云眉在后面喊着:“哎!文青,怎么回事呀?”追了出来。

司马文青没有理会柳云眉,而是抱着姚梦上了汽车,一踩油门汽车“嚓”地一声,一鸣喇叭飞了出去。

柳云眉站在原地眯起眼睛看着早已远去的汽车,片刻,她反身又回到屋里,她走进房门向四周打量了一番,门旁边的地面上是一片血的痕迹,餐厅的餐桌上是放凉的牛奶、果酱、面包和两个荷包蛋,客厅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满满地堆着还没有清除的烟蒂,很显然那是司马文奇头一天晚上吸的,而且在那每一根的烟蒂里柳云眉似乎都看见了司马文奇的愤怒、仇恨和痛苦,这似乎也是柳云眉梦寐以求的,随之她的嘴角向下撇了撇露出了一丝讽刺的微笑,最后柳云眉走到卧室门前,她用手扶着门框带着一种审视和别样的眼光端详着里面。大床上是一床散开的薄薄的被子,显然那是姚梦刚刚盖过的,床头柜上有一杯残留一半的咖啡,柳云眉走过去,伸出右手拿起杯子放在鼻子边闻了闻,有放过糖的味道,然后柳云眉放下杯子拍了拍手,拿出手机把刚才的事情对司马文奇做了一番的叙述,让他快点去医院,自己反身锁上了房门。

司马文青把车开得飞快,他打着双蹦灯,一路响着喇叭,很多汽车都躲闪着他,给他让出一条路,司马文青尽量把车开得平稳,因为车子越是颠簸摇晃,姚梦流出的血就会越多,生命就会越发危险,他紧绷着脸,眼睛高度紧张地注视着前方,额头上浸出了汗珠,不时地回过头来看一眼在后座上躺着的姚梦,只见她脸色惨白,嘴唇和脸都像是一张白纸,似乎已经没有了一丝的呼吸,司马文青握紧了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水,他在路上给江医生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说明了这边的情况,让她做好接诊的准备,他又给杨光伟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快些过来,并且不要告诉姚惜。

汽车刚一开进医院大门,护士就推着担架车跑了过来,把姚梦抬到担架车上直奔急诊室,江医生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司马文青停好汽车跑到急诊室门前被护士拦住了,司马文青略迟疑了一下停住脚,他站在急诊室外焦急地等着里面的消息,时间是那么的慢,急诊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静得鸦雀无声就如同从来没有人进去过似的,而司马文青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好像马上就要蹦出来似的,他来回地在走廊里踱着步子,来回地搓着双手,好一会儿一个护士才从里面走出来对他小声地说:“司马医生,江医生请您进去。”

司马文青连忙披上一件白大褂走了进去,姚梦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单,那张脸和白被单一样的惨白,一样的无色,一样的没有一点生气,床边立着一个输血的架子,血正顺着透明的管子流下来,流到姚梦的血管里。

司马文青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去,江医生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别动她,太危险了,如果你再晚送来一会儿她就够呛了,流了起码2000CC的血。”

司马文青看着姚梦说:“她这是?”

江医生皱了皱眉头更压低了声音说:“你弟弟这是怎么回事?她身上的伤一处连着一处,胸骨有软组织挫伤,肋骨有轻度的骨折,满身还有多处的淤血和伤痕,我们都已经做了处理。”江医生摇摇头说:“真是难以置信,难以想像这是你弟弟做的事情。”

司马文青指着姚梦说:“那她这大出血是……”

“是流产。”江医生说。

“流产?”司马文青惊讶地喊道。

“是,是流产,已经将近三个月了,可惜了。”江医生无不感慨地又摇了摇头,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流产?”司马文青重复着还在将信将疑,他又抬起眼睛看着江医生质疑地问道:“她是……流产?”

江医生说:“是,我已经给她做了手术,危险是没有了,但她的体质太弱了,好像又受了强烈的刺激,所以恢复起来会很慢,我给她用了镇定药,让她先充分地休息,至于心理上的医治那只能是病好了以后的事情了。”江医生叹了口气说:“你弟弟实在是太过分了,老婆怀了孕还这样地打她,怎么就下得去手,司马,我告诉你,他来了你不要叫我和他说话。”说着江医生愤怒地转身走出了病房。

危机四伏(8)

姚梦闭着眼睛,有时睫毛颤动一下,她的嘴唇还肿着,微微地向上翘起好像这样呼吸可以顺畅一些,黑发散乱着,遮住了她的大半个额头。司马文青的心绪紊乱了,似乎有一股热流涌上他的眼眶,他连忙闭上眼睛,把那股热流憋回去,他伸出手怜惜地替姚梦把头发捋起来放在耳朵后面,又抚摸着她扎着粗大输血针头的瘦弱的手,他低下头来凝视着她,也可能对眼前的一切姚梦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她和司马文奇的孩子已经不复存在了,而且由于这个孩子的离去使她险些丧了命。

司马文青就这样低着头默默地握着姚梦的手,把自己的温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传到她的身上,传到她的心里。护士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不知道,屋子里很静,只有输血管里的血在滴答滴答地流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马文青的肩膀被一只大手揪住了,猛地把姚梦的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接着就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向后推去,司马文青扭过头一看是司马文奇,他正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盯着司马文青,脸上每一条肌肉仿佛都颤动着愤怒,他看着司马文青生硬地说:“我不是对你说过离她远一点吗?否则你不要怪我。”

司马文奇把司马文青推到一边俯到姚梦的床前喊道:“姚梦,姚梦……”姚梦没有声响,既没有睁开眼睛,更没有任何表示,司马文奇回过头瞪视着司马文青,发怒地指着姚梦问司马文青:“她这是怎么了?她怎么这样了?你把她怎么了?”

司马文青甩开司马文奇的手,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气愤说:“她怎么了?你还来问我她怎么了?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你应该比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她是怎么了。”司马文青同样愤怒地瞪视着司马文奇,两个人就像两只斗鸡一样相互地瞪着。

司马文奇逼近了司马文青一步大声说:“我在问你,我就要问你,她现在躺在你这里,我不问你,我去问谁?”司马文奇指了指床上一无所知的姚梦。

司马文青努力地压制着情感不让自己发作,他说:“你应该问问你自己,这几天你是怎么对待她的?我想你不会都忘记了吧?要不要我给你拿病例和片子看一看。”

“你说什么?”司马文奇又逼近了一步。

这时杨光伟推门进来,他快步上前拉住司马文奇说:“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两人这是干什么?都冷静点,这里是病房。”杨光伟把司马文奇推到一边,又走到姚梦的床前看了看。

一个护士走进来说:“嘘……你们小声点,不要吵了病人。”杨光伟压低了声音对护士说:“麻烦你把病例拿来我看看。”护士点点头走了出去。

司马文青生气地说:“真是不可理喻。”

司马文奇向前凑了一步说:“你说什么?”

杨光伟又上前把他们两人拽开说:“走,走,走,别在这里吵,到外边去说。”杨光伟拉着司马文奇走出了病房,司马文青回过头看了一眼姚梦后跟在后面走着。

来到司马文青的办公室,司马文奇指着司马文青说:“你说吧,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把她弄到这里来了。”

司马文青瞥了司马文奇一眼说:“我是怎么把她弄到这里来的,那你是怎么把她关在家里的?”

司马文奇喊道:“那是她的家,她在自己家里不对吗?她是我的妻子,把她留在我自己的家中有什么不妥吗?”

司马文青此时对司马文奇丝毫没有让步,他严厉地看着司马文奇厉声打断了他说:“她在家里的时候是好好的吗?你问问你自己,你是如何对待她的?你对她都做了些什么?你好好想一想!”司马文青的脸也激动地变成了青色,太阳穴上的青筋开始膨胀起来,把手里的香烟“啪”地摔在桌子上。

司马文奇哼地笑了一下,他笑得很难看,嘴向两边咧了咧,更准确地讲应该只是面部的表皮抽动了几下,他说:“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得道貌岸然的,其实你的心思我早就知道,你对她的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就心里不痛快,怎么样?我说到你的痛处了吧?”司马文奇咬了咬嘴唇继续说:“你爱她,是吧?所以你到现在都不结婚,什么女人你都不喜欢,现在你终于如愿以偿把她弄到手了,是吧?”司马文奇一步一步地逼视着司马文青,像一头咆哮的狮子,举起拳头在司马文青的头上晃着。

危机四伏(9)

司马文青伸手一把拨开司马文奇的拳头说:“对!你说的没错,我是爱她,我就是爱她,我的爱,是爱在心里的,这种爱是属于我自己的。”司马文青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也激动地提高了嗓音,他对司马文奇毫不隐晦地说:“我是爱她,在你还没有和她开始恋爱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她了,我是用心在爱她,难道这有罪吗?我没有伤害你们的感情,没有破坏你们的家庭,没有违反道德规范,我希望她幸福,希望她愉快,希望你能好好地爱她,呵护她,我的这种爱何罪之有?”

“哈……”司马文奇大喊了一声,“你今天终于说出来了,你总算承认你是爱她的,你总算说了。”

“对!我是爱她的,这种爱是光明正大的,是磊落的,可你是怎么爱她的,你对她实施家庭暴力,实施性……”司马文青戛然住了口。

司马文奇的脸青白青白的,从牙缝挤出一句话说:“你污蔑我……”他的脸极度地痛苦,整个人似乎突然被痛苦给压垮了,压倒了,陡然瘫坐在沙发里双手抱住头。

司马文青也停住口难过地背过身去,杨光伟走到司马文奇的跟前,用手按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文奇,你想歪了,事情不向你想像的那样,我敢用我的人格担保文青和姚梦是清白的。”

“清白的?他刚才已经承认了他爱她。”

“爱一个人,并不代表他们的行为就不是清白的,不是吗?爱可以升华在一种境界里,爱可以属于灵魂。”

司马文奇喘了几口气说:“好!就算你说的这种理论是成立的,就算你们是超凡脱俗的,你们的境界很高尚的,你们不食人间烟火,那么我所看到的那一切又作何解释?”

杨光伟把一支香烟递给司马文奇替他点燃,然后认真地说:“文奇,你那天在饭店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一个圈套,一个假象,就算文青是男人你不相信他,姚梦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你怎么可以怀疑她?不是我说你,你真的是冤枉她了,伤了她的心,你也不想想什么事情会那么凑巧吗?有人看见他们进了饭店告诉了你,你来到饭店他们正好还在一起,而且卧室里的东西还都留在那里等着给你看呢,你不觉得这一切在时间上都太严丝合缝了吗?”杨光伟停住口把桌子上的病例和片子拿过来递给司马文奇说:“你还问文青,姚梦为什么在这里,要不是文青,她就没命了,你看看这个吧。”杨光伟把片子放到司马文奇的手里:“文奇,你这次是太过分了。”

司马文青面向着窗外,双手抱在胸前紧锁眉头一言不发,司马文奇抬头看了文青一眼接过片子说:“她怎么了?”声音显然没有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了。

杨光伟看了看司马文青又扭过头对司马文奇说:“我去看看姚梦,还是让文青告诉你吧,他比我清楚。”杨光伟说完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又转身对司马文青说:“文青,你别忘了半个小时之后你还有一个手术,别影响你的情绪。”杨光伟又对司马文奇说:“你哥还有手术,你别再激动,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说完走了出去轻轻地把门掩上了。

司马文奇把片子举起来对着窗外的阳光看了看,其实他什么也看不懂,然后他把片子放在桌子上。

司马文青没有回过身来,此时,他真的不想提起姚梦的病情,尤其是对司马文奇,他没有马上讲话,司马文奇也没有张嘴去问,而是静静地等着,似乎比刚才都冷静多了。

司马文青抱着双手,凝视着窗外的阳光,他清了一下嗓子有些费力地说:“她……她左肋骨轻度骨折,胸肌有软组织挫伤,身上有多处伤痕,这些我不想说了,你最应该清楚,最主要的是她大出血……险些丧命。”

“大出血?为什么大出血?”司马文奇急切地问。

司马文青沉吟片刻,回转身来看着司马文奇说:“是流产,你……你的孩子没了。”

“流产……孩子……孩子没了?”司马文奇完全惊愕在那里,适才满腔的恼怒和激愤都被这意想不到的消息给震慑住了,他半张着嘴木讷地说:“孩子?我的孩子?”

司马文青低下头沉痛地说:“已经两个多月了。”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司马文奇陡然瘫坐在沙发里。

危机四伏(10)

司马文青被停职了。

司马文青被医院停职检查了,这对司马文青来说是天边飞来的横祸,在医院里不大不小地刮起了一阵旋风,司马文青是医院里顶尖的一把刀,他的手术向来是做得又快又好又漂亮,被誉为是裘氏刀法的代表,按裘氏外科说法是,能不开刀的不开,能开小刀的开小刀,应该开大刀的就彻底开大,彻底治疗。司马文青可以说是外科的专家,他常对实习的医生说:“最好的医生是先看片子,后看报告。”而他自己对工作更是一丝不苟,精益求精,慕名而来的患者也接连不断,而这次他的手术出了问题是从院长到护士全院上下都被震惊了,杨光伟更是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因是这样的,那天司马文青和司马文奇争执之后就上了手术台,患者是一个六十二岁刚刚退休的老人,因脑溢血昏迷,必须马上做开颅手术吸出流入脑内的血迹,这种手术对司马文青来讲也不是做了一例两例了,应该说是轻车熟路很有把握的。但是,他那天的心情实在是沉甸甸的,他在紧张状态之下把姚梦送进医院,心里一直为姚梦捏着一把汗,是又痛,又气,又怒,又和司马文奇发生了争执,心里自然不是那么干净和平静,当他站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他还默默地告诫自己把一切暂时都忘掉,全神贯注在手术台上。

在手术过程中应该说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情况,一切都是正常的,虽然司马文青感觉身心疲惫,额头上不时地冒出汗珠,护士不停地给他擦拭掉汗水,有时他会停下手来嘘一口气,别的医生还没有见过司马文青在手术台上有过这个样子就对他说:“司马医生,您身体怎么样?能行吗?”司马文青点点头,他还是坚持着一丝不苟地把手术做完了,到这时病人一切正常,手术也没有异常现象。

不想,麻醉时间过去之后患者仍然没有苏醒过来,几天以后还没有一点要苏醒的迹象,如同植物人一般,并且高烧不退,肺部大面积感染,呼吸困难,换了几种抗菌素都毫无效果,患者呼吸困难不得不为患者切开气管。

至此,患者的家属便向院方提出了质疑,声称是司马文青的手术出现了问题,导致患者长时间昏迷不醒,要司马文青给予答复。按惯例,司马文青每次对自己的手术都是记忆清晰,层次分明的,病理记录也会记载细致得跟小说似的,但那天司马文青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情绪被姚梦给搅乱了,他的心还在姚梦那苍白的脸上,他的愤怒还在司马文奇的蛮横上,对那天的手术司马文青的确不是那么记忆犹新了,病理记录也没有平日的详细和完整。但不曾想偏偏就是这例手术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后果,虽然不能说这就是司马文青手术造成的,就可以裁定是他的医疗事故,但目前还不能拿出一个非常有力的证据和诊断说明目前患者昏迷不醒的原因,而作为医生的司马文青更不想利用医学上的玄机来搪塞不懂医学的病人家属,虽然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在手术中出现任何差错,但也不是能够叙述得那么完整。

杨光伟听说之后也赶来了,他和司马文青仔细地研究了手术方案和手术记录,研究了患者的脑电图和X光片,应该说司马文青的手术是没有意外事故的。

司马文青、杨光伟和内科的医生给患者进行了会诊,详细分析了患者可能昏迷的真正原因,最后一致诊断是虽然司马文青开颅给患者清除了一部分颅内的淤血,但患者脑部另部位相继又有出血的现象,所以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目前病人由于手术后的一些并发症又不能马上做仪器上的检查,只能等着病人是否可以自然把淤血吸收恢复过来,或者病人其他的病症有所好转再进行下一步仪器手段上的检查,确定出血的位置,然而似乎病人家属对这样的解释并不满意。

院方对此次事件也很重视,病人的家属一次次地向院方提出申诉,院长不得不把司马文青从手术台上撤下来,暂时停止了他的手术,杨光伟便积极地和其他医生继续努力为患者制定治疗方案,尽早能给患者家属一个说法,也能使司马文青的事情澄清。

司马文青还是每天不断地去看望姚梦,姚梦已经渐渐地恢复起来,司马文青没有把自己目前的情况告诉姚梦,也没有把和杨光伟要报案的事情和她谈,看到姚梦现在的样子,他张不开口,不想让她再受到心理上的压力和刺激。

危机四伏(11)

姚梦虽然身体恢复了一些,但精神依然很差,她公开告诉江医生不想见到司马文奇,让江医生转告护士,如果司马文奇来了不要让他进来,这次姚梦对司马文奇真的失去了信心,也真的深深的寒心彻骨了。

司马文奇几次来到医院都被护士和江医生给挡驾回去了,每天只有姚惜来陪伴她,把煲好的汤给她送来,姚惜依然不知道姐姐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告诉她,没有人愿意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她太年轻太稚嫩了,她只以为姐姐是贫血需要疗养,姚惜埋怨了一通姐姐为什么不在家等她,让她蜜月回来找得她好着急,好辛苦,当然姚惜也没有忘记把那只从国外千里迢迢抱回来的巧克力兔子送给姚梦,放在姚梦的床头柜上,姚梦为了不让姚惜担心,把自己的痛苦掩埋起来,勉强笑着说:“哇!这么好看的兔子,像艺术品,你是让我吃呀,还是让我看呀。”姚梦在姚惜的面前强压着自己的痛苦露出笑脸。

姚惜甩了甩自己的短发抱住姚梦脖子说:“你先看,看够了就把它吃了。”

姚梦拉住姚惜的手说:“姚惜,告诉姐姐,和杨光伟在一起好吗?他对你好不好?告诉姐姐实话,不能骗我。”姚梦睁着一双惶惑的眼睛看着妹妹,那里面仿佛还有着一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恐惧。

姚惜推了姚梦一下笑着说:“姐,看你那个紧张的样子,好像我受骗了似的。”姚惜把脸贴在姚梦的脸上说:“姐,我好幸福,结婚真好,光伟很爱我,对我可好了。”

“真的,是真的吗?”姚梦抬起眼睛还在疑问。

“是真的。”姚惜使劲地点点头。

“很幸福?很爱你?”姚梦抬起眼睛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地说:“他很爱你,那就好。”

姚惜迷惑不解地又推了姚梦一下说:“姐,你怎么了?怪怪的。”

姚梦表情复杂地笑笑,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睛里似乎含上了一层泪。

还有一个人几乎天天来看望姚梦,那就是柳云眉,姚梦还记得那天是柳云眉最先来到家里,她在屋里喊着让柳云眉来救她,然后她就被送进了医院,柳云眉坐在她的病床前拉着她的手,姚梦看着柳云眉哭了,柳云眉也擦拭着眼睛,姚梦双手抱着柳云眉哭着说:“云眉,我是死里逃生呀,我差一点就看不见你了。”

柳云眉安慰她说:“阿梦,别这样说,没那么严重。”

“如果不是你来了,我可能就没命了,是你和文青救了我。”

“是你命大。”

姚梦喃喃地说:“真奇怪,自从我结婚以来,我就像撞上了鬼一样,周围老有怪事,文奇也越来越让人感到陌生。”

“哪有什么鬼呀。”柳云眉说。

“也可能我不应该结婚?”姚梦挑起眉毛茫然地、困惑地看着柳云眉。

“哪有的事。”

姚梦拉着柳云眉的手又说:“云眉,真亏了你,要不是你来找我,我也可能就完了,当我听见你在喊我的名字时,我才一下子想起我是谁。”

柳云眉替姚梦捋了捋垂在额前的头发说:“阿梦,别忘了,我们是姐妹。”

姚梦伤感地说:“是,我们是姐妹。”姚梦幽幽地说:“我现在很害怕。”

柳云眉俯下身抱住姚梦的肩膀说:“不要害怕,有我在这里。”

“嗯!”姚梦望着窗外已经渐渐转冷的天气,望着那一片片叶子从树上寂寞无奈地飘下来,随之脸上绽开了一丝不宜让人察觉的笑容,那是一种让人感到寒颤的笑。

“我是不是应该离婚?”姚梦突然转过头看着柳云眉问道。

“离婚?”柳云眉微微一抖。

“我想,我是不是应该离婚,他杀了我的孩子,可是……结婚就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姚梦的眼里涌上了泪水。

离婚对于姚梦和柳云眉来讲似乎都是那样的莫测,都是那样的富于戏剧性,仿佛从一开始结婚到现在的提出离婚,始终都把这两个女人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联系在一起,把她们的爱,她们的痛,她们的欢乐,善良,疯狂,卑鄙,甚至无耻都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把人格的修养和素质,人性的善恶、劣根都暴露无遗。

但说到头,说出一个千姿百态,不过是为了一个爱,为了一个爱字,一个情字,这一个情字几千年就没人能说清楚,没人能把它准确无误地阐述透彻,这一男一女两个人的故事几千年也没能有人讲明白,讲完全,讲彻底,一个爱字能演变出善、恶、美、丑,高尚和卑劣,演变出一个千奇百怪的大千世界。

案中之案(1)

陈队长近一段时间一直被困扰在银行主任被谋杀案上,姚梦作为遗产的窃取人被列入嫌疑人的名单里,按逻辑推理,和银行主任内外勾结的女人就是窃取遗产的人,而窃取遗产的人就应该是杀害主任的人。

对于姚梦的调查,陈队长采取严密封锁消息的方式,陈队长本想通过姚梦看病的医院给姚梦安排一次会诊,通知姚梦到医院去复查,旨在取得姚梦的血样和死者指甲里的唇膏进行DNA的鉴别,达到最科学的认定。

然而,在医院院部了解到,姚梦此时就生病住在医院里,并且也了解到她住院的原因,由于暴力导致了流产,虽然陈队长不知道在姚梦夫妻之间因为什么原因发生了多么激烈的矛盾,但是,他推论事情一定是严重的,严重到使他们夫妻反目,婚姻走上了崩溃的边缘。

这天下午,陈队长和小王走到病房门前,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很静,隔着一条不大的门缝儿,小王向里面了望了一眼,指着躺在病床上的姚梦说:“队长,就是她。”

陈队长轻轻推开病房门,走进去几步,立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同姚梦的病床隔着一段距离,他抬眼望去,姚梦半躺在病床上,张着一双抑郁的眼睛望着窗外,眼睛一动不动,两只手放在胸口上,头发有些散乱地遮住了她大半个前额,她优雅,娟秀,脸色虽然苍白,眼睛虽然充满了凄楚,但她依然美丽,反而增加了一种忧郁的美感。她的眼睛是清澈的,眼神是和善的。陈队长微微地愣了一瞬,他不得不承认姚梦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不但美丽还透露着清纯、善良,眼睛里没有邪恶,没有杂质。

陈队长略微皱起了眉头,他心里突然感觉这样的女人不会去杀人,也不会去盗窃遗产,但当刑警多年的陈队长知道,一切还需要事实说话,感觉无法摆到台面上来。

姚梦似乎感觉有人站在门旁,把眼睛从窗外调转过来,带着疑惑、飘忽的眼光注视着他们,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又闭住了。

陈队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门边立了片刻,他没有任何表情,然后转过身去,快步走出了房门,小王看见陈队长走了,向姚梦挥了一下手,表示只是随便看看,并无其他事情,也紧跟在陈队长的身后走出了房门,在他关上房门的一刹那,他看见姚梦的眼睛又转回到窗外去了,似乎并不想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那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忧伤和凄楚,小刘禁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离开病房,陈队长紧闭着嘴,暂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小王看了看陈队长的脸色犹豫地说:“队长,这么雅致的女人,不会杀人吧?”

陈队长脱下医生的白大褂瞥了他一眼说:“能看出来吗?”

小王接过陈队长的白大褂,连同自己的一起挂在医生办公室的衣架上,甩了一下头发说:“有时候人长的样子也很能够说明问题的,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姚梦的眼睛很善良,虽然带着忧郁,但很坦然,既不带邪气,也不带媚气。”

“你观察得倒挺细致。”陈队长扭过脸重重地看了小王一眼,拿过皮包向外走。

小王追过去,进一步试探说:“我看她神情特别的忧伤、抑郁,如果是杀了人的人,不会是这种表情的。”

陈队长说:“应该什么表情?”

小王继续大胆地说:“她的眼神包含着委屈和破碎,好像失去了什么?如果是一个窃取了巨款又杀了人的人,眼神不应该是伤感的,而应该是得意的、侥幸的,或者是恐惧、忐忑的。反正不应该是忧伤和凄惶,让人看了心里发酸。”

陈队长继续急匆匆地向医院大门走着说:“你这种情绪可不行呀,我们不能带着自己的感情色彩去办案。”

小王低下头说:“这点我知道。”

陈队长说:“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小王说:“我觉得不会是她,您试想,在恐吓案里她就是受害者,如果有人冒名顶替盗窃了遗产,她又是受害者,也就是说,有一个人一直把矛头指向她,这似乎很合乎逻辑。”

陈队长没有停下脚步低语了一声说:“但愿吧!但,我们要看证据。”

从医院取到姚梦的血样,陈队长立刻用姚梦的血样与死者指甲里的唇膏进行了DNA鉴定,陈队长知道DNA的这个结果很重要,不但可以突破谁是杀害银行主任的凶手,还可以侦查出窃取遗产的人,可以使大雨中的女人显身。

案中之案(2)

血样被送走以后,陈队长就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姚梦作为最大的嫌疑对象,取到她的血样,就意味着要揭开大雨中神秘女人的面纱,银行里戴着墨镜,围着沙巾女人的庐山真面目。而陈队长的心里并不轻松,反而感到沉甸甸的,他不多讲话,脸色肃穆,只是一支支地吸着烟,脸上丝毫没有放松的表情,警员们都拿眼睛瞟着他。小王走到他的跟前关切地说:“队长,别着急。”然后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他的面前。

对于姚梦的侦破,是在秘密中进行的,陈队长并没有对司马两兄弟透露半点消息,更没有告诉他们银行主任不是自然死亡而是他杀,遗产案牵扯着一件谋杀案,这个结论暂时还处在推理阶段。

陈队长让小王找到司马文奇以银行要进行核实凭证上签字为由,从家里送来了姚梦的笔迹。陈队长把司马文奇送来的姚梦的笔迹与凭证上的签字,做了字迹鉴定,结论是无法做最后的判定。在银行凭证上的签字和司马文奇从家里提供的姚梦笔迹,二者在相同字的写法笔顺搭配,运笔形态及连笔动作等特征上既有差异点,又有符合点,鉴于提供的样本笔迹与鉴定材料笔迹相似的数量较少,得不到合理的评估,所以不能做最后的结论。

办公室里议论纷纷,大家各持己见把视线都集中在姚梦的身上,录像带和银行凭证上的记载都对姚梦极为不利,没有人能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让姚梦摆脱嫌疑人的困境。

如果姚梦不是窃取遗产的人,为什么在银行补发存折的时间内她会出现在银行的录像带里。如果按银行目前所提供的资料来看,笔迹虽然没有一个确定的结论,可录像却是千真万确的。虽然窃取遗产的女人就是杀害主任的女人这条线索,在陈队长心里还只是一个推理,还没有拿到凭据,但是凭着陈队长多年的办案经验应该是不会错的。

陈队长沉思着,面前茶杯里的茶水已经凉了,烟灰缸里的香烟头也满了,他侧耳听着同志们的分析和推理,但没有插言,他感觉在哪里有着他们没有想到的东西,似乎在哪里差着一个环节,也可能是一个很关键的环节。

陈队长已经想了整整一天,坐在办公桌旁,一根接着一根地吸烟,他站起身拍了拍有些坐麻的双腿向屋外高声喊着:“小刘,小刘……”

小刘闻声跑进来说:“队长,有发现了?”

陈队长说:“小刘,你去银行一趟,调查是谁给司马老太太打的那个电话,使司马老太太知道了遗产被姚梦取走的这个消息,掀起轩然大波。”

小刘说:“问谁呢?”

陈队长想想说:“都问,银行里总共不就是那么几个人吗,挨个问,一定要问出是谁给司马家打的电话。”

小刘说:“我也觉得这里不太对,如果是姚梦窃走了遗产,为什么还把司马家的电话号码留给银行呢?这样不就把事情给捅出去了吗?似乎她应该瞒着才对。”

小王走进来,倚在门框上拍了小刘一下肩膀说:“有道理,说得没错。”

陈队长指着小刘说:“你把这件事情做细,一个人也不要漏掉,今天没在岗位上的,你明天再去,要问清楚,做详细记录,有几个人知道司马家的电话号码。”

小刘挺直了身子,脚底下打了一个立正说:“是,明白,我马上就去,保证查得清清楚楚。”说完,小刘转身带着一阵风跑了。

陈队长又从香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放在嘴里,他摸摸裤袋,在写字台上四处找着打火机,小王把打火机送到他面前,“啪”地打出一股火苗,替陈队长把香烟点着,香烟头顿时燃红了,陈队长的感觉和小刘和小王是一致的,他觉得如果是姚梦作的案,她第一是要保护自己,隐瞒真相,或者携巨款远走高飞,而绝对不应该把司马家的电话告诉银行,这样就等于把自己有意推了出来,让事情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这仿佛不符合逻辑思维,也不符合事物的规律,这个电话的目的,明显着是要引起司马家的混乱,制造矛盾,离间夫妻关系,姚梦作为窃取遗产的人,这样去做,似乎没这个道理。

然而,即便陈队长感觉姚梦作为案件的第一嫌疑人似乎在某点上有解释不通的地方,但是,姚梦依然被列为银行主任谋杀案的最大嫌疑人。

案中之案(3)

姚梦的身体一天天地好转起来,她可以下地走动了,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依然清瘦,但从她的眼睛里可以看出来,她已经挺过了这一劫,重新站了起来。

已经是深秋了,医院花园里的树木开始飘下了一片片的落叶,风也显得带着一丝寒意,姚梦没有到花园里去散步,一是,江医生怕她体质还虚弱会感冒发烧;二是,姚梦也不喜欢秋天树木凋零的景色,虽然秋天可以令人遐想和陶醉,虽然满地的黄树叶踩在脚底下沙沙之声似乎有着那么一股浪漫的情调,一股诗情画意,但姚梦却觉得它浪漫得让人伤感和心酸,有着一些落寞的情绪,她没有走出房间,只是在阳光最充足的时候才到阳台上去晒晒太阳,呼吸一下阳光中带着稻草味的空气,而思绪也就随着飘荡的落叶纷至沓来。

她每一天都在漩涡里、在噩梦中挣扎、抗争、呐喊,在她短暂的婚姻中,她尝到了爱的甜蜜,尝到了锥心的疼痛,她的孩子没有了,还没有来到人间就又匆匆地走了,在那一片红艳艳的血迹中有她的鲜血也有她孩子的血迹,她和孩子的血迹从她的心里流出来,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也把她满身心的爱和希望一同流了出来,流到那冰冷的水泥地上,只剩下彻骨的刺痛。

司马文奇的拳头,捣毁了她心中的梦想,毁灭了她的爱情,也捣毁了她的孩子,她曾是那样深深地爱过那个男人,她把自己的一生都托付给他,这种爱是没有错的,如今她的梦破碎了,她的希望破碎了,而人世间有多少梦,多少幸福是人们自己打碎的,有多少枷锁是人们自己套在自己脖子上的。

姚梦让肖丹娅从街道办事处给她拿来了离婚协议书,肖丹娅虽然是在机关做妇女工作的,从主观上她绝对会支持姚梦摆脱司马文奇的暴力和阴影,但姚梦是她的朋友,对于朋友的婚姻,面对一个即将解体破碎的家庭,肖丹娅也不能一味地去说教妇女的权益、妇女的解放,俗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破一门婚,肖丹娅小心地问姚梦说:“姚梦,你真的想好了?下决心了?要不要找司马文奇再谈谈,如果他悔过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以观后效。”

姚梦淡淡地摇摇头说:“不必了,我不想再听他说什么,解释什么。”

肖丹娅说:“你再想想。”

姚梦斩钉截铁地说:“不!我都想好了,他再如何解释也无法还给我孩子的生命,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也可能那个小精灵再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了,只能在宇宙中孤独的飘零……”姚梦眼睛里含着泪水,喃喃地说,眼睛痴呆地望着窗外,好像她已经看到了那个本来可以成为她孩子的那个小精灵拍打着翅膀在天空中飘着,寻找着他可以栖息的地方。

肖丹娅看着姚梦小心地说:“他不会同意的。”

姚梦说:“他不同意我就请律师上法院。”姚梦说得很轻,很淡,淡得让人窒息、心悸。

肖丹娅没有再说什么,姚梦目前的处境没有人能英明地告诉她是离婚好,还是不离婚好,只能由她自己的感受和心灵深处的痛苦来自己决定。

这天,司马文奇又按时来到医院,护士看见他来了便说:“您坐在这里等一等,有事找您。”护士转身走了,司马文奇一言不发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他每天都来医院看姚梦,但每天都未能进到病房里去,负责姚梦的几个护士得到江医生的叮嘱是恪尽职守,死活不让司马文奇挨近病房一步,因为什么原因她们不知道,但有江医生的最高指示,护士们又知道姚梦是司马医生家里的人,那就更是不敢怠慢了。

司马文奇前一时期的锐气已经没有了,那满腔的怒火渐渐地被眼前姚梦的病情和突发的事情所取代,再加上他听司马文青说自己的孩子已经流产,一个属于自己的骨血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走了,他心里也是好一阵的难过和悔恨。

杨光伟找司马文奇谈了两次话,从头到尾给他分析了近来在他家里发生的所有事情的蹊跷和玄奥,并且严肃地毫不留情地批评了他的暴力行为,斥责他的这种行为给读书人丢了脸,简直就是有辱斯文,杨光伟说得是滔滔不绝,司马文奇既没有和他争吵,也没有再为自己争辩,这已实属不易,他只是低着头一支接着一支地吸着烟,让浓浓的烟雾弥漫在屋里,像那山中的云雾,把他的脸包在雾里,让你看不清他那不断变化、复杂痛苦的脸。

案中之案(4)

司马文奇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他以往的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已经大大地衰败下去,显得惶惑和沮丧,他消瘦,沉默不语,心事重重,满脸愁云密布,经常皱起眉头陷入沉思冥想之中,他每天还是按时来医院看姚梦,护士不让他进去他就走,第二天再来等待,坚持不懈,持之以恒。

推开病房门走出来的不是护士,更不是姚梦,而是肖丹娅。她的手里拿着一份表格,肖丹娅走到司马文奇的面前,略迟疑了一下把离婚协议书递给司马文奇说:“这是姚梦给你的,你看一下,她已经在上面签了字,请你填好了也签字。”

司马文奇似乎没有听明白,但他还是机械地接过来拿到眼前,司马文奇此刻突然变得软弱了,失去了往日的潇洒和魁梧,举止也变的迟缓和木讷,他停了半晌抖擞了一下手中的纸张对肖丹娅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肖丹娅耸了一下肩膀说:“这个协议书不是写得很明白吗?”

“这是她的意思吗?”

肖丹娅说:“应该是,其他人在这个问题上是不好插言的。”

司马文奇沉默了片刻,脸有些发白地说:“她不想见我就自己做决定了?”

“你们今天的状况我们真的不好说,我想既然姚梦这样决定的,她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段静静的沉默,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此时连一个护士都没有出现:“如果我不同意呢?”司马文奇沉闷地说,嗓子有些嘶哑,是一个男人不经常说话的那种声音。司马文奇停顿了片刻说:“好,我不为难你,不过我拜托你和姚梦说一声,在我没有见到她之前我什么字也不会签的,我要和她对话,道歉也罢,忏悔也罢,赎罪也罢,我是不会离婚的,我要见她,现在我还是她的丈夫,我有权利提出这个要求,如果她现在不肯见我,我可以等,等多久都可以,我可以等……”司马文奇说完把离婚协议书塞回到肖丹娅的手里,转过身子走了,他的步履凌乱,高高的身影在狭长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孤独、寥落。

姚梦可以出院了,她各项指标都已经恢复正常,只需要在家里慢慢地调养,其实江医生知道她主要是需要心理上的调节,心病也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医生惟一医治不好的疾病。

姚梦托付柳云眉给她租了一套公寓,准备出院之后自己开始自力更生,很快柳云眉就在城南一带给她找好了一套房子,两室一厅,家具、电器样样俱全,什么也不缺,只要拿着自己的衣服就可以了。在一个阳光充足的下午,司马文青把姚梦接出了医院。

这是一套普通的单元房,像北京所有大众化的单元房一样,两间卧室一大一小,中间是一间十几平米的客厅,厨房、洗手间设备齐全,但档次一般,屋里的家具是半旧的,显现出了年代的跨度,电器也过于落后,墙壁的颜色已经称不上是四白落地,开始发黄发灰,房间里的东西的确什么也不缺,但也的确过于老化和陈旧,只能满足生活的必需而已。这套房子如果和姚梦自己家的那套高级公寓比起来那真是天壤之别,司马文青看着有些犹豫地说:“这……这是不是太差了些,姚梦,我们再找一处吧。”

姚梦说:“没什么,就住在这里吧。”

司马文青指了指四周说:“这些东西太旧了,我们再找一处好一些的吧?”

姚梦说:“不要紧的,我能行。”

司马文青踌躇了一下,看看姚梦决心已定,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说:“好吧,那你先住着,我给你再找。”

姚梦淡淡地摇摇头,眼睛毫无色彩地看了一眼司马文青说:“不用了,我可以的,住哪里都一样。”

司马文青凝视着她,她的脸上是淡淡的,淡得毫无生气,寥落、无助、凄惶,这种表情、这种冷静和淡漠让人看着心里发酸、发痛,甚至比她大哭、大闹,还让人从心里发痛、发紧。

司马文青的心里是一阵绞痛,他沉默了片刻尽量压抑住自己的情感说:“那好吧,明天我给你找一个小阿姨过来负责你的生活,你的身体还不易活动量太大,也不易干活,不能摸冷水,你要注意。”说着从皮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从信封的厚度来看里面最起码是一万元钞票。

案中之案(5)

姚梦抬起眼睛困惑地看着司马文青,那眼神分明在说:“这是干什么?”

司马文青清了清嗓子,似乎很难解释似的说:“你生活会需要的,下个月我再给你送点来。”看见姚梦什么表示也没有,司马文青又加上一句说:“我知道,你现在是不会接受司马文奇的钱,你总还是我们家里的人吧,我有这个责任,至于遗产的事情,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其实,现在司马文奇已经知道那不是你做的。”

姚梦低下头没有说任何话。

姚梦一个人开始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住了下来,第二天司马文青果然给她找来了一个小保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圆圆的脸庞时常荡起明朗的笑容,可能司马文青的用意就是让姑娘的喜悦传染给姚梦一些,让她的心情也能随着姑娘的无忧无虑好起来。

小阿姨负责姚梦的饮食和收拾房间,她手脚勤快脾气也好,姚梦有她做伴的确感到心里踏实了许多,柳云眉是三天两头地跑来看望姚梦,每次都带来姚梦爱吃的食品和化妆用品,殷勤而关怀备至,柳云眉又到司马文奇家里取来了姚梦的衣服和被子,只有在柳云眉来的时候,姚梦才会现出一些生气,话也就多了起来,她拉着柳云眉的手说:“云眉,这些日子可辛苦你了,让你跑来跑去的,幸亏我有你这样的朋友,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坚持下去了。”

柳云眉假装仗义地说:“哎,我们是谁和谁呀?你就别过意不去了,你会好起来的,天下没有什么事情过不去。”

姚梦点点头,柳云眉还告诉姚梦自己接了一个本子,过几天就要进棚了,就不能天天来看她,让她注意身体,等她拍完了最要紧的几个镜头就抽空来看她,姚梦看着柳云眉走了,有着那么一股难舍难分的伤感。

这天,姚梦像每天一样,一个下午都那样默默地坐在窗子前,她两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灰暗的院落,已经是深秋了,屋内有些寒冷,她弯腰把手捂在暖气上,是冰凉的,离供暖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呢,秋风吹打着窗棂,她倾听着窗外的风声,秋天,总是带来那萧瑟的气氛,也总是带来那份寥落的情绪。

柳云眉来了,进门就喊着说:“阿梦,我是趁这会儿没有我的镜头跑出来的,只能和你呆一会儿。”

姚梦扑过去拉着柳云眉眼睛都有些潮湿了说:“云眉,我真想你,你可来了。”

柳云眉拍着姚梦说:“别怕,我这不是来了吗?这几天拍得太紧张了,我一天就睡几个小时,要不然我早就看你来了。”柳云眉替姚梦擦拭了一下眼睛就如同对待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姚梦正在和柳云眉说话,一阵敲门声小阿姨去开门,姚梦以为是司马文青,目前就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这个地方,连姚惜她都没告诉,随着走路的声音姚梦一抬头,司马文奇尾随在小阿姨的身后走了进来,姚梦顿时脸色变得苍白,浑身都僵住了,柳云眉也吃了一惊。

司马文奇站在姚梦的面前,脸是紧绷的,他不说话,垂着双手。

姚梦惊得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嘴巴,魂魄都惊飞了,她看着司马文奇哆嗦地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张着嘴呆若木鸡。她以为自己离开医院可以暂时摆脱了司马文奇的追踪,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了她,仿佛从天而降。

其实司马文奇是每天仍然到医院去看望姚梦,当他有一天同往常一样再去看姚梦的时候,护士告诉他姚梦已经出院了,司马文奇心里咯噔了一下,姚梦出院没有回到自己的家里,这就表示了姚梦离婚的决心之大,这就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演变到了一个实质性的变化,在医院里姚梦如何不见他都可以说成是一个女人的任性,耍小性,闹脾气,但现在就不那么简单了,姚梦出院之后既不回家,也不通知他,这就等于向他下了最后通牒,他们的关系也就是说走到了悬崖的边缘,只差一步之遥就会跌入深谷,司马文奇的心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沉痛过,惶恐过,他不想离婚,他爱姚梦。

柳云眉到司马文奇的家里给姚梦取衣服,柳云眉的脸上荡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司马文奇什么也没有向她询问,而是默默地尾随在她的后面,便很快地知道了姚梦的住址。

案中之案(6)

司马文奇立在姚梦的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低着头静静地站着,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死一般的面对面地站着,像两尊雕像,半晌,司马文奇突然扑通一下双腿跪在地上,他身体笔直地跪在那里,低垂着眼睛,双手抱在胸前,声音沉闷嘶哑地说:“阿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弥补,不要走,不要丢掉那个家,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怀疑你。”他说得很简单,但很明确,富有男人磁性的声音微微地在抖动。

姚梦身体哆嗦不停,她恐惧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司马文奇,向后退了两步,用手扶住身边的桌子,她的神智发生了错觉,眼神迷乱了,像是在做梦,又像梦已经醒了,眼前直挺挺跪在她面前的男人就是那个把拳头落在自己身上、把食物硬塞进自己嘴里的那个男人吗?就是自己的丈夫吗?

司马文奇还跪在那里,他低沉地说:“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我爱你,我一辈子都不要离开你。”

姚梦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除了发抖就是只想赶快逃离面前的这个男人,她双手按住胸口,惊恐的眼睛从司马文奇的身上移向站在一边的柳云眉,似乎在求救,又似乎在寻求保护。

柳云眉伸手搂住姚梦说:“别怕,没事的。”她搂着姚梦对跪在面前的司马文奇说:“文奇,你别这样,看把姚梦吓的,你快起来。”

“不!她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司马文奇姿势不变地仍然跪在那里。

“嗨——”柳云眉跺了一下脚喊了一声说:“你这又是何必呢,你起来再说话。”

司马文奇抬起头向姚梦伸出手喊道:“阿梦,原谅我,我向你赎罪,我向你忏悔,都是我的错,我知道遗产肯定和你没关系,那不是你取走的。阿梦,我爱你,我只爱过你一个女人,不要离开我,不要把这个家毁了。”

姚梦浑身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她的脸色急剧地变得惨白,嘴唇哆嗦,手指也哆嗦,她指着司马文奇哽咽地断续地说:“你已经把这个家毁了,你还说什么。”然后就用双手捂住脸向卧室冲去,接着“砰”的一声关上房门,里面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司马文奇愣愣地注视着已经关上了门的卧室,青灰的脸上肌肉一蹦一蹦的,柳云眉走到司马文奇的跟前似笑非笑地伸手拽起司马文奇说:“行了吧,你,别在这里像个情圣似的。”柳云眉乜斜了一眼传出哭声的房门说:“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在这里多什么情呀,值得为她弯下你的双膝吗?”

司马文奇站起身来,他瞪了一眼柳云眉,卧室里的哭声还在排山倒海般传出来,那一声声的哭泣带着绝望,带着哀怨,像是要冲垮房间的四壁,冲垮家的围墙,流入茫茫如烟的大海里,成为泡沫,了无踪迹。

司马文奇冲出房间,冲到大街上,姚梦的哭声在撕扯着他的心,柳云眉随后追了出来,她似笑非笑地走到司马文奇的面前,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挑逗似的说:“你跑什么?跑那么快干什么?”

司马文奇盯着她,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逼视着她的双眸,“如果你想说什么话,你最好就省了吧,我不想听。”

笑容从她的脸上消失,但语气却依然柔和,“你这是干什么呀?这么不友好,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情……”。

柳云眉一句话没说完,司马文奇戛然收住脚步,他没有转过身子,背对着柳云眉截断了她说:“告诉你,我们什么也不是!”他的声音很大,带着重重的喉音,听得出来是咬着牙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柳云眉被司马文奇的话突然噎住了,失去控制地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动。

沉默了片刻,司马文奇突然转身指着柳云眉严肃地说:“我告诉你,柳云眉,我们什么也不是,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你听清楚了,我是我,你是你,我是爱姚梦的,谁也不爱,更不会爱你,我是不会离开姚梦的。”司马文奇的脸阴沉,严肃得像铁板一块。司马文奇越来越感觉到柳云眉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一个浑身蕴藏着阴谋的人,仿佛在她那每一个眼神里,每一个笑容里都暗藏着杀机,在她的身边随时都可能被她拖入陷阱。自从他和姚梦结婚以来,阴谋、奇怪的事情就没断,从婚宴上带刀子的蛋糕开始,就如同一个马拉松接连不断,使他已经分辨不出谁是谁非,而柳云眉在这些阴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司马文奇现在还不能推论出一个清晰的轮廓,但他现在知道了姚梦始终是受害者。

案中之案(7)

柳云眉被司马文奇的几句话给震慑住了,一口气顶在嗓子眼儿,既上不来也下不去,如同一把刀子砍在她的脖子上。柳云眉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让司马文奇劈头盖脸地给堵了回去,她还没被谁窝过这么大的气,本来想说的话都飞到脑壳外边去了,只剩下满腔的妒火和对姚梦的仇视。

柳云眉虽然怒视着司马文奇,但她还是努力地遏制着自己的火气对司马文奇动情地说:“文奇,我是爱你的,这么多年来我不结婚,等的就是你。”

“谢谢!我担当不起,我希望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

“我就爱你,我应该爱的就是你。”

“这是不可能的,我有姚梦,我到什么时候都不会离开姚梦,都不会和你在一起。”

柳云眉已经按捺不住自己了,她的涵养已经达到了极致,于是一个活脱脱的她暴露了出来,她冷笑了一声说道:“姚梦……她已经不爱你了,你难道不知道吗?她已经不要你了,你还爱她?”

司马文奇抬起头看着柳云眉说:“是!我爱她!”他回答得很简单,但每个字都像砸出来似的掷地有声。

柳云眉心里又颤动了一下,脸涨红了,她跨前一步指着司马文奇说:“你忘了?她背叛了你,她和司马文青私通在一起狼狈为奸,这是你亲眼所见的,她能和司马文青上床丝毫不把你放在眼里,现在人家要和你离婚去和司马文青在一起,你还不离婚,还说你爱她,把这么一个女人奉为圣洁,你是白痴啊?”柳云眉喊着,心中的仇恨不由腾然而起,愤怒梗塞住她的喉咙,使她喘不过气来,使她更增加了要夺回司马文奇的念头。

司马文奇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剧烈地抖了一下掉在了地上,他把低着的头慢慢地抬起来,嘴角抽动着,一双眼睛盯视着柳云眉,从牙缝儿里挤出一句话说:“我就是爱她……”

“你……”柳云眉一时语塞,结巴地说不出话来了。

司马文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我愧疚她,因为我,我们的孩子没了。”

“哈……哈,哈……”柳云眉仰起头狂笑起来,她笑得双肩颤动,笑得前仰后合,她笑了一阵突然收敛起笑声,她瞪视着司马文奇,两颗乌黑发亮的眸子,仿佛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她恨恨地说:“你别傻了,你的孩子?那是你的孩子吗?你别做梦了,那是她和司马文青的孩子,你听好了那是她和司马文青的孩子。”柳云眉大声地喊着,也是咬着牙说着每一句话,“是呀!因为你的原因,你把人家和司马文青的孩子给搞掉了,所以人家死活不见你,死活要和你离婚,你知道吗?你还恋恋不舍,你是白痴呀?”

“你胡说八道!”司马文奇大吼一声扑上前去一把抓住柳云眉的胳膊,把柳云眉从原地提了起来,他的脸是绛紫色的,眼睛喷着火,脸上的肌肉颤动着,双手像两把铁钳一样死死卡住柳云眉的胳膊上,似乎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到了两只手上,他恶狠狠地盯着柳云眉从嗓子里一个字一个字挤着说:“你再说一句?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从这里扔到马路上,你给我滚……你给我滚!”司马文奇咆哮着,一松手把柳云眉用劲推了出去。

柳云眉踉跄了两步,险些扑倒在地上,招来几个过路的行人把眼光投在他们的身上,柳云眉站稳身体,头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脸涨得由通红变成了橙黄色,眼睛瞪得圆圆的,慢慢地从里面射出来一股寒光,一股如同在夜间恶狼见到猎物眼里射出来的光芒,暗藏着一股杀机让人不寒而栗,她把头发甩到脑后,站稳后喘了一口气,指着司马文奇颤声说:“好,好……司马文奇,你等着,我让你爱她,我要让你看到她是什么女人,我让你爱她……”

悄然失踪(1)

清晨。

一阵小雨,灰蒙蒙地带着水珠的一团雾气顺着窗子的缝隙透进来,一层水雾蔓延着覆盖在本来光滑透明的玻璃上,窗外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雨水顺着透滑的玻璃流了下来,形成了一条条穿梭的小溪,浓浓的雾气更多地塞满了空空的房间,姚梦坐在窗子前面一手托着腮,伸出手指去触摸窗子边的水雾,每一个水滴,每一丝细雨,每一团雾气,都像一个梦,一个蒙眬的梦,她张着迷茫的双眼若有所思地自语道:“雾中的梦,也是一个最容易破碎的梦。”

天渐渐地放晴了,细雨没有了,雾气也没有了,天边仿佛出现了一道绚丽的彩虹,清晨的细雨把秋天的天空洗得更加透亮碧蓝,晴朗的天空上没有一丝云彩,正所谓:“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

姚梦在经过一场浩劫之后,心态和情绪都渐渐地开始趋向于正常,虽然她依然不能从痛苦和困惑中走出来,但最起码她可以认真地去思考一些问题了,也可以勇敢地冷静地去面对自己作出的选择,从结婚到离婚是那样的短暂,短暂地没有看清、看细,短暂的仿佛是一场没有做完的梦。

姚梦以为自己离开了司马文奇之后她会死的,没有了对司马文奇的爱,失去了这爱,她也会死的,但是她没有死,她在努力地让自己去摆脱那些阴影,虽然她知道这阴影会陪伴她一辈子,但她要努力摆脱,努力从困境中走出来。

人在逆境里可以得到锻炼,变得成熟,在痛苦里可以变得坚强、变得理智,也变得更富于思索。姚梦经过一场情感上的洗礼,一场天翻地覆的劫难之后,也变得坚强起来,坚强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连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其实人的生命里潜在着无限的韧性,它的本质是什么都能够承受得住的,无论何等的负重、压力、甚至屈辱,而活下去是它惟一的本能。

这是一个金色秋天的下午。

经过细雨的湿润,空气显得格外的清新,阳光也和煦温暖,没有夏日那么毒烈,也没有冬日那么冷酷,洒洒脱脱,悠悠闲闲反射在透亮的窗子上,在玻璃上洒下无数珍珠般的亮点。

大半天时间姚梦都是闷在房子里,早上她看了一会儿书,又在房间里散了一会儿步,把客厅当成了图书馆和草坪。

姚梦手里拿着电话,看见小阿姨小玉从厨房里伸出头来,姚梦嘴里赶紧答应着说:“好,我出去走走,我听你的,下午我就出去,你放心吧。”

姚梦放下电话,趴在窗子上向外望了望,外边一片阳光明媚,姚梦自语道:“这天气还真的很好,难得一个这么好的天气,我是应该出去走一走。”

小玉说:“是的,大姐,我刚才出去买菜,外边的空气可好了。”

“看来我真的应该出去走走。”姚梦思索地说。

小玉说:“您是应该出去散散步,要是我们那里的人,像您这样整天憋在家里早就憋坏了。”小玉又说:“大姐,您饿吗?”

姚梦心不在焉地说:“不饿,随便吃点就行。”

吃过午饭姚梦休息了一会儿,起床之后她梳理了头发,把长长的头发辫成一根大辫子盘在脑后,又用一只发卡把额头前的短发卡在额头上,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套裙,在上衣里面套了一件淡黄色的衬衣,黑色的衣裙把她衬托得越发的白皙和纤弱,淡黄色的衬衣又体现出她的柔美,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忧郁和哀愁,使她有着一种凄楚的美丽。

她又在镜子前照了照,她已经有好长的时间没有这样打扮自己了,也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出去走一走,逛一逛了,前一段时间的遭遇和痛苦把她的生活、她的心都捣碎了,虽然她现在并没有从痛苦中走出来,但她努力要使自己坚强起来,要自主独立起来。

小玉看见姚梦要出门便问:“大姐,您要出门呀?”

姚梦说:“小玉,我要出去,你自己在家,我一会儿就回来。”

小玉说:“大姐,司马大哥说您身体还没好利落,不让您累着,我陪您去吧。”

姚梦说:“没事,你看今天天气多好呀,我出去活动活动,到超市买点东西。”

小玉点点头赞同地说:“嗯!天气是很好,大姐,那我还是陪您一起去吧。”

悄然失踪(2)

姚梦说:“不用了,我一个人去,你看家吧。”

小玉不再坚持说:“那您早点回来,别让我担心。”

姚梦笑了笑说:“知道了,一会儿就回来,就在附近,我不会走远的,你看家吧。”

姚梦走出家门,一道阳光亮闪闪地照在她的眼睛上,姚梦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用手挡住刺眼的光线,她向天空的远处眺望,天边罩上了一片黄澄澄、亮晶晶的光泽,像洒上了一层金沙,天上的云霞美不胜收,每一朵云彩都染上了诱人的颜色,它们跳跃着,流动着,有着种种奇迹般的变化,华丽的金,鲜明的澄,耀眼的红,神秘的紫,从阳光中向外荡漾开来,幻化成一片绚丽的异彩。看着这美丽的阳光姚梦的心情豁朗了起来,有了那么一种希望的感觉,有着那么一种噩梦醒来是早晨的感觉,明媚的阳光又给了她生活的信念和向往,又给了她生活的信心,姚梦的心翻腾起来,在她那怨恨之中还交织着某种情感,某种不可名状的情感。

她走出楼房前的绿地向前慢慢地走着,街道两旁很安静,楼房前的林阴道上两排树木挺拔笔直,一座座红砖楼整齐有序,街心绿色的草地已经变成了黄色,预示着秋天的到来,她很轻地迈着步子,阳光在她的身后拉出了一条影子轻轻地从落叶上拂过,稍稍地掠起了一点沙沙的碎叶声。

这是一个宁静的下午,阳光,秋风,绿树,预示着和平,祥和,安定,也可能学生还没有下学,大人们也没有下班,所以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老人在悠闲地晒着太阳,姚梦向着那些悠闲的老人微微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姚梦慢慢地走着,拐了一个弯是一片树阴,她顺着小路向前走,这时从前边驶过来一辆黑色汽车,她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继续走自己的路,汽车“嚓”的一声停在姚梦的身边,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下车毫不犹豫地走到姚梦的面前彬彬有礼地躬了一下身子说:“姚梦小姐,您好。”

姚梦站住脚愣了一下迟疑地说:“您是叫我吗?”

年轻男人微笑着走向前,温文尔雅地说:“是的,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您是姚小姐。”

姚梦的眼睛疑惑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诧异地问:“对不起,我们好像不认识。”姚梦努力地回想着,还是遗憾地摇摇头说:“我真的不认识您。”

男人仍然笑容可掬地说:“您是不认识我,我可认识您,前些日子您住院的时候我和司马医生看望过您,不过那个时候我穿着医生的白大褂又戴着口罩,您肯定是不记得我的。”

姚梦听到男人提到自己住院的事情脸上浮起一片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说:“是吗?真对不起,我没有认出您来。”

年轻男人的眼睛一直在凝视着姚梦,几乎没有从她的脸上离开半刻,似乎在观察着她,又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看见姚梦羞涩地垂下头,又连忙接口说:“没什么,医院那么多的医生都穿着一样的白大褂,难怪您认不清,这不足为奇,是很自然的事。”

姚梦抬头看着男人,那眼神分明在问:你找我干什么?

男人也看出了姚梦眼睛里的意思,他连忙说:“噢,是这样,司马医生让我来接您去医院检查身体,我正要进去找您呢,不想在这里就碰到您了,真凑巧。”

“文青让我去医院?”姚梦诧异地说:“他怎么没给我说呀?我并不知道。”

年轻男人说:“是这样,司马医生本来是要给您打电话的,可是突然来了一个急诊,他上了手术,就要我来先接您过去。”男人抬手看了看手表说:“再有一会儿他就要下来了,我们到了医院他也该出手术室了。”

“是这样。”姚梦还在犹豫自语地小声说:“检查身体?”

年轻男人仿佛也显露出为难的神色说:“司马医生和您提没提过检查身体的事情,我不知道,只是他刚才急急忙忙进手术室的时候和我交代了一声,我就赶快过来了,我怕把您接不过去,司马医生会怪罪我的。”说着年轻男人发出了一阵爽朗地笑声。

姚梦也为难地笑了笑,说:“是吗?那……”姚梦扭头打量了一眼路边停着的汽车,那是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这样的汽车大街上比比皆是,到处都有。

悄然失踪(3)

年轻男人似乎又看出了姚梦的心思,他说:“您不信任我。”

“啊!不!”姚梦连忙否认,有些不好意思的窘迫。

“要不,您给司马医生打个电话。”年轻男人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噢!对了,司马医生现在接不了电话。”年轻男人用手托住下额略加思索地说:“要不,您给江医生打个电话吧,您不是认识江医生吗?她给您看过病,您和她核实一下,看医院有没有我这么一个人,哈,哈……”男人甩了一下头发自己也笑了,他笑得很灿烂,也很阳光。

姚梦被男人笑得脸又红了,感觉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多疑了,人家好心好意,不辞辛苦地来接自己去检查身体,而自己却这么不信任人家,让人家觉得自己多疑,实在不够风度,姚梦再抬眼去看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他坦然自若,举止儒雅,言谈得体,丝毫没有粗糙野蛮的感觉,况且姚梦目前住的这个地方只有司马文青、司马文奇等四个人知道,甚至连正在外地出差的肖丹娅都不知道,来人又对司马文青如此熟悉,甚至还知道江医生给她看病,应该说是万无一失不会有错的,姚梦转过头看了看路边停着的汽车,男人指着汽车说:“怎么?现在……您可以和我走吗?”

姚梦点点头说:“好吧,我和你去。”

“请”年轻男人快步跨前一步,打开汽车的后门伸出手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姚梦点点头坐进汽车里。

汽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不知道为什么随着车门的关闭,姚梦的心也咯噔了一声,掠过了一道恍惚和犹豫,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她和外界隔离开了,又好像她迈错了脚,上错了车,她扭头看向年轻男人,年轻男人坐在她的身边,他泰然自若地靠在座位的靠背上,一只胳膊搭在车窗的扶手上,面带微笑,神情坦然,轻松自如,姚梦心里想:别再疑心疑鬼的了,他知道自己这么清楚,对医院又那样熟悉,这还会有错吗?司马文青上了手术台,让别人来接自己,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不应该误解人家的热情和好意。姚梦劝慰着自己,她向车窗外望去,几个老人还在街心公园里悠闲地晒着太阳,几个孩子在草地上嬉戏。

汽车一个急转弯“嚓”的一声急促地汇集到一片车流之中,姚梦只感觉人行路上熙来攘往的人群,马路上一辆辆汽车驶过,人来人往,车如流水。

然而,都跟她隔着一层玻璃。

司马文青按时下班从医院里走出来,他提着皮包胳膊上搭着风衣,神色匆忙但带着一丝愉快、轻松,他来到汽车旁打开车门把风衣和皮包放到副驾驶的座位上,抬起头来眯起眼睛看了看天空,一阵凉风吹过来使人心里很爽快,天边的太阳变的更红,更艳,浓浓地染红了天边,阳光和凉风结合在一起令人感到奇妙有趣。

今天,司马文青的心情很好,姚梦的身体、精神都在恢复,这对他来讲是一个喜讯,而且她在渐渐地战胜痛苦,战胜悲哀,战胜自己,树立起生活的信念,这是至关重要的,如果人对生活没有了信念还谈什么生活。

再有就是,司马文青所谓的医疗事故的事件已经过去了,在司马文青和其他医生的努力下,再加上杨光伟几乎天天都来到医院和他一起研究病人的情况,对病人采取了行之有效的治疗措施,使病人最终有所好转,严重的肺部感染得到了控制,并且渐渐地恢复了正常,司马文青和杨光伟在患者好转的情况下给患者运用了最先进的检查手段,最后证明在患者脑右部的淤血被清除之后,同时患者的脑左部又有溢血的现象,所以患者仍然处于昏迷状态,司马文青和杨光伟根据目前患者的身体条件和脑CT片显示,已经有一部分血迹在自行地慢慢吸收,如果患者身体不发生异常的话,过几天再做一次手术,患者有望就可以完全清醒过来,患者家属对司马文青当初的误解深感歉意,再三对院长表示道歉,对司马文青和杨光伟充满了感激,对他们在患者家属的谴责下不但不气馁不怨言,而是仍然积极地为患者医治,表现了医务工作者的崇高的职业道德和操守,对他们这种高尚的医德深深感动。

一场所谓的医疗事故的风波过去了,司马文青不但澄清了事实,而且受到了大大地赞扬,使司马文青这个单身贵族的形象更加完美,也使更多的漂亮女护士对他是芳心大动,暗送秋波。

悄然失踪(4)

司马文青开车出了医院,打算到医院旁边的超市给姚梦买一些食品、水果,他把汽车停在路边,下车甩上车门,提着皮包一转身,却见黄格站在身后,司马文青脱口说:“哎,这么巧,你在这里。”话一出口,司马文青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凑巧,肯定是黄格特意来等他的。

黄格跨上一步说:“文青,我有两张今天晚上交响音乐会的票,我们去听,好不好。”黄格知道司马文青不喜欢运动,就是爱听音乐会,她满怀希望地看着司马文青,眼睛里充满了请求。

司马文青面露为难之色,他踌躇了一下说:“黄格,对不起,我今天晚上有事情,不能去听音乐会。”

黄格观察着司马文青的脸色说:“你今天情绪很好呀?”

司马文青点头说:“是,工作的问题解决了,心里感到很舒畅。”

“是吗?祝贺你!那我们更应该庆祝一下,去听音乐会吧,你最喜欢的。”

司马文青感到进退两难,犹豫地说:“对不起……我真的去不了,谢谢你!”司马文青不知道如何推辞才合适,才恰到好处。推辞得优柔寡断,显得不坚决,黄格会继续努力,推辞得太生硬,不留半点余地,又怕伤害了黄格的自尊心。所以司马文青话说的有些吞吞吐吐。

黄格看见司马文青不接受自己的邀请,又说话躲躲闪闪的,便问:“你有什么事情吗?”虽然黄格心里已经不悦,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司马文青没说话,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黄格端详着司马文青脸上的表情说:“你不喜欢和我一起听音乐会吗?”没等司马文青张嘴,黄格话锋一转又说:“那你能告诉我你晚上去哪里吗?”

“这……”司马文青犹豫了,他感到黄格在一步步逼近他。

“是不是去看姚梦?”

“你……你怎么这样说?”司马文青语塞,脸上相继显露出不悦。

“我想的不对吗?姚梦刚刚出院,又在和文奇闹离婚,你对姚梦一直是很关心的,尤其她现在这个时候,我想你更会关照她一些。”司马文青沉默了,黄格又说:“你对她怎样我不想妄加评论,我……”

黄格说到这里,司马文青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格外地严肃说:“黄格,对不起,我打断你一下,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其实我早就对你说清楚了,你是一个好姑娘,心地善良,可我们真的绝对不会有结果的,我希望你不要太执著了,太固执己见不但会使你自己受到压力,也会给别人压力,一切顺其自然吧。”

黄格低下头,也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地说:“可是你自己不是一直在执著吗?你以为你的这种执著能有结果吗?”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脸上都很严肃,话说到这份上变得沉重而且走向了一个死角,很难再把话说下去,还是司马文青要成熟一些,他清了清嗓子说:“也可能你说的没错,但我们一起都努力地顺其自然吧,对不起,今天我真的不能陪你去听音乐会。”

“好吧,再见。”黄格轻轻地答应了一声,转过身去,当她转身的同时眼睛里闪过了什么,司马文青没有看清楚。

和黄格分手之后,司马文青在超级市场买了东西,当他提着满满两大包食品来到姚梦家里的时候,阿姨小玉正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呢,看见司马文青来了,小玉就像见到了救星一般一把抓住司马文青的胳膊焦急地快要哭出来了说:“大哥,你来得正好,我快急死了,大姐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司马文青愣了愣说:“姚梦没回来?她出去了吗?”

“是的,她出去了,出去大半天了还没有回来,我快急死了。”小玉皱着眉头眼泪在眼圈里打着转。

“她出去了吗?她今天出去了?”司马文青又将信将疑地地问了一句,他在所有的房间里找寻了一遍,当然所有的房间都是空的:“她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为什么没和我说?”司马文青问。

小玉结结巴巴地说:“下午……大姐睡过午觉之后,可能……可能是三点过一点出去的,她说到超市买一点东西,我说陪她一起去,她不让我去,说一会儿就回来,然后就自己走了,她下楼之后我还到窗户前看她来着,她好好的。”

悄然失踪(5)

司马文青听着听着神色凝重起来,但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避免小阿姨更加慌乱,连情况都叙述不清楚,他说:“大姐走前有什么异样吗?”

“没有,没有……没有,还换了一件衣服,打扮了打扮才走的。”小玉连忙摆手否认。

“她今天情绪好吗?”

“好,今天大姐一直都挺好的。”小阿姨回忆着说:“噢!对了,她中午还接了一个电话,说的挺好的。”

“是谁来的电话?”

“不知道,肯定是你们几个人,应该是很熟悉的人,聊了好一会儿,大姐还笑了呢。”

“嗯!”司马文青嗯了一声,又沉默了,他抬头又问:“她走前没和你说什么?”

“没有,什么也没说,只说她一会儿就回来,噢,她还说她不会走远的。”

“不会走远。”司马文青默默地重复着,他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姚梦上哪里去了呢?去逛商店?在溜街?无论做什么都应该回来呀。司马文青抬头看了看墙上悬挂的钟表,已经是六点多钟了,也就是说姚梦离家已经有三个多钟头了,如果按小阿姨的说法,她只是到超市去买一些东西应该已经回来了,如果按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她也不会走远,但司马文青反过来又一想,如果按一个女人上街购物的兴趣和兴奋来讲,三个多小时是不是也不能算是到了极限,也可能姚梦只是长时间没有上街,商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她忘了时间,还要再等一会儿,才六点多钟,还要再耐心地等下去。

司马文青首先迫使自己镇定下来,虽然他不大相信姚梦还再逛商店,也不大相信姚梦是因为商店里的五光十色使自己流连忘返。但司马文青目前没有别的办法,他走到姚梦的卧室里巡视着、审视着,卧室里很干净,一切都整整齐齐,几件衣服挂在衣架上,一个小皮箱放在房间的一角,司马文青扭头问小阿姨说:“她走时拿什么东西了?”

小阿姨拧着眉头想了想说:“只拿了一个小皮包。”

“肯定吗?”

小阿姨又思索了一下抬起眼睛肯定地说:“肯定。”

“嗯!”司马文青点点头,他拉开衣柜,柜子里的衣服一件不少,整齐地挂在里面,没有任何异常现象,也没有任何离家出走的迹象,他回到客厅,小阿姨一副害怕的样子怯怯地对司马文青说:“大哥,您让我看好大姐,可我真的不知道大姐出去会……会不回来,我……”小玉害怕得说话磕磕巴巴的。

司马文青双眉紧锁,心不在焉地挥挥手说:“没你事,这不怨你,你去吧。”

小玉低头胆怯地退到厨房去了,司马文青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上一支香烟,开始喷云吐雾,脑海里飞速地旋转着,搜罗着,推测着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突然身体不适被送进医院……被汽车撞倒了……被抢劫……碰到了什么久别的熟人……等等,等等,他排列出各种不同的情况,但无论是哪种情况,他目前惟一可以做的都是默默地等待,等待姚梦自己回来,等待着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有人会和他联系,暂时他还不能四处去询问,如果姚梦一会儿回来了,会弄得满城风雨,兴师动众,司马文青强制自己耐着性子,压抑着自己的焦躁和不安,压抑着时时涌上来的那一层恐惧。

墙壁上的钟表转了一圈儿,又转了一圈儿,两条长短不等的指针就像赛跑一样你追我赶地跑着圆圈,已经是八点多钟了,他走到窗户的前面,外边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马路上是排成了长龙的汽车闪着亮灯,街道上是来去匆匆的人群,回家的,会友的,办事的,可姚梦在哪里呢?夹杂在哪一些人群之中呢?司马文青的心按捺不住了,姚梦离开家已经整整五个多小时了,按照时间的推论无论是出了什么样的意外现在都应该有信息了,然而,没有一个电话,姚梦也依然杳无音信。

司马文青的额头上浸出了汗珠,他猛地抓起电话机决定先找杨光伟,他想姚梦也可能看见天气好一时突然心血来潮跑去找姚惜这也未尝不可,虽然他感觉这种可能性是那样的小,那样的微乎其微,但他还是抱着所有的希望。

电话通了,杨光伟的回答令司马文青很失望,心凉了半截,姚梦不但没有去找姚惜,而且也没有和姚惜通过电话,司马文青向杨光伟简单地介绍了姚梦的情况,让他快速赶过来,杨光伟得知情况后也感到事情有些怪异。

悄然失踪(6)

下一个要询问的应该是司马文奇,虽然姚梦已经向司马文奇提出了离婚,但他们目前依然还是夫妻,况且司马文奇始终是坚决不同意离婚的,姚梦去找司马文奇应该说是没什么不合适的,夫妻之间的关系是最微妙和最难以论证清楚的,如果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的话,那么没有了恩爱的夫妻仍然会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只要是做过一天的夫妻也可能这一生就会从此扯不断,扯不清了,爱也罢,恨也罢,怨也罢,悔也罢,离婚了也罢,不离也罢,反正是盘根错节,环环相套。

司马文青思索着拿起电话,电话机拿在手里,他又迟疑了,他想起了近来他和司马文奇之间所产生的隔阂,两个人始终没有彻底的解除误会,这个时候打电话询问姚梦的踪迹,似乎不太合适,弄不好又会惹起一场风波。司马文青的眉头扭成了一团,两片嘴唇紧紧地抿着,脸色严峻、凝重,他手里捏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慢慢地被他捻碎了,烟丝洒落在地面上,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他的心也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紧张。

杨光伟行色匆匆地来了,一进门劈头就问:“怎么回事?姚梦怎么了?”杨光伟看出司马文青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里已经是极度地紧张,他的脸紧绷着,不停地在房间里踱着步子,无意识地抓起桌子上的香烟盒用手掏着香烟,但里面是空的,司马文青把空了的香烟盒揉成一团扔在桌子上,杨光伟无声地从自己的香烟盒里抽出一支递到他手里,司马文青拿起打火机,手却在微微地发抖,以致于点燃了几次才把香烟点着,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抬起头把白色的烟圈慢慢地从嘴里吐出来,烟雾在他的头顶上盘旋。

杨光伟看着司马文青说:“还没有回来吗?有什么异常的现象?”

司马文青下意识地抬眼瞟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表,杨光伟也随着司马文青的目光注视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指到十点钟了。

“杳无音信,没有任何消息,已经六个多小时了。”由于吸了过多的烟,他的嗓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杨光伟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时间如果说姚梦依然还在商店里购物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如果碰到朋友也该回来了,如果被汽车撞了,警察也该打电话了,如果是晕倒了送了急诊,医院也该来通知了,姚梦的皮包里有身份证,这是现在每一个人都随身携带的,不难找到和家人联系的方式,也就是说无论她去做什么此时也该有个音信了,那么她到哪里去了呢?司马文青和杨光伟相互地对望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墙壁上的钟表滴滴答答地响着,桌子上的电话机却默默地无声无息。

杨光伟没有说话,拉起司马文青来到大街上,他们顺着街道从南向北,从东向西,围着姚梦居住楼房的周边开始寻找,深秋的夜晚已经略显凉意,没有多少人在已见寒冷的秋夜中散步,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行人匆匆地走着自己的路,喧嚣了一天的街道,恢复了夜的宁静,天空中挂着一轮明月,和满天的星辰,夜并不黑暗,但很孤寂。

附近的商店和餐馆有的都上了门板,只还有少部分的酒吧和零卖店亮着灯,他们逢人就问,逢商店就进去打听,下午有没有一个年轻的女人来过商店,或者有没有一个女人在附近突然病倒了被人送进医院,售货小姐们都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们摇摇头,以为碰到了两个莫名其妙的人。

最后他们走近一家咖啡馆,司马文青用眼睛环视了一遍,咖啡馆里灯光昏暗,只有并不多的几个人坐在那里一边品着咖啡一边窃窃私语,更多的座位都空着。

咖啡馆在北京并不是很盛行,虽然它在欧洲国家有着百年历史的兴盛不衰,在那里意味着教养、文明和文化氛围,成为西方国家一个上层社会的标志,司马文青不禁想起在欧洲流行的一句话,“如果你在家里找不到他,他就在咖啡馆里,如果他不在咖啡馆里,他就在去咖啡馆的路上。”司马文青用眼睛巡视着咖啡馆里每一个角落,幻想着姚梦此时正端坐在某一个角落里,正像欧洲流行的那句话,“她如果不在家里,就在咖啡馆里,”但是没有,他的希望落空了,姚梦没有在家里,也没有在咖啡馆了。

司马文青和杨光伟在街道上停留了两个多小时,他们最后又围着楼房走了一圈依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现象,一家家一户户的万家灯火慢慢地暗淡了,熄灭了。

悄然失踪(7)

当司马文青和杨光伟两个人带着凉气回到家里,司马文青的脸色更加阴森了,像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在脸上结了冰,小玉不声不响地又把热好的饭菜摆在桌子上低着头小声说:“大哥,你吃一点饭吧,别饿坏了。”

司马文青无意识地瞟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为了镇定自己他咳嗽了一声对杨光伟说:“你给文奇打个电话吧,看姚梦是不是在他那里,我给他打电话,他又会怒气冲冲的。”

杨光伟抬眼看着司马文青怀疑地说:“她会在那里吗?即便在,也该回来了。”

司马文青满脸愁云惨雾地说:“在不在也要问一下,否则她能在哪里?她已经走了八个多小时了,什么东西也没拿,就这么丢了?”司马文青摊开双手。

杨光伟沉思了片刻说:“好,我来打。”

杨光伟给司马文奇打了电话,正像他们所预感的一样姚梦根本没有去过,而司马文奇一听姚梦找不到了,立刻就蹦了起来,当时就要过来,杨光伟拦住了他,嘱咐司马文奇哪里也不要去就在家里等着,也可能姚梦会回去,有什么消息他们会通知他,又让司马文奇想一想姚梦还有什么朋友可以来往,司马文奇略加思索地说:“好像除了肖丹娅和柳云眉没看见她和别的什么人来往过。”

司马文青背靠在窗台上,一双手扶着椅背,好像由此来支撑自己,他低着头默默说:“我现在感觉很不好,我有一种预感,姚梦是出事了。”

杨光伟看着司马文青犹豫地说:“那……那我们报警吧?”

司马文青抬头看着墙壁上的挂钟思忖地说:“恐怕现在还不行,到现在还不到十二小时,而且姚梦又不是小孩子。”司马文青又开始在房间里不停地走着。

杨光伟皱着眉说:“哎呀!你要沉住气,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你别走了,你走得我头都晕了。”

司马文奇的电话是接连不断,他一会儿一个电话地询问姚梦的消息,怒气冲冲地在电话里大声地喊道:“你们把阿梦弄到哪里去了?你们不让她回家,让她一个人住在那么一个破地方,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了,失踪了,你们把姚梦好好给我找回来则罢,否则我要找你们算账。”

时间已经进入到午夜,姚梦如同在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一点音讯也没有,到了这个时间不要说是司马文青,就是一直镇定的杨光伟也有些吃不住劲了,一直保持镇定的脸色开始变了颜色,可以肯定说姚梦是遇到不测了,再没有任何可以解释和宽慰的借口了。

司马文青和杨光伟又到楼房的附近转了一圈儿,大地沉浸在黑暗里,整个城市都沉睡了,夜,寂静而深沉,凉风瑟瑟,月色当空,星星在夜空里不停地颤抖。

司马文青抬起头来仰望着苍穹,凝视着夜空,夜空依旧,月色如水,而此刻他的心却像开了闸的洪水翻滚、奔腾,又像压上了一块大石头沉重、痛苦,他仰着头闭上眼睛喃喃地说:“报警!报警吧!”

隐身男人(1)

已经是半夜了,陈队长和衣睡在办公室里,他的头枕在沙发靠背上,一手压在额头上,身上盖着一条毛毯,睡梦中眉头稍稍地皱起,一本翻开的犯罪心理学的书籍扣在胸口上。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姚梦的遗产盗窃案初步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姚梦在一点一点地从案情里被剥离出来,首先DNA的鉴定,结论是姚梦的DNA和死者指甲里唇膏的DNA二者并不匹配。也就是说,姚梦并不是大雨里的女人,这个结果使陈队长的心里有着一种松弛的感觉,也可能,陈队长也感觉姚梦是一个善良、美丽的女性,不应该与罪恶纠缠在一起。

小刘也从银行调查回来报告,银行里并没有一个同志给司马家打过电话。小刘说:“队长,我把所有人都问讯过了,没人给司马家打过电话。”

“没人打电话?你能确定?”

小刘郑重地点点头说:“能!我问了所有的人,都说没人打过电话,人家说了,这件事一直是主任一人经手办理,没有人参与,他们都不知道司马家的电话,而且也没人来取过钱。”

“嗯!是这样!”陈队长刷的眼睛睁亮了,这个消息对他太重要了,他感觉自己已经在案情中慢慢地缕出一条较为清晰地脉络,银行里没有人给司马家打过电话,而姚梦也不会自己给司马家打电话,告诉他们自己窃取了他们的遗产,那么打电话的人就应该是真正窃取遗产的人,打电话的目的就是要司马家的人知道姚梦窃取了他们的巨款,陷害姚梦,制造矛盾,使司马家里所有的人和姚梦反目。所以,现在可以断定遗产不是姚梦窃取的,而是有一个女人冒充了姚梦,窃取了遗产,杀害了主任。陈队长感觉这样的推理似乎更合乎逻辑,和目前事情的发展比较吻合,再加上半年前的恐吓案,姚梦在这些事件里始终是一个受害者。

但是,姚梦不是大雨中的女人,而她为什么会在银行的录像里?姚梦身份证件又是如何记载在银行的凭证上?这个问题还不能解释清楚。

而且,谁是冒充姚梦的女人呢?这个女人不但认识司马一家,还应该熟悉姚梦,陈队长感觉似乎只有具备了这些条件才可能有作案的可能性。

然而,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窃取遗产和主任被害完全是两个独立的案子,其中并没有连带关系?此时,陈队长还不能拿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陈队长迷迷糊糊地翻了一个身,毛毯掉在地上一半,这时,值班员小王轻轻地推门进来,陈队长闭着眼睛说:“有事?”

小王说:“您还不回家睡去,就睡这儿了,这里睡着有多难受呀。”

陈队长换了一个躺着的姿势,半眯着眼说:“就这样,伟大导师列宁,盖着别人的大衣就睡在地板上。”

小王一笑,提高了声音接口说:“刑警队陈队长,盖着自己的毛毯,睡在沙发上,这么说,您比列宁还强多了呢。”哈哈,小王大笑起来,然后说:“您起来吧,有人报案,说是一个女人失踪了。”

陈队长一跃爬起来说:“都有人报案了,你还和我贫。”陈队长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多长时间了。”

“十三个小时。”

“年龄?”

“二十五岁。”

“有无精神疾病病史?”

“没有,精神正常。”

“居住地点?”

“城东南。”

陈队长带着警察很快就到了姚梦家里,一进门,陈队长看见司马文青便一愣,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姚梦失踪了?

陈队长的出现也令司马文青吃惊不小,他回过头看着杨光伟说:“是你报的警吗?”

杨光伟疑惑不解地说:“是呀!这不是警察同志嘛。”

司马文青指着陈队长又扭头看看其他人说:“您不是银行的领导吗?”

陈队长向四周打量着说:“我和你说过我是银行的领导吗?”

司马文青的眼睛跟随着陈队长追问说:“您那天……”

陈队长走到洗手间门前,推开房门向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关上门,又走进厨房绕了一圈儿走出来说:“我那天说的是,‘我试试看,来帮助你。’”陈队长站在司马文青面前说:“我没有告诉过你我是银行的领导。”

隐身男人(2)

小王走向前刚张嘴说:“这是我们……”

陈队长把手一挥阻止了小王的话,把公文包放在桌子上说:“好了,现在我来自我介绍,我是刑警队的,我姓陈,你们说说情况吧。”说完坐在沙发上等着司马文青开口。

司马文青和杨光伟对看了一眼,然后似乎很费力地说:“姚梦,姚梦……失踪了。”

虽然陈队长已经想到和姚梦有关,但听到这个消息,他心里不免还是咯噔了一下,在几分钟内,他还没能想清楚姚梦此时的突然失踪意味着什么?姚梦会不会是自己携款潜逃?还是被人劫持要挟巨款?虽然整个案情已经在逐渐表明姚梦不是遗产的盗窃者,更不是大雨中的女人,但也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使她完全从案子里摆脱出来,如今她的突然失踪,又把她拉回到案子里来了。

陈队长抬起头远远地看了一眼司马文青,司马文青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他阴沉着脸,不停地抽着烟,陈队长想起在银行的记录里,银行是和司马文青作的电话核对,而司马文青声称自己没有接到过电话,然而这一切还不能证实,如果司马文青说的是真话,那么就有一个冒充司马文青的人,如果他在撒谎,那么他就有可能和取款人制造了一场假失踪,而且司马文青还有一个恐吓的嫌疑,陈队长再次把目光看向司马文青。

陈队长开始了解情况,小玉又从头至尾做了一番陈述,陈队长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儿,走到姚梦的卧室里,拉开衣柜衣服挂得好好的,梳妆台上有一瓶随手放在上面的香水,陈队长拿起来在鼻子上闻了闻,一股幽香散发出来,想必不久前还用过,床头柜上放着手机,看来是姚梦走的时候没有带在身边,睡床上扣着一本看到一半的小说,在墙的角落里立着一只手提箱,一切都是正常有序,没有任何要离家出走,或者说要自杀的迹象。

陈队长转身走出卧室说:“姚梦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好,而且还要离婚?”

司马文青点点头说:“是。”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陈队长是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陈队长显然明白了司马文青眼光的意思,他也回敬了他一个眼神,那意思分明在说:别忘了我是刑警队长。陈队长脸上很严肃地说:“她要离婚,而她丈夫不同意离婚,并且因为遗产的事情和她发生激烈的争执。”他扭头对警员说:“走,到司马文奇那里。”

很显然姚梦的离婚使案件复杂化了,首先把司马文奇列入为第一嫌疑人,司马文青和杨光伟对看了一眼。司马文青说:“他是不可能的,刚才我们还给他打电话呢,他着急得不得了。”

陈队长冷冷地看了司马文青一眼说:“是我们破案还是你破案,他怎么就不可能?”一句话司马文青住了口。

陈队长又稍稍缓和了口气说:“司马文奇有作案动机,姚梦要离婚,他不同意,姚梦出院之后没有回家去住,而是住在外边和他分居,他又认为姚梦窃取了你们家的遗产,这就让他有足够劫持姚梦的动机,再说了,你也是医生,你也不能不承认你弟弟对姚梦有过暴力的举动,这是事实吧?他就有可能在心理上有偏差的时候做出不理智的行为。”陈队长“啪”地合上笔记本说:“明天你把姚梦住院时的检查报告拿给我,现在我们要到司马文奇那里去一趟,你们在家里等着,如果姚梦有了什么消息,立刻通知我们。”看来目前陈队长是把姚梦失踪,定为人为所致,暂时把姚梦携款潜逃这个想法搁置起来,他想先调查一番再推测有没有潜逃的可能性。

“是,是。”司马文青神色紧张地看着陈队长答应着。

“噢,对了,”陈队长又转回身指着司马文青说:“你别打电话告诉司马文奇我们要去啊,我们要突然袭击看看他那里有什么情况。”

“是,我知道。”此时司马文青什么也不能再说了,一切要听从警察的安排,否则就是妨碍公务。

几个警察连夜去了司马文奇那里。司马文青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双手抱住头,比他做了十几个小时的大手术还要疲惫和紧张,他还是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也是第一次卷进一个案件里。另外几个警察手脚麻利地在姚梦的家里安装了监听设备,并且留下两个人守在那里,随时向陈队长报告。

隐身男人(3)

深夜,一队警察的造访把本来就焦躁万分的司马文奇更搅得情绪烦躁,盛怒之下他果然出言不逊和警察同志极不合作,被警察带回了警察局。

一夜过去了姚梦毫无消息,所有人都是一夜未眠,眼睁睁地盯着那部电话机,可是,什么信息也没有,司马文青已经焦躁得无法抑制,杨光伟不得不在在旁边始终压制着他,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陈队长正式接手了这个案子,他暗暗观察着面前的三个男人,他在心里思忖着,姚梦的遗产案和主任的死亡案连在一起,可是姚梦现在却突然失踪了,司马文奇有暴力倾向,目前又和姚梦闹离婚,这就大大地增加了他作案的可能性,而且他认识姚梦的住地,姚梦虽然向他提出离婚,但毕竟想不到要去防备他,所以司马文奇可以很顺利地把姚梦劫持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司马文青是司马文奇的哥哥,可从他的眼神里一看便知他是爱姚梦的,但姚梦却嫁给了他的弟弟,所以迄今为止他都没有结婚,于是他怀恨在心便要彻底摧毁姚梦目前的家庭,让他们夫妻反目,自己渔翁得利,况且他现在也还在窃取遗产的怀疑之列。

陈队长站在司马文奇的面前,司马文奇的脸色很阴沉,陈队长拿出一支香烟对司马文奇举了举说:“嗯?”示意请他抽烟。

司马文奇说:“不!谢谢。”

陈队长说:“你不同意离婚?”

“你会同意和你妻子离婚吗?”司马文奇的态度仍然很强硬。

“你对姚梦和你的分居表示了极大的不满和气愤。”

“我是爱她的。”

“那是你自己的理解,每个人对爱的理解是不同的。”

“我想你应该还没有结婚,对妻子没有概念。”

“这就是你对妻子的概念吗?”陈队长“啪”的一声把姚梦的病历扔到司马文奇的面前。

司马文奇愣了愣没有说话。

陈队长吸了一口烟,愤怒地看了他一眼说:“这就是你对她的爱?你对妻子的概念就是把她控制在你的手里。”

“你认为是我绑架了她?”

“我没这么说,但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

“真是无稽之谈。”

“对你是这样,但对我们不是这样的,我们有充分的理由。”

“就是因为这个?”司马文奇指着姚梦的病历。

“难道这个还不够吗?”

司马文奇气愤地说:“你还要扣留我多长时间。”

陈队长敲了敲手腕上的手表说:“别急,还不到四十八小时呢。”

司马文奇一转身赌气地坐在沙发上再也不说话了。

陈队长分别派人对司马文奇、司马文青和杨光伟进行了调查,调查他们在姚梦出事的时间内都在干什么,是否有不在现场的证据,结果派出去的警员很快就回来报告说,调查非常顺利,司马文青等三个男人那天下午都有不止一个人的证明,他们都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没有离开过,小警员翻开记录念道:“司马文奇那天下午正在开会,会议是从下午二点一直开到四点半,然后司马文奇又和总经理在办公室里谈话到六点,有秘书和总经理可以证明,也就是说司马文奇那天下午根本没有和姚梦见过面。司马文青那天下午是在住院部,他没有手术和其他医生查了一次病房,又研究了一个病人的病例,大约在五点十五分有护士看见司马文青开车离开了医院,而小玉又证明司马文青是在将近六点钟的时候到了姚梦的家里,从医院到姚梦的家里是十五公里,按目前我们的交通状况,他最起码需要四十分钟才能到达姚梦的家里,他的时间是严丝合缝,应该说没有作案时间。而杨光伟是在学院,有不少老师和学生都看见他,他一直到六点多钟才回家,行踪很简单。”小警员合上笔记本看着陈队长。

陈队长听了汇报之后神色反而阴沉了下来,命令开始对其他人展开调查,姚惜作为姚梦惟一的妹妹到此时是理所当然地被警方找了来,无论杨光伟多么不想让她知道姚梦目前的状况,但事已至此继续隐瞒是不可能的了,只好简单地告诉她姚梦目前失踪的事情,听了这个消息姚惜早就哭得如同泪人,杨光伟是如何地劝解,如何地安慰都无济于事,姚惜揪住杨光伟捶着他的后背一边哭一边说:“你还我姐姐,你还我姐姐,你不是说我姐姐和姐夫一起去南方疗养去了吗?现在我姐姐失踪了,你欺骗我,你还我一个姐姐,你还我一个姐姐。”

隐身男人(4)

姚惜只顾哭,谁的话也听不进去,更不要说警察的问讯了,警察问什么她根本不理睬,早把陈队长哭得是心烦意乱,他只好合上笔记本走了,他也听出来了这个女孩子什么也不知道,她姐姐的事情家里所有的人都在瞒着她,她自己还一头雾水说不清楚呢,哪里还有什么线索。

司马文青辗转周折找到了肖丹娅的电话,肖丹娅正在大连出差,听说了姚梦的事情没有耽搁,连忙坐飞机从大连赶回来。

柳云眉也从拍摄现场赶来了,她一听姚梦失踪了,一天都没有回来,她“啊”地叫了一声,用双手捂在嘴上,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她盯着杨光伟疑惑地说:“姚梦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吗?”

杨光伟看了她一眼说:“是的。”杨光伟对柳云眉的表情并没有在意,任何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会大吃一惊。然而,杨光伟又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头,好像有哪句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他看了一眼司马文青,整整一个上午杨光伟都在那里琢磨着柳云眉的那句话:“姚梦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吗?”他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着,哪里不对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警察自然又和柳云眉和肖丹娅进行了一番谈话,柳云眉抹着眼泪,陈队长说:“你别哭了,说正事。”

柳云眉抽泣地说:“我近几天一直在拍片子,没看见姚梦,前一段时间我经常来看她,她挺好的,别的事我就不知道了。”说着又掉下泪来。

陈队长烦躁地说:“你们演员就是眼泪多,要不然整天电视剧里都是哭哭啼啼的。”

陈队长调查研究了姚梦身边的三个男人,也没有放过跟她有密切关系的女人,陈队长又派手下对肖丹娅和柳云眉那天的行踪也秘密地进行了调查,肖丹娅当时是在大连出差那自不必说了,至于柳云眉调查回来的人说,柳云眉这几天都在摄影棚里,昨天姚梦出事的下午,柳云眉从中午开始拍戏一直拍到晚上六点基本上都是柳云眉的镜头,所有人都可以证明柳云眉始终都在拍摄现场一步也没有离开过,也根本无法离开,这就使这个案子停顿下来,所有人都有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所有人昨天下午都没有和姚梦接触过,而就在昨天下午姚梦却偏偏出事了,不见了!失踪了!

而在这时,警员小王报告说:“据姚梦家里的小阿姨讲,出事的当天上午,姚梦接过一个电话,两个人聊得很热闹,应该是姚梦的熟人,可问过和姚梦有联系的所有人,大家都一口否认,这反而引起了陈队长的注意,如果说六个人当天都没有见过姚梦这并不奇怪,但如果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为什么要隐瞒呢?这样一来似乎反而到显现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使这个看似普通的电话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引起了陈队长的注意。

陈队长派人把姚梦的电话记录全部从电话局里调了出来,果然,如同小玉说的那样,在昨天上午十点二十三分姚梦家里的电话号码接收了一个被叫电话,通话时间为九分二十四秒,这个通话时间说明显然不是一个打错的电话,而是一个和姚梦熟悉的人,警察又查出了那个电话号码,是位于海淀区一个杂货店里的公用电话。

警察开车一路鸣着响笛来到杂货店,找到店老板询问,是否还记得头天上午有什么人在他那里打过电话,杂货店老板,一个中年男人伸手抓了抓蓬乱的头发面带窘态地说:“不记得了,每天来这么多人打电话,我哪里记得清呢。”

警员小王也觉得的确有些难为杂货店的老板便缓和了口气说:“那你记得有什么引起你注意的人来你店里打过电话吗?比如,什么瞎子,瘸子,开着大奔汽车的,长着六根手指的……”

店老板又抓了抓头发笑了说:“没您说的那样的,要是……要是……”店老板低下头不好意思地嘿嘿地笑了。

小王催促地说:“要是什么呀?”

店老板露出一排黄牙笑着说:“要是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来打电话,我倒是能记得住,肯定忘不了。”

小王指着店老板说:“你小子就看得见漂亮女人,别的什么也看不见。”小王顶了店老板一句开着警车走了。

陈队长又派出了两个警员到姚梦居住的楼房四周向居民了解情况,寻找是否有目击者正好看见姚梦那天下午走出楼门的情景,两个警员穿上便衣在楼房四周转悠,奇www书Qisuu网com和那些无事可做,在草地上下棋、锻炼、晒太阳的老人聊天搭话,还真是工夫不负有心人,警员还真的问到了一个老人那天下午看见了姚梦,老人看了看警员递过来姚梦的相片说:“我见过这个姑娘。”

隐身男人(5)

一听这话警员的精神来了,嘴里连连喊着:“大爷,您见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看见的,她干什么来着?”

大爷说:“看你,她一个姑娘家能干什么。”

警员笑了说:“大爷,我不是说她干什么坏事,我是说您看见她是一个人还是和别人在一起。”

大爷眯起眼睛想了想说:“那天下午我记得天气特别得好,我在这儿晒太阳,看见她一个人往楼外走,因为她不是我们这里的居民,从来没有见过她,所以我就对她多注意了一下,我看见她走到路边,这时开过来一辆汽车,下来了一个男青年。”

“然后呢?”警员着急地问。

“然后就走了呗。”

“谁和谁走了?”警员追着问道。

“当然是姑娘上了汽车和男青年走了。”

“他们认识吗?”

“看你说的。”大爷有些生气了,说:“我怎么知道他们认识不认识?可话说回来了,他们要是不认识这姑娘能上他的汽车吗?她又不是小孩子。”

警员是一个劲儿地央求着大爷,赔着笑脸恳求地说:“大爷,您再回忆回忆,您看见他们说话了吗?那说话的样子是熟悉呢?还是不熟悉?有没有推推搡搡、拉拉扯扯,是不是男人把女人硬拉上汽车的。”警员一边说,一边比画着启发着老人。

大爷又眯起眼睛,拍了拍脑门想了想说:“没有,没看见他们拉拉扯扯的,他们好像是说了几句话,后来才走的,好像车上还有一个人开车。”

警员点点头说:“那您还记得是什么颜色的车吗?”

“黑色的,这我敢肯定是黑色的,什么牌子的车我可不认识,噢,跟那辆车长得一模一样。”大爷指着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说,警员看了一眼汽车,把情况都详细地记录下来。

大爷又关心地问:“怎么?姑娘出事了?”

警员说:“噢,她遇上点麻烦。”

大爷说:“这姑娘看上去可是个规规矩矩的人,不会办坏事的,她看见我们还和我们笑了一下呢,一看就是个善良的姑娘。”

找到了这么一条重要线索,警员立刻飞奔回了警局向陈队长汇报,陈队长非常重视这个线索,这也就是说姚梦是在离开家门之后坐上一辆黑色汽车走的,而且还有一个男人,这条线索太重要了。

这就是说,姚梦有两点可能,或者是被一个男人劫持走的,或者是和一个男人携款潜逃了,陈队长对姚梦潜逃的这个想法依然没有向司马文青他们透露半点口风,并且马上派了小刘到银行去查姚梦名下的那三百万元的去向,如果姚梦是和其他男人携款潜逃的话,就要先做好资金转走的事宜,否则就没有偷偷出走的意义。

司马文青、文奇和杨光伟又都被叫到了警局,让他们回忆和姚梦有良好关系的男人,包括以前有联系的同学、校友,司马文奇三个人仍然一口否定,陈队长拿眼睛瞄了三个男人一眼说:“看不出来呀,你们三个在这点上到是挺一致的。”陈队长把材料扔到桌子上说:“可是据目击者说,姚梦是和一个男人说了几句话就一起上车走了,并不是武力绑架,也没有推推搡搡,姚梦又不是小孩子,不认识的人她能和他走吗?那你们说她为什么要和那个男人走?”

司马文奇抬起头看着陈队长沉默了片刻说:“好像这应该是你们辖内的事情,而不应该问我们。”

“嘿!你倒会说。”陈队长瞪了司马文奇一眼说:“让你们提供线索,不问你们问谁呀。”

杨光伟赶紧拽了司马文奇一下说:“陈队长,我们知道你们很辛苦,我们也应该积极配合你们,可是姚梦真的不会有其他的男人,这点我们还是敢说的。”

“你们敢说!你们敢担保!你们不止一次地和我这么说过,问你们她有其他男人吗?你们说没有!有恩怨吗?你们也说没有!那她如果一点原因都没有,为什么有人要费那么大的力气,来绑架她呢?你们要知道实施阴谋也是要担风险的,其实一个阴谋的实施,他自己同样承担着相同的风险,如果和姚梦没有半点恩怨的话,为何如此的大动干戈,从姚梦离开家到现在已经整整二十个小时了,绑架的人一直没有来电话,不同于一般绑架案规律,所以说很可能姚梦的绑架案不是为了钱财,所以姚梦的失踪是另有隐情。”说着陈队长的眼睛在三个男人的脸上扫视着,片刻陈队长又说:“所以你们要好好地回忆,哪怕是一点点的事情,也可能对于你们来说没有什么价值,但对于我们来说,就有大用处。”陈队长启发着,观察着三个男人脸上的变化。

隐身男人(6)

三个男人的脸都是阴沉、紧张的,每个人都皱着眉头,司马文青皱着眉在低头沉思,半晌,他抬起头来把眼光投向了杨光伟,两人之间进行了一瞬间的对视,然而,这短暂的对视并没能逃过陈队长那锐利的眼睛,陈队长知道他们彼此之间还有事情,没有完全讲出来,于是陈队长“刷”地站起来说:“你们都回去吧。”陈队长又转向司马文奇说:“你也可以回家了,但在案子调查期间,你不能离开本地,随时准备接受我们的传讯。杨光伟留下,跟我过来。”说着陈队长拿起笔记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杨光伟看了司马文青一眼耸了耸肩膀跟在陈队长的身后走了。

杨光伟跟着陈队长走进另一间办公室,陈队长指着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杨光伟坐下来看着陈队长,等着他张口看有何见教。

陈队长显然并没有着急马上开口,他把笔记本放在桌子上,拿起纸杯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面前,然后又掏出香烟一举说:“怎么样?来一支?”

杨光伟有些局促地摆摆手说:“啊,谢谢!”心里揣摩着陈队长的心思。

陈队长不慌不忙地点燃了香烟,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昂起头把白色的烟雾慢慢地从嘴里喷出一个个烟圈,那些烟圈在他的头顶上缓缓地上升,然后飘散了,陈队长转过头简练地说:“说吧!”

杨光伟踌躇了一下,还是问道:“说什么?”

陈队长瞥了他一眼说:“说你和司马文青默契的那件事情,你们是怎么想的就怎么和我说,是遗产的事?还是什么?”

杨光伟沉默了,他没想到他和司马文青的目光交流却被陈队长一眼看破,可见陈队长的厉害,可是他不知道应不应该说,从那个带着刀子的蛋糕,到饭店事件,牵扯司马文青和姚梦的关系,他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件事情,会不会对司马文青不利。

陈队长一直在默默地抽烟等待着杨光伟开口,他把烟灰弹到烟灰缸里说:“说吧,把你知道的,不知道的,有想法的都说出来。”

杨光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使自己镇定一下说:“有些事情我早就考虑应该让您知道,但是我怕这会牵扯别人,也把你们引入歧途。”

“你放心,我们不会误入歧途的。”陈队长很自信地说。

杨光伟还是吞吞吐吐地说:“其实是一些感情纠葛,而且都是误会,也造成了姚梦和文奇的感情破裂。”

杨光伟咳嗽了一声,缓解了一下自己情绪说:“陈队长,在姚梦出事前,在她的周围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并且,并且……把司马文青也卷入进去,所以刚开始我一直在考虑这些事情……是不是有联系,应不应该告诉你们。”

“考虑这些事情是不是应该对我们说,会不会把司马文青也扯进去。”陈队长打断了杨光伟的话说:“你们没有说出来的事情太多了,你们不想破案吗?你们只有把所有可能和这件事情有关的线索都提供给我们,使我们能够尽快地理清脉络,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至于你们之间的爱情纠葛,财产纠葛,我们是不会介入和发表意见的,爱什么人是你们的自由,但有一样不管是谁爱上了谁,宗旨是不能触犯法律。”陈队长说得铿锵有力,但又意味深长。

杨光伟思忖了片刻,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决心,开始把发生在姚梦身边几件奇怪的事情都简单扼要地叙述了一遍,大概做了一个陈述。

陈队长始终一言不发认真地听着杨光伟的陈述,时不时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他不停地抽着烟,把抽完的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再点上一根继续喷云吐雾,像一个点着的火炉子。

杨光伟都讲完了,喘了一口气,端起水杯把杯子里的水都喝干净,然后看着陈队长说:“为这些事,到现在司马文青和司马文奇还没有解开误会呢。”

陈队长没有马上发表自己的看法,他站起身来又给杨光伟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面前,在房间里来回地踱着步子。

杨光伟说:“我了解文青,这些事件绝对不是他做的,姚梦是无辜的,文青也绝对不会去做违法的事情,不过还有一个情况,我不知道……”杨光伟又停下来。

陈队长斩钉截铁地说:“说。”

隐身男人(7)

杨光伟还是沉默不语,陈队长看着他等着他的开口,杨光伟犹豫了半晌,他咳嗽了一下,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就开始措辞谨慎地讲了柳云眉的情况。

“柳云眉?”陈队长重复了一句,似乎第一次去研究这个名字,他暗暗地思忖着,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杨光伟说:“柳云眉爱文奇这几乎不是秘密,她今天早晨来的时候有一句话我感觉听着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具体是哪里不太对我也说不清楚,总是觉得有些和别人不一样。”

陈队长抬起眼睛问:“什么话?”

杨光伟说:“当她得知姚梦失踪了的时候,她惊讶地说,‘姚梦还没有回来吗……?’噢!我知道了!”杨光伟一拍大腿,“刷”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我知道是哪里不对头了,她说的是,‘姚梦还没有回来吗?’她用的是‘还没有回来。’从字义表面上解释应该是,她知道姚梦出去了,可是她不知道姚梦还没有回来。”杨光伟激动得脸有些涨红,他紧盯着陈队长说:“是‘还’字,关键就在这个‘还’字上。如果是不了解情况的人,应该在惊讶中说‘怎么?姚梦出去了吗?’因为我们不知道姚梦出去了,所以我们只能问‘她出去了吗?而不会用‘回来了吗?’而柳云眉在惊讶中用了一个‘还没有回来吗?’,应该说柳云眉知道姚梦下午出去了。”

陈队长并没有像杨光伟那样惊慌,他拍了杨光伟的肩膀一下说:“你可以放下手术刀,当侦探了。”

杨光伟说:“您觉得我分析的有道理吗?我就一直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太对劲,就是想不明白。”陈队长没有表态,杨光伟又说:“其实是一些感情纠葛,我想女人为了爱,可能会吃醋,会嫉妒,会制造是非,总不会去犯罪的吧?”

“谁说女人不会犯罪?法律面前男女是平等,在犯罪可能性的面前男女也是平等的,尤其在男人的事情上,为了一个男人都能去杀人。”陈队长抬起眼睛说:“你不信?这案子我见得多了。”陈队长又低声嘀咕了一句说:“如果都知道犯罪的事情不去做,还要我们这些警察干什么?我们就都下岗了,可现在我们都快累死了。”

“你知道司马家遗产的事情吗?”陈队长话题一转把笔记本重重地合上说。

“知道。”杨光伟说。

“你怎么看?”

“姚梦是绝对不可能窃取遗产的,这里面有一个阴谋。”

“你这么有把握?根据是什么?”

“根据对她的了解,和她的善良。”

“你好像很自信,似乎比她的丈夫司马文奇还了解她。”陈队长思索地注视着他。

杨光伟坦率地说:“不是我更了解她,您忘了一句老话,当事者迷。”

“好!你回去吧,我们还要分析和调查。”陈队长站起身子。

陈队长送走了杨光伟之后,自己陷入了沉思,从现在来看,应该说姚梦的绑架案和遗产窃取案,主任的被杀案是一个案子,司马家的遗产被冒领,接待他们的银行主任突然死亡,紧接着姚梦又被绑架,这不能说是孤立的。再加上自从姚梦结婚那天就发生了恐吓的蛋糕,这一系列事件的发生应该都是为了一个目的,但,为了什么目的呢?

陈队长决定几个案子并案侦察,他叫来小王说:“立刻查清姚梦家电话骚扰和饭店的事情,调查是什么人登记的房间。”

小王说:“我去吧,当天拿下。”

“好。”陈队长点点头。

陈队长又让小刘再次去夜总会调查下雨那天银行主任和女人避雨的细节。

两个小时之内小王真的就把情况查回来了,当地派出所反映了当初姚梦他们报过案,从电话局调出姚梦家的电话记录里就像上次派出所调查的一样,全是一个神州行手机号码打的,没有任何横向联系,但陈队长突然发现在电话记录里有两个电话是用那个杂货店的公用电话打出来的,和姚梦出事当天上午接到的电话是一个电话号码,这也就是说,那天上午给姚梦打电话的人和给姚梦家打骚扰电话的人应该是一个人,而不应该只是一个巧合,不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而小王从饭店查回来的情况是,饭店的工作人员很快就在电脑里调出了那天房间预定人的身份证件记录,居然是司马文青,而且有着司马文青的身份证号码,大家都不说话看着陈队长,陈队长眯着眼睛把香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说:“大家说说吧,谈谈你们的看法。”

隐身男人(8)

小王第一说:“我觉得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把重点放在司马文青的身上,虽然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医生,但事实是他现在的确有很大的嫌疑。首先饭店事件是他预订的房间,他又和姚梦在那里会了面;第二,遗产是和他核对的,现在他否认核对过,可主任死了,也没办法查了,还有,就是半年多前那个恐吓案里的手术刀,他也有最大的嫌疑。”

没等小王说完,小刘插话道:“咱们先把恐吓那件事情放在一边,就说眼前的事,既然是司马文青安排了姚梦去饭店找他,为什么还有意让司马文奇抓住他们呢?让事情败露呢?遗产现在是司马文青要调查的,如果这里面是他搞的鬼,他就不调查了。”

“他是有意让司马文奇知道的,因为饭店事件可以导致姚梦和司马文奇的反目,遗产事件,是让司马文奇和姚梦之间有了侵吞家产的矛盾,你们说,姚梦和司马文奇离婚之后,谁是最大的受益者?”小王向大家发问。

大家想了想说,应该是司马文青,小王说:“对呀,受益最大的就是司马文青,司马文青一直爱着姚梦,而姚梦的丈夫又是他的弟弟,他能怎么办?惟一的办法就是要他们夫妻自己反目成仇,这就是他的作案动机,我们可以试想,姚梦和一个认识的男人坐汽车走了,这个认识的男人就应该是司马文青。”

陈队长说话了:“可是那天司马文青有不在现场的证人。”

小王说:“那可不可以是一个既认识司马文青又认识姚梦的人呢?所以姚梦很痛快地就坐上汽车和他走了。”

陈队长说:“有这种可能性。”

小刘说:“司马文青的医院同那个公用电话离得太远了,几乎是横跨北京城,如果司马文青为了打一个九分钟的电话,开九十分钟的汽车有些不能成立,他可以不用医院里的电话,但他也没有必要用一个离自己七八十公里以外的公用电话,随便找一个不就行了,还有……”小刘拍了拍脑袋。

陈队长说:“小刘说的对,司马文青没有必要去打那么远的公用电话,但小王也说的对,姚梦离婚以后,司马文青应该是最大的受益者。”陈队长扭过头问小刘说:“绑架分子还没有电话吗?”

小王说:“没有,这个绑架的人也怪了,不要钱,也不放人,他要干什么?队长,会不会是姚梦和一个男人也就是她的情人携巨款潜逃了,而司马文奇他们不知道还以为是被绑架了。”小王说到了陈队长心中的想法。

陈队长把铅笔扔到桌子上,向椅背上一靠说:“以前我也这么想过,但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像,我们已经查询了姚梦在银行账户里的巨款,账户里的钱一点都没动,如果是潜逃应该是先把钱转出去,做好逃走的准备,最起码要转离本市,可是她一点都没动,现在应该确定姚梦是被绑架的,而不是自己出走。”

小刘说:“如果是携款走的话,干什么要玩这种失踪,拿着钱出国不就行了。”

陈队长看了看手表说:“现在姚梦失踪已经二十五个小时了,绑架分子还没有一点消息,我看他们不是为了钱来的。所以要尽快找到第一作案现场,只要找到现场就能找到线索,目击证人不是说,姚梦是坐着桑塔纳2000汽车走的吗?我们也要从黑色桑塔纳2000轿车下手。”陈队长扭头招呼说:“小苏,你继续到医院去核实,在昨天出事的上午司马文青是不是在医院里,再详细地核实他下午离开医院的时间衔接。”陈队长一指旁边的小警员说:“你把司马文奇给我约来,然后再去查黑色桑塔纳2000,小王,我们再去一趟饭店。”说完话陈队长抓起桌子上的香烟走出房门。

陈队长先来到姚梦的家里,两个警员全身贯注地守着监听器,但一个电话也没有,司马文青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桌子上摆着小玉做好的饭菜,但每一个人都没有胃口,陈队长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习惯性地拿出香烟,他捏着香烟头突然对司马文青发问说:“你爱姚梦?”

司马文青一愣,陡然刹住脚步说:“这和案情有关系吗?”司马文青的脸上严峻而沉痛。

陈队长抬起头看着他,一双锐利的眼睛咄咄逼人地说:“姚梦离婚以后,你是最大的受益者,你感觉怎么样?”

隐身男人(9)

“你认为我会很高兴?”

“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

“你怀疑是我?”

“为什么不?”

“我是爱姚梦,这我不否认,但我不会伤害她,我为什么要绑架她?”

“你的意思是说,你可以在她离婚之后,名正言顺地娶她?”

“我什么也没说过。”

“但,这是你的意思,也是你想要的。”

“随你们怎么去推理吧。”司马文青说,他的眼神是坚定的,丝毫没有要躲避的意思,更没有畏惧。

陈队长看着他,两双眼睛长时间地凝视着。

陈队长和小王去了饭店,服务员在电脑中调出了姚梦和司马文青在饭店相遇那天预订房间的登记记录。然而,记录清楚地显示是司马文青的身份证号码和名字,房间只订了一天就退房了,陈队长请服务员回忆说:“你们会不会发生这种情况,比如来一个人拿着别人的身份证件,请你们给登记。”

陈队长的假设被服务员一口否定了说:“我们绝对不会做这种登记的,这是完全不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证件,没有必要拿别人的。”

陈队长说:“好比说,他说自己忘记了带身份证件,让你们通融通融,不过就是订一个房间,你们也可能就给办理了。”

女服务员嫣然一笑说:“不会的,忘记带自己的身份证,却带上别人的证件,这不符合逻辑嘛,但如果是拿着假身份证来登记这倒是有可能的,因为我们只看本人和身份证上的相片一样就行了,而身份证的真伪我们就无法鉴定了,我们没有这个能力和技术,这就是你们公安部门的职责了。”

陈队长沉思地点点头说:“对!是我们的职责,我们的职责。”陈队长意识到目前在姚梦的这个案子上,实际上是分四个部分,骚扰电话,遗产风波,饭店事件和绑架案,在整个案子里都围绕着一个女人,现在又浮出水面一个神秘男人。

陈队长当即又把司马文奇找到警局,陈队长态度严厉,而毫不隐蔽地说:“那天你到饭店去,当场撞到姚梦和司马文青,是谁给你提供了如此准确的信息?”

司马文奇神色惨淡地低下头,迄今为止司马文奇还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讲过,是谁向他透露的这个消息,并且让他看到了那一幕,这是一段令人不堪回首的往事,是痛苦的,是那件事情使他和姚梦的关系走上了崩溃的边缘,又连带出这一连串的惨痛悲剧。

陈队长说:“你不要有顾虑,这是案情的关键,所以你有责任向我们提供真实的情况,噢……是谁?”陈队长抬头看着司马文奇等待着他。

司马文奇似乎还在犹豫,他沉默了半晌,咳嗽了一下嗓子嘶哑地说:“告诉我的是……是黄格。”

“是……是黄格?”陈队长手指间的香烟抖了一下,差一点儿烫到他的手指,他以为司马文奇会说是柳云眉告诉他的,似乎这才合乎情理,而司马文奇却说出另一个名字,他抖了抖袖子把香烟狠狠地捻灭在烟灰缸里,皱着额头瞪大了眼睛盯着司马文奇,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黄格?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黄格,黄格是何其人也?陈队长也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说:“黄格是谁?”

“她是司马文青的女朋友,噢,不能说是女朋友,她追司马文青,可司马文青并不愿意。”

“司马文青的女朋友?!”陈队长沉思了,这出乎陈队长的意料,问题是复杂了,这又是一起争风吃醋的感情纠葛,是否和本案有所联系?半晌,陈队长说:“她是怎么告诉你的?她对你怎么说?”

司马文奇说:“黄格追求司马文青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司马文青并不爱她。”司马文奇停了下来,他看了陈队长一眼,低下头接着说:“其实司马文青早就对她讲清楚了,但她还是很固执地追求司马文青,我母亲也想促成这件事,噢,对了,黄格是我母亲一个朋友的女儿,那天,黄格突然给我打来电话,她从来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听声音她当时很激动,好像是哭了,她对我说,她知道司马文青为什么不爱她了,她知道司马文青爱的是谁,如果我想知道答案马上就到某某饭店某某房间去,本来我当时很忙并不想去,后来她跟我说,你要去的,你应该知道他爱的是谁,我们都不能做感情的受骗者。”司马文奇停了下来。

隐身男人(10)

“所以,你就去了。”

“是的。”司马文奇抬起头看着陈队长沉痛地说:“也可能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讲这个时候都会去的。”

案情突然转了一个弯,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男人,如今又冒出了一个女人,黄格,从来没有人提到黄格,陈队长立刻派人把黄格传到警局。

陈队长用眼睛打量着黄格,文静,雅致,面带和蔼,亭亭玉立的一个女孩,她面对着警察有些忐忑不安,坐在那里拘谨地把手放在腿上,给人的印象不错,陈队长在心里嘟哝道奇#書*網收集整理:这天下的爱情真是,你爱的,他不爱你,你不爱的,他偏爱你,属于你的你不爱,你爱的又并不属于你,全都吃多了。面对着黄格陈队长单刀直入地说:“你曾经在一个多月之前给司马文奇打过一个电话,对他说,你知道了司马文青为什么不爱你了,你让司马文奇到某饭店去看看司马文青爱的是谁,有没有这回事情?”

随着陈队长的问话,黄格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局促紧张,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而后又闭上了。

陈队长缓和了一下语气说:“你打过这个电话吗?你别紧张。”

“打过。”黄格简单地回答说,她的脸已经由红慢慢地变成了白色。

陈队长又继续问:“你是怎么知道司马文青和姚梦在饭店的?”

黄格又不说话了,陈队长从香烟盒里摸出一支烟在桌子上慢慢地掂了掂,把打着火的打火机伸到香烟的前面点着,显然他在等着黄格的回答,在给她一个缓冲的机会。

似乎黄格的眼睛里涌出了一层泪水,她往下忍了忍说:“这些和你们警察有关系吗?这是我的私事。”听声音黄格有些激动和不满。

陈队长声音和蔼,但很坚决地说:“有!如果是触犯了法律,即便是私人的感情,我们警察也是要管的。”

“我触犯法律了吗?”

“噢,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你的这件事情已经和姚梦的案子有所联系了,恐怕你也听说姚梦的事情了。”

黄格点点头说:“知道,我很同情她,太可怕了,真没想到她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黄格抖了抖身子,好像感到了恐惧。

陈队长看着黄格,对面前这个温和的女孩本能的有着一种很好的印象和感觉,有着一种要帮助她脱离困境的想法,他和黄格短短的对了两句话,但他感觉黄格应该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他想如果自己没有判断错误的话,她应该是一个善良的姑娘,

黄格看了一眼陈队长喃喃地说:“怎么会和她的案子有关呢?”

陈队长说:“我再问你一遍,你是怎么知道那天,那个时间司马文青和姚梦在那里的,是谁告诉你的,总不能那样凑巧是你看见的吧?”

黄格抬起头坦然地看着陈队长说:“是的,就是我自己看见的。”

陈队长又吃了一惊,但他马上掩饰了自己的惊讶说:“你是怎么看见的呢?这么巧?”

黄格沉吟了半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若有所思的,又好像在讲一个故事,她说:“那天,我接到好朋友小玲的电话,她说,司马文青在她们饭店开了一个房间,只预订了一天,问我是怎么回事,知道不知道?”黄格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因为大凡是这样预订房间的男人基本上都是会女人的。”

“她见过司马文青吗?她认识他吗?”陈队长焦急地问,似乎这个问题对他很关键。

黄格摇摇头说:“没见过,只听我说过,但她见过姚梦。”黄格喘了一口气抬起头看了一眼陈队长说:“小玲是我的好朋友,经常和我一起玩,所以她见过姚梦和文奇,没见过文青,当时我怕是重名重姓,小玲还给我念了他的身份证号码,我一听应该是文青的,下午我就请假去了饭店,小玲正要下班,说文青出去了还没回来,我一个人等在大堂里,想看看文青在包间里要会见的是什么女人,在我想来司马文青不是那种随便和女人在一起的男人,后来我先看见姚梦进了饭店,我很奇怪姚梦怎么来了?我悄悄地跟着她,看见她进了文青预订的房间,没有五分钟文青也回来了,我想他们肯定是有意分开进来的,为了遮人耳目,当时……当时我很生气,就给文奇打了电话。”黄格又低头喃喃地说:“也可能我不应该打那个电话。”

隐身男人(11)

陈队长沉思着,他感觉事情听起来很简单也符合逻辑,黄格看见司马文青和姚梦在一起,一怒之下打电话把司马文奇叫来了,对于一个爱着司马文青的女孩子来说这也无可厚非,但再想,又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头,什么不和常理的逻辑,使他疑窦丛生,北京的饭店那么多,怎么那么凑巧司马文青去的饭店就是正好有一个服务员是黄格的好朋友,而且还正巧她那天是白天当班看见了登记记录,还有一个关键的环节就是黄格要是不打那个电话呢?她只是光生气没有打电话,又会如何?

陈队长沉思了半晌,抬起头看着黄格琢磨地说:“你就没有想过不给司马文奇打电话吗?”

黄格说:“刚开始我特别的生气,都没主意了,我想上房间去找他们,但说实话我没有那个勇气,后来我坐在那里就哭了,他对我说,给文奇打个电话吧,让他来看看他的妻子和他的哥哥在一起。”

“他?谁是他?”陈队长敏感地问道。

“一个男人……文奇以前公司的朋友。”黄格住了嘴,眼睛凝视着陈队长严肃地说:“我可不想把别人扯进来,如果这个电话打得不对也是我的错。”黄格的眼睛很诚恳。

“不!你不能回避这个问题,当时有一个男人在你身边,让你给司马文奇打电话,他是谁?”

黄格犹豫着,她看见陈队长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她,脸上郑重而严厉,黄格犹豫了片刻还是点点头说:“是的。”

“你认识?”

“我不认识,但他认识我。”

“为什么?”

“他自己这样对我说的。”

“他怎么说?”

“他说,他是文奇以前的同事,以前大家在一起玩儿的时候也见过我,可能是我忘了,他认识姚梦,也知道文青,和他们都很熟。”

“你相信了?”

“为什么不呢?”

“你就这样轻易地相信一个陌生的人?”

黄格耸耸肩说:“为什么是轻易呢?他说的一点都不错,知道得清清楚楚,还知道我在哪里上班,我为什么不相信他呢?如果是您遇到了这样一个认识您的人,你不相信他吗?”

“你太善良,太单纯了。”

“嗯?”黄格微微抬起头注视着陈队长。

“他从哪里来的?电梯?还是大门外?”陈队长又恢复了他警察的特有的职业习惯。

“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当时我心里很乱,什么也没看见,他就坐在我旁边了。”

“他启发你给司马文奇打电话,让他马上来饭店。”

黄格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是的,他坐到我的旁边说刚才他也看见姚梦和文青进去了,他劝了我一会儿,然后就叫我打电话叫文奇过来,我有些犹豫,他拿起我的手机拨通了文奇的电话号码说,你们不应该被你们所爱的人欺骗,当时我也很生气就和文奇说了。”说着黄格又低下头,有些后悔的样子。

陈队长倒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地踱着步子,陈队长想:“神秘男人再一次地显身了,看来整个饭店事件是一个圈套,目的就是要司马文奇和姚梦反目,可那个男人为什么一[奇qinkan.net书]再参与在这个案子里呢?”陈队长转过头说:“黄格,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

黄格摇摇头说“当时我那样的心情,我没有记得很清楚。”

“如果再让你见到他,你还能够认出他来吗?”

黄格歪着头想了想说:“也可能吧。”

“噢,对了,黄格,司马文青知道小玲在这个饭店吗?”

“不知道。”黄格摇摇头。

“那都有谁知道小玲在这个饭店工作,都谁认识她?尤其是姚梦身边的人?”陈队长补充地说。

“嗯……”黄格犹豫了一下,思索地说:“文奇、姚梦自己,文青的母亲,还有……”黄格笑笑为难地说:“平日没有在意,说不大好。”

“肖丹娅?姚惜?”

“肖丹娅?”黄格摇摇头说:“不认识,我不认识这个人,姚惜我知道,她不认识小玲。”

“柳云眉呢?”陈队长盯着她的眼睛。

“柳云眉?您是说那个漂亮的女演员吗?她认识小玲,她还找小玲给她们演员租过房间呢。”

隐身男人(12)

陈队长心里咯噔一下,他说:“你认识柳云眉吗?”

“认识。”黄格说:“那么漂亮的女人,见一次就记住了,她喜欢文奇,可是后来文奇和姚梦结了婚。”黄格低下头喃喃地说:“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爱情和你擦肩而过,失之交臂。”黄格语气感慨,可能她觉得柳云眉和她在某点上有些同病相怜。

“她喜欢司马文奇?”

“当然,她先认识文奇的,后来她带着姚梦去文奇家里玩,结果文奇就一见钟情,很快就和姚梦结婚了,这事大家都知道。”

“噢,好!”陈队长站起身来向黄格伸出手来说:“谢谢你,今天你给我们很大的帮助。”

“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陈队长说:“下面的事情就是我们警察要做的了,这已经很谢谢你了。”

黄格最后说:“陈队长,文青是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干那种事情的,噢!对了。”黄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身对陈队长说:“在昨天下午姚梦出事的时候我是见过文青的,这一点我可以给他作证。”

陈队长看着眼前这个姑娘为了爱一个人,在想尽办法帮助他,他说:“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几点钟?”

黄格毫不犹豫地说:“是五点半左右,在医院附近的超级市场,我买了两张晚上的音乐会的票,我在那里等着文青,想约他去听音乐会,可是他说他要去看姚梦,不能去听音乐会。”说着黄格低下头,脸上掠过一丝伤感的神情,随之她从皮包里拿出两张昨天晚上音乐会的入场券递到陈队长的手里。

陈队长看了一眼作废了的两张入场券,再一次地伸出手来握住黄格的手说:“谢谢你向我们提供的线索,相信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送走了黄格,陈队长端起水杯,然而水杯里已经没有水了,干干的,陈队长把水杯蹾到桌子上,这时他才想起自己从早晨吃完早餐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呢,肚子早就提出抗议来了,然而他没有任何胃口,案子没有进展,姚梦已经失踪二十四个小时多了,失踪人没有任何消息,绑架人也没有任何消息,两边的人都沉默着。

神秘男人?柳云眉?她认识饭店小玲,她喜欢司马文奇,还有她的那句话,“姚梦还没有回来吗?”如果说,姚梦和司马文奇离婚,司马文青是受益者,那么应该说柳云眉也是最大的受益者,她一样有着作案的动机。

玫瑰色唇膏(1)

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了,将近一天的奔波,查出了一个神秘男人,而柳云眉的名字也锁定在陈队长的脑海里,绑架分子那边一点信息也没有,违反了历来绑架案子的一贯做法,有些不符合游戏规则,也没有任何迹象说明姚梦是自己离家出走的,而姚梦就像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陈队长派小王把司马文青的相片拿给饭店的小玲看,小玲一口否认司马文青是来预订房间的人。

小王指着相片说:“你看看清楚,是不是他?”

小玲理直气壮地说:“当然不是了,两个人差得也太远了,第一,那个人比他年轻,第二,那个人比他的脸瘦也窄,绝对不是的。”

小王气急败坏地把相片往柜台上一拍说:“那好,你签字画押,对你说的话要负法律上的责任。”小王的语气横横的,一点也不客气,还极其不满地瞟了小玲一眼。

小玲也不示弱,她生气地噘起嘴冲着小王喊道:“你凶什么?不是,就是不是嘛,你还希望是司马文青做的案呀,就不能是有人冒充他的。”

“冒充?对呀!就不能有个男人冒充司马文青,伪造了一张身份证吗?”小王的脑子突然豁然开朗,他拍了一下脑门,抓起帽子一转身奔出了饭店大门。

小刘也从医院调查回来了,他匆忙地向陈队长汇报,姚梦出事的当天上午司马文青一直在医院和一些专家会诊,这不是一个两个人可以证明的,而是好多人都可以证明,一直到下午会诊才结束,司马文青根本没有到几十公里以外去打公用电话的可能,下午五点钟护士才看见他开车离开了医院。

陈队长在手指间转动着铅笔,他歪着头眯起眼睛,用铅笔在纸上画着,画出一个漂亮女人的脸,小刘把头伸过去看着说:“这是谁,蛮漂亮嘛,”小刘把身子倚在桌子上凑近陈队长坏笑地说:“怎么?队长,交女朋友了?够漂亮的。”

陈队长白了他一眼说:“你就知道女朋友。”柳云眉……陈队长的脑海里越来越多地出现这个名字。

陈队长把柳云眉提到嫌疑人的位置上,立刻进行主力突破,并且指出目前有一张司马文青的假身份证在外边使用,作案分子很有可能用这张假身份证还干了别的事情,所以要特别提起全体警员注意,如果发现司马文青的线索也不要放松,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男人。现在陈队长已经在主观上基本排除了司马文青是恐吓案的嫌疑人,应该说,从一开始,作案人就把矛头直指姚梦和司马文青两个人,其目的就是制造姚梦和司马文奇之间、司马文青和司马文奇之间的反目,以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

最后陈队长向警员们分配了任务,去摄制剧组再次调查柳云眉昨天下午是否都在拍摄现场,有无目击证人,并且还要查清在姚梦和司马文青饭店事件的那个时间内,柳云眉在什么地方。到杂货店核实柳云眉是否在那里打过电话。

陈队长又转过头对小警员说:“你去查黑色桑塔纳2000,这个任务比较艰巨,暂时还没有线索,但是我想你去各个汽车租赁公司查查,有没有黑色桑塔纳2000在姚梦出事的前一两天出租,我想弄不好就是用的司马文青的证件。”

最后陈队长看了看手表严肃地说:“现在是两点过三分,你们要在四个小时之内把这些情况带回来。”陈队长分配任务之后,人很快地就撒出去了,已经是深秋了,天气明显地转凉了,天空中刮起带着一片片尘土的北风,警员们全都顶着大风在外边跑着调查情况。

四个小时之内警员们真的都回来了,每个人都是头发蓬乱,刮得一脸一身的灰尘疲惫不堪。大家聚拢在一块儿把调查回来的情况汇集在一起。首先是杂货店的老板确认相片上的女人没来店里打过电话,店老板拿着相片说:“哎呀,这么漂亮的女人要是来过,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绝对没有来过。”这一情况否决了事发上午那个电话是柳云眉给姚梦打的。

警员小刘汇报说:“据剧组人反映柳云眉近来的镜头特别多,应该说她基本上都在现场,我特地又找了我上次调查的那个化妆师,因为怕引起柳云眉的怀疑,还特地把她约出来谈的。”

陈队长点点头说:“嗯!很好。”

玫瑰色唇膏(2)

“据她讲,柳云眉昨天的确是在拍摄现场的,从下午两点一直到晚上六点大多都是柳云眉的镜头,她始终在摄影棚。”

陈队长问:“那六点以后呢?”

“我也问了,她说,六点到晚上九点半都没有柳云眉的镜头,按导演的规定柳云眉应该在十点以前到位。”

“那这段时间她在哪里?她看见了吗?”

“她说,这段时间她没有看见柳云眉,按一般习惯来讲这段时间演员都是找个没人能找得到的地方睡觉的,她想柳云眉肯定也是猫在哪个地方睡觉呢,因为她记得很清楚昨天不到十点钟柳云眉就早早地来到拍摄场地,导演还表扬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