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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威胁》——疯狂的白领阴谋》 · 蒋佳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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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光伟倒退了一步看了看姚惜,又向四周巡视了一遍,诧异地说:“姚惜,你怎么会在这里?”

姚惜不高兴地噘起小嘴说:“看你,怎么又问我这样的问题呀?我不是和你说好了找你来吗,怎么?你忘了?”

杨光伟拍了一下脑门说:“噢,没有,只是你这突然蹦出来吓了我一跳。”

姚惜委屈地噘起小嘴说:“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听。”

杨光伟抱歉地说:“对不起!我没听见。”杨光伟心里说:“什么没听见,我正和柳云眉吵架呢,我怎么接听呀!”

微笑后的隐秘(4)

姚惜又指着柳云眉走远的身影说:“好像是云眉姐。”

杨光伟向远处瞟了一眼说:“是她。”提到柳云眉似乎杨光伟的情绪低落下来,又使他想起适才和柳云眉的争执。杨光伟曾经喜欢过柳云眉,被柳云眉的美色而动,而司马文青劝杨光伟说,柳云眉和他不合适,她虽然很漂亮,但他们两人不是一回事,似乎是两股道上跑的车,走的不是一条道,杨光伟也觉得司马文青的话有道理,便没有奋起直追。

今天一大早,柳云眉就来找他,一进门就毫不客气的指着杨光伟说:“我的事不用你多嘴,昨天晚上我们谁也没见过谁。”

杨光伟说:“你一清早来找我,就是来说这个,可见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特意加重了后一句的语气。

“我做什么了吗?真是怪事?”柳云眉很不满意地乜斜了杨光伟一眼说。

杨光伟也很不高兴,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许多,里面带着气愤,他说:“你以为我愿意管你的闲事?昨天晚上在酒吧,我看见你和一个老男人在一起,男人已经喝得醉醺醺的,我似乎听到了你们在说姚梦,我想你不会在打姚梦的主意吧?”

昨天晚上,杨光伟和几个老同学去酒吧喝酒,在准备离开酒吧的时候,他却看见柳云眉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酒吧靠角落的一张桌子上,男人似乎有些醉了,满脸通红,正伸手抓住柳云眉的手放在自己嘴唇上吻着,看得出来柳云眉的脸上充满了厌恶,强忍着没有发作,然而,她却没有把手抽回来,乖乖地让老男人吻着,这似乎太违反柳云眉的个性,他了解柳云眉的脾气,柳云眉不是那种靠男人吃饭的女人,她家里有钱,她花钱如流水,没有必要和自己不喜欢的老男人混在一起,获得某种金钱上的补偿,而且,柳云眉喜欢的是帅气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她平时是连看都不看一眼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柳云眉此时有求于这个男人,或在男人手中有什么致命的短处,所以男人才敢如此嚣张。杨光伟觉得自己的推论是正确的,他站起身向柳云眉走去,他想知道这个男人是何人,想看看柳云眉是如何把男人介绍给自己,但当他快要走近他们的时候,柳云眉却站起身来扶着已经行走不稳的男人走向大门,柳云眉显然已经看见了杨光伟,却佯装没看见,从他的身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男人的步履歪歪扭扭的,嘴里模模糊糊地说着“你真行,那个姚……姚梦,这次是……是让你给玩死……死了……”杨光伟听到了男人断断续续的话,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听清楚了,他仿佛隐隐约约地感到似乎柳云眉和那个男人之间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此时,杨光伟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柳云眉等待着她做何答复。

哈,哈,柳云眉扬起头大笑了起来,然后指着杨光伟讥笑地说:“你吃错药了吧?我提姚梦干什么,那个男人又不认识姚梦,那是同我爸爸公司谈业务的人。”

“就这么简单?”杨光伟挑起眉毛,一脸的不信任。

“就这么简单。”

“那你今天找我干什么?”杨光伟直截了当地问。

柳云眉一摊双手,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说:“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看我?”杨光伟耸耸肩,摇摇头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最好离他们夫妻远一点。”

“离他们远一点?”柳云眉冷笑了一声,瞟了杨光伟一眼说:“你把我看得太没出息了。”

杨光伟知道柳云眉话里的意思,他还是努力劝说:“云眉,何必呢?天涯何处无芳草。”

“不行!我就要这块草地,再好的我也不要。”

“你就为了他?”

“是的,就为他,我爱他!”

“那是一种没有结果的爱,一个不属于你的爱,你要认识到这点,况且你也不能伤害到无辜的人。”

“我没有你那么绅士,那么多的清规戒律,道德标准,什么应该,什么不应该,谁是无辜的?”柳云眉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偏激的嫉妒表情,“在爱的面前没有无辜和罪恶的区分,谁争取到爱,这爱就是谁的,谁就是胜利者。”

杨光伟的声音严厉起来说:“你这不是争取,你这是抢,云眉,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能这样看待问题?这样对待你的朋友呢?她可是你多年的朋友,你难道连最起码的道德观都没有了吗?”

微笑后的隐秘(5)

“咱俩本来就不是一种人,你是教书的,循规蹈矩,就像你手中的手术刀一丝的偏差都不能有,而我是我行我素,我要的爱就必须属于我。”

杨光伟气愤起来,他挥了一下手说:“真是不可理喻,我看错你了,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懂得事理的女人,我还想劝劝你,看来我是徒劳的,不过,我告诉你柳云眉,如果你这样,他一样不会爱你的,我们男人不喜欢为所欲为的女人,其实,你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你爱他,而是因为你不甘心输给另一个女人,你现在是在报复,是在示威,是在显示你的力量。”杨光伟的声音里已经充满了愤怒和不满,“我现在真怀疑在姚梦的婚宴上的那个蛋糕是你炮制的。”

“哈,哈,你很能联想嘛,可你别忘了那是一把手术刀,即便是我,你又能怎样?去告诉姚梦吗?你去告诉她呀!”柳云眉向杨光伟逼进一步说:“我希望你去告诉她,但你不敢。”柳云眉狠狠地看了杨光伟一眼。

杨光伟看着柳云眉的疯狂,淡淡地说:“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劝你罢手。”

“也可能你说得是对的,但那是我的问题,和你无关。”柳云眉答的斩钉截铁。“所以我今天特意来嘱咐你,这事和你没关系。”

“你在警告我?”杨光伟一双眼睛尖锐地看着柳云眉。

“可以这样说吧!”柳云眉回答得也很坦然,没有丝毫犹豫。

杨光伟自言自语地说:“原来是这样,我真是低估你了。”

柳云眉说:“不过我们还是朋友,我希望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杨光伟阴沉着脸,长时间地看着柳云眉,他最后沉重地说:“云眉,你会闯祸的,作为朋友一场,我最后奉劝你一句,罢手吧!”看得出来杨光伟还在做最后的努力,要说服柳云眉。柳云眉似乎也是铁了心,一甩手,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间,走了。杨光伟也随后追了出来,正好碰上姚惜,他心里庆幸没有让姚惜听到适才他和柳云眉的对话。

姚惜看见提到柳云眉杨光伟的脸色变得阴暗下来,她奇怪地问:“我好像看见云眉姐不高兴,你怎么也不高兴?你们怎么了?”姚惜歪着头问。

杨光伟说:“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正在演美国大片。”他锁着眉心,双手插在衣袋里,姚惜还是第一次看见杨光伟这个样子,姚惜走向前小心地看了看杨光伟的脸色,试探地说:“你生我的气了吗?是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杨光伟沉着脸摇了摇头说:“不是,没有你的事。”

姚惜又进一步小心谨慎地问:“那你是和云眉姐吵架了?为什么?你们今天都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情。”

杨光伟提高了声音,脸色难看地说:“姚惜,不要老问为什么,好吗?你已经长大了,以后要向大人那样思考一些问题。”

姚惜看见杨光伟不高兴了,低下头怯怯地说:“那好吧,我听你的,我不问了。”

杨光伟的脸色放和缓了,他用手指戳了一下姚惜的额头说:“这还差不多。”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杨光伟扭过头定睛去看姚惜,明媚的阳光照在她的小脸上,使她亮晶晶的眼睛更加晶莹,一排雪白的牙齿像一排小珍珠,阳光下闪动的睫毛长长的一眨一眨,只见她翘着小嘴,嘴角是那两个好看的笑窝,脸上的光泽就像是清泉里溅起的泉水透明洁净,没有半点杂质,她的身上荡着健康活泼的气息,杨光伟微微一颤,心不禁怦怦地跳动了起来,他突然感到,姚惜灿烂的笑容就像一道彩虹明朗、绚丽,让他的心里舒展、明快。她的单纯善良又像是一池清澈的湖水,清爽,洁净。

他突然深深地领悟到,女人的清纯和善良原来是那样的珍贵和富有魅力,而男人所需要的就是女人的这种温柔与和善,柳云眉的艳丽和向火一样的性感无疑使男人心动,然而一个阴谋要伤害他人的女人,从某种意义讲就已经丧失了作为女人最基本的标准和规矩,丧失了做一个真正女人的真谛。在柳云眉那每一个妩媚的笑容里似乎都隐蔽着什么玄机,在她那玫瑰色口红里似乎都含着什么毒素,她就像一个妖媚的女巫,每个眼神里都蕴藏着阴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她的毒箭而射中。

微笑后的隐秘(6)

柳云眉混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穿着一身橙黄色丝绸的衣裤,宽大的袖口和裤腿随着风飘舞着,显露出她纤细的腰肢,染成黄色的大波浪头发在她的肩上一颠一颠的,如同丰收在际的一片麦田翻起一层层的麦浪,玫瑰色的嘴唇在阳光下闪烁着,柳云眉漂亮的身影在普通的人群中显得特别的醒目,给人一种触目惊心的漂亮,使人们的眼睛不得不放在她的身上,她依然是人们注意的目标,回头率仍然在大街上是首屈一指的。

早已是进入了夏季,烈日当头骄阳似火,在室外走一会儿身上就会出一层的汗珠,柳云眉的脸上泛起了湿漉漉的红晕,她左手拎着一个大纸袋,右手拎着自己的小皮包,她挥手打了一辆红旗牌的出租车,车载着她飞驰而去。

她坐在出租车里,眼睛看着马路,脑子里还满是适才自己和杨光伟的争吵。此时,她的心里还气愤得如同要爆炸一般,她没有想到杨光伟敢如此地教训她,而且更让她不能容忍的是,他也袒护姚梦,好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姚梦一个女人,而姚梦要把所有男人的心都抓到手里似的,越是这样她越是要报这一箭之仇。

出租车停在姚梦的家门前,姚梦一见柳云眉来了,一把抱住她说:“云眉,你真该死,一个多月了也不来看我。”

柳云眉瞥了一眼姚梦说:“你怎么不去看我呢?”

姚梦说:“你一天像个游侠似的,来无踪去无影的,我上哪里去找你呀。”

柳云眉喊着说:“哎,你快给我拿一杯冰镇饮料,我都快渴死了,外头可热了,你这样舒服,在家做你的专职太太,够自在的吧,我怎么和你比呀,我要满世界刨食呢。”姚梦因为离学校路途较远,每天要有大部分的时间都耽搁在路途上,在司马文奇的催促下她辞了职,暂时在家里做起了全职太太。

姚梦听柳云眉又在抱怨,扑哧一声笑了说:“算了吧,你还用刨食吃,你手指缝儿抖搂的钱就够一个下岗工人一家口的了。”

“哎,你这话倒不假,女人没有男人爱,只有用花钱来调节自己,自己心疼自己呗。”

姚梦说:“看你说得可怜兮兮的,你那是不想要,你要是想要男人心疼你呀,不知要有多少男人抢着疼你呢。”

柳云眉端起姚梦给她拿来的饮料喝了一口说:“哎,阿梦,你可没胖呀,天天的在家休息,我还以为你都成猪了呢。”

“去你的,净胡说。”姚梦把柳云眉按在沙发上说:“我还胖呢,没瘦了就是好事了,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和你说呢,你脑子比我好使,你给我分析分析,这是怎么回事。”姚梦像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不歇气地说着。

“怎么了?”柳云眉奇怪地问。

“我们家可出了怪事了,这一个月闹得我心惊肉跳的,晚上睡不好觉,白天也一惊一乍的,我都快成神经病了。”

柳云眉在沙发上躺好了身子说:“你说说,怎么了?是来了绑票的,还是来了暗杀的。”

“都不是,要真是来了暗杀的那倒还不错了,刀枪剑戟都在明面上,警察也可以出动了,可现在她在暗处,我们也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哎,”姚梦叹了口气。于是姚梦就像讲游侠小说似的给柳云眉讲起自己在这一个月里遇到的那带有飘忽鬼怪的故事。

一天晚上,姚梦和司马文奇刚刚入睡,就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姚梦以为是姚惜打来的,急忙抓起电话,喂了几声里面没有声音,没几秒钟电话又响了,姚梦抓起听筒说:“姚惜,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姚惜……是你吗?”里面还是没有声音一片忙音,但在忙音中可以同时听到对方电话机里的嘈杂声,甚至还有汽车撵过路面的声音,就这样电话连着响了数次,无论是姚梦接听还是司马文奇接听,里面就是没有说话的声音,司马文奇说:“是打错了吧,你们女人的声音都差不多,把你听成别人了。”

姚梦犹豫地说:“也可能吧。”姚梦感到有些不安和蹊跷。

电话又来了,姚梦开始耐心地告诉对方自己这儿是哪里,叫什么名字,什么电话号码,如果打错了就不要再打了,尤其在深更半夜里。可是电话依然响个不停,姚梦感到有些不对劲了,不能再说是什么人打错了,从迹象上看好像是有意打的,会是谁呢?为什么?

微笑后的隐秘(7)

一夜就这样闹腾过去了,自从那天夜里开始,这个不说话的电话就像在姚梦的家里长了根发了芽似的,开始不分白天黑夜,昼夜不停地响起来,是有规有律,持之以恒,如果不接它,它就不厌其烦地响,如果接了它,里面就没有声音,搅得姚梦是心慌意乱,寝食不安,电话一响她的心就是一阵扑扑地乱跳,脸立刻变了颜色,桌子上的电话机变成了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就会把姚梦炸得心神不宁。姚梦和司马文奇想把电话撤了,但正好赶上姚梦的父母到国外旅游去了,害怕两位老人往家里打电话没人接,会让老人担心,所以只好硬着头皮让电话机照常工作。

一天夜里,姚梦刚刚入睡,电话机又乍响了起来,这一声响如同午夜凶铃,姚梦打了一个寒颤,她颤颤巍巍地拿起电话,带着颤音喂了一声,电话里面传出一个女人似乎在遥远的山岰里飘出来的凄惨的哭泣声,还伴有一阵仿佛从黑色森林深处传出的尖叫,带着一阵风还带着狼的奔跑声,如同《聊斋》里面的女鬼在夜行中发出的声音,姚梦的头发根都竖起来了,脸色苍白,一把扔掉电话机,扑到司马文奇的怀里,抱着头吓得毛骨悚然,浑身直打哆嗦,满眼里全是泪水,司马文奇把电话线拔了下来,把姚梦搂在怀里,这一夜姚梦是睁着眼过的。

第二天,司马文奇就去了派出所,叙述了家里近来发生的奇怪事情。警察讲,这个人肯定是有意的,但是按目前的案件性质我们还没办法给你们上电话的跟踪检测器,那种设备昂贵还只限于重大的刑事案件,警察同志给司马文奇出了一个主意说:“你们那片电话局还没有安装电话显示功能,所以你们自己先在电信局办一个电话转移呼叫手续,把家里接受的电话号码转移到你们的手机上,先知道是什么号码打进来的电话,有了骚扰的电话号码我们就可以立案了。”

司马文奇领了警察的锦囊妙计,从派出所出来就直奔了电话局,警察的这个办法还真叫有用,司马文奇上午跑到电话局办了电话转移呼叫,当天下午就开通了。当天晚上骚扰电话的号码就清楚地显示在姚梦的手机上了。

有了骚扰的电话号码,并没有解决问题,似乎这点小计策早就被对方想到了,并且做了防范措施。骚扰电话的号码是移动公司神州行的,而我市购买神州行手机号码是不需要留下任何个人资料的,所以几乎无法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警察通过通信移动公司又进一步了解到骚扰电话的神州行的手机号是成都的号码,姚梦更是丈二和尚,一头的雾水,迷惑不解了,她从来没有去过成都,更不认识一个成都女人,是个什么女人和她这样过不去,如此大动干戈,不辞辛苦地骚扰她,恐吓她,甚至不惜花费没完没了的漫游手机的电话费,姚梦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司马文奇又通过派出所在电信移动局打出了该手机的电话记录,警察同志本来打算在电话记录中可以通过此电话和别人的通话的电话号码,横向进行调查,不难查清此人的身份,然而电话记录调出来之后,司马文奇一看就傻了眼,电话记录上是一水儿的他家里的电话号码,没有任何一个其他人的电话号码,也就是说此人不用这个手机号做任何通话用,只限制于骚扰他们家这一项用途,警察也笑了说:“看来,这些问题她都想到我们前边了,还蛮有经验的,如果我们找到她,你们可以起诉她,她会受到法律制裁。她做得很隐蔽,现在我们暂时没有办法找到她,我想她就是要骚扰你们,让你们不得安生,不过,这招也真够下等的,干这事的人也就算个无赖,你们就别理她了,近来你们注意点安全,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找我们,我们对你们居住的那片也多注意注意。”警察说了一大套话就撤了,司马文奇是憋了一肚子气,窝了一肚子火,一怒之下把家里的电话给撤了,也不管老人什么旅游不旅游,着急不着急了,闹了近一个月的午夜凶铃,最后电话也撤了,害怕也害了,麻烦也受了,警察也找了,换了新的电话号码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电话不响了,一场带着《聊斋》色彩的风波总算过去了。

姚梦喘了一大口气给柳云眉讲完了,柳云眉睁着大眼睛看着姚梦说:“哎,还挺有意思的啊,又有现代科技的色彩,又有神秘的神话色彩,蛮刺激的嘛,怎么没让我赶上,要是让我赶上,我就陪她好好玩玩。”

微笑后的隐秘(8)

姚梦说:“还好玩呢,气死我了,我又没招惹什么人,坐在家里受人欺负,这个女人可真够次的,做这种没有品位的事,让人恶心。”

柳云眉说;“你怎么不按电话号码把电话打过去看看是什么人呀?”

“打过,怎么没打过,她早关机了,电话刚不响了,文奇就把电话拨过去了,那边就关机了,你说她是不是有意的,就是一个女疯子。”

“你估计是谁呢?”柳云眉问。

“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正经人。”

“你就不分析分析她是什么人?为什么骚扰你?”柳云眉又问。

“我想不出来,哎,云眉,你说能是谁呀?说真的知道我们家的电话号码的人也没几个,就你们几个知道。”

柳云眉翻身从沙发上一跃坐起来,横着眉毛说:“哎,你不会说是我打的吧?”

姚梦推了她一把皱着眉说:“去你的,又胡说了,还开我玩笑。”

柳云眉站起身,倒背着手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姚梦的眼睛一直跟着她,柳云眉停住脚站在姚梦的面前看着姚梦郑重其事地说:“阿梦,你就没想过这事和文奇有关?”

姚梦不解地反问说:“和文奇有关?怎么会和文奇有关?”

“嗯!一定和文奇有关。”柳云眉肯定地说。

“为什么……”姚梦仍然不明白,昂着头看着柳云眉。

柳云眉坐到姚梦的身边搂着姚梦的肩膀说:“你想想呀,女人不停地骚扰你,能是怎么回事,当然是和一个男人有关系了,这屋里的男人除了文奇还有谁呀?”

“文奇……”姚梦愣愣地睁大了眼睛思索着。

柳云眉又煞有介事地说:“照我分析,十拿九稳是文奇在外边的女人,知道家里有一个你,又没办法把你挤走,就捣乱捣乱,消消气呗。”

“文奇在外边的女人……”姚梦愣着眼睛,脸色都变了,她沉思了一瞬,摇着头,大声地否认说:“不!不会的,这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

柳云眉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嗨!你真幼稚,有什么不可能的,他对你好,也不妨碍他在外边找女人呀,家里是家里的,外边是外边的,这是两码事,你没听人家说嘛,这叫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呀。”

“你说的什么呀?什么红旗呀,彩旗呀?我怎么都听不懂呀。”姚梦一脸的疑惑和迷茫,那单纯的雅致和柳云眉丰富多彩的脸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柳云眉又一边比划着一边说:“你想想,文奇是什么男人,是要事业有事业,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要长相有长相,是满腹经纶,风流倜傥,又是一个多情的种子,那可是所有女孩子追逐的对象,他要是和一个女孩子好那还是少的,没给你弄三个五个的就算不错了,他要是没女人反而不正常了。”

姚梦瞪视着柳云眉几乎都听傻了,她喃喃地说:“你说的这是文奇吗?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是吕布呀。”

柳云眉蹦起来喊道:“吕布干什么呀?你真是的。”柳云眉一仰头把杯子里剩下的饮料喝光了,拎起皮包说:“你行了,也别为这事费脑筋了,不就是文奇交一个女人吗,他在外边交他的,你在家里做你的压寨夫人,反正是水大漫不过桥去,不就行了吗?如今这事就是这样,你要是找一个有本事的丈夫,你就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是想让丈夫只守着你一个人,你就找一个没本事赚不来钱的丈夫,他连自己吃饭都喂不饱,你想他还有闲钱闲精神找女人吗?如今一夫一妻制那只是法律上的事,剩下的那几个老婆都没办手续,不定在外边都娶几房了呢。”柳云眉说的是有鼻子有眼,一套一套的,如同她看见了一般。

姚梦瞪着眼睛也是听得似是而非,像踩到了云里、雾里,是一头的雾水,但她还是听懂了一些,那就是那个神秘的骚扰电话应该是和文奇有关,应该是文奇在外边找的女人打进来的。

柳云眉把姚梦从沙发上拽起来说:“行了,别老想这件事情了,走,和我上街去。”

姚梦的心里早就被柳云眉说乱了,她懒洋洋地说:“我不太想去。”

柳云眉推着她说:“走吧,我陪你散散心,没什么大不了的。”柳云眉从衣柜里替姚梦拿出衣服,她特意挑选了一件和自己同样颜色的裙子递给姚梦说:“给,换上,这件衣服还是咱们俩一起买的呢,多好看呀。”

微笑后的隐秘(9)

姚梦满脑子里还转着刚才柳云眉的话,她毫无兴致地接过衣服说:“你说,真的是文奇的女人?”

柳云眉说:“好了,我逗你玩呢,你还认真了。”

姚梦生气地说:“讨厌,这种事你也和我开玩笑。”

柳云眉把衣服披在姚梦的身上,推着她说:“行了,我说什么你都信呀,文奇不会找女人的。”她搂住姚梦的肩膀说:“可能是一个女人喜欢文奇,而文奇不理她,她一生气就找你的麻烦,如果是文奇的情人,她就不找你的麻烦了,你想呀,她还怕你知道呢,为什么还招惹你。”

姚梦想了想说:“嗯!你这么说,我到能信服。”

柳云眉说:“行了,别瞎想了,快去换衣服吧。”

“好!我信你的。”姚梦笑了,随后又提着手里的衣服犹豫地说:“咱俩穿一样的衣服,不怕人家以为咱们是双胞胎呀?”

“那有什么,咱们本来就是姐妹嘛,”柳云眉说。

在柳云眉再三的催促下,姚梦换好衣服和柳云眉走出家门,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商店,柳云眉买了一瓶香奈尔5号高级香水送给姚梦权当刚才和她开玩笑的赔罪,姚梦笑了,把香水放在鼻子下,一股淡淡的香气。

两人在商店里逛了大半天,柳云眉短不了又买了几件衣服,提着大包小包出了商店,外边阳光充足,柳云眉戴上墨镜,又把一条橙黄色的纱巾紧紧裹住大半个脸,只露着一张娇红欲滴的小嘴。

姚梦看了她一眼说:“大热天的干吗裹这么紧?”

柳云眉说:“我正在拍片子,怕把皮肤晒坏了。”

两人往前走了不远,姚梦想搭公车回家,转身对柳云眉说:“云眉,我想回家了。”这时就见柳云眉弯下腰,对姚梦摆摆手。

姚梦站住脚,关心地问:“云眉,你怎么了?”

柳云眉弯着腰,用手捂住肚子,脸上是痛苦状说:“姚梦,不好,我肚子很痛,我要上洗手间。”

姚梦诧异地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肚子痛?你吃什么东西了?”

柳云眉对姚梦摆摆手说:“没事,我就是要上洗手间,你帮我拿着东西,我一会儿就回来。”

姚梦担心地扶住她说:“你行吗?要不要去医院?”

柳云眉赶紧摆着手连声说:“不用,不用,我去趟洗手间,你等我一会儿。”

姚梦从地上提起纸袋担心地说:“我陪你去吧?”

柳云眉连忙阻止说:“别,我自己去吧,前边小胡同里有公厕。”说着一阵哎哟,弯着腰,两道秀眉皱得紧紧的,她转身向前走了几步后又转回身对姚梦喊道:“你在银行里等我吧,别走远了,一会儿我找不到你了。”说着拐进银行旁的一条巷子里。

姚梦站在银行的大门口,她望着柳云眉拐进小巷,回转身抬头打量了一眼银行的大门,门前很肃静,高高的台阶两边整齐地摆放着鲜花,玻璃大门擦得很亮,反射出人的影子,一个保安站在门里,姚梦踌躇了片刻,看看柳云眉暂时回来无望,便抬脚走上了银行高高的台阶。

威胁 2

暗藏杀机(1)

男人的脸绷得很紧,额头上的皱纹也更深了,稀疏的头发露出皱了的皮肤,黑黄的脸上泛着一层青色,已经失去光泽的眼睛瞪视着眼前的柳云眉。

柳云眉虽然还是泰然自若,但也略微赔着小心,没有像往日那样嚣张,男人在发火,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把男人再激怒得不可收拾,此时,她还不能完全甩开他。

男人把嘴里的香烟拔出来,狠狠地捻死在烟灰缸里,他瞟了一眼柳云眉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存折“啪”的用手扣在桌子上,眼睛看着柳云眉一言不发。

柳云眉看见存折,眼睛闪过一道亮光,她伸手去拿,被男人伸手按住了。男人死死地把柳云眉的手按在存折上,伸过脸说:“你行呀!你敢涮我,让我足足等你到夜里十二点,就差把我老婆都等来了。”

柳云眉心里想笑,但她还是忍住了,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说:“我真的是生急病了,我都穿好衣服要走了,突然肚子痛,所以没去成。”

男人“啪”地把柳云眉的手从桌子上甩开说:“你骗傻子吧,我也信?”男人伸手捋了一下头发说:“告诉你,这是早晚的事,你看见这存折了吗?”男人用手指着存折说:“我可以把它给你,可没有我,你拿着它没有用,废纸一张。”

柳云眉眼看着存折愣了愣,好像不太明白男人的话。

男人把存折推到柳云眉的面前说:“我的那一份,我已经从里面取出来了,这个给你,如果你不答应我,我是不会告诉你存折密码的,下面的事情,你看着办吧。”男人奸诈地笑了,用手抓了抓尖下巴上的胡子。

柳云眉明白了男人话里面的意思,也就是说,没有密码,存折什么用也没有,她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你这个无赖!”

男人又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抱住了双肩,他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彼此,彼此。”男人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然后冒出一股烟雾说:“你可以用这么狠的手段为了得到一个男人,我为什么不能得到我想要的女人。”

柳云眉瞄了他一眼,从桌子上拿起存折,和缓了语气恳求地说:“我答应你,密码是多少?告诉我。”

“我没那么笨,现在不能告诉你,事成之后,我自然会告诉你,我已经上了你一次当,还能有第二次吗?你忘了有那么一句话,‘人不会在一条河里淹死’。”

柳云眉乜斜他一眼说:“你认为你很高明?”

“不!但不否认我干得很漂亮。”男人得意地吹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即便我告诉你了又怎么样,我随时可以在银行的电脑里修改密码,我也可以把这笔钱冻结,你想取也取不出来。”

“你会这么做吗?”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你就不怕我揭发你?”

哈,哈,男人笑起来:“你说什么呢,小女人,你揭发我?”男人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还想揭发我,是揭发你自己吧?”看来男人一点也不怕柳云眉这套。

柳云眉吸着烟,透过烟雾,她盯视着男人,似乎失去了以往拔扈的骄蛮。前几天,她和男人约好到外边去逍遥一宿,男人乐得忘乎所以,提前下了班,来到柳云眉指定的地点,花钱包了房,定了夜宵,自己还先洗了一个澡,喝了满满一大杯用洋参片泡的茶,是养足了精神,等着柳云眉前来颠鸾倒凤。然而,他从黄昏一直等到大半夜,也没见柳云眉的影子,喝过洋参茶的劲过去了,洗干净的身上急出了一身的汗,他像一只饿急的狼在房间里转着磨磨,而柳云眉却放了他的鸽子,可想而知男人的火气会有多大,连吃了她的心都有了。

其实,柳云眉是耍了一个小计谋,想整整这个越来越胆大妄为,越来越得寸进尺的男人,想给他一点厉害看看,让他稍有收敛。但不曾想,男人不吃她这套,反而更加逼迫她,甚至拿出杀手锏要挟她,柳云眉一直自认为她可以驾驭一切男人,可她偏偏忘了自己和男人干的是什么事情,能干这样事情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哪有脸面可讲。

柳云眉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或者说是在计谋方面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柳云眉的父亲在“文革”前和司马文青家住的很近,那时他还是一名学生,对司马文青的祖父,也就是银行男人提到的那个存款的老人是略知一二。老人当年是海南岛一带有名的橡胶专家,自己拥有一座橡胶园,在京城里也是一位显赫的人物。柳云眉的父亲在“文革”中是个首当其冲的红卫兵小将,戴着红袖章,举着红宝书,抄了不少地主、资本家的家,造了不少当权派的反。而当年司马文青祖父的家就是他带领着一拨红卫兵抄的,他们砸了资产阶级的东西,烧了封资修的书籍,给司马文青的祖父戴上了高帽子,这种举动在“文革”时期并不足为奇,也无可厚非,革命小将都是这么做的,“文革”时期谁家的钱越多,谁的罪过就越大,老人的家被抄之后,老人生怕自己的财产给儿子再招来大祸,便闭口不提存在银行里的那笔存款,后来老人被遣送回了老家海南岛,一病不起,便去世了,而那笔存款也就石沉大海,无人可知了。

暗藏杀机(2)

后来柳云眉认识了司马文奇兄弟两人,而柳云眉的父亲当年的红卫兵小将,如今也成为了某贸易公司的总经理,走上了一条经商、赚钱的路。父亲提起当年的那一段往事,自感当初自己政治上的幼稚和偏激,柳云眉的父亲还提到司马家有很大的一笔财产存在银行里,柳云眉不信地说:“爸爸,不会吧,要是文奇家里有钱,怎么文青和他母亲买公寓还要贷款,何不一次交清呢?现在银行里的个人贷款利息挺高的,如果用存款的利息和贷款的利息相比,贷款就划不来了。”

父亲摇摇头说:“那我就不知道了,也可能人家喜欢贷款吧,反正他们家有钱,当初,司马老先生去银行办存款时,我碰上过,一大把存单,当时我眼睛都看直了。噢,对了,储蓄所里的那个师傅和他还聊天呢,看样子挺熟悉的。”

柳云眉从父亲的嘴里知道司马文奇家里应该有一笔数目不小的遗产,但这些情况她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一直到有一次她和朋友在酒吧里喝酒碰上了银行主任,那男人提起了当年京城里的名门望族,并且有意无意地提到了司马家,柳云眉便也自然而然地说出了自己和司马家兄弟认识的这件事情,于是男人便找机会和柳云眉迅速地熟悉起来,按照柳云眉的性子,她是断没有时间和兴趣与这种俗不可耐的老男人搭话的,但从一开始柳云眉就看出来了,这个男人对司马家的兴趣绝非偶然,必有他的目的,最终她从男人的口中得知了司马家失落在银行里的那笔巨款。

男人自从开始打这笔钱的主意之后,就一直没有一个好的办法能把这笔钱从银行里搞出来,这笔近四十年没人问津的款项,早就令他垂涎三尺,而知道这笔存款具体是属于谁的,在银行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他一人知晓,而且多少年来他守口如瓶,因为他不想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曾经想过要冒名顶替,用假证件来把钱取走,但转念一想,似乎风险系数过大;他作为银行内部的人接应,就必须再找一个人充当客户,可弄不好会给自己惹出麻烦,一旦事发便可追根溯源,他怕脱不了干系。最后他想出一个好办法,就是找到那个存钱老人的后代通风报信,让他们获得一笔意外之财,他自己也可以从中索取回扣,这样做虽然不能得到全部的财产,但也能小捞一笔,知足而已。但是几十年过去了,在他记忆中的那点线索,无法把他曾经见过的那个二十多岁的人,从偌大一个京城里寻觅出来,他也曾经去过原来那个老人居住的旧址,但那里已经今非昔比,变成了一片高楼大厦。原来的老住户早就不知去向,况且他无凭无据,人家也未必会相信他,弄不好还会向银行检举他,他得不偿失。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就在这个时候,他认识了柳云眉,而柳云眉又偏偏熟悉司马老先生的后代,于是,他便和柳云眉联手,准备合伙窃取这笔由来已久的遗产。

柳云眉暗自思量,她没想到自己却让这么一个老男人给攥到了手里,只以为干完事情,给了他好处就完了,没曾想男人的胃口越来越大,要求越来越多,她想甩开他,可又办不到,她不但继续需要他,而且还有把柄握在他的手里,一旦事发,男人在银行里为自己铺垫好了台阶,把所有的事情都会栽到她一个人身上,看来不给他真正实际的东西,他不会放过自己,柳云眉知道现在惹恼了男人,必定没有自己好果子吃,她瞥了一眼拿在自己手上没有密码的存折。

男人看了柳云眉一眼,已经感觉出柳云眉今天没有以前的狂妄,男人心想:女人就是女人,再厉害也斗不过男人,看她以前有多骄狂,多气盛,几个回合下来,还不是让我拿到手里,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男人挪了一下身子,从自己的座位上挪到柳云眉的身边,拉起柳云眉的手放在自己的嘴唇上吻着说:“听话宝贝,密码就在我的这儿。”说着把柳云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这是一个单间,外边大厅里的音乐震耳欲聋,没有人叫服务小姐是不会有人进来的,男人把柳云眉抱住,他知道在这个时候柳云眉是什么强硬举动也不会有的,存折密码在他手里,核准的所有文件也在他手里,不怕她不服。男人开始胆子大起来,也越来越放肆,事实上他已经按捺不住了。他抱着柳云眉把自己的一张老脸贴在柳云眉娇嫩的小脸上,抬起一条腿压在柳云眉的腿上,用自己干涩的嘴唇猛吻着柳云眉那丰满的嘴唇,一只满是皱纹的老手也肆无忌惮地伸进柳云眉的衣服里开始去揉捏他那梦寐已久的地方。

暗藏杀机(3)

柳云眉快疯了,也快吐了,她感觉男人喷出来的污气使她马上就要晕过去了,沾满烟味的黄牙在她的脸上嚅动,全身的血都涌上了她的脑子,她感觉有一股凉嗖嗖的东西舔在自己皮肤上,她一阵恶心,真想把眼前这个男人的脑袋砸开,她半睁着眼睛,看见老男人趴在她身上,她的眼前就是男人的喉咙,只要她伸出双手,凭自己的力气,老男人的瘦削身体,只要她一用劲,男人就会像小鸡子一样断了气。但是,她让男人说对了,此时,她不敢反抗,不敢发火,她老老实实地让老男人吻着,摸着,丝毫没有挪动,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惹怒了男人,她会功亏一篑,满盘皆输,说不准还会搭上一条小命。

男人已经不能自持,越来越疯狂,他喘着粗气说:“让你那天涮我,今天你要补回来,我们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在这儿照样干。”他淌着满嘴的口水,在柳云眉的脸上、脖子上、胸上蹭着,吻着,他看准了柳云眉不敢反抗,便勇气倍增,索性把柳云眉按倒在沙发上,骑在她的身上,扯开她的衣服,柳云眉裸露的身体呈现在男人的面前,男人睁大了眼睛,瞪视着柳云眉丰满的胴体,他昂起头哈哈大笑起来,眼睛里射出一股贪婪、淫荡的光,他在柳云眉的身上扭摆着,像吃了摇头丸,又像抽了白粉。

男人在柳云眉的身上折腾得大汗淋漓,而柳云眉是让他过足了瘾,泄了火,男人累了,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喘着气,痛快地甩了一下头发,意犹未尽地咬着牙说:“真想让你老这么光着,老子这辈子还没像这样尽兴过,告诉你,下个周末,老地方见。”

柳云眉从沙发上爬起来,扣上衣服扣子,脸上愤怒中带着无奈,男人笑了,又咬了她脸一口说:“别苦着脸,要想干事情,就要付出代价,我等着你,这次你再放我鸽子,我对你就不客气了,今天不过提醒你一下。”

男人脸上带着满足后的得意,舒畅走了。

柳云眉的眼睛里喷出火。

早晨起来,杨光伟的心情就特别的好,一天都没课,他想起司马文青,有好一阵没有看见他了,他决定到医院去找司马文青,一是,看望他;二是,要告诉他自己决定和姚惜订婚,说起来,他和司马文青兜了个圈子还扯上了那么一点点的亲戚关系,想到这里杨光伟在心里笑了,感到挺有意思,中国人已经多得都到这份上了,但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有时还觉得世界是那么的小,稍不留神就会盘根错节地搭上关系。

杨光伟很快就来到医院,一走进医院大门就有年轻的女护士笑吟吟地迎上来和他不断地打着招呼,他一路微笑地径直走进司马文青的办公室,司马文青坐在写字台前正在看资料,虽然手里拿着资料,似乎又有些心不在焉。

杨光伟一走进来就觉得司马文青的气色不好,精神欠佳,他说:“文青,你精神不好,最近有什么事情吗?”

“噢,没有,光伟,你坐,喝咖啡还是喝茶?”

“还是茶吧,哪天我请你喝咖啡,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那里的咖啡煮得特别的香。”

司马文青给杨光伟冲来了一杯茶水,他端详了杨光伟两眼后说:“看来你老兄有喜事呀,透着精神,说,一大早找我干什么来了?不会只是为了喝我一杯茶水吧?”

杨光伟说:“最近忙了一些,一直没有看见你,过来看看,你近来忙什么呢?”

司马文青说:“还能忙什么,事情就像地里长的韭菜,割了一茬儿又一茬儿,没完没了的事。”

“哎,文青,上次你说的那个昏迷的美国女孩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醒过来了,都出院了。”司马文青说。

“真的?不错呀!你老兄行呀!昏迷了那么长时间的人,居然让你给治好了。”杨光伟赞叹地说。

“她还是年轻,而且她不是脑出血,是脑内长了一个瘤,手术切除之后就昏迷没醒过来,做了二十次的高压氧仓,她就醒过来了。”

“不错,不错,你应该写一篇论文。”

“我也有这个打算,只是太忙,老抽不出时间来。”

“抓紧点嘛。”

司马文青说:“我看你老兄倒是满眼都放光了,说吧,有什么好事?”

暗藏杀机(4)

杨光伟笑了一下说:“好,那我就告诉你,我要订婚了。”

“啊!真的,你要订婚了。”司马文青站起来照着杨光伟的肩膀就是一拳表示祝贺,司马文青高兴地说:“你可以呀,神出鬼没的,说说吧,这女家是谁呀?”

杨光伟打趣地说:“是常熟城里有名的美人,人品出众,才貌超群,是百里挑一呀。”杨光伟念着《沙家浜》里当年脍炙人口的台词,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司马文青笑着说:“别闹了,说正经的,是姚惜吧?”

杨光伟点点头说:“是,和你还是亲戚呢,今后我们两人又多了一层关系。”

司马文青指着杨光伟上下打量着说:“是吗?老兄,你动作蛮神速的嘛,说说,她最后是怎么赢得你的心了。”

杨光伟笑着点点头说:“她太天真,太纯了,让人不得不去心疼她。”

司马文青拍拍杨光伟的肩膀深有感触地说:“没错,姚惜是个好姑娘,这年头漂亮的姑娘不少,但第一,脸上原装的少;第二,内心自私的多;第三,想借着结婚一夜暴富,彻底摆脱一穷二白的就更多。像姚惜这样又善良,又可爱,又漂亮的不可多得了,姚家这两个姑娘真是两个难得的尤物,纯得像水晶,光伟,我衷心地祝福你。”

“谢谢!不过,文青,你怎么样了?还想继续当你的钻石王老五?黄格你还是不喜欢?你母亲已经把那订婚宴都摆了,你还逃得了?”

司马文青说:“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我给她写了一封信,当面不好说的话,信里面说得更清楚一些。”

杨光伟说:“你真行,这年头谁还写信呀,连邮递员都得觉得奇怪。”

“只是我妈那头难过点。”

“文青,不爱就算了吧,我知道你心里爱的是谁,不过你这爱是没有指望的,你也总归要成个家呀,总不能抱着一个虚幻的爱过一辈子吧。”

司马文青指着杨光伟说:“看看,这有家了说话就是不一样了,当初你可不是这样说法。”

“哎!这话不是这样说,又有爱,再有家不是更好吗?天底下还会有值得你爱的女人。”

“是呀,天下的好事都让你一人占全了,又有爱,又有那么一个漂亮女孩陪着你,我可没你那么幸运。”司马文青说着感到那么一丝涩涩的滋味。司马文青甩了一下头,好像要把心里的烦恼都甩出去似的,他把一个病例推到杨光伟的面前说:“光伟,你来得正好,我这里有一个病例,你看看。”

杨光伟拿起病例仔细地看起来,然后,又走到片子前仔细研究,他手托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一时间没有说话。

司马文青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说:“你有什么想法?”

杨光伟眼睛没有移开片子说:“马上说不全面,我想看看病人。”

“可以,我正想让你看看。”司马文青从写字台前站起来,抓起桌子上的听诊器塞进衣袋里,又从衣柜里给杨光伟拿出一件白大褂,让他穿上,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走在楼道里,杨光伟扭过头轻声问:“哎,文青,我问你文奇近来和你的关系怎么样了?还那么僵持吗?”

司马文青阴郁地说:“好了两天,现在又坏了,哎。”他重重地叹口气。

杨光伟看了他一眼说:“按文奇的脾气,已经不错了,他这口气忍得够可以的了,放在谁的身上也够一呛,也难为他了,你就也忍忍吧。不过。”杨光伟扭过头压低了声音说:“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司马文青扭过头疑惑地问。

“我怀疑那事和柳云眉有关。”

“柳云眉?”司马文青站住脚,惊讶地看着杨光伟,“柳云眉?你怎么会想到她的身上?”司马文青一副不解的模样。

杨光伟拉了他一把说:“我在酒吧里见过她和一个老男人在一起,有些不正常。”

“老男人?酒吧?你就因为这个怀疑她,证据不够充足吧?这可不能瞎猜疑。”

杨光伟说:“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有一种感觉。第二天,她就找到我家里,和我解释,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哎!”杨光伟拽了司马文青一把说:“一会儿我详细告诉你,先上病房吧。”

暗藏杀机(5)

“好!一会儿你要详详细细地告诉我,这事可关系重大。”司马文青显出沉思。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六碟凉菜,像一个半圆形的扇面,正中是一盘“大丰收”,有红的圣女果,绿的黄瓜条,紫的葡萄,黄的芒果,还有白的桂圆,真是赤橙黄绿鲜亮,鲜嫩欲滴呀。

姚梦扎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火上煲着烫,水池里放着洗好的青菜,姚梦抬起胳膊擦拭了一下额头,抬眼看了看桌子上的各种菜肴,满意地点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容。

今晚,姚梦要在家里设宴,祝贺杨光伟和妹妹订婚,她还请了司马文青,当然也不会忘了她的好朋友柳云眉和肖丹娅。所以从早晨她就忙开了,先上超级市场买来了食品,然后又开始烹饪,布置房间,准备好蜡烛、鲜花、美酒。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连衣裙,长长的头发盘在头顶上,越发显得尖尖的下额和瘦削的双肩,脸色泛着红晕,眼睛清澈明亮。

一阵门铃声,柳云眉带着一股扑鼻的香气闪了进来,姚梦拉着她说:“你是第一个来的,来得正好,帮我的忙。”

看来柳云眉今天情绪不佳,她躺倒在沙发上漫不经心,还带着一股酸味说:“你请了多少人呀?不会得意的把全城的人都请来了吧?”

“看你说的,我有病呀?”

柳云眉仿佛有心事,她没有理会姚梦的话,扭动了一下身体皱着眉头说:“阿梦,我想先在你这里洗个澡,刚才我跑了一趟大兴出了一身的汗,怪难受的。”

“可以,洗澡还不容易,你去洗呗。”

柳云眉问:“一会儿他们要都来了怎么办?多不好呀。”

姚梦从厨房伸出头说:“不会的,时间还早呢,他们来不了。噢!对了,你要不要换衣服呀?我去给你拿。”姚梦从厨房里跑出来,到卧室给柳云眉拿自己的内衣,她喊着柳云眉说:“云眉,你过来,看看这套内衣你喜欢吗?”姚梦把柳云眉叫进卧室,手里提着一套紫色的内衣说:“你看这套内衣我还没穿过,还是上次文奇到上海给我买回来的,你穿吧,你穿着一定漂亮。”

这是一套质地讲究样式豪华的内衣,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柳云眉的心里又涌上来一股无名的怨恨和嫉妒,还伴有酸溜溜的滋味,她抬头去看姚梦,只见姚梦满眼真挚地看着她,柳云眉狠狠地把一口唾液咽到嗓子里说:“嗯!挺好的,可这是文奇送给你的,我穿了不合适。”

姚梦把衣服塞进柳云眉的手里说:“哎呀!你就穿吧,回头我再买,这有什么,你还和我客气。”

姚梦把柳云眉领到浴室,替她把水调好,又给她拿出新的毛巾和浴巾,然后关好房门退了出来,紧接着浴室里传出了一阵哗哗地流水声,姚梦笑了笑回到厨房。

姚梦在厨房一边哼着歌一边洗着菜,炉灶上的锅里飘出一阵一阵香气,姚梦吸了吸鼻子自语地说:“嗯!好香,文奇一定喜欢。”

姚梦想:应该给文奇打个电话,让他早点回来,今天这个日子可不能回来晚了。姚梦拿起电话,还没有拨号,就听到柳云眉在浴室里喊她,姚梦放下电话机,走到浴室门前敲敲门说:“云眉奇#書*網收集整理,你需要什么?”

柳云眉在浴室里说:“阿梦,真不好意思,我把我的外衣脱在你的卧室了,你帮我拿一下吧。”

“噢!知道了,你等着,我去拿。”姚梦来到卧室拿了柳云眉的外衣又回到浴室,她敲着门说:“云眉,我能进去吗?”

柳云眉把浴室的门推开一条缝儿说:“你进来吧,你又不是男人,有什么不能进的。”

“正因为我不是男人,才敲门的,我要是男人呀,我早就进来了,还征求你的意见。”姚梦嘻笑着走进浴室,只见柳云眉穿着那套紫色内衣,修长富有弹性的双腿笔直光滑,有着精美绣花的胸罩遮住了她小半个乳房,另一大半雪白的乳房袒露在外边,她的头发上已经裹好了毛巾,正站在镜子前涂口红。

姚梦手里拿着柳云眉的外衣站在那里不禁惊叹道:“哇!云眉,你的身材好棒呀!太性感了!”

柳云眉放下口红说:“你说什么呢?”

“真的,云眉,你真漂亮,男人们都会让你给迷倒的。”

暗藏杀机(6)

柳云眉说:“不会的,我要是能迷倒男人,现在还能嫁不出去。”

姚梦说:“那是你不想嫁,要想嫁的话,男人都得排长队了。”

“姐姐,姐姐。”随着一阵喊声,姚惜一阵风似的跑进来,淡粉色的长纱裙的裙摆差点刮在门栏上,杨光伟跟在她的后面,手里捧着一大把百合花,姚梦把姚惜拉进门来说:“看你,都大人了,还这么疯疯颠颠的。”

姚惜一下搂住姚梦的脖子喊道:“姐姐,我都想死你了。”说着,拿眼睛撒娇地瞟了一眼杨光伟。

柳云眉看见杨光伟来了从客厅里走过来,手扶着挂衣架意味深长,一语双关地说:“哎,杨光伟,我恭喜你了。”

杨光伟把手里的鲜花递给姚梦对柳云眉不卑不亢地说:“谢了!你好。”

姚梦接过杨光伟的百合花,拿到鼻下嗅了嗅赞叹地说:“哇!真漂亮,真是太美了,光伟,这比你送我什么我都喜欢,谢谢你!”

姚惜高兴地拉着杨光伟的胳膊说:“光伟,你看,我姐姐多喜欢。”

杨光伟抚摸了一下姚惜的头说:“是,只要你高兴,你姐姐更喜欢。”

大家来到客厅落座,杨光伟到厨房去取饮料,柳云眉跟进来把胳膊架在冰箱的门上说:“光伟,没想到,你还真喜欢那种像矿泉水一样的女孩。”

杨光伟说:“矿泉水有什么不好,透明、清澈,没有杂质,我感觉很好的。”

“好?是不错!不过你可别忘了,它是无色无味的。”柳云眉拿起一瓶矿泉水打开盖子喝了一口,咂咂嘴说:“你看,既不咸也不甜,喝到嘴里是淡的,跟没喝一样,你一辈子都喝这种水,你行吗?”

杨光伟手里托着放饮料的托盘,绷着脸说:“你今天来这里不会是和我讨论喝什么水的问题吧?”

柳云眉扬起自己的手说:“聪明,教授就是教授,和高智商的人说话就是免去了很多的麻烦。”

杨光伟直起腰来,关上冰箱的门手里捧着饮料皱着双眉说:“我不想和你斗嘴,咱俩本来也说不到一块儿。”

柳云眉没有拿开挡着杨光伟的胳膊说:“身边带一个小女孩烦不烦呀?”

杨光伟不耐烦地闭了一下眼睛说:“那是我的事情,我不想让别人来评判我的生活,尤其是我的私生活,请你让开一些。”杨光伟推开柳云眉拦着他的手。

柳云眉又用另一只手拦住杨光伟说:“她只是一个女孩,而不是女人。”

杨光伟急了,压低了声音说:“我就喜欢女孩,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是在为你着想,我怕你以后会受不了的。”

“谢谢了!我想,你还是想想你自己的事情吧,你好自为之。”

“光伟,你在干什么?怎么拿了这么半天的饮料呀?”姚惜在客厅里喊着。

“看,我说她是矿泉水吧。”柳云眉一副漠视的神情说。

“我喜欢,我就喜欢喝矿泉水。”几句话下来,两个人话不投机,杨光伟端着饮料出去了,把柳云眉一个人甩在厨房里。

陆续人们都来了,司马文奇也回来了,他走进客厅,脱了西装挂在衣架上就喊着:“阿梦,阿梦,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我们正等着你呢。”随着一串清脆的声音,柳云眉花摇柳颤地从厨房里走出来,她用手扶着门框,眼里含着笑,刚刚沐浴过的皮肤光滑透亮,鬓角边的头发还有些湿漉的痕迹,玫瑰色的嘴唇微微地向上噘着,映着玫瑰粉的外衣,柳云眉意味深长地对司马文奇说:“大家都来了,就等你了。”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司马文奇看见柳云眉站在餐厅,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慌乱,脸上显出了不悦,司马文奇皱了皱眉头脱口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柳云眉佯装诧异地说:“看你说的,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我在这里,你很奇怪吗?”

司马文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司马文奇和柳云眉对视了一眼,司马文奇的脸色发阴,柳云眉却毫不忌讳,她走上前一只手拉住司马文奇的胳膊,一只手摸了一下他的脸,司马文奇慌忙地躲避开了,并且瞪了她一眼。

柳云眉带着一丝狐媚的微笑,乜斜着司马文奇说:“文奇,你知道,我们老没见了吗?”

暗藏杀机(7)

司马文奇向客厅望了一眼声音低低地说:“我近来很好,我希望我们像现在这样是最好的。”

“是吗?”

司马文奇严厉地看了柳云眉一眼说:“今天大家都在,我看你最好悠着点。”

姚梦和肖丹娅端着菜盘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司马文奇和柳云眉在过厅里说话便喊道:“文奇,你回来了,去洗洗手,就等你了。”

“好,我马上来。”司马文奇答应了一声。

姚梦又对柳云眉喊道:“云眉,你别管他,过来坐。”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各种菜肴,上好的餐具也在每个人面前摆好,雪白的餐巾,散发着清香的鲜花,蜡烛发着幽幽的光,姚梦就是脱不掉那一点小资的浪漫,她喜欢情调,喜欢一切都完美无缺。

大家围桌落座,应该说除了柳云眉、肖丹娅之外,所有在座的人都直接或间接的有着那么一层亲属关系,姚梦环视了一下人们,脸上浮起淡淡地微笑,幸福溢于言表,她的脸映在灯光下,很柔和,很细腻,当然也很美,司马文青的目光越过司马文奇的肩膀从侧面迅速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又快速地闪开了。

姚惜依在杨光伟的身边,她笑得很甜,很纯,也很幸福,笑窝呈现在脸上,酒窝里浸满了笑纹,整个人都如同泡在一池甘甜的琼浆玉液之中透着腻腻的甜蜜。

柳云眉坐在文青的身边,她表情涣散,似笑非笑,眼神往返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而更多的还是停留在司马文奇的脸上。

姚梦今晚很高兴,她真心地为妹妹能和杨光伟从此结合在一起而衷心的祝福,她举起酒杯提议为杨光伟和姚惜的订婚而干杯,真心祝愿他们永远的相亲相爱,人们在一片的祝福声中一饮而尽。

司马文奇说:“来,光伟,我们干一杯,你可成了我的连襟了,你还要叫我一声姐夫呢。”司马文奇一脸的得意。

杨光伟笑着说:“看,还让你占了个便宜,其实我还比你大两岁呢。”

司马文奇说:“那没办法,谁让你喜欢小姑娘的,你不说我小姨子比你小了多少岁,哎,光伟,你说说,你是怎么把我小姨子骗到手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杨光伟说:“哎,别说的那么难听啊,我可没骗,是她自觉自愿的。”

姚梦说:“这要说是我妹妹有眼光。”

柳云眉瞥了一眼司马文奇说:“是呀!你看你们这亲结的有多好呀,不过现在把文青落单了,早知道真应该让姚阿姨把姚梦生成双胞胎,省得现在不够用。”

肖丹娅在一边推了柳云眉一把说:“看你,胡说什么呢?”

柳云眉扯起嗓子说:“我胡说什么了,你没看见人家姚家姑娘都被男人抢走了,分都分不过来。”说着瞟着司马文奇,司马文奇把头扭开了假装没看见。

肖丹娅指着柳云眉对大家说:“她喝多了,别理她。”

姚惜不明白这里面的奥妙,喊着说:“云眉姐,你看文青哥多棒呀,他才华横溢,你又漂亮,他是一个人,你也是一个人,你干吗舍近求远呀……”姚惜正喊着,杨光伟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住嘴,姚惜住了口,奇怪地扭过脸看了杨光伟一眼。

柳云眉侧过头瞥了一眼司马文青说:“他,他可不敢娶我,他怕我。”

司马文青说:“是,我见了你心律会过速,我每天要给病人开刀,为了患者们的安全我还是一个人的好。”

大家都笑了,姚梦对杨光伟说:“光伟,我从此就把妹妹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地善待她,爱她,照顾她,我拜托你了。”说着姚梦的眼睛里含上了泪水。

杨光伟伸手拢住姚惜的肩膀说:“放心,我会的。”

整整一顿饭司马文奇也不看柳云眉,躲避着她那肆无忌惮的目光,吃过饭之后,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儿便开始告辞了,司马文青去送杨光伟和姚惜,肖丹娅打出租车走了,只有柳云眉还在磨蹭,姚梦说:“云眉你也走吗?”

柳云眉说:“是的,过几天我再来看你。”然后扭头看着司马文奇说:“文奇,你开车送送我。”

司马文奇一双眼睛看向她,像是要喷出什么来似的,他对柳云眉不客气地说:“我为什么送你?”

暗藏杀机(8)

姚梦走过来拉着司马文奇责怪地说:“看你,你就送送云眉嘛,这么漂亮的女人,你就放心让她一个人打车?出租司机要把她给拐跑了怎么办?”

司马文奇显出急不得,恼不得,有话又说不出的为难样子,他气恼地看了柳云眉一眼,柳云眉乖巧地笑了笑脸上露出一种溢于言表的得意。

姚梦一手挎着司马文奇的胳膊,一手拉着柳云眉的手说:“云眉,就让文奇送你,有空你要常来看我。”

柳云眉笑着摸了一把姚梦脸说:“我会的,我会常来的,以后就是你不让我来,我也会来的。”说完意味深长地乜斜了一眼司马文奇。

出了家门,上了汽车,司马文奇气愤地“砰”的一声撞上车门,一脚油门把车子飞了出去,招惹得路边的人连忙闪出一条路来,柳云眉没有说话依然含笑地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

整个晚上柳云眉一直表现出极大的涵养和忍耐力,对司马文奇的火气与不友好的态度始终视若无睹不予理睬。

拐了一个弯儿司马文奇把车嚓地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他把香烟盒掏出来“啪”地扔到方向盘上抽出一支绷着脸说:“你说吧,你要干什么?”

柳云眉侧过头来似乎很无辜地说:“我怎么了?我没干什么呀?我是你太太请来的,有什么不对的吗?”

司马文奇沉默着,他把香烟叼在嘴里说:“我不想在我家里看见你。”

“那你想在哪里看见我?在饭店?还是在我家里?”

司马文奇瞥了一眼柳云眉说:“柳云眉,你行,我真低估你了。”

柳云眉说:“哎,你不要这样嘛,这可是你太太让你送我的,是她怕我被出租车司机给拐跑了。”

司马文奇在鼻子里哼了一声说:“还不定是谁拐骗谁呢?”

柳云眉收起了笑容说:“文奇,你就是那样容不得我吗?”

司马文奇认真地说:“我不希望你妨碍我太太的生活,你也不要在我身上耽搁什么时间了,不会有任何结果的,何况我们之间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柳云眉偏过头来反问道:“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吗?真的是那么清白吗?”

司马文奇被问得停住了口,但他还是强硬地说:“难道我们之间有过什么实质上的接触吗?”

柳云眉不冷不热地笑了一下,带着威胁的口吻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疯狂地吻过我,你拥抱过我。”

司马文奇听了柳云眉的话,脸渐渐地变得铁青,他嚓地点燃了香烟,他猛抽了几口说:“那是你激怒我的,是我对你骚扰的回敬,并不是我要和你怎么样?更不是爱你。”

“这谁能说得清楚呢。”

司马文奇惊讶地注视着柳云眉皱起双眉慢慢地说:“姚梦知道了?你告诉她了?”

“我没告诉她,但,告不告诉她,这要取决于你对我的态度。”

“算你狠。”司马文奇恨恨地把烟蒂捻死在方向盘上。

车里的空气紧张起来,两个人的脸都绷紧了,适才柳云眉的好心情也没有了,脸上涌上了一层愠怒,柳云眉说:“如果需要我会让她知道的。”

司马文奇又拿出一支香烟点燃,使劲地吸着,几口就吸下去一大半,他知道柳云眉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虽然他没有上过她的床,也没有和她颠鸾倒凤,但柳云眉在他面前赤身裸体的和他接吻拥抱,也是有些不清不楚的,柳云眉现在就已用这个来威胁他,以姚梦来威胁他,司马文奇感觉此时自己就是被柳云眉架在火上在烤,想把他烤焦,烤化,烤成灰。

司马文奇狠狠地咬着香烟上的过滤嘴,香烟头在他的嘴里慢慢地熄灭了,他说:“云眉,我们别闹了,你好好找一个男人结婚吧,我们即便在一起,那也不是你的归宿。”

柳云眉的脸也越来越阴沉了,车窗外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更加阴森,她的嗓音变得沙哑干枯,她说:“你别想,如果你想让事情简单,你就痛痛快快的,我们做情人,否则我也不能保证会怎么样?”

司马文奇把拳头砸在方向盘上大喊道:“你这是为什么?男人一大把,你干什么就抓住我不放呢?我求你,你放了我吧。”

柳云眉把大波浪的头发一甩也大喊道:“很简单,因为是姚梦从我手里抢走了你,所以我要把你再抢回来,我要让她的丈夫上我的床。”

暗藏杀机(9)

司马文奇双手抱住头,愤怒地气喘吁吁地指着柳云眉的鼻子说:“你简直是疯了,你疯了。”他的手微微颤抖,几乎戳到柳云眉的鼻尖上。

柳云眉一把拨开司马文奇指着她的手指说:“我是疯了,其实只要你跟了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就这么简单,我什么都不会和姚梦说的。”

司马文奇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车喇叭哇哇地叫了几声,他愤愤地说:“你休想,我就是再找三个女人,也不和你上床。”司马文奇被彻底地激怒了,他跳下车,绕到副驾驶的方向,打开车门指着柳云眉吼道:“你下车,你现在就给我下车,下车!”他伸手把柳云眉从汽车里跌跌撞撞地拽出来。

这时的柳云眉倒没有着急,她站在车下把头伸进车厢说:“我还会找你的,也会去看你的太太。”说完瞥给了司马文奇一个微笑转身走了,留下了一串高跟鞋敲打路面的声音。

司马文奇把头重重地压在方向盘上,此时他的心里除了愤怒,恼火,就是悔恨交加,悔不该当初认识了这么一个女人,恨自己还是在柳云眉圈套的边缘里给她留下了一个印迹捏在她的手里,司马文奇感到自己就像被《聊斋》里漂亮的女鬼给缠住了一样,既甩不掉,又要不起,从此要不得安生了。

司马文奇开着车在外边兜了半天的风,把自己吹了一个透,然后才回到家里,姚梦靠在床上正看着书,看见司马文奇回来了就说:“文奇,咖啡给你煮好了,你喝完了,洗个澡,就睡吧,你一定累了。”

司马文奇答应了一声走进浴室,他一踏进浴室门就一眼看见架子上搭着柳云眉洗澡时换下来的那套桃红色的内衣,也就是在上海柳云眉第一次把自己展示给他的那套内衣,他看见桃红色的内衣挂在自己家的浴室里,仿佛在向他挑衅,在向他宣战,司马文奇就如同像被蝎子蜇了一样跳了出来。

他站在卧室的门前涨红着脸指着浴室对姚梦喊道:“那里面是怎么了?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姚梦探起身奇怪地问:“怎么了?浴室里有什么?”

司马文奇把姚梦从床上拽起来,把她拖到浴室指着架子上的内衣说:“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姚梦松了一口气说:“嗨!我以为怎么了呢?吓我一跳。”姚梦顺手摘下柳云眉的内衣放在自己的盆里说:“对不起,这是云眉在这里洗澡时换下来的,我忘了收拾起来了,对不起。”

司马文奇愣了愣神不明白地探询地问:“柳云眉在咱们家洗澡了?”

姚梦连忙解释说:“噢,是这样,柳云眉下午去了一趟大兴,来了之后就想洗个澡。”

司马文奇审视地看着她说:“所以你就让她洗了,你还帮她准备好了澡水,把你的衣服拿给她穿,她就把这个扔在这里了。”

“是呀!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姚梦睁着一双疑惑不解的眼睛看着司马文奇。

司马文奇皱着眉摇了摇头说:“阿梦,你真是太善良,太单纯了。”

姚梦扑哧笑了一声说:“看你,言重了,我让人家洗个澡,我就善良了。”

“哎……”司马文奇摆了摆手,把姚梦推走了。

司马文奇走进浴室,把淋浴的喷头开到最大,让水如同突发的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有如一条水龙砸在他的头上,砸在他的脸上,也砸在他那被点燃起的愤怒的心上,他让整个身体沐浴在水的喷射下,让凉爽的水把浑身浸了一个精透,慢慢地浸透到所有的筋骨里,浸透到灵魂里,让他的灵魂和心灵都受到清爽洁净水的冲击和洗礼。

遗产旋风(1)

司马老太太被大大地震怒了,她站在客厅中央,一只手倒背在身后,一只手按在沙发旁的茶几上,微胖的脸像冻上了一层霜,嘴角似乎还有一些抽动,小阿姨被吓得胆怯地退到了厨房里,刚刚被传唤回来的司马文青和司马文奇两个人,站在母亲的面前。

司马老太太是把两个儿子从单位里十万火急招回来的,命令他们无论手里有什么事情都要当即放下立刻回家,她仿佛还没有这样强硬地要求过儿子,司马两兄弟感到问题严重,没有敢怠慢便立刻动身回到家里。他们一进家门,母亲的脸色就告诉他们一定是发生了重大事情,屋里的空气紧张,母亲站在客厅正中,威严中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兄弟两人被母亲的脸色给震慑住了,司马文奇看了看哥哥向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先讲话,司马文青也感觉到母亲的表情非同一般,踌躇了片刻,小心地走向前问:“妈,您着急把我们叫回来,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您的身体……”司马文青犹豫的没有把话说完,满肚的狐疑看了一眼司马文奇。

司马老太太好一阵没有开口,只是仔细地端详着站在自己面前两个高大、魁梧的儿子,她的眼睛里似乎含着几十年的艰辛和蹉跎岁月,面前的儿子就是她一生心血的结晶,半晌,她看着司马文奇开口了:“你媳妇呢?”很简单的一句话,但问的有些让人惶恐。

司马文奇小心谨慎地说:“学习去了。”

“她还用学习?”很显然司马老太太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讽刺和愤怒的腔调。

司马文奇知道母亲不太喜欢姚梦,便走上前去搀扶住母亲,和稀泥地说:“妈,怎么了?心里不高兴,还是姚梦惹到您了?”

司马老太太甩开儿子的手,瞪了司马文奇一眼,转身走到丈夫的遗像前,看着丈夫的相片沉痛地说:“她不是惹到我了,是惹了司马家的老祖宗了,我们家怎么就娶进这么一个媳妇。”司马老太太用手抚摸着相片哽咽地说:“老伴,我对不起你呀!”说着嗓子一紧,一片泪水涌上了眼睛,一缕短发滑落下来,遮住了她的前额,布有皱纹的脸陡然显现出沧桑、凄惶。

司马老太太的话和表情,着实把司马文青、文奇两人吓了一跳,他们知道母亲是一个坚强的人,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否则绝对不会是这个模样,司马文青跨上一步说:“妈,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和我们说,您别伤心呀!”司马文青扶住母亲的胳膊试图把母亲扶到沙发上。

司马老太太使劲把司马文青推开,甩了一下胳膊厉声说道:“你们都给我站好。”

司马文青惊讶地退后一步,毕恭毕敬地和司马文奇并排站在一起,两个高大的男子汉顿时在母亲面前没了主意,他们凝神地看着母亲,母亲的脸是痛苦的、愤怒的,甚至还有一丝惨淡,她脸色发白,身体现出弱不禁风,突然间母亲仿佛消瘦、苍老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给击倒了,受到了灭顶之灾的冲击。

司马文青被母亲的样子吓住了,多少年来除了父亲过世的时候,还没有见过母亲有过像现在这样神情恍惚,表情苦痛的时候,司马文奇站在一边,也是一脸的惊慌失措。

“妈……”司马文青又叫了一声。

司马老太太看了看儿子,背过身子,用手又抚摸了一下老伴相片,然后声音嘶哑地说:“我问你们,你们还记得你们的祖父吗?”

“记得。”两人同时点头。

“你们还记得,祖父是做什么的吗?”

“记得。”

“是橡胶专家。”司马文奇补了一句。

“没错!是橡胶专家。那你们知道他是死在哪里了吗?”

“知道。”

“你们的祖父是一个橡胶专家,在海南岛拥有一座橡胶园,建国之后,他从国外回来,参加祖国建设,把家里的橡胶园贡献给了国家,“文革”时候你们的父亲刚刚大学毕业,你祖父被揪斗、抄家,遣送回了老家,后来就和你们奶奶在老家去世了,哎!”司马老太太叹息了一声,仿佛很不愿意提起那段让人心酸的往事,“你们都没有见过他们,他们要是看见你们两个大孙子,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呀!”司马老太太停住话,突然转过身说道:“那你们知道他给你们留下了一笔遗产吗?”

遗产旋风(2)

“遗产?”兄弟两人惊呼,诧异地相互对看了一眼。

“对,你们的祖父在银行里给你们留下了一笔遗产,一笔三百多万的遗产。”

“三百多万……”兄弟两人同时喊出声来,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震惊的程度一点不亚于司马老太太。

从司马文青、文奇兄弟俩小的时候,他们就知道祖父是一个有本事、有学问的人,虽然他们没有见过祖父,但父母亲常年的教导,使他们从心里面敬重自己的祖父,从小他们就立志努力学习,似乎知道司马家的门庭需要他们重新光大起来,兄弟两人相继考上大学,又相继拿到硕士学位,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但他们从来也没有想过祖父会给他们留下一笔遗产,也从来没有奢望过会有这么一笔钱财。现在他们突然听母亲说,祖父给他们留下一笔遗产,两个人都惊呆了,司马文青和司马文奇真的蒙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说不出话来。

还是司马文青首先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他说:“妈,这么多年也没有听您和爸爸说起过,爷爷有遗产留给我们?您这是突然从何说起?您是不是搞错了?”

司马老太太说:“我没有搞错。”

“那您是听谁说的?”

“其实,我和你爸爸早就知道你爷爷在银行里有一笔数目不小的存款,只是在“文革”时期他老人家不敢提起,怕给你爸爸招来祸害,后来他去世在海南岛,我们也不知道他把这笔钱存在哪家银行里了,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钱,用的谁的名字,北京的银行这么多,怎么找呀?就是找,提供不出准确的材料,银行也不能确定这笔钱就是咱们家的,所以也就算了,再加上你父亲的脾气,他不愿意提起这个事。”

司马文青说:“那现在您怎么知道了?”

“你也不用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司马文青一笑,皱着眉头说:“妈,您又不告诉我们是谁告诉您的,这消息可靠吗?”

司马老太太的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消息完全可靠。”

司马文奇也跨前一步说:“那您说,这钱呢?我们拿什么凭证去取呀?”

司马老太太瞪圆了眼睛看着司马文奇,半天才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慢慢地挤出来说:“你不用拿什么凭证去取,这笔钱已经被你媳妇取走了。”

“姚……姚梦?”司马文青首先反应过来,惊愕地喊了一句,然后扭过脸去看司马文奇。“姚梦……”司马文奇也慢慢地吐出一句。司马文奇听母亲说老婆姚梦取走了祖父的遗产,脸都惊骇得白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使劲揪了揪自己的耳朵,以证明自己的耳朵还在,他上前一步,冲着母亲喊道:“妈,您说什么呢?怎么是姚梦取走了咱们家的遗产,我怎么听不懂呀?”

“你听不懂就对了,你听不懂只能说明你是被姚梦给欺骗了,你要是听懂了就是你和姚梦一起欺骗你的母亲了。”

“姚梦……”哈,哈……司马文奇假笑了两声说:“妈,您这是糊涂了吧,姚梦怎么会取走祖父的钱呢?连我们都不知道爷爷留下一笔遗产,姚梦怎么会知道呢?这不是太离谱了吗?”

“是挺离谱的,但事实就是如此,你媳妇拿着各种证件取走了我们家的这笔遗产,她干的很有计划,也很漂亮,看来早就打好主意了。”

“妈,我知道您不喜欢她,我和她结婚您也不愿意,可是您也不能拿这种事情栽赃她呀?”

“文奇。”司马文青在一边拉了一下司马文奇,他看见母亲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手扶在桌面上随时有拍下去的可能。司马文青把司马文奇推到自己的身后,小心翼翼地对母亲说:“妈,您别着急,您就给我们说说清楚,我们都让您给说糊涂了,按理说这里面不会有姚梦的事情。”

“就是,跟姚梦有什么关系?”司马文奇躲在司马文青的身后气哼哼地看了一眼母亲附和着嘟哝说。

司马老太太伸手一指司马文奇说:“我跟你们说什么?说什么清清楚楚的?钱被你媳妇在私下里给取走了,难怪她这么着急就答应嫁给你了,她和你结婚就是为了咱们家这笔遗产来的,就是骗钱来的,否则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爷爷有钱存在银行里,而自己偷偷地去办理了手续,把钱转存在她的名下呢?我们司马家怎么能容这样的媳妇!一个骗子。”司马老太太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愤,她带着哭腔说:“我当初就不应该同意你们结婚,我这是引狼入室呀。”说着嗓子哽住了,情急之中掉下眼泪来。

遗产旋风(3)

司马文青一边安慰着母亲,一边感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似乎真的有些复杂,母亲不像是在信口开河,完全是一副有凭有据的样子,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扯上姚梦,姚梦又是怎么知道祖父有遗产存在银行里?用什么办法给取走的?而母亲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一切的一切,他一时还想不清楚,缕不出头绪来。

司马文奇并没有像司马文青想的那么多,他听见母亲还在抱怨姚梦,便和母亲争辩,他脸憋得通红对母亲喊道:“妈,您这都是听谁说的,太不可思议了,您不能这样说姚梦……怎么可能呢?您一点根据都没有,怎么是,她为了骗取我们家的钱才嫁给我的,这……这……”司马文奇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了,事情来得太突然了,祖父留下一笔遗产,和姚梦私自取走这笔遗产似乎对他来讲都太不可想象了,太天方夜谭了。司马文奇求救似的指着司马文青说:“哥,你看妈说的是什么呀?姚梦私自窃取了我们家的遗产,这根本不可能吗?连咱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

司马文青似乎也已经大致明白了母亲在说什么,也基本明白了母亲为什么如此震怒,但有一点,这一切母亲是从哪里获知的?而且母亲所说的这一切是否有凭有据?他给司马文奇使了一个眼色,阻止司马文奇道:“文奇,你先别着急嘛。”司马文青明白,此时,母亲和司马文奇都已经在气头上,然而,要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关键还是母亲,要向母亲了解事情的原委,这是当务之急。

小阿姨一直躲在厨房里,没敢出屋,而是趴在门缝儿上向客厅里面望,司马文青向小阿姨使了个眼色,小阿姨心领神会,赶紧沏好一杯茶水递到司马文青的手里,司马文青把冒着热气的茶水送到母亲的面前,又把母亲搀扶到沙发上,替母亲按摩着肩膀劝慰地说:“妈,祖父留下遗产的事情,您是怎么知道的?”他没敢提姚梦的事情。

司马太太稍稍缓和了一些语气,瞟了一眼儿子说:“这个你们就别问了,问题是姚梦取走了这笔钱你们打算怎么办?怎么把钱拿回来,那是咱们司马家的。”

司马文青又顺着母亲的话说:“妈,您怎么就知道是姚梦取走了呢?”

司马文奇也紧接着跟上一句:“就是嘛,您怎么知道是姚梦取走的,您有什么凭据?”司马文青瞪了文奇一眼,制止他再说下去。

司马老太太似乎比刚才平息了一些,她喝了一口茶水,拿出手绢擦了一下眼角上的泪痕说:“我是怎么知道的?没有人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

据司马老太太讲,她早晨接到一个银行的电话,一个小姐跟她核实,司马家的遗产全都办理完了,所有的手续都是姚梦代办的,新补的存折姚梦也在前几天领走了,昨天姚梦要取走五十万元的现金,当时储蓄所没有那么多的现金储备,和姚梦预约好了今天付给她,所以就找到司马家里的电话,通知现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来取,并且说,以后凡是要提取大额款项要提前一天预约才能办理。

司马老太太讲完了,司马文青、文奇两人面面相觑,大惊失色,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母亲的一番叙述,使人无法质疑,司马家的遗产好像应该是确有其事,姚梦领取了这笔遗产似乎也应该不是道听途说。

母亲抬起眼睛又狠狠地看了一眼司马文奇说:“从今天起,我是不会再认这个儿媳妇的了,你也别让她再进我这个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承认有这事也罢,她不承认有这事也罢,都不要让我再见到她。”司马老太太的气又上来了,她厉声说:“我不是为了这笔钱,这么多年我们没有这笔钱,不是也过得挺好吗?你们不也都个个成才了吗?我是不能要这种人,我们司马家是书香门第,世代忠良,不能有这样人品的人留在我们家里。”

“您怎么就能肯定她欺骗了我们呢?她怎么会取走我们的钱呢?”司马文奇禁不住又和母亲争辩起来。

司马老太太“啪”的一声把一张纸条拍在茶几上说:“既然我的话你们不信,这是银行的地址,你们去查吧,你们两人去处理吧,我不想再过问这件事情,也永远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姚梦。”老太太从沙发上站起身,一甩手扭头就走,走了几步她又回转身指着两个儿子说:“你们听好了,第一,我不要再见到姚梦;第二,关于遗产我不想再知道,你们要这笔钱也罢,你们不要这笔钱也罢,你们如何去处理此事都不要对我说,我和你们的父亲一样,不想这笔钱。”司马老太太低下头喃喃地说:“况且你父亲已经走了,我就更不想要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客厅回卧室去了,司马文青默默地看着母亲的背影。

遗产旋风(4)

司马文青拿起母亲放在茶几上的字条,上面写着一个银行储蓄所的地址,和存款日期,大致的金额,司马文青对司马文奇说:“你也别和妈争了,妈说的这么肯定,还给了咱们地址,连存款的日子都知道,我看妈不是在瞎说,我们还是到银行里去查一下吧,到了那里事情就清楚了。”

司马文奇还在气愤中,他生气地瞟了一眼母亲卧室的房门嘟哝道:“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什么遗产?什么姚梦取走了?都是哪儿跟哪儿呀?跟说书似的。”

司马文青和司马文奇两人没有耽搁便按母亲写下的地址来到储蓄所。路上司马文奇还从家拿来了户口簿,他把证件递给柜台里面的小姐,慌称找不到姚梦的存折,请求查找,储蓄所的小姐按照司马文奇说的日期很快就找到了姚梦名下的这笔存款,小姐说:“你们也真是的,才存了几天呀?这么一大笔钱的存折就丢了,这不是才补给你们没几天的时间吗?”

司马文奇和司马文青一听这话,再看银行打出来的清单,脸都白了,两人面面相觑,在姚梦的名下果然有着这么一笔巨款,并且已经提出了五十多万,司马文奇的眼睛都直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没有想到事情被母亲言中了,姚梦的确在暗地里侵吞了他家的财产,虽然他想不清楚姚梦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在事实面前,他没话可说,司马文奇火冒三丈转身冲向大门,要回家去质问姚梦,被司马文青一把拉住了,还是司马文青沉着,他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让人难以置信,而且也有许多需要解释的地方。

司马文青当即要求面见银行的领导,接见他们的自然是银行的主任,那个男人,接待室里没有其他的人,只有男人和司马文青、文奇三个人。

司马文青很严肃地直截了当地提出他们的祖父在银行里有一笔遗产,作为财产继承人,他们都不知道此事,而银行为什么会把财产转入到姚梦的名下。

男人似乎一点也不奇怪司马文青会提出这个问题,他不慌不忙地给司马文青和司马文奇每人倒了一杯水,然后又点上一支烟慢条斯理地说:“我们怎么会知道你们司马家有多少人知道此事,有多少人不知道此事?”

司马文奇一听主任的这话,气愤地说:“你这叫什么话?遗产是我爷爷的,理应由我们来办理,你们把钱给谁了?”

“那不是你媳妇吗?不是你们司马家的人吗?”一句话把司马文奇给堵在那里了。“我们银行并不是随便把钱就转给某个人的,她必须提供合法的证件和条件,我们还要进行核对,姚梦小姐拿着合法证件,拿着存款人的死亡证明书……”

“死亡证明书。”主任的一句话没说完,司马文青诧异地脱口而出,接着看了司马文奇一眼,司马文奇脸色阴暗,他的心已经乱了,似乎姚梦取走司马家的遗产确有其事,他无法正视这件事情。

“你是说,姚梦提供了存款人的死亡证明书?”司马文青不相信地质问。

“没错,是这样的。”男人肯定地点点头说:“否则我们也不会接受她的挂失,姚梦小姐不但提供了所有我们银行要求提供的证件,还提供了存单的大致的日期和金额,当然,时隔很久,我们不能要求客户提供的丝毫不差,所以我们是按照正常挂失程序给姚梦小姐办理的手续。”男人摊开手,缩了一下肩说:“没什么不对呀?我们银行并没有明文规定办理挂失必须是同一个姓氏家族的人才可以办理,只要合乎手续规定,什么人都可以办理的。”

沉默,司马文青和司马文奇对视着,沉默着,他们都被面前的事实给弄愣了,惊愕了,半天答不上话来。

姚梦?死亡证明书?存单的金额?日期?这一切都是如何联系起来的?放在姚梦的身上似乎太不可置信,太不可解释,也太不可想象了。

男人又说话了:“至于你们家里遗产的继承问题,那是你们家庭内部的事情,我们银行不负责任。”男人说完话,把眼睛扫在司马文青、文奇两人的脸上,观察着他们脸上的变化。

司马文青咳嗽了一声,似乎在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努力把话说到位,他说:“您能让我看一看姚梦是提供的什么死亡证明书吗?”

“不可以!”男人回答得干净利落:“你们家里如果在遗产继承上有矛盾,你们可以自己回家去解决,如果要看银行的证明材料,必须由司法机关带着介绍信来人,我们才接待,由于你们这笔挂失比较特殊,现在我接待你们,回答你们这些问题已经是很通融了。”男人说得很严厉,没留有任何余地。

遗产旋风(5)

司马文青沉闷了好一会儿说:“即便姚梦提供了一些证明,但她不是我们司马家里的人,你们不做调查吗?或者说你们一笔沉积了几十年的存款,突然有人知道此事来办理挂失手续,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你们就不找有关的人调查吗?”

男人的脸上显现出了一丝笑,好像就知道司马文青会提出这个问题,他说:“姚梦是你们哪位的太太?”他用好奇和打量的眼光看看他们两人,“她是存款人的孙媳妇,能说不是你们家的人吗?至于几十年以后你们家里的人是怎么突然知道了这笔存款,通过日记……多年以前委托的律师……还是什么?似乎不是我们银行应该关心的事情,只要手续合乎规定我们就接待,再说了我们也给你们打过电话核对了,对于这么一大笔存款,我们怎么可能不核对呢?我们银行做事是有根据的。”

“你打电话核对了?”司马文奇瞪大了眼睛问道。

男人笑了一下,轻松地说:“核对了,你们认可了,并且对我们说委托姚梦全权代表办理,我们才办的手续。”

司马文奇追问道:“你打电话找谁核对的。”

男人把手按在额头上好像思索着说:“是……是司马文……”他低下头,闭上眼睛喃喃地说:“让我想想。”

司马文奇紧张地和司马文青对看了一眼,似乎这个名字对他们都至关重要。他们扭头去看男人,男人抬起头说:“噢,应该是司马文青……他说他知道这件事,因为手术忙,噢,对了,我想起来了,他是医生,所以委托姚梦全权代表,好像你们家里没几个人。”男人缩了一下肩膀说:“就这样。”

听到司马文青的名字,司马文奇“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的脸铁青,一双眼睛怒视着司马文青。

司马文青听到银行的男人说,电话是和自己核对的,脑袋“嗡”了一声,瞪大了眼睛张口结舌,再看司马文奇的表情,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他慢慢地站起来要辩驳,伸手对司马文奇说:“文奇……我……”他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好像所有的解释词句都忘了。

司马文奇怒视着他,攥着一双拳头,像是要对司马文青挥起来,银行的男人见状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对他们说:“哎,哎……你们如果有什么话要说,最好回家里去解决,我这里……”男人又缩缩肩膀。

司马文奇瞪着司马文青,用鼻子狠狠地哼了一声,甩手冲出了接待室,司马文青呆愣在原地,又回转过头看着银行主任。

司马文奇满腔怒火地冲到街上,他把油门踩到底,把车开得飞快,在车流中东窜西撞,招惹来一路的躲闪和喇叭声。

司马文奇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深爱着的妻子会做出这种事情,以欺骗的手段窃取丈夫家的遗产,说轻点这是为了钱,说严重点这就是道德品质的问题,一想到这些司马文奇全身的血忽地一下都窜到了脑门上。

他不想相信这些都是真的,他想相信姚梦是无辜的,一切都是误会,但铁的事实摆在面前,不由你不信,银行里有着具有法律效力的所有证件记录,使你只凭感情和爱情是逃避不了的。司马文奇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冒出来了,使他又不禁想起了婚宴上插在蛋糕上的那把手术刀,两件事情都和司马文青有着直接的关系,似乎这个问题才真正在吞噬着司马文奇的心,使他的理智降到最低点。

其实司马文奇丝毫也不在乎那些钱,钱对于他来讲并不重要,他在乎的是妻子,在乎的是妻子对他的爱,在乎的是妻子是不是背叛了他,他早就知道司马文青是爱姚梦的,而他不相信姚梦会不爱他而去和司马文青搅在一起,如果那样,姚梦当初就没有必要嫁给他,而是完全可以直接去嫁给司马文青,何必多此一举,而现在摆在面前的事实,家里的一份遗产,他们两人瞒着自己,瞒着母亲,窃取了这笔资金?除了他们另有隐情,仿佛没有更好的、更合理的解释。

司马文奇怒火中烧,他把车一路飞快地开回家,一进门姚梦略感意外,笑眯眯地迎上来说:“哎?文奇,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司马文奇一甩手没有理她,此时他看见姚梦,看见姚梦那清澈无瑕的眼睛他还是犹豫了,还是不能完全相信那是真的,他感到脑子要炸开了,感到姚梦的脸在他的眼前晃动,那笑容带着纯真,带着狡诈。

遗产旋风(6)

姚梦拉住司马文奇的手关心地说:“文奇,你不舒服吗?你的脸色好难看。”姚梦感觉出司马文奇的怒火,她走向前抚摸着司马文奇的脸庞说:“你怎么了?单位有不顺心的事吗?”

司马文奇一把推开姚梦伸过来的手,姚梦向后退了一步,疑惑地看着他,司马文奇的眼光从姚梦的脸上移开,额头上蹦着青筋,姚梦的温柔和那一脸的清纯,使他的心更抽紧了,抽疼了,他不敢再看下去,他闭上眼睛,咬着牙说:“为什么要这样做?”

姚梦被司马文奇的表情吓了一跳,被他的话给搞蒙了,她眯着眼睛疑惑地说:“你说什么呢?我做了什么?”

司马文奇的脸涨红了,他猛地抓住她的双肩说:“遗产?文……”司马文奇真的不想,也不敢提到文青。他喘了一口粗气,他知道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要问清楚,什么事情都可以模棱两可,惟独这件事情必须弄明白,他瞪着眼睛,横下一条心一字一句地说:“你为什么和文青私自窃取我祖父留下的遗产?你们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最后一句话司马文奇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很大,在颤抖。

姚梦的魂都被惊散了,她被司马文奇的样子给吓坏了,被司马文奇的话给吓呆了,完全弄不懂他在说什么,她恐惧地向后躲避,张了张嘴,胆怯、茫然地说:“什么……什么遗产?什么我和文青?你……你在说什么?”姚梦口吃地说。

司马文奇看着姚梦还是那样美丽,纤细的柔弱,他的心仿佛有一根针在一针一针地去刺,他突然感觉姚梦那一脸的无辜,一脸的柔弱都是对他的讽刺,对他的戏弄,在嘲笑他的蠢笨,司马文奇被激怒了,他指着姚梦大喊着:“你和文青串通起来,私下里窃取了爷爷留给我们的遗产,你说,你和文青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欺骗我?如果你喜欢文青当初为什么要嫁给我?你和我结婚就是为了骗我们家的钱吗?我……我那么爱你,你……就这样对待我。”司马文奇喊的嗓子嘶哑了,话语断续,太阳穴蹦着青筋,他愤怒起来,那一直对姚梦没有发泄出来的怒火此时终于找到了突破点,全都喷发了出来。

姚梦被司马文奇喊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栗,但她大致已经把文奇的话听明白了,知道文奇为什么来势凶猛,气势汹汹,她一把拉住司马文奇的手喊道:“文奇,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什么遗产?我根本不知道,你不要误会,我和文青什么也没干。”

从姚梦嘴里提到文青,仿佛是有一把火在他的身上燃烧,他的脸更加阴森,他恨恨地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那么银行里的材料记录都是银行自己编造的吗?你存折里的钱是银行送给你的吗?事实在这里摆着,你还不讲实话?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孩子,可以由你们耍弄。”说到这句话,司马文奇的脸剧烈地痉挛了,眼睛里射出了一股让人寒颤的光,眼光让人感到陌生和冷酷。

姚梦急得哭了,她伸手去拉司马文奇的手,被司马文奇一把甩在一边,姚梦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毯上,司马文奇看到姚梦摔倒了,本能地想去扶她,刚迈出一条腿,但又止住了,他咬咬牙,闭上眼睛,攥着拳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姚梦从地上爬起来,昂着头,脸上流着泪说:“文奇,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遗产?我怎么会知道你爷爷的遗产?你要相信我。”姚梦抬起一脸的泪水看着司马文奇说:“文奇,你怎么会怀疑我?”

司马文奇厉声说:“我不想怀疑你们,可是事实在那里摆着,银行里有白纸黑字,有银行的钢印,我不能不相信,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我是爱你的,我和文青什么也没有。”姚梦也在喊。

司马文奇本来就年轻气盛,又一惯的傲慢骄横,此时,他突然听到这样的事,红杏出墙,私吞家产,他如何能压得住自己的怒火,他绷着脸喘着粗气说:“你还不承认,你还替他辩解,你是我的老婆,你知道吗?你居然背叛我?”司马文奇猛地掐住了姚梦的下额。

姚梦被惊吓得面色苍白,恐惧和失望使她浑身瑟瑟发抖,她痛苦地望着司马文奇颤抖地哀求说:“文奇,求求你了,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我求你了,你听我解释,我什么也没干。”姚梦还在极力的辩解,“那是假的,我什么也没干,文青也不是那样的人,你应该相信文青不会做那样的事,我……”姚梦的一句话没说完,司马文奇伸手迅速地抽了姚梦一个耳光,喊道:“你还在替他辩解,你还在护着他。”司马文奇的动作极快,他的一巴掌把姚梦给打蒙了,反身又扑倒在地毯上。

遗产旋风(7)

姚梦慢慢地从地毯上趴起来,脸颊上是几个红色的手印,而另一边变得惨白,她伸手捂在脸上,僵硬在那里,泪水刹那间在她的眼睛里凝固了,他们都呆愣了,僵持地对视着,这是他们自从结婚以来第一次争吵,然而,第一次的争吵,就发生得天崩地裂,山摇地动,而且司马文奇还动了手,事情来得太突然了,甚至于在早晨司马文奇离开家的时候还那样热烈地亲吻了她,不过几个小时,如同发生了大地震,司马文奇如同换了一个人,失去了理智。

司马文奇用手掐住姚梦的下巴大喊着:“你背叛我,你背叛我!”司马文奇按着姚梦的手,把腿压在她的胸口上,姚梦只觉得一阵窒息喘不过气来,她大口地喘息着,司马文奇一用劲,一阵剧痛,她大叫了一声,司马文奇的额头上也浸出了汗珠,他的脸涨红了,扭曲了,姚梦闭上眼睛,心一直沉了下去,好像沉到了深渊里,坠落到无底、黑暗的魔窟里。

司马文奇丝毫没有顾及姚梦的疼痛和感受,他只感觉有一股火在他的身上燃烧着,要喷出来,要发挥出来,他仿佛又看见了司马文青那温情的眼睛,看见了姚梦对着他的笑脸,他托起姚梦的头瞪着眼睛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要羞辱我,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但你不能羞辱我!”司马文奇大喊着,说着“啪,啪”两掌又打在姚梦的脸上,立刻姚梦的嘴角浸出了一丝血迹,姚梦只觉天在旋转,地在塌陷,好像天地都要崩溃、坍塌、坠毁了。

她只觉得浑身已经变成了一堆棉絮,而心也同时被撕扯成几瓣,只觉得整个身体像被分离破碎了的肢体,力气已经消耗无存,血在一点点地浸出来,脸是一片泪痕斑斑。

东方已经依稀地浮现出一道冉冉升起的亮光,风和晨曦同时开始敲打着窗棂。然而司马文青还睁着眼睛,盯着头上的天花板,没有半点的睡意,他半夜才回到家里,几天里他始终没有好好睡过一觉,自从那天司马文奇怒冲冲地冲出银行,他知道司马文奇肯定是回家质问姚梦去了,他随后追赶到文奇的家里,然而,无论他如何敲门,司马文奇都闭而不答,拒不给他开门。

第二天,司马文奇回到家里,和他争论不休,司马文青没有办法让司马文奇相信自己是无辜的,只有不停地去解释,去辩驳,他们怕母亲急出病来,瞒着母亲,司马文奇也没有敢把在银行查出来的结果告诉母亲,只告诉母亲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一笔天外飞来的遗产顷刻之间把司马家本来平静的生活给搅得一个天翻地覆。

这一夜司马文青又是没有合眼,一支一支地吸着烟,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阴沉,一夜的时间写字台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默不作声地坐在写字台前,肘部放在桌子上,默默地用双手抱着头。

天还没有完全地亮起来,更多的人还在睡梦中,司马文青半闭着眼睛,被自己抽的烟雾包围着,这时他书房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了,司马文奇站在他的面前,司马文青抬起头凝视着他,两个人的脸都很阴沉,两个人的眼睛都布着血丝,两个人的眉毛都在额头上拧得深深的,他们对视了片刻,司马文奇青着脸张口问:“姚梦离家出走了,她没有回这里吧?”

司马文青摇摇头简单地说:“没有。”他知道自己推断的没有错误,因为遗产的事情,司马文奇的家里已经是危机四伏,战火弥漫了。

“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回家了,没有电话,没有留言,她的手机也不开,姚惜那里也没有,你说……”司马文奇打量着司马文青说:“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司马文青慢慢地转动了一下椅子,背向着司马文奇,面向着窗子,他沉默良久,窗外已经闪出了一片亮闪闪的光。司马文青把椅子又转了回来,他站起身从香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点燃,这时司马文奇才看见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是一堆的烟蒂,他抬起眼睛,脸色极其难看地凝视了司马文青片刻说:“你已经知道姚梦走了?她在那里?”

司马文青又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她离开你,只能说明你伤害了她,她不得已才离开你,所以,你应该知道你错了。”

“哈,哈……我伤害了她,她不得已才离开我?真是天方夜谭。”司马文奇干笑了两声,脸上的肌肉僵硬地颤动了几下,然后挥舞着双手大声地喊着说:“我没有!我没有伤害她。你可真能骇人听闻呀,你们两人干的好事,你怎么就说得出口。”司马文奇的脸被气得铁青,头上暴着青筋,指着司马文青大声地吼叫着。

遗产旋风(8)

司马文青的眼睛也愤怒地看着司马文奇,他一直在压制着自己,姚梦失踪的消息已经使他心乱如麻,痛苦万分,司马文奇对他的喊叫更是让他怒不可遏,他知道到目前为止司马文奇还非常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他沉默着一言不发。

司马文奇气愤怒地“啪”的一声把打火机摔在写字台上,然后随之又抓起来在手里“啪啪”地打着火苗,他喊道:“你说,她上哪里去了?她现在还是我的老婆。”说着愤怒地盯着司马文青。

司马文青脸上的肌肉紧抽了几下,他被司马文奇气得双手不停地在胸前搓着,他紧盯着司马文奇说:“你怎么这样去想姚梦,你觉得姚梦是那种人吗?是那种抛弃你和别的男人跑的人吗?她是你的妻子,你连对她最起码的信任和尊重都没有,就那样相信别人的话?”

“相信别人的话,那是别人的话吗?那是银行的证据,你们真是……”司马文奇还想喊出什么,但他还是把下一半的话咽下去了,他喘了口气,尽量地压着自己要冒出来的火气说:“我不想和你说别的,你只告诉我,她在哪里?”

司马文青这时候反而平静下来,他抬手向后推了推司马文奇镇静地说:“你不要这样,如果你想知道?你就坐下来,不要激动,我们好好谈。”司马文青指了指司马文奇身后的沙发示意他坐下。

司马文奇瞪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司马文青机械地说:“你知道?你真的知道?”

司马文青说:“她在哪里?我不知道,她几时离开家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断定她是因为你对她的误解,你对她的不信任才离开你的。”此时,司马文青并不知道司马文奇已经对姚梦大打出手,否则他绝对不会还对司马文奇这样和颜悦色。

“难道在证据面前你还告诉我,你们什么也没干?你们以为我是三岁的孩子,以为妈妈老糊涂了,是吗?”司马文奇眼睛里带着一股挑衅的目光,厉声说:“你一直心里惦记着姚梦,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一直不想戳穿你,婚宴上的那把手术刀,你敢说不是你做的,除了你,谁手里还能有医院里的手术刀?”

“你放屁!”“啪”的一声司马文青一掌击在书桌上,桌子上的钢笔和茶碗哗啦啦地跟着蹦了起来,司马文青怒不可遏地喊道:“住嘴,告诉你,不许你侮辱人。”司马文青的脸彻底涨红了,他伸手推开司马文奇指在自己面前的手,扬手就是一拳打在司马文奇的下额上,司马文奇猝不提防一下跌倒在沙发里。随着这一拳司马文奇被吓了一跳,他呆愣了一瞬,用手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他双眼瞪着司马文青,只见司马文青涨青着脸,眼睛里都是愤怒,哥哥是很少发火的,在他的记忆里司马文青就没有发过火,他始终是儒雅、文质彬彬的,司马文奇慢慢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他没有敢再和司马文青大叫。

兄弟两人都从香烟盒里各抽出一支香烟点燃,一片片白色的烟雾马上充满在房间里,司马文青抬起头凝视着司马文奇说:“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你应该相信我,即便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你的妻子。”司马文青站起身来走到窗子前,他拉开窗帘,一缕阳光直射进来,东方的旭日已经升起,把整个天都染亮了,外边的阳光非常灿烂,应该说这是一个给人们带来好心情的早晨,司马文青背过身子靠在窗台上说:“文奇,你误会我们了。”

司马文奇被司马文青说得有些犹豫了,他抬头去看司马文青,他的脸始终是坦然的,真诚的,从这张脸上他丝毫也看不出有诡计隐藏在里面,如果不是银行铁的证据摆在那里,就是有多少人告诉他,这件事是哥哥干的,他都不会相信,然而,他又想到了银行里的记录,想到了银行里那个男人的话,他“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说:“那,那好,我们现在不说手术刀的事情,那没有证据,可是遗产呢?那些银行的记录怎么解释?”

司马文青转过身来平静地说:“这才是我们两人下一步应该做的,并且不能让母亲知道,我们不应该自己在家里内讧,而是应该去把事情搞清楚。”司马文青把烟扔在烟灰缸了,一指大门严厉地说:“你先去把姚梦找回来。”

“我去哪里找她?”

“你都对她做了什么?”司马文青瞪视着他。

遗产旋风(9)

司马文奇低下头不说话了,在某些方面他还是很有些害怕这个不苟言笑的哥哥,司马文青的话使他开始动摇,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他自感有些理亏地说:“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不知道?你也算是丈夫?”司马文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不知道,也要找,你找不到姚梦,我们就不要谈这个事情。”司马文青态度强硬,没有丝毫可以妥协的可能。

司马文奇嘟哝地说:“其实我也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又抬起头强辩地说:“可是银行里的材料怎么解释?”

司马文青说:“那就是我们要搞清楚的事,我一定要搞清楚。”司马文青坚定地说。

司马文奇无力地垂下头。一

晚间的一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像是从天上倒下来似的,把柏油马路都下白了,电线杆上的路灯包裹在大雨里,散发不出一点的光芒,两辆警车一前一后慢悠悠地穿过雨柱行驶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向城边开去,柏油马路已经看不见了路面,仿佛一片汪洋,而全城的人顷刻间都销声匿迹,不见了踪迹。

陈队长用手摸了摸车窗上的雨水,想看清外边的景物,然而,车窗上厚厚的一层雾气把他的视线给遮挡住了,雨刷器快速地在前挡风玻璃上划擦着,仍然模糊一片,陈队长生气地对驾驶汽车的小刘说:“这个鬼天气,这雨下得像是倒水,这马路赶上河了。”

“早知道下这么大雨,不如我们开船出来了。”哈,哈——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小王笑着说。

“谁说不是,报警也不说挑个时候,偏偏这个大雨天死,死也要找个晴天呀。”说话的是小刘,一个长得帅气的小伙子。

陈队长瞪了小刘一眼说:“废话,这死还要事先听天气预报呀?”

嗡……嗡一阵轰鸣,汽车抛锚在雨地里,说什么也不往前走了,小刘生气地用手拍打了几下方向盘喊道:“倒霉,偏偏这个时候抛锚,这么大雨怎么下车去修呀?”

小王靠在座位上含笑说:“不是这个时候还不会抛锚呢,怎么样?请下车查看一下吧。”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哼!”小刘恨恨地看了小王一眼,披上雨衣,推开车门,刚推开车门,一股风雨就窜进车厢,刮在人的脸上,小王赶紧喊着:“关门,快关门。”

小刘气呼呼地站在车外说:“你坐在那里还喊话。”小刘打开汽车的前盖,在大雨里弯着腰,靠着手电筒的光亮检查着汽车的引擎。

后面跟着的一辆警车也停下来,把电话打过来问,要不要帮忙,小王用眼睛透过车窗瞄着雨地里忙碌的小刘,坏笑着朝对讲机说:“不用,小刘一个人能行的,他很能干。”

小刘趴在车头上查看了一会儿机器,隔着玻璃对车里的小王比画着喊道:“打火。”小王从副驾驶的座位上爬到驾驶座上,几脚油门打着了火,汽车的发动机又嗡嗡地转动起来了,小刘跑上车,头发上淌着水,一条条水流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着,仿佛从水里刚捞出来似的,看得陈队长和小王都大笑起来,小王开玩笑地说:“哇,刚游完泳上来?”

小刘白了一眼小王,生气地把雨衣扔到脚底下,“行了,走吧,算我倒霉。”小王大笑,汽车又在雨地里缓缓而行了。

晚上十点多钟,陈队长的两辆警车冒着大雨才来到了报案现场,一个靠近南城边缘的夜总会。

包间里,沙发上斜躺着一个中年男人,他将近五十岁的年龄,瘦长脸,脸上有憋紫的颜色,他眉毛拧着,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衣服,虽有痛苦的表情,但没有与人搏斗的痕迹,死者的裤腿也是湿的,头发上也有被雨水浇过的痕迹,脚底下是一摊雨水,地面上到处是一摊一摊雨水的痕迹,没有一个脚印的轮廓,沙发旁的桌子上摆着饮料、瓜子和糕点,瓜子没有动,糕点已经所剩无几,两只饮料杯,一只杯子里面是满的,男人面前的那一只杯子里还剩有少半杯饮料,法医翻开死者的眼皮看看,陈队长走过来说:“怎么样?”

法医说:“初步确定是心脏病突发死亡的,没有任何外伤。”

“死亡不到三个小时,应该在七点至十点之间。”小王说。

“噢!正是下大雨的时候。”。

遗产旋风(10)

“您有什么想法吗?”小王说。

陈队长一摆手说:“没有,没有,暂时没有。”

刑警们在室内勘查,小王把当晚的领班叫过来说:“他是几点钟来的,这么大雨还忘不了玩。”

领班说:“他们是晚上七点来钟来的。”

“他们……”小王警觉地问:“还有别的人吗?”

“还有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小王看了陈队长一眼,陈队长正在查看死者,并没有注意他们这里的谈话。

领班说:“他是和一个女人一起来的,两个人披着一件雨衣,缩成一团,衣服都淋湿了,挺狼狈的,两个人急忙忙地跑进来,看样子是避雨来的,不是玩来的,后来他们要了包间和一些糕点,大约……”领班抓抓头发,思索地想了想说:“大约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候,女人穿着雨衣先走了。”

“她后来又回来了吗?”这时陈队长走过来问。

领班说:“没有。”领班又补充说:“噢!我看她也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她走的时候还对房间里说,如果一会儿雨还不停,就让这位先生和我们借一把雨伞走。”

“你看见女人的样子了吗?”

“没有,”领班摇摇头,“她是裹在雨衣里进来的,根本看不见脸,身上都湿了,今晚这么大的雨,人都浇得没模样了。”

“噢!”陈队长点点头说:“是避雨,然后就犯了心脏病。”

领班懊丧地点点头说:“可能是这样,我们真倒霉。”

陈队长说:“你以前在这里见过这个人吗?”

尸体盖上白被单被刑警抬出来,死者的左手垂在担架的外边从陈队长的身边经过,领班看着担架上的尸体摇摇头说:“好像没见过。”

陈队长突然转过身拦住担架说:“等等!”担架停住了,陈队长俯下身子托起死者的左手腕看着他腕上的手表凝视着小王说:“你刚才说,死亡时间……”

“七点至十点。”

陈队长把死者的手表扭向小王,“啊!七点四十五分?”小王惊呼。只见死者的手表停止在七点四十五分,而秒针还在微微地颤抖就是不向前走。

陈队长慢慢地直起身子挥了一下手,尸体被刑警抬走了,陈队长思索地说:“他手表上的时间就应该是他死亡的时间。”

小王不解地说:“为什么?他死亡的时间,为什么连手表也停下来了。”

陈队长拿起桌子上的饮料杯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然后扭头对小警员说:“带回去。”他拍了拍手说:“可能是心灵相通吧,主人死了,手表也停了。”

小王耸耸肩,幽默地说:“这倒不失为一个浪漫的故事,可以讲给小孩子听。”

陈队长笑了,“那你就讲给孩子们听吧。”

尸体被拉走了,刑警们勘查完现场,把该带回去的证物都带回去,现场里里外外都是水,没有什么脚印可勘查的,陈队长一行人又冒着大雨回了警局。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太阳升得高高的,可能是头天的雨下透了,空气中的灰尘统统被冲刷掉,天湛蓝、湛蓝的,蓝得连一丝白云都没有。

经过陈队长他们的调查,通过死者身上的身份证明,死者是银行某支行的主任,经同事们反映死者一贯有心脏病,银行里的人都知道,他也曾经在单位里犯过病被送进医院抢救,家属也没有提出任何疑义,看来这起案子完全可以按照正常死亡来处理。只是没有人知道大雨的天气,他去那么一个娱乐场所干什么?而陈队长当然不会和人提起他是和一个女人一起去的。

小王抱着材料站在陈队长的面前说:“队长,怎么写?正常死亡?”

陈队长扭了一下眉毛,沉默不语,小王看着他说:“您还在想手表的事,您不是说,是个浪漫故事嘛。”小王笑了。

陈队长抬起头,把钢笔向笔记本上一拍说:“把这个案子列为谋杀。”

“什么?谋杀?”小王惊讶地看着陈队长,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地掉转过来,把陈队长围上说:“队长,您说说怎么个谋杀法?他不是死于心脏病吗?现场也没有发现搏斗痕迹呀?”

陈队长把那块手表和几张信用卡放在桌子上,指着它们说:“手表的时间是七点四十五分,这个时间应该就是死者的死亡时间,因为死者在那个时候受到了强大电流的电击。”

遗产旋风(11)

“电击?”小王疑惑地重复。

陈队长看了大家一眼说:“这种电击的工具可以来源于防身的电击枪、电击棍,一按电钮就可以通电,美国就有这种产品,咱们这里也有,但没有人家做的好,体积小,携带方便,美国的一些女人带着它防身。”陈队长又拿起手表看着说:“你们看,表的时间停在七点四十五分,表的表面上一点都没有被碰坏,说明没有受到外界的损坏和挤压,而秒针在微微颤动,但就是不向前走,很显然是受到了强大的电流的影响和冲击,所以我们试想,死者的身体受到了强大的电流冲击,因此导致心脏病突发,在受电击的那一刻,心脏停止了,手表也停止了,再有……”陈队长把桌子上的几张信用卡拿起来说:“这几张信用卡都不能用了,磁条全部被破坏了,同样是受到了强大的电流干扰。”

“原来是这样。”小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如果死者是被人谋杀的,那么就应该是和他一起去包间的那个女人。”

“应该是这样。”陈队长肯定地说。

“可是女人在那里作案不怕有人认出她来吗?”

陈队长说:“别忘了,昨天下大雨,大家都躲起来了,你们忘了领班说的话了,‘下那么大的雨,人都浇得没模样了。’而且大雨很容易抹掉一些痕迹,包括脚印、指纹,就是狗鼻子经过大雨的冲击都闻不出来了。”

“也就是说,女人是特意挑了一个大雨的天气下手的。”

“可以这么说,因为,现在的天气预报可以提前预报到三十六小时,可以精确的预报到各个区域,而且相当准确。”

陈队长当即向警员门布置了工作,把警员们分成几路,到银行去了解男人近来有什么反常的活动和行为,和什么女人有过密切的来往,对死者的家里进行勘查,继续向娱乐场所的领班进行调查,把带回来的物品进行指纹比对。

陈队长和法医对死者又再次进行了细致地检查,没有遗漏任何细微的地方,结果,在死者的指甲缝儿里发现了一丝女人玫瑰色的唇膏,应该是死者伸手触摸女人嘴唇时留下的,唇膏的颜色很鲜艳,属于那种亮丽的色泽,如果从化妆美学来推断,擦这种颜色口红的女人应该是皮肤白皙、姿色秀美的年轻女人。

而从现场拿回来的其他物品上除了死者的指纹外却没有发现刚刚留下的明显指纹,拿回警局的玻璃杯上最后被鉴定没有指纹,一个玻璃杯上应该有多少个指纹才属正常,一个指纹都没有,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指纹有意被人擦掉了,被谁擦掉了呢?当然是那个女人,案子的嫌疑人,而抹掉指纹的举动也就更明确地说明男人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被人谋害的,凶手有意在销毁罪证。

第二天,陈队长早早就来到警局,一个人闷闷地坐在餐桌上吃早餐,他脸色不好,带着疲倦,眼睛也有些发红。

昨晚,他整整一夜都没合眼,思考着案情,在一张白纸上画了无数的圈圈和问号,一个银行主任突然被谋杀,似乎有些令人费解。银行主任这个职务不是高官,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层干部,手里没有太大的权利,无法调动成千上亿的资金,况且他只是负责个人业务的领导,应该不会和什么集团有瓜葛,调查表明他又没有和社会上什么团伙有丝毫联系,至于情杀……据反映多少年来在他周围也没有任何风流韵事的传说,然而,他却突然被一个女人给杀了,女人为什么杀他?这就成了陈队长一时无法解开的谜团。

小王托着餐盘走过来坐在陈队长的对面,看了一眼陈队长的眼睛说:“队长,您一夜又没睡吧?”

陈队长没有说话,吃着自己的早点。

小王咬了一口包子说:“队长,我有一个想法。”

陈队长没有抬起眼睛,继续低着头拿着勺子喝着米粥,平稳地说:“说说看。”

小王说:“我觉得不应该是情杀。”

“为什么?”陈队长又舀起一勺米粥放在嘴里说。

“这年头谁还为情去杀人呢,而且,您看那老头子也不值得呀。”

陈队长笑了,放下勺子,抽出一张餐巾纸擦擦嘴说:“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小王停住嘴里嚼着的食物说:“他是主管个人储蓄业务的主任,会不会和某种个人业务有联系,而那个女人……”小王摇摇头说:“我暂时也没想好。”

遗产旋风(12)

陈队长满意地点点头说:“你想的不错,我们一会儿再到死者家里去一趟,然后去银行。”

小王把吃了一半的早点扔到餐碟里说:“走,现在咱们就走。”

陈队长一行人来到银行主任的家里进行勘查,主任太太一个半老不老的女人,也可能是和主任生活在一起时间长了,潜移默化,相互影响,两个人长得很是相似,同样的黄瘦,同样的干瘪,同样的营养不良。在银行主任家里,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和线索,同女人的谈话也一无所获。

陈队长他们又来到银行,银行方面的反映是,主任是一个谨慎的人,既不妄自尊大,也不官僚作风,人缘不错,银行人讲,主任除了处理工作上的业务,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也从来没有见过有其他女人找过他,只是最近忙了一些,亲自处理了一件搁置几十年,跨世纪的遗产业务,这种业务别人插不上手,都是他一手处理的。

“跨世纪的遗产?”陈队长耸耸肩膀对小王摊开手说:“还有半个世纪的钱都没人认领?”

小王说:“钱太多了吧?”

银行的人说:“不是,听说是老人在“文革”中留下的,家里人不知道,所以一直没人认领。”

“那怎么现在知道了?”陈队长好奇地问。

银行人说:“不知道,可能翻出什么记录了吧。”

“噢……”陈队长似是而非地点点头,看了小王一眼说:“这事有点意思。”

小王说:“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陈队长双手插在裤兜里,昂起头说:“你忘了你刚才说的话了,‘可能和某种个人业务有联系。’”陈队长昂头叹了一声说:“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几天里陈队长和警员们一直在为银行主任被杀案而奔波,往返于警局和夜总会之间,他们到夜总会,重新勘查了现场,按照陈队长的吩咐,包间里的东西没动,仍然摆在原来的位置上,地上的雨水早就干了,留下了一大片干巴巴的痕迹,从领班的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更多的情况,只说,女人长什么样子一点也没看见,只感觉个头不矮,不会低于一米六八,从行走的步履看,应该是年轻人。

银行主任被杀一案没有什么开拓性的进展,那个女人始终找不到一个突破点,虽然有了唇膏,但没有怀疑对象可以去匹配。警察们忙了一阵也不过如此,眼看就要束之高阁了。

这天早晨,陈队长刚坐在办公桌的后面,小王走进来,把一份材料放在陈队长的面前,陈队长抬起眼睛看着他说:“这是什么?”

小王说:“银行主任的死亡报告,和证物没有指纹的报告。”

陈队长摊开双手说:“这个,我知道。”

小王又把一份文件放在上面说:“这也是一份关于证物没有指纹的报告。”

陈队长把身体靠前,倚在写字台上,看着小王,那眼神明显地在说:“什么?没有指纹?”

小王说:“队长,您还记得半年多前,那个打工者报案,一个贺礼的蛋糕上插着一把手术刀,而我们对手术刀进行了检验,结果表明,上面没有任何指纹,指纹被作案人擦掉了。而今天这个案子,玻璃杯上也一个指纹都没有,指纹也被擦掉了。

小王的话还没说完,陈队长“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用手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对呀!我怎么给忘了,都擦掉了指纹,这两者的手法是如此的相似。”

“对!”小王兴奋地说:“我把上次的材料又调出来了,说不定这两个案子之间有什么关系。”

陈队长一拍小王的肩膀说:“好!不错!很不错!你成熟多了。”在向小王投去的眼光里充满着赞扬,陈队长转过身把手按在写字台的文件上说:“立刻进行侦破。”

雨中谋杀案(1)

姚梦放下电话,已经是黄昏了,她睁着眼睛,仰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她只觉得整个身体像被支离破碎了的肢体,力气已经消耗无存,几天里的每一夜她几乎都没有入睡,户外的夜空像梦境的苍穹,她遥望那浩瀚的星空,遥望那神秘奥妙的世界,一片月光抚摸在她的伤口上,她在黑夜中面对着晴朗的月光,思念着她深爱的丈夫,而她的脸上是一片斑斑泪痕。

她离开家已经有两天了,浑浑噩噩地在饭店里躺了两天,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刺痛都使她感到异常的疲惫,仿佛还沉浸在噩梦里。本来沉浸在新婚甜蜜中的她,突然飞来横祸,节外生枝,冒出个什么遗产,而且还有她和文青的事情,她完全昏了头,在她还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丈夫怒不可遏的拳头就砸了下来。

她不恨丈夫,她知道任何一个丈夫知道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有染都是不可容忍的,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司马文奇在愤怒的反应下,还用暴力来折磨她,似乎这样可以减轻他心中的怨恨,和被羞辱的痛苦。她感觉司马文奇在愤怒中失去了理智,她想解释,想争辩,甚至想反抗,但司马文奇被气昏了头,根本不容她张嘴,丈夫在瞬间变得很陌生,很可怕,她心里很痛,身上也很痛,恐惧、羞愧包围了她,她逃走了。

姚梦站起身来,突然心里一阵恶心,眼前发黑,她跌倒在地上,她趴在地毯上努力地睁了睁眼睛挣扎着想站起来,她只觉得两腿发软,像一团棉花,下身有一股一股的热流,如同一条川流的小溪从自己的体内冲出来,荡成了一片汪洋,她又跌到了。

她昏昏沉沉,迷迷糊糊,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慢慢地散开来,眼前的景物也越来越模糊,她努力地向前爬,努力地要站起来,努力地让自己的头脑清醒起来,她告诉自己要坚持住,坚持住,她一点一点地慢慢地挪向电话机,这时候,窗外最后一缕的夕阳从玻璃上挤进来,朦胧地罩在她的身上。

当柳云眉接到姚梦电话的时候,柳云眉正仰在家里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儿看着电视,当她听见姚梦让她通知司马文奇自己这两天不回家了,也不要让司马文奇来找她,柳云眉“刷”的从沙发上跃了起来,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听岔了声,她所设计的事情终于实现了。

柳云眉放下电话,仰起头来伸出双臂,闭上双眼哈哈地大笑起来,直笑得双手捂住肚子,她千方百计,不择手段地要挤入姚梦和司马文奇的中间,现在终于可以粉墨登场了。

柳云眉顾不得多想,一个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她兴奋得眼睛里放着光,手舞足蹈地冲进洗手间,她重新洗了脸,略加修饰了一番,特意在嘴唇上又涂上了那玫瑰色的口红,然后换上了艳丽性感的内衣,喷了香水,全身带着一阵香风奔上了大街。

柳云眉站在大街中央,她眯起眼睛沉思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她挥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司马文青的家里。出租车司机是一个健谈的人,尤其是见到年轻漂亮的女人那话也就更多了,可今天柳云眉的心情是异常的轻松和兴奋,就是司机的话再多,她都不会烦的。

柳云眉来到司马文青的家里,小红开了门,客厅里没有人,想必司马老太太在自己的房里,柳云眉不用小红的指引,自己轻车熟路地来到司马文青的书房。奇www书Qisuu网com司马文青正在看书,书虽然拿在手里,其实什么也没有看见,自从早晨听文奇说,姚梦走了,他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中,为姚梦担心、痛苦,他知道姚梦是一个软弱的女人,她一定是遭受到无法承受的痛苦才离开家的,但分能忍耐下去,她一定会忍耐的。此时,看见柳云眉敲门进来,他颇感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柳云眉满面春风地走到司马文青的面前说:“看你说的,我就不能来吗?怎么?不欢迎我。”

司马文青站起身来连忙解释说:“噢!不是,只是你进来的有些突然,我没想到你现在会到我这里来。”司马文青说着让柳云眉坐下,努力把自己的烦恼压抑下去,向柳云眉露出一个笑脸,他又把小红唤来说:“喝什么?是茶还是咖啡?”

柳云眉拦住司马文青说:“你什么也不要准备,我什么也不喝,我是来和你说一句话的,说完话我就走,我还有事呢。”

雨中谋杀案(2)

司马文青笑着说:“看把你忙的。”司马文青让小红出去,自己坐到柳云眉的对面说:“要和我说什么话?还只说一句。”

柳云眉站起身来向四处扫视了一眼,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儿然后走到司马文青的书柜前用手摸着那些书说:“这些书你都看过吗?”

司马文青转过身来说:“你就是来和我说这一句话的,那我告诉你,我都看过。”

“是吗?你真行!”柳云眉抬起头望着高高的书柜里面那些满满的书籍说:“这么多书你都看过?”

司马文青也站起来说:“只不过有的是看,有的是翻,有的是浏览,有的是研究,也有的是爱不释手,你知道弗兰西斯·培根说过,‘有些书可以品尝,有些书可以吞食,还有少数的一些书则应当咀嚼消化,通读,精读,勤读。”

“有学问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满嘴里都是哲理一套一套的。”

“是吗?夸张了吧。”

柳云眉把皮包拎在手里笑着说:“我走了。”

司马文青说:“噢?你的那句话说完了?”

柳云眉走到司马文青的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仰起头眯着迷人的眼睛看着司马文青的脸说:“想知道那句话,是吗?告诉你,听好了,姚梦离家出走了。”

司马文青站在那里没动,一双眼睛还在打着问号地看着柳云眉。柳云眉笑了起来说:“看你,犯什么愣呀?”

司马文青看着柳云眉摇摇头疑惑地说:“你怎么知道?”

柳云眉得意地说:“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了。”柳云眉又凑近司马文青的耳边神秘地说:“你可别告诉我,你不关心姚梦,她只是你的弟妹。”说完柳云眉拎着小皮包一阵咯咯地笑着走了。

柳云眉走了以后,司马文青在房间里来回地踱着步子,看书的心情也没有了,突然电话的铃声响了,司马文青一把抓起电话,电话是医院江医生打来的,让他马上去一趟医院,司马文青没有多问,放下电话去穿衣服,医生们都知道晚间被叫回医院那一定是有急诊病人,无须多问。

司马文青没有耽搁,他也暂时顾不上想姚梦了,立刻开车一路飞快地来到医院奔进病房,江医生见他走进病房,向他挥挥手把他拦在病房外。

江医生把司马文青领进自己的办公室,面色异常的严肃,一点笑容都没有,她喝了一口水对司马文青说:“她在这里。”

“谁……谁在这里?”司马文青没有马上明白江医生的意思,有些迷惑不解地问。

“你弟妹,上次被摩托车撞了的那个女人。”

“她……姚梦,她在这里?”司马文青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地看着江医生。

江医生指了指椅子说:“你先坐下,我和你说。”

司马文青坐下了,但马上又站起来说:“她在哪儿?我去看她。”

江医生指着椅子示意他坐下说:“你先别去,我给她打了针,她现在睡着了,我先和你说说她的情况。”

司马文青紧绷着脸,发灰的脸色很难看,为了镇定自己他也抽出了一支烟送到嘴里对江医生说:“可以吗?”

江医生点点头说:“可以,请便吧。”江医生看着司马文青吐出了一口烟雾然后才慢慢地说:“她是将近六点钟给咱们医院打的救护电话,当时我还没走,说是有急诊,我就留下了。”江医生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司马文青,她端起桌子上的茶杯,随即又放下了,江医生喘了一口气说:“幸亏她叫了急救车。”江医生又停了下来,抬起眼睛郑重的、严肃地对司马文青说:“她怎么会挨了打呢?”

“挨打?”司马文青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是外伤。”

“您没看错?”

江医生摇摇头说:“我怎么会诊断错呢?她身上有多处淤血和伤痕,胸肋骨有软组织挫伤,肯定是被打的,因为她正在月经期间,又受到这样重的创伤,引起大出血,如果不是及时抢救,真的很危险,她现在身体很虚弱,贫血、心悸、神经衰弱,我看她是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才打的救护电话。”江医生住了口,又摇了摇头说:“真没想到怎么会这样,司马,你弟弟还打人吗?”

雨中谋杀案(3)

“这……”司马文青一时语塞。司马文青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屋子里很静,司马文青把嘴里的烟蒂捻灭,又掏出了一支烟,拿出打火机,他的手有些颤抖,点了两次都没有点燃,江医生从他的手里拿过打火机,替他点燃香烟,司马文青闭上眼睛,把浓重的烟雾大口大口地喷吐出来,烟雾带着他沉甸甸的痛苦,在他的脸前层层地弥漫着,他不停地吸着香烟,任凭浓重的烟雾把他团团地包裹起来,他的脸融在烟雾中显得无比悲哀。

姚梦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她虚弱、苍白,脸上没有光泽,嘴唇没有血色,像一张白纸,司马文青的心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卡住了自己的嗓子,又扎在自己的心上。他只感觉心里是一阵阵的痛,一阵阵的怒,和一阵阵的悔。痛是,心痛自己爱的女人;怒是,愤怒司马文奇的所作所为;悔是,悔之晚矣,悔不该自己当初念兄弟之情退避三舍,自动默默地退出了那场爱情的竞争,没有向姚梦表白自己的感情,而使自己最爱的女人嫁给了弟弟,他以为弟弟会和自己一样很爱她,珍惜她,维护她,而没想到姚梦在司马文奇的身边却遭到了不幸和羞辱,使她陷入到痛苦的境地里。

司马文奇的眼睛有些肿胀,眼眶里还有几条红色的血丝,他用手按着发胀、发疼的太阳穴。昨天一个晚上司马文奇都没有入睡,一直睁着眼睛坐在客厅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着香烟,两包香烟都抽光了,茶几上满是抽过的烟蒂,司马文奇的嗓子嘶哑,眼睛肿胀,手指之间都被烟熏黄了。

一阵敲门声,司马文奇浑身一颤,他“嗖”的从沙发上跃起来扑向房门,他打开房门一把拽住柳云眉把她拉进屋里喊道:“阿梦,你上哪里……”一句话没说完,司马文奇发现自己拉的不是姚梦而是柳云眉,司马文奇松了手倒退了两步。

柳云眉笑吟吟地站在司马文奇的面前,只见司马文奇发着呆,脸色铁青,眼睛暗淡,里面布满了血丝,由于抽烟太多,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浓郁的烟味,下巴上的胡子黑碴碴的。

柳云眉把皮包挂在衣架上,又把皮鞋脱在门厅里换上拖鞋,径直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那个派头俨然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司马文奇跟在柳云眉的身后走进来,站在柳云眉的面前一脸严肃地说:“你怎么这个钟点来了?”

“我怎么不能这个钟点来呢?”柳云眉意味深长地反问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喜欢在我家里看见你吗?”

柳云眉稳稳地坐在沙发里,她抬起手来端详着自己修剪得尖尖的红指甲,然后慢慢地说道:“你不喜欢在这里看见我,可我喜欢在这里看见你呀!你喜欢在这里看见的人,可不见得人家喜欢在这里看见你呀。”柳云眉这一大套话说得有些绕嘴,司马文奇一时没能听清楚,他愣了愣神又不客气地说:“你来干什么?”

柳云眉笑了笑,一点也不着急地说:“我来找你呀。”说着柳云眉站起身走到司马文奇的面前伸出尖尖的手指划了一下他的脸,司马文奇下意识地躲开柳云眉的手,并且看了一眼大门。

柳云眉哈哈地笑了起来说:“你看大门干什么?怕姚梦回来呀?”柳云眉在客厅里走了一圈儿,司马文奇的眼睛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不知她今天晚上是来卖什么药的,柳云眉走进卧室,用手扯了扯床单,又坐在床上颠了颠,好像是在感受大床是不是舒服,司马文奇站在卧室的门边说:“你不要进卧室,阿梦不喜欢外人进她的卧室,更不喜欢别人碰她的床。”

柳云眉提高了声音挑衅般的说:“是吗?那她喜欢碰别人的床吗?”

“你说什么?”司马文奇厉声说。

“我没说什么。”柳云眉耸耸肩,瞥了司马文奇一眼走出卧室,她又来到浴室拧开喷头伸手试了试水温说:“嗯,水温挺合适的,我先洗一个澡吧。”

一直在忍耐的司马文奇这时真的急了,他气愤地指着柳云眉说:“你在这里洗澡?”

“是呀!洗澡怎么了?用你这样大惊小怪的。”

司马文奇点着头说:“对,对,洗澡是没什么,正常得很,你愿意到哪里洗你就到哪里去洗,只是不要在我这里洗。”

雨中谋杀案(4)

柳云眉瞪起眼睛说:“我就愿意在你这里洗,我就在你这里洗。”然后又小声嘀咕说:“你又不是没有看见过我光着的身子,洗澡怎么了?”

司马文奇的脸都被气白了,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迸一迸的,他喊道:“在我这里洗就不行。”他一把拽住柳云眉的胳膊把她从浴室里拖出来,柳云眉被司马文奇拖的跌跌撞撞的脚底下像拌了蒜一样,她一边挣扎着也一边喊道:“你拽我干吗?你弄疼我了。”

司马文奇一直把柳云眉拖到客厅里一把推倒在沙发上喘着气对她喊道:“你也太过分了吧?这是我的家,不是你的家。”

柳云眉揉着被司马文奇弄疼的胳膊针锋相对地说:“我想洗就洗,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就洗。”

“好,好,你有本事,在我这里洗澡?一会儿姚梦回来算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柳云眉仰起头哈哈地大笑了起来,她忸怩地走过去趴在司马文奇的肩上,伸手摸着司马文奇的脸说:“你放心吧,姚梦是不会回来的,你等了她一天她回来了吗?”

司马文奇扭过头瓮声瓮气地说:“你说什么?”

“是呀!”柳云眉摊开手,“很简单,姚梦今晚不会回来的,不但今晚不会回来,明晚也不会回来。”柳云眉扭动着身子坐在沙发上,她把脚上的丝袜脱下来扔到沙发上,把一只脚伸到茶几上。

司马文奇的脸青黑青黑的,两眼紧盯着柳云眉说:“云眉,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姚梦不回来了?”

“她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司马文奇站在柳云眉的面前。

“是的,离家出走了。”柳云眉看着司马文奇肯定地点了点头。

司马文奇垂下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柳云眉斜起眼睛瞟了司马文奇一眼说:“她让我来告诉你,她暂时不回家了,也不让你去找她,我是来给你报信的,你反而还骂我。”柳云眉又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胳膊。

“她现在在哪里?”

“这我不知道,她没和我说。”

“你没看见她?”

“没有。”

“她是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是刚才……”柳云眉似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她冲着司马文奇喊道:“哎!你是审犯人呢?真是的,好像是我让她走的。”柳云眉转过头不再理他。

司马文奇脸色铁青,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迸一迸的,他把两只手抱在胸前,按的手指上的骨结咔咔地响了两声,那眼睛就像要吃人似的,突然他举起了茶几上的一个捷克的水晶花瓶重重地摔在地上,接着就扑过去一把揪住柳云眉的衣领大喊着说:“你说,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柳云眉被司马文奇这突然的举动给吓住了,她本能地向沙发里面靠去,有些结巴地说:“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

司马文奇怒视着柳云眉慢慢地松了手,陡然坐在沙发里,他喘着气双手抱住头喃喃地说:“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她为什么要走?”

柳云眉挪到司马文奇的身边,替他抚摸着胸口,她拉起司马文奇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怀里说:“可能别的地方有比这个家更吸引她的东西吧。”

司马文奇仰起头看着柳云眉,柳云眉把头靠在司马文奇的身上说:“文奇,她不回来,不是还有我吗?”

司马文奇扭过头阴沉地看着柳云眉说:“有更吸引她的?”

柳云眉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那当然,否则她为什么要离开你?”柳云眉到餐厅里拿来了酒杯和一瓶法国白兰地,她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司马文奇,一杯自己拿在手里,两个人一饮而尽,然后又喝了第二杯,第三杯。柳云眉知道司马文奇是不胜酒力的,这点酒一会儿就会让他昏沉欲睡了。

司马文奇喝得有些昏沉,他不说话闷着头一支接一支地开始吸着烟,头好沉好沉像灌了铅。柳云眉已经在浴室里自己洗了澡,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衣,袒露着雪白的肌肤,也并没有忘记在嘴唇上涂抹上玫瑰色的口红,她头上顶着包着头发的毛巾,鬓角边还滴着几滴水珠,她站在司马文奇的面前,司马文奇睁着浑浊的眼睛好像就没有看见她一样。

雨中谋杀案(5)

柳云眉把浴室收拾好,又给司马文奇准备了换洗的衣服和浴巾,她把司马文奇从沙发上拉起来,司马文奇已经喝得有些脚底下不稳了,如同踩了棉花轻飘飘的,柳云眉把他推到浴室说:“好好洗一个澡,什么都会过去的。”

司马文奇进了浴室,他倒是醉得还能知道把柳云眉推出了浴室,然后把浴室的门“砰”地关上,柳云眉在外边敲了敲门说:“文奇,你把门打开,我帮你洗。”司马文奇没出声把水开到最大浇到自己的身上,压过了柳云眉的喊声。

司马文奇洗了澡,柳云眉把他拉到卧室仿佛老夫老妻那样拍了拍枕头轻声说:“文奇,睡吧,昨天你就没睡,眼睛都有血丝了,今天再不睡明天怎么上班呀。”柳云眉替司马文奇脱了睡衣双手抱住他,把自己的身体靠在他裸露的胸膛上说:“天要下雨,娘要改嫁,别想那么多了。”

司马文奇默默地重复说:“天要下雨,娘要改嫁吗?”

柳云眉跃到床上伸出手对司马文奇说:“来,躺下呀!”

这时司马文奇似乎才反应过来是柳云眉躺在床上,他颤动了一下说:“你怎么躺在这里?你不回家吗?”

柳云眉指了指墙上的座钟不高兴地说:“你看都几点钟了,你和我闹了大半天,现在让我回家呀。”

司马文奇抬头看了看钟表,已经是夜间一点多钟了,自己又喝得头重脚轻眼睛都睁不开了,开车是别打算了,司马文奇摇摇摆摆地抓过一条毛巾被说:“你睡这里,我到客厅去。”说完走出了卧室“砰”地关上房门。

柳云眉坐在床上,她的眼睛里慢慢地射出了一股火光,刚刚涌上来的得意又被一腔喷出的怒火所取代,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姚梦离家出走的情况下,她这样一个女人都已经躺在了他的床上,他还是仿佛视而不见地走了,丝毫没有动心的迹象,连一点男女之间本能的冲动都没有表现出来,柳云眉重重地被刺痛了,被羞恼了,一种怒,一种恨,一种仇视都塞满在她的胸膛里。

有一股带着晚间湿润的风随着敞开的纱窗默默地飘进来,墙壁上恍惚摇动着月光透下的一道道各种形状的影子,柳云眉细弯的眉毛向上挑了挑,她愣了愣神把司马文奇淡米色的枕巾拿到嘴唇边,把自己玫瑰色的口红清晰地印在上面,柳云眉手托着枕巾凝视着那椭圆形的口红印在心里暗暗地发誓说:“我是不能错过今天这个机会的,姚梦已经腾出了地方,我是不能放弃掉老天送上门的这个时机,今天晚上我是必须要得到他,不管他是醉着,还是醒着,我都要得到他。”

柳云眉坐在床上,她定了定神,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外边静悄悄的,司马文奇在酒的作用下想必是睡着了,柳云眉轻轻地开开房门,光着脚走到司马文奇的面前,黑暗中一缕月光照在司马文奇的脸上,他闭着眼睛,抿着嘴,睡梦中还紧拧着眉头,柳云眉凝视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混杂的笑容。

柳云眉从桌子上端起酒瓶倒了满满一杯的白兰地,她俯下身子抱起司马文奇的头轻声说:“文奇,喝口水吧,喝口水再睡。”

司马文奇昏昏沉沉的,一天多来他心里都是火,又喝了那么多的白兰地,喉咙早就像着了火似的干燥得难受,此时他听见有人和他说喝水,他迷迷糊糊地一把抓住柳云眉的手含糊不清地说:“水,喝水。”然后一口气把一杯酒都喝了下去,他睁了睁眼睛,但头昏沉得厉害,又疼得像要裂开似的,他的头又无力地垂在沙发上嘴里断断续续地说:“水……”

柳云眉站起身来,她把手里的水杯扔在地毯上,静静地凝视着在黑暗中昏睡的司马文奇,她脸色冷袭袭的,也有一些苍白,眼神透着一股寒气,片刻,柳云眉扭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在客厅墙壁上悬挂着的姚梦的相片,嘴角向上挑了挑露出了一股邪恶的冷笑,她对姚梦的相片轻声说:“对不起了,今天这个男人就属于我了,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的了,我向你发誓,我一定会把他夺过来的。”然后她伸手慢慢地解开了自己的睡衣,把睡衣扔在地毯上,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细滑的肌肤,一步一步地走到司马文奇的面前蹲下身子。

柳云眉跪在司马文奇的沙发前,她轻轻地吻着他,吻着他的嘴唇和前胸,用手上下抚摸着他的身体,她脱掉了司马文奇的内衣,把自己袒露的身体俯在司马文奇袒露的身体上。

雨中谋杀案(6)

司马文奇在那一大杯酒的作用下,心里除了昏沉就是着了火似的在燃烧,在昏迷中他感觉出一个女人在抱着他,吻着他,他本能地紧紧地搂住了那个女人,嘴里含混地说着一些听不清的话,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吻在一起,柳云眉心里的欲火被司马文奇的热吻全部地点燃起来了,她第一次这样疯狂地,肆无忌惮地,赤裸裸地和司马文奇吻在一起,拥抱在一起,他们从沙发上滚到地毯上,柳云眉浑身被吻得湿漉漉的,她压在司马文奇的身上疯狂地扭动自己的身子,她大声的叫着,呻吟着,柳云眉几乎疯了,她把几年的怨恨、嫉妒、情欲此时都发泄了出来。

当柳云眉的疯狂达到极至的时候,不知道司马文奇是酒已经醒了,还是被柳云眉的喊声惊醒了,他突然松开了抱着柳云眉的双手,他愣愣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赤身裸体的柳云眉,黑暗中柳云眉那蓬乱的满头棕黄色的头发,一身泛着月光的身体,还有那冒着一股邪光的眼睛,司马文奇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他一下把柳云眉从自己身上推在地毯上,然后快速地从地毯上捡起自己的睡衣穿在身上,他凝视着趴在地毯上的柳云眉,他使劲地甩了甩头,仔细看着她。

然后,他弯下腰从地毯上捡起睡衣披在她的身上拉起她的胳膊说:“起来吧,穿好衣服。”

柳云眉依然趴在地毯上,她披着乱发咬着牙,怒视着司马文奇,脸上的肌肉在抖动着。

司马文奇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似乎也渐渐地回忆起晚上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打开壁灯,一缕带着光环的光把客厅燃亮了,司马文奇走近柳云眉郑重地说:“对不起,我刚才喝多了,总算我还没有最后触犯你,你如果还是一个女孩子,那么触犯了你,我就真的难逃其咎了。”

柳云眉慢慢地抬起头来,她一手支撑着地毯,一手抓在自己胸前,一片头发遮住了她的半个脸颊,把她的脸劈成了阴阳的两片,柳云眉阴冷地盯视着司马文奇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说:“你是说我们没有最后做爱,是吗?你觉得我们那不是做爱吗……”柳云眉从地毯上“嗖”地爬起来,把司马文奇披在她身上的睡衣一把抛在地上,指着自己怒喊道:“你和我这样不是做爱吗?你摸遍了我的身体,你吻够了我,你现在觉得我们没有做爱,是吗?你觉得你很贞洁,是吗?你觉得你能够撇得清楚吗?”

司马文奇也被柳云眉给激怒了,他也咆哮地指着柳云眉喊道:“是我让你这个样子的吗?是你每一次都穿成这个样子来找我的,难道是我请你来的吗?。”

柳云眉喊道:“不是你请我来的,是你老婆请我来的,是她请我告诉你,她离家出走了。”说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司马文奇浑身一震,他烦恼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司马文奇走进卧室自己穿好衣服,又拿出柳云眉的衣服递到她的手里说:“好了,我们不要再为这事彼此伤害了,我承认,我们彼此的确已经不太能说得清楚了,我也可能真的伤害了你,所以我们不能再继续了,云眉,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爱你,以后我们再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你也不要在我身上费心思了,你穿好衣服,我送你回家。”

司马文奇所有的酒这时候都彻底地清醒了,他不知道此时应该对柳云眉说些什么,是责备用他的酒醉导演了这出剧目,还是安慰她,她毕竟是一个女人,也毕竟在他的面前呈现出自己应最隐蔽的身体,对这个女人司马文奇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司马文奇拍拍柳云眉的肩膀说:“走,我送你回家。”

司马文奇替柳云眉穿好衣服,拉着她走出家门,在夜色中留下了两条狭长的影子。

燃烧的美女(1)

司马文青和司马文奇两人开始加大力度的到银行去查那笔蹊跷的遗产。司马文奇虽然没有完全推翻银行的说法,但他也开始越来越表示怀疑,越来越感觉出里面的问题和漏洞,可银行毕竟是一个威严的,具有法律效力的部门,白纸黑字不是随便就可以杜撰的,然而当他们再次来到银行的时候,银行的人却告诉他们,主任死了!

支行主任的突然死亡,使司马文奇和司马文青大为惊愕,一个关键人物,却在关键的时候突然死亡,有点扑朔迷离,银行方面似乎也再没有一个人能够完整地叙述出事情的全过程,只能查找凭证的手续记载文件了。

司马文青站在接待室里,在茫然中感到进退两难,惟一知道细节,见过挂失者本人的人却死了,但凭着银行的记录,存款就是姚梦取走的,仿佛成了板上钉钉,他皱着双眉,声音比平日高出两倍说:“你们这样回答我,似乎不太合适吧?你们银行办理的业务,难道就没有人能说清楚了吗?你们谁见过来办理业务的那个女人?只有主任一个人见过吗?”

司马文青的声音惊动了接待室里另一侧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其中一人把眼睛调转过来盯着司马文青,开始注意听他们的谈话。

司马文青说:“这么一大笔遗产我作为合法继承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我们要求调你们的凭证查看,还有挂失人的笔迹和银行当天的录像。”

银行的人说:“从记载上看,银行是向您核对过的,而且您也认可了,委托经办人全权代理。”

“没有这回事,这是假的,我不知道。”

“可是手续上是这样记载的,况且,您也承认电话号码是您的,您怎么可以推翻呢?”似乎银行说的也没有错误。

司马文青把拳头压在桌子上说:“不行,你们把手续要拿给我鉴定真伪。”

“不行,这些具有法律效力和可以作为证据的资料只能由司法机关提出调查,银行方面才可能接受,对于个人我们不能满足。”银行方面的答复也很强硬,具有原则性。

司马文青看了一眼文奇,他茫然了。也就是说,他们必须要向司法机关提出起诉,才可能拿到银行的证据进行鉴定,也才可能把这件事情继续调查下去,否则就是走进死胡同,找不到了任何可以说明问题的证据,那么向法院起诉什么人呢?起诉银行?在银行的挂失档案里,证件齐全,手续完备,记录上还明明白白地写着向司马文青这位司马家的长子长孙合法继承人进行过核对的记录,银行在手续上没有欠缺和违规的地方。起诉姚梦?私吞司马家的财产,司马文青不会这么做的,而且他至今也不相信这事和姚梦有关系。还是起诉自己?自己接了银行来的核实电话,可是,自己从来也没有接过银行来的电话,可这电话又打给什么人了呢?

司马文青重重地敲着桌子说:“您的意思是,我们只能法庭上见了。”

银行的人说:“如果您一定要进行鉴定,一定要推翻您曾经的认可,只能这样。”银行态度也很强硬,在原则问题上银行当然也不能模棱两可。

“我们谈谈好吗?能不能和我谈谈?”陈队长走过来向司马文青伸出手说,陈队长来银行调查主任的事情,正好赶上司马文青、文奇两人在这里和银行因为遗产的事情发生争执,他突然想起银行的人曾经说,主任在临死前处理过一笔跨世纪的遗产,他便警觉起来,而小刘在这个时候也辨认出司马文奇就是当时在海鲜大酒楼里接受贺礼的那个新郎,而旁边的是司马文青。他轻轻地对陈队长说:“队长,这两个人就是那起恐吓案的当事人。”

“哦?”陈队长重重地看了他们一眼说:“这么巧,现在这件遗产又和他们有关系,我们过去看看。”

司马文奇看了陈队长一眼,不太友好地说:“您是哪位,我们谈什么?”

司马文青拦住司马文奇说:“请问,您是银行的领导吗?”司马文青耸了一下肩,无奈地摊开两手说:“我们这个事情好像只能和领导交涉了,或者诉讼法律。”

陈队长微微一笑说:“那您就找对人了,我们谈谈正好。”

小刘在旁边说:“这是我们……”

陈队长伸手拦住小王说:“看看我们是不是能帮助你们,和我说说,看我能帮上忙吗?”

燃烧的美女(2)

司马文青这时已经认出小刘说:“哎!你不是上次到我那里看病的吗?原来你在这里工作呀?”说着用手一指银行。

小刘尴尬地看了一眼陈队长搪塞地说:“啊!是……是的。”

“怎么?不想和我谈谈?”陈队长含笑地问。陈队长三十多岁的模样,中等身材,身体非常健康,他的头发黑黑的,但可能是操劳过度一缕白色的鬓发却已经隐约可见,一双不大的眼睛露出寻根问底的神情,人们常常会发现这双眼睛很有洞察力,而他的脸庞则显露着坚毅和沉着。

司马文青说:“你们能管上吗?”

陈队长微微一笑地说:“试试看。”说着伸手把司马文青和司马文奇让到沙发上坐下。

司马文青似乎听出点陈队长话里的意思,落座之后,他看了司马文奇一眼。司马文奇正在打量着陈队长,他侧过身对陈队长说:“银行主任突然死亡,您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陈队长说:“不管他是突然死亡的,还是慢慢死亡,如果有疑点就奇怪,没有疑点就是正常的。”陈队长的回答,使司马文青、文奇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感觉陈队长的话怪怪的,不太像是银行方面的人,可看上去又很有一些来历。

“说说你们的遗产吧,首先我对你们四十多年都不知道的这笔财产,很感兴趣,时隔小半个世纪,你们是怎么突然知道在这家银行里有你们一笔遗产呢?”陈队长单刀直入,小刘开始在旁边拿出本子做笔记。

司马文青和司马文奇又相互地看了一眼,司马文青说:“准确地讲,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

“作为司马家合法继承人,你们不知道吗?”

“不知道。”

“那现在怎么又知道了呢?”陈队长的表情很认真,丝毫没有只是好奇的意思,他一边抽着烟,一边向司马两兄弟提出各种问题,司马文青也看出来了,陈队长似乎是在某点上有所怀疑,是主任的突然死亡?还是遗产突然浮出水面?还是二者兼而有之。不管是哪点,这几点本来也是司马文青所怀疑的,不管他是什么人?能够有人重视,总比没人管强,于是,司马文青就把事情的原委一丝不落地讲了出来,并且一口否认此事是姚梦所为。

陈队长仔细地听完了司马文青的叙述,他思考了片刻,看着两兄弟说:“你们根本不知道遗产的事?不是在家里找到了什么记录?”

“不是,我们不知道,很惊讶!”

“你们都信任姚梦吗?”陈队长抬起眼睛看着司马文奇,又把眼光转向司马文青,脸上带着疑惑问。

“信任,肯定不是她干的。”两人同时点头,态度坚决。

“嗯——”陈队长点点头看着司马文奇说。

司马文奇说:“您既然是银行的领导,能不能插手帮助我们调查看看,我们对这件事情表示质疑。”

司马文青接口说:“文奇说的有道理,我们拜托您帮我们查一查银行的录像,看看来银行办理业务的女人是谁,你们是银行内部的人,调这些资料总比我们方便,拜托你们了。”

陈队长点着头说:“可以。”当然,陈队长不会把大雨中的女人告诉司马两兄弟。

司马兄弟二人把事情拜托给了陈队长,他们还不知道陈队长是刑警队的队长,根本不是银行的人。

陈队长把遗产事宜,暂时接了过来,他感觉四十年的遗产冒出来得太快,而办理遗产的主任又死得太急,小刘问他,“您感觉遗产和谋杀有联系?”

陈队长说:“凭我的直觉好像不那么简单,有些太巧合了。”

“您怀疑姚梦?”

“不是姚梦,是来银行领取遗产的女人?”

“她是杀主任的人?”

“应该是一个人。”

“为什么?”

“你看,到现在司马兄弟都不知道遗产的事,是谁掌握银行里有那么一笔钱呢?”

“银行主任。”小刘说。

“当然是主任,我们外边的人要想查一笔银行里的存款可难了,有一项内容说的不对,银行都不给查询,而银行内部的人可以从电脑里调出所有客户的资料,尤其是主任更是有这种权限。”

小刘说:“那是内外勾结。”

燃烧的美女(3)

“如果我们没有推测错的话,如果取走钱的女人就是大雨里的女人,那就是内外勾结,主任知道银行的情况,而女人知道司马家的情况,合二为一。”

“那就只有是姚梦了,只有她了解司马家里的事情。”

陈队长点着头,沉思地说:“是呀,只有她知道司马家的事情,不过,还有一个情况你注意到了没有,无论是恐吓案,还是遗产案矛头都是指向的那个姚梦。”

“是呀!”小刘点着头,“这就又复杂了,恐吓案姚梦可是个受害者,如果遗产是她干的,她就是受益者,如果不是她干的,有人冒名顶替,她就又是个受害者。”

回到警局,陈队长把所有的材料进行了汇总,开始把半年前的恐吓案、遗产和主任被杀案放在一起并案侦查,虽然遗产继承不是他所管辖范围内的事情,银行资金被盗也不是他所负责的,但目前这件事情和主任被杀案有关,陈队长便要追根溯源,他要求银行凭着办理遗产手续的时间,调出女人来银行的录像带,还有挂失人在凭证上的签字。以银行的名义责令司马文奇从家里拿来了姚梦的笔迹,加以核对。

陈队长又调出了姚梦的个人资料和相片,从相片上看姚梦清秀、娟美,亭亭玉立,小刘趴过来看着说:“哇,真漂亮呀!这么淑女,不会杀人吧?”

陈队长看他一眼说:“银行的录像查得怎么样了?”

小刘说:“刚拿来,正要查,一天那么多人进银行,够哥儿几个一呛。”

从银行里取来了录像带,小刘和几个警员开始坐在录像机前查找,眼睛都快看瞎了,最终把姚梦漂亮的身影从录像带里找了出来,时间就是银行补发存折当天的时间。并且据银行职员反映,每次客户去办理这笔遗产业务的时候都是直接去接待室,主任亲自接待,所以他们也没有见过客户长得什么样子。这一情况使陈队长沉默了半晌,小刘指着录像里的姚梦说:“队长,您看,姚梦的确去过银行,而且时间完全吻合,和电脑里补发存折的时间一致。”

“嗯。”陈队长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小刘追问说:“您说,既然遗产是姚梦窃取的,那么大雨天里的那个女人也应该是她了,那么杀害主任的……”小刘注视着陈队长。

陈队长还在思忖,他想,“兄弟两人都坚决否认是姚梦干的,可录像带里是姚梦,这个证据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也是抹杀不掉的。电话……”陈队长突然想起电话,那个打给司马老太太的电话,就是因为那个电话司马一家才知道有遗产的事情,他转身对小刘说:“你到银行去核实一下,那天上午是谁给司马文青家里打电话的。并且暂时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司马家的任何人,暂且封锁消息。”

小刘说:“您觉得不是姚梦吗?”

“我现在还不知道。”如果遗产是姚梦私领的,那么在大雨里的那个女人也应该是姚梦……陈队长重重地皱了皱眉头。

姚梦午觉醒来,正午的骄阳刺在她的眼睛上,姚梦用手挡在眼睛上,窗外火辣辣的热气烘烤着大地,已经是盛夏了,天气也成了孩子的脸,中午可能是骄阳似火,傍晚就会电闪雷鸣。

她靠在床上,脑海里翻腾着蒙蒙眬眬的一团败絮,似梦,似幻,又似是而非,她的眼前仿佛还有一片浑浑噩噩如同司马文奇的叫喊声,姚梦的心又紧缩了起来,姚梦这次是真的很气愤,很痛心,她不想见到司马文奇,不想和他谈话,她不能接受自己深爱的丈夫会是一个丧失理智的人,会是一个打女人的男人,新婚不久的幸福和甜蜜都被司马文奇的拳头而冲散了。

姚梦正在沉思,司马文青敲门进来,他走到床前端详了一下姚梦的脸色说:“嗯,脸色不错,今天感觉怎么样?”

姚梦简单地说:“还好。”

“中午饭吃的好吗?”

“还好。”

司马文青掂了掂床头柜上的水壶说:“你喝水吗?”

姚梦摇摇头抱歉地说:“文青,这几天麻烦你了,我真不好意思。”

司马文青说:“没什么,我是医生,不光是你麻烦我,所有的病人都在麻烦我。”司马文青又耸耸肩说:“无所谓了,反正你不麻烦我,别人也会麻烦我,我是医生嘛。”

燃烧的美女(4)

姚梦扑哧一下笑了,她歪过头来看着司马文青说:“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还这么幽默啊。”

司马文青也笑了说:“是吗?人就是要讲究一些幽默,它可以让人轻松起来,消除疲劳和不快。”

姚梦说:“嗯,你说的对。”

“事实上幽默是一种更高境界的发挥,有很多忧郁和矛盾可以在幽默中化解掉,英国人是最讲究幽默的,所以英国男人是世界上最绅士的男人。”

“嗯,你说的对。”姚梦又赞许地点点头。

司马文青又说:“你现在恢复得不错,不过还要注意休息,更重要的是要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和心态。”司马文青跨上一步,把手按在姚梦的白被单上说:“姚梦,给文奇一个机会好不好?这几天他已经焦头烂额了,工作也做不下去,饭也不吃,就是吸烟,给他一个机会你们谈谈。”

听到司马文奇的名字姚梦的身体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她犹豫地说:“你告诉他我在这里了?”

司马文青故作轻松地说:“是的,我要不告诉他,他就要报公安局了,咱们总不能把刑警队都惊动了吧,你说是不是呀?”

姚梦低下头不说话了,司马文青又说道:“我们家突然发生了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我……”司马文青停下来,沉吟了片刻说:“我们需要把事情的真相搞明白,躲避是不行的,我已经和文奇谈过了,当时,事情来得太突然,他有些控制不住了,明天你就要出院了,你身体还虚弱,总不能不回家吧,谈谈吧。”司马文青指了一下门口征求意见地说:“他就在外边等着呢,让他进来?”

姚梦抬起头,睁着一双惊愕的眼睛说:“他来了,在外边?”

没等司马文青回答,司马文奇已经推门急步走了进来,他走到姚梦的床前,拉起姚梦的手说:“姚梦,姚梦,我错了。”

姚梦一看司马文奇就把脸扭到一边,使劲把自己的手往外抽,司马文青见状拍拍司马文奇的肩膀说:“别急,我跟你说,姚梦还需要休息,不要说太多的话,也不要让她太激动了,我让你进来已经是放你一马了。”

司马文奇连连说:“知道,知道。”司马文奇的态度转变了许多,在气愤慢慢地平息下去以后,他认真地想一想感觉这里面有些地方的确需要推敲和验证,他和司马文青又去了银行,然而回答他们的是主任死了,他们很惊讶,向银行其他的人询问情况,回答他们却是这件事情是主任一手处理的,我们回答不清楚,只能查找资料,银行没有给他们一个明确的回答,事情搁置了下来,又加之姚梦生病住在医院,司马文奇的心软了,感觉自己当初做的太过分,有些后悔莫及。

司马文青又看了一眼姚梦默默地说:“你们谈谈吧。”然后脸色复杂地推门走了出去,他把房门轻轻地掩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姚梦和司马文奇两个人,姚梦把脸扭向墙里,不去看他,也不理他,然而她的眼睛里早已蓄满了泪水,但她还是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哭出来,她稍稍抬起眼睛瞥了一眼司马文奇,只见他脸上愁云密布,眉头紧锁,胡子没刮,面庞消瘦,嗓子嘶哑,一副疲惫、萎靡不振的样子,姚梦心里一阵难受嗓子哽咽,眼泪最终还是掉了下来。

司马文奇痛心地,声音里带着悔恨说:“姚梦,原谅我这一次,打人是我不对,是我错了,这两天我和哥哥还在调查这件事,也在与银行方面联系,当初我是太不冷静了。”

司马文奇坐在姚梦的身边抓着她的手恳求说:“阿梦,和我回家吧,你不能离开我,我不冷静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怎么能容忍你和……”司马文奇停住口。

“你不爱我!”姚梦哽咽地说。

“不!我爱你!”

“你的爱是自私的,你对我的爱只是一种惯性的需要和占有,你丝毫也不相信我,夫妻之间没有信任,还能有爱吗?”

司马文奇喊道:“不!不对!你不要偏激,你难道感觉不出来我是爱你的吗?姚梦,你也想想这个事情也太蹊跷了,我……”司马文奇低下头说:“使我不得不相信。”司马文奇低下头,满脸的愧色。

姚梦心酸地说:“什么遗产?我一点都不知道,你丝毫不听别人的话,丝毫不相信我,我很痛心。”姚梦又流下眼泪。

燃烧的美女(5)

司马文奇沉默了一会儿说:“阿梦,我知道我错了,但我爱你是真的,我求你了,你回家吧,你对我很重要,我不能没有你呀!”

姚梦抬起头仔细地看着司马文奇,嘴角抽动了一下,眼含热泪地说:“我也求过你,求你听我的解释,可是你听了吗?你理睬过我吗?”姚梦拨开司马文奇拉着她的手,从床上下来,向大门急步走去,要夺门而出,司马文奇一看姚梦真的不打算和他回家,也急了,他一个健步跨过去,一把抓住姚梦的胳膊,他死死地抓着姚梦急切地说:“阿梦,原谅我一次,原谅我,我错了。”

姚梦扭过身子把头转向一边,努力地不让自己去看他,她双肩颤动着,用牙齿咬着下嘴唇,压抑着自己的哭声,但她的脸上已经是一片泪痕……

傍晚的风像女人的手一样轻柔而细滑,使人感到惬意而轻爽,晚霞像一条五彩的绸带,在天空中慢悠悠地打着各样的花结,一条条金色的光波在天的尽头一点一点地起伏着,抽动着。

姚梦一个人倚在窗口前,窗外最后一点的晚霞在徐徐的微风中沉了下去,窗子是半开着,迎进屋里的除了暮色还有一丝带着热度的凉意,她的眼光无意识地望着窗外,任凭暮色将她层层包裹,思想和暮色缠绕在一起,是一片模模糊糊,无头无绪的苍茫。

姚梦一个人微闭着双眼依在沙发上,一个厚厚的靠垫枕在她的头下,胸前扣着一本翻开的书,一只细长的手臂伸到了沙发的外边,散开了的白色绸缎睡衣从沙发一直垂到地板上,仿佛一朵绽开了的百合花的花瓣,没有经过精心梳理的长发懒散地披在她的肩膀上,使她有着一种松散飘逸的美。她已经回家了,在文青的劝说下姚梦还是原谅了司马文奇,跟着他回家了,其实姚梦心里已经原谅了他,司马文奇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客厅里摆着怒放的鲜花,卧室的大床上是新换的枕套、枕巾、床罩,为了迎接姚梦回家,看来司马文奇的确是下了一番大的功夫,他还请来了一个小时工,每天白天来收拾屋子,洗涮,给姚梦做饭,照顾姚梦的生活。

回到家里,姚梦深深地感到还是家里好,家里荡着一股温馨的气息,司马文奇是加倍的小心,对姚梦更是顺从,连说话都降低了一个调,变得小心谨慎。

姚梦看着屋里的变化说:“你怎么连床罩都换新的了?我又不是客人,何必呢。”

司马文奇拥着姚梦说:“一切都从新开始,以前都是我不好,我要从头做起,我要好好地爱你。”姚梦被感动了,她依在司马文奇的怀里。

司马文奇抚摸着姚梦的头发说:“阿梦,你原谅我了?你还爱我吗?”

姚梦含着眼泪说:“爱!当然爱!只要你珍惜我们的感情,我当然会爱你一辈子的。”

司马文奇说:“阿梦,相信我,我真的是爱你的,否则我不会那么激动。”

姚梦使劲地点点头说:“相信,我相信。”姚梦挑起眉毛茫然地说:“这可奇怪了,即便是冒充我的人,她怎么会有我的身份证件呢?”

司马文奇沉思地说:“这件事情太奇怪了,阿梦,说一句你别生气的话,你想想,现在我不相信这个事情是真的,是出于感情,而要出于法律,这事就是千真万确。”

姚梦困惑地说:“简直是太令人费解了,明天我去银行,看他们怎么说。”

司马文奇说:“如果这件事情真的与你和文青无关,就太可怕了,这完全就是一个蓄谋已久的圈套。”

姚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废话,当然和我们两人没关系了,你还不相信。”

司马文奇苦闷地摇摇头说:“不是我不相信,是我无法解释,妈妈那一关还没过呢,她老人家是不会饶过你的,她再也不许你回家了。”

姚梦脸上浮起一片茫然、困惑的表情。

一道淡薄的阳光在窗户外闪烁,一片片碧绿茂盛的枝叶盘结成一把把绿色多姿的洋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秋天树木香醇的气味。

姚梦觉得自从她和司马文奇结婚以来,她就像被鬼缠上了一样,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围绕着她,甩也甩不开,逃也逃不掉,就如同有一个黑色的影子无时无刻不在缠绕着她,窥视着她。

燃烧的美女(6)

遗产事件本想自己亲自披挂上阵,和银行论出个所以然来。但司马文青和司马文奇两人都不同意,不想让一个女流之辈去面对司法,两人决定还是由他们继续向银行提出质疑,追根溯源。

姚梦在沙发上懒懒地躺着,脑子里都是些杂乱无章缕不起来的思绪,她手里托着书却没有心思去看,眼睛盯着书页而脑子早已经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屋子里面静得无声无息,只有钟表的滴答声如冰层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的清晰和刺耳,一阵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姚梦随着响声身体抖动了一下,她从沙发上欠起半个身子下意识地端详了一下电话机,然后才犹豫地伸长了胳膊拿起电话,她对着听筒喂了一声,电话里似乎沉默了片刻随之传出一个零碎地声音:“姚梦,如果……你想知道遗产的事情,请于下午……四点整到××饭店……××房间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像是从悠远的深谷里飘出来,仿佛还带着幽谷里旋转的秋风,遥远、微弱、断续、模糊,没有一个清晰的语音轮廓和特征。

姚梦浑身一震忽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她赤着脚站在地毯上,手里紧握着那个电话机,她的心都抽紧了双手握紧电话颤抖地说:“你是谁?你是谁……”

女人说:“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四点钟到××饭店。”

姚梦喊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女人轻轻地说:“我等你到四点十五分,不要告诉任何人。”

“喂!喂……”姚梦对着电话大声喊着,但电话已经挂上了,里面恢复了一片忙音。姚梦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电话机从她的手里滑落下去垂在小桌旁有规律地摇晃着,姚梦瞪视着一双被惊吓的眼睛,一屁股瘫坐在沙发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她呆呆地发着愣,双手按在胸口上,以免心从胸口里蹦出来,她的脑海里飞速地旋转着,联想着可能出现的情况,推理着每一种情况的可能性和合理性,又是一个圈套?又在陷害她?姚梦调动起自己所有的智慧和思维能力,思考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最近一个时期奇怪的事太多了,使她无法辨别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什么应该相信,什么又不该相信。

姚梦扑到电话机前,她抓起电话但马上又放下了,她想了想又抓起电话,然而又放下了,反反复复这样几次,姚梦最终还是放下电话,打消了征求司马文奇意见的想法。

姚梦在心里暗暗地推敲着,既然她知道自己家里的电话号码,就说明她应该和这个家里的其中一个人有瓜葛,家里的电话号码是新更换的,没有几个人知道,就连肖丹娅和柳云眉上次来时她都忘记告诉她们了,而这个女人却如此顺利地把电话打了进来,说明她非等闲之辈,所以姚梦决定去见她,要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或者是美酒,或者是毒药,她在心里说道:“先见了这个不明身份的女人,看她说些什么,然后再做定夺,即便是一个圈套,此人又能把我如何,光天化日之下,地处保卫森严的大饭店,绑架?殴打?讹诈都是不可能的。”姚梦在房间里来回地踱着步子,她皱着双眉,双手在胸前绞动着,由于紧张额角上都浸出了汗珠,她抓起司马文奇放在茶几上的香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放到嘴里,她在嘴里叼了片刻,还是从嘴里又拿出来扔回到茶几上,最后她咬了咬牙,决定单身去会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即便是虎,也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姚梦是豁出去了。

想到这里,姚梦似乎有着一种大义凛然的感觉,她让自己的心稍稍的安定下来,她抬起眼睛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时间正好是下午两点整,到饭店的时间还绰绰有余,她便决定梳洗一番,无论是什么人,什么动机,或是司马文奇的情人,她都要展现出自己的镇定自若和临危不乱的气度。

姚梦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杯凉开水,她用手绢擦了擦嘴角,让自己纷乱的心镇定下来,她重新化了妆,梳了头,又特意在衣柜里挑选了一件颜色和式样都比较庄重的咖啡色套裙,为了显示自己的成熟,她还有意把平日披散在肩膀上的长发拢起来用一枚发卡束在头上。一切都准备好了,姚梦站在镜子前上下左右地照了照,打量了自己一番,那个认真的劲头不亚于当年去赴司马文奇的约会,她抬头看了看钟表三点过五分,到了应该出发的时间了,姚梦环视了一下整齐清爽的客厅,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她能感到自己的心在怦怦地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同就要上战场的战士。

燃烧的美女(7)

姚梦打开了房门刚迈出了一只脚,她犹豫了一下,又环视了一遍房间,花架上的绿箩碧绿茂盛,花架旁边的康乃馨艳红艳红,茶几上的百合花开得正好,姚梦走到茶几前用手托起百合深深地闻了一下,那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姚梦扭过头转身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家门,而心里边却有着一种奔赴刑场的感觉。

遗产案的搜索(1)

下午,阳光里带着一道浓重的金色的光环,特别的亮,特别的灿烂,把天的一边染成了橙黄色。

柳云眉玫瑰色的口红在阳光下闪亮,使那本来就艳丽无比的嘴唇被照耀得更加娇媚和性感。

柳云眉走在街道上,她高昂着头挺着胸目中无人,脚底下的高跟皮鞋发出有节奏的声音连成了一串交响乐,柳云眉穿过人群径直走进肖丹娅的办公大楼,由于她的漂亮和艳丽夺目,顿时把平日严谨的政府部门的公务员们的眼睛齐刷刷地吸引了过去,把那灰色的大楼晃出了一道亮丽的彩波,柳云眉带着一路欣赏和赞叹的眼光走进肖丹娅的办公室。

柳云眉一走进去,肖丹娅就站起来惊呼说:“哎呀!是哪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

柳云眉环视了一遍肖丹娅的办公室说:“路过,进来看看你,我还没有见过你这个政府人员是如何办公的呢,应该是很气派的吧?”

肖丹娅拉着柳云眉坐在沙发上说:“哎!你刚才进来没惹出什么麻烦来吧?”

柳云眉奇怪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说:“我怎么了?为什么要惹麻烦?”

肖丹娅扑哧笑了说:“我们这里哪有你这个样子的,我们这里的男人还不都把眼睛看直了,你看着吧,等你走了,我要开一个新闻发布会了,否则来打听你的人会把我的办公室都踏破了。”

柳云眉也笑了说:“看你说的,太夸张了吧。”

肖丹娅给柳云眉接了一杯水递过来笑着说:“一点都不夸张,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不过像你这么美的女人大多是不会到我们这种国家机关来工作的,不是去做了演员,就是做了空姐,再不就是什么模特呀,也就是像我这样死板的人才会来机关工作,所以就苦了这些男人们,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男女搭配,干活儿不累,要是和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干活儿,恐怕就都不想下班了。”肖丹娅咯咯地笑起来。

柳云眉也笑着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桌子上说:“丹娅,你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贫嘴了?”

两人止住笑,肖丹娅说:“怎么找我有事,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什么事?”

柳云眉说:“还真的没事,只是刚才给姚梦打电话想去找她,她又不在家,不知道她在忙什么,路过你这里我就进来了。”

肖丹娅拍了拍柳云眉说:“你就应该来看看我,你老不想着我,瞎忙你自己的。”

“哎!”柳云眉叹口气说:“我那才真叫瞎忙呐,忙了半天什么也没忙出来,到现在还孤寡人一个。”

“那是你太挑剔了,一般的男人你看不上,一般的男人也娶不起你。”肖丹娅指指门外放低了声音说:“怎么样?要不要我在这里给你号召一下,看有没有人敢上。”

柳云眉说:“行呀!你去招呼一下。”

肖丹娅又咯咯地笑起来说:“就怕我把全楼的男士都召来,也没有能过你标准关的,我们这里大多是一水的外地人,又以工农子弟为主,是凭自己苦读书,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你大小姐是有资有本的。”肖丹娅摇了摇头说:“难呀。”

柳云眉说:“看你,我还没说找,就招了你那么一大堆话。”

肖丹娅指着柳云眉说:“你呀,也真该有个着落了,整天这么飘着,飘到哪一天是个头呀,自己把大好时光都晃过去了。”

“快了,快到头了。”柳云眉突然降低了声音,若有所思喃喃地说,不知道是说给肖丹娅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柳云眉在肖丹娅那里天南地北地聊了大半天的闲话,当她从肖丹娅办公大楼里走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涌上了下班的车流,柳云眉抬起手腕细细地看了看手表上的钟点,她又扭过头来眯起眼睛看向那开始准备动身向山下走去的太阳公公,人们从她的身边走过,男人的目光依然落在她的身上。

柳云眉快步过了马路,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按柳云眉的经济实力不要说买一辆一般的汽车了,就是买一辆宝马、尼桑也不在她的话下,但是柳云眉始终没有自己开车,一个是她受不了那个学车的苦,一个多月的时间要在烈日炎炎、风吹日晒之下勤学苦练,还要对教练赔着笑脸听候教训,柳云眉是受不了那个苦,也受不了那个气,再加上柳云眉心里老是有着众多的事情,情绪处于不稳定状态,还要在马路上跟着人家的屁股后面走,柳云眉没那个耐性,她霸道惯了,她历来要压人一头,走在别人的前头,可马路上不管她那一套,有警察管着她,有不怕死的比她还横,所以柳云眉不爱自己开车。

遗产案的搜索(2)

柳云眉坐在出租车里,她眼睛望着车窗外的风景沉思着,一栋栋楼房和树木从她的眼前掠过,她那表情如同什么没有看见一般,她微眯着眼睛,两片性感的嘴唇微微地张开着,给人以遐想,一道残阳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斜射进来,直射进她的嘴里,柳云眉的嘴越张越大突然她喊了一声:“停车!”

司机愣了一下,柳云眉迫不及待地喊道:“停车,停车呀。”

司机减慢了速度说:“小姐,这里不能停车,再向前一点吧。”司机把车开进一个胡同里停了下来,柳云眉冲出车子,迅速来到一个僻静地方急急忙忙掏出手机,由于急躁和紧张她的手有些发颤,柳云眉拨通了电话号码说了几句话,然后关上手机,这时她才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口气,使劲地睁了睁眼睛,又恢复了以往的自信。一缕头发垂到了柳云眉的额前,一丝意味深长、令人费解的微笑浮上了她的嘴角。

灰色的云层里已经呈现出橙黄的颜色,太阳收敛起白天的热力,缓缓地开始走下了山坡,把奔劳一天的身影隐在厚厚的云朵里。

下午的四点钟,街道上熙熙攘攘,虽然人头攒动、人声沸沸扬扬的,但并没有摩肩接踵的热闹,还没到下班高峰的时候,也没到晚上聚会的钟点,叫卖的小贩,摆摊的个体户还都在养精蓄锐等待着晚上在喧闹中的买卖,赚更多的钱,卖更多的货。

姚梦站在饭店的大门前,脸上肃穆而庄严带着一分难以描绘的心情,一缕阳光射在她的眼睛上、头发上,在她的发际镶上了一条金边,姚梦抬起右手遮挡住那一缕笼罩了她视线的光芒,她站在饭店的大门前,迟疑地凝视着那被擦拭得无比明亮的玻璃大门,此时她的两条腿踌躇在大门的外边,她不知道那扇大门的里面到底有什么在等待着她,一道道亮光投射在玻璃上反射出无数亮点像雨珠般的闪动,两个门侍看着姚梦,伸出手来礼貌地时刻准备着为她推开那扇关闭着的玻璃大门。

姚梦整了整衣服,又捋了一下垂落在额前的头发,她吸了一口气,稳重地走进饭店,姚梦来到前台对一位服务小姐说:“我要找××房的小姐。”

服务小姐似乎正在等着她,马上回答说:“您是姚小姐吧,请您跟我来。”服务小姐一直把姚梦带到房间里。

姚梦问:“住在这里的小姐呢?”

服务小姐说:“您搞错了吧?订房间的不是小姐,是先生,您在这里等一等,他留下话了,让您等他。”

“是个先生?”姚梦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您需要什么吗?”小姐问。

“噢,不,不需要。谢谢!”

小姐说:“您需要什么随时叫我们。”服务小姐笑容可掬地走了,把姚梦一个人放在了房间里。

姚梦站在客厅的中央,环视了一遍这套颇为讲究的客房,这是一家五星级宾馆,房间的设施和布置都是一流和富丽堂皇的,外边是客厅,里面是一间大卧室,卧室的门敞开着,使里面的一切都一览无余,姚梦朝卧室里面瞥了一眼,一张特大的大床占据了卧室的大部分地方,不知为什么床上是凌乱的,被单堆在床的一边,还有一角垂在地毯上,一件女人淡黄色的短睡衣随手搭在床头上,给人一种有人刚刚离开床的感觉,姚梦皱了皱眉头把头扭开了,她不想再看下去,她的心里涌上来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仿佛在那张床上除了有一个女人还有一个男人,很显然这里住的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看来是急匆匆地出去了,以至于都没有来得及整理丢在大床上的内衣,可为什么饭店小姐说是先生呢?

姚梦站了一会儿便在沙发上坐下来,她看了一下手表四点十三分,离女人给她规定的时间还只有两分钟,可是女人自己却至今还没露出庐山真面目,使得这次的约会更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走着,这两分钟使姚梦感到走的是那样的漫长和沉重,每一秒每一分似乎都是踏着她的心灵走过去的,她的眼睛紧盯着房门,耳朵搜寻着房门外的动静,寻觅着每一个微小的声音。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几声敲门的声音,姚梦“蹭”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她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盯着那扇发出“啪啪”声响的房门,门随着几声的敲击“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跟着一个男人的身影映入了姚梦的眼帘,姚梦呆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扬起手使劲地擦拭了一下眼睛,更仔细地向那个男人看去,那个男人的身影在姚梦的面前从模糊、遥远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也越来越让她难以置信。姚梦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她倒退了一步用手按在胸口上,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说:“文……文青,怎么是你?”

遗产案的搜索(3)

司马文青面色焦急,他步履急促地跨向前说:“姚梦,姚梦,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司马文青抬眼看见站在房间里的姚梦面色苍白,身体有些摇晃不稳,便一个箭步跨上来扶住她说:“姚梦,你不舒服?”司马文青把姚梦扶到沙发上让她坐好。

姚梦苍白着脸,微微地喘吁着,她一把抓住文青的胳膊带着一脸恐惧颤抖地说:“文青,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司马文青疑惑地看着姚梦惊慌失措的样子,慢慢地拨开姚梦抓着他的手站起身子质疑地说:“你怎么了?不是你打电话让我来的吗?你怎么忘了?”

“我打电话让你来的?”一句话姚梦憋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她在嗓子里微微地呻吟了一声,身体向沙发里面瘫去,两只手寻找着支撑点,她想去抓住司马文青的胳膊,但手还是在半空中停住了,毕竟他是丈夫的哥哥,这里面还有着一个男女有别。

司马文青看见姚梦如此惊慌失措,完全是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司马文青倒了一杯水放在姚梦的面前说:“你先喝口水,安静一下,姚梦,你这是怎么了?不是你给我打电话让我到这里来找你吗?我以为你有什么急事,我连会诊都推了,赶快就过来了。”

姚梦双手抱着茶杯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她微弱地说:“我从来没有给你打过电话呀?也没有让你到这里来呀?”

现在该轮到司马文青惊骇了,司马文青也一脸疑惑地惊愕地说:“你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你怎么会没有给我打电话呢?你是不是忘了?”

“没有,我没有给你打过电话。我没有忘,我的确没有给你打过电话,你要相信我。”姚梦大声地争辩着,声音里压抑着抽泣。

“这就奇怪了,下午两点多钟,我在办公室里接到你来的电话,让我四点到这里来找你,你说有事情和我商量,还说是遗产的事情。”

姚梦抬起头看着司马文青说:“你听是我的声音吗?”

司马文青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说:“应该是你的声音,如果和你的声音差得特别远的话,我肯定能听出来的,只是声音挺小的,你平时说话声音也不大,好像离的也有些远周围还有汽车嘈杂的声音,所以我听不大清楚,我还以为你在外边呢,又通过电话机不可能和你现在的声音完全相似,你现在这样问我,我也有点说不清楚了,当时我就认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