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断玉》》 · 宁零 · 2026-07-25
山区附近的居民以为雷神发怒,都吓得携家带口,怆惶逃离,直到半月后才有胆大者敢来一探究竟,却见这里满地碎石,中间一个大坑,直径足有百米,周围到处是焦黑的零散小洞,地上草土如被人翻过一般,满目疮夷,可见二人相斗之威。
我看他们二人打得热火朝天,知道逃跑的机会到了,立即站起身来,拔腿就跑。袁伍与阴莫疾都已看到我逃跑的身影,奈何两人拼斗正酣,欲罢不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远离了他们视线。气恼之下都把愤怒发泄到对方身上,打斗得更是激烈。
终于听不到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了,我呼了一口气,看看前面的树林。如果没记错的话,穿过这片树林,就到大道上了,只是到了大道上该怎么办我却没有想过。
但好歹我这个超级路痴也能找对方向了,这也算是一种成功吧,我心中不禁有些得意。
终于通过了树林,我只觉混身疲惫,便像要散架一般,在路上我也没少摔几个跟头,哎,失去了能量的身体可真是脆弱啊,我不禁有些感叹。
突然,一阵‘哒哒哒’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这声音好熟悉啊,我寻声望去,远处一辆马车正急驰而来。
救星来了,我眼睛一亮,立即纵身跳到大道上,挥手示意马车停下。
“吁——”马车上的人一眼看见,拼命拉紧缰绳,那马车在发出长长的刹车声后,终于在我眼皮子前二寸处停下。
车上那人显然被我这突然一拦给吓住了,惊魂未定地看着我,我也睁大眼睛看着他,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互相对视。
“阿牛,怎么回事,怎么停下了?”车棚的帘子被掀开了,里面探出一个妇人的头来,“刘婶,有,有个人拦车!”叫阿牛的小伙子翁声翁气的答道。
我看了看那妇人,这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女子,身上穿着一件镶着锦边的绿色花袄,
虽有些旧,但样式却很好,手上还戴着些银制手饰,看来并不像一般的寻常百姓人家。
那妇人看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身上的衣裳既脏又破,满是尘土,不禁向我问道:
“姑娘,有事吗?”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马车,赶紧说道:
“我要坐马车。”
被唤作刘婶的妇人仔细瞧了瞧我,略微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上来吧,姑娘。”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我感觉心情好多了,已经走了这么久了,那两个家伙该追不上了吧,我心想。
对面的刘婶也在默默地注视着我,这姑娘看上去虽然狼狈,可是那张脸的轮廓看上去倒还清秀,虽然布满了尘土,但一双灵动的眸子看上去亮极了。想来好好梳洗一番,应该是个标致的姑娘。
我心里哪里知道刘婶在想些什么,这一路跑来,我早已将自己弄得面目全非,脸上黑一块,灰一块的,泥污灰土从头到脚布满全身,看上去倒像是回到了当初在天朝国逃难时的情形。
刘婶关心地问道:“姑娘,你要去哪儿啊?”
我摇了摇头,心想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啊。
刘婶露出一丝诧异的神情,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的家人呢?”
我又摇了摇头,心想你怎么总问我一些我不知道的问题?
刘婶听后突然面露怜悯的表情,像是明白了什么是的问道:
“他们都不在了吧?”
这个问题我更加不知该如回答,心中一生气便别过头去不去理她。
刘婶此时已完全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女孩一定是从远方逃难来的,她的家人一定都已经死去了,也许是遇上了劫匪,也许是因为灾荒。或许,她根本就是从天朝王国逃难来的,天啦,那一定很远吧。这孩子得走多少路啊,刘婶用无限悲怜的眼神看着我这个孤苦无依的可怜孩子。
这个孩子太可怜了,我得帮帮她。对了。刘婶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现在府里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搞得一惊一乍的。前天有个丫环嫁人走了,夫人说现在城里局势动荡,什么人都不可靠,要自己从娘家里找个可靠的人来到府里做丫环,自己当即一口应允。本来自己是想让娘家二叔那个小侄女来的,可是没想到这小丫头屁大一点就嫁了人了,害得自己空跑了一场。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向夫人交待呢,现在可好。一个大活人就在面前,长相也过得去,夫人指定喜欢,自己只要交待她两句,到时候既帮了这个女孩子,又可以向夫人交差,真是两全齐美的好事。
哎,怎么就这么巧呢,娘家侄女不能来,这个姑娘跑来了,还拦了自己马车,这不是老天要我积德行善,叫我帮这个孩子么。想到这里,她已经打定主意,就让这个女孩冒充自己侄女,到府里当差,等会跟外面的阿牛说一声就行了。他这人憨厚,不会告密的。
刘婶一边自言自语的在心里拿着主意,一边叫过我,问我愿不愿意跟她走。我想了一会儿,心想反正也无处可去,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个可以安身地方把雷火化解掉,于是点了点头。
刘婶一见大喜,便将事先讲好的向我嘱咐了一遍。我心想怎么这么麻烦,但还是依她所言点了头。之后刘婶又对外面的阿牛交待了几句,阿牛听后先是愣了一会,再看看我,也点点头,脸上却莫名其妙红了一下。
凤都。
东方大陆上最繁华、商业最鼎盛的联邦之都。这里常住人口一百四十万,近五分之一的人从事商业贸易、作坊加工。这里有东方大陆最大的造纸业、火药业、铁器业、食粮业等大型商业,至于其他手工艺、小贸易更是不胜枚举。无数人涌入这里经商、作业、寻找机遇,流动人口多达四十万,致使整个凤都的人口一直保持在一百八十万人以上。
而拥有二百万人口的天朝都城‘风都’的流动人口也不过三十万,因此凤都成为东方大陆流动人口最大的城市。
终于来到了凤都,我好奇地看着外面人如潮涌的街道,竖立两旁的高宅大楼,数不数数的临街商铺。真不愧是联邦首都啊,我心想,比我到过的最大城池平阳城还要热闹多了,
当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凤都时,我心中既高兴,又担心,一路上催促阿牛不停赶路,连客店都没有住过。阿牛出奇地对我也极为依从,一路上毫无怨言,快马加鞭,只在晚上露宿时休息一会。这些日子和他相处久了,知道他是一个极为憨厚老实的人,平日里话也不多,只会傻笑,尤其对我笑得更多。刘婶觉得奇怪,平日里阿牛一直都是个闷葫芦,从来话就不多,自己还从未见他向谁笑过,这几日却转了性子,也不知道他撞得什么邪。但她也是个极为精明的妇人,没两天就明白是这么回事了,便在一旁暗暗窃笑,心道阿牛终于开了窃了。
这些天我一直担心会遇上猎三等人,要知道他们要来的地方恰恰也是凤都。为了确保万一,客店也不敢住,只在城外露宿。经过几日连续不停地赶路,我们终于来到了凤都。
马车大概在城中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一所极为气派的大宅外停下。刘婶下车后,看了看挂着刘府二字的巨大匾幅,又向我嘱咐道:
“断玉,我说得你可要记住了,夫人问时你就说姓刘,叫小玉,是我小二叔家的孩子,管我叫婶知道吗?”
我频频点头,心道你一路上都说了有七、八百遍了,想我超级智商的脑子,怎么会连这几句都记不住呢?但看她一且担心关切的表情,我只有耐着性子一个劲儿的点头。
刘婶说完后又继续嘱咐了一遍阿牛,这才带着我向大门走去。
“刘婶回来了。”站在门口的门仆熟络地和刘婶打着招呼。
“回来了,回来了。”刘婶一脸高兴地回应着,领着我走进了刘府大门。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八章 凤都刘府(上 )
“刘婶,这一路还顺利吧!”一个雍荣华贵的中年妇人坐在厅椅之上,亲切地问着刘婶,
吩咐身边的丫环递给刘婶一杯茶。
刘婶不停地点头,忙道:
“谢谢夫人关心,我总算看见我那个大胖孙子了,他们小俩口多谢夫人的赏赐呢。”说道自己的那个大胖孙子,刘婶几乎就要合不拢嘴了。
二人闲聊了几句,贵妇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便向刘婶问道:
“刘婶,我叫你找的人带回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小玉,快进来!”刘婶忙不迭的向外呼道。
终于想起我了,我在外面捏了捏等得有些酸痛的脚,向屋中走去。
“嗯,“贵妇仔细打量着我,身材还算匀称,脸上虽然有些脏,但洗洗想来应该还过得去吧,一身简单的布衣旧裳,应该是家境清贫的穷家孩子。
贵妇看了半晌,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刘婶说道:
“这孩子不错,你带她去洗洗吧,顺便给她找套衣裳。”
刘婶听夫人一说,知道她已把我留下了,立即高兴地向夫人福了个礼,拉着我走出了大厅。
刘婶一路上喋喋不休地说道:
“刘夫人可是个好人,她本姓王氏,是清月城总督王大人的妹妹,为人和善可亲,是难得的好主子,你能做刘府的丫环,可是前生修来的福份哟。”
终于到了浴洗间,刘婶停住了唠叨,递给我一套衣裳,嘱咐道:
“洗完了就到前厅去一趟,夫人还有话要问你呢。”看我进了屋,这才转身离去。
看来刘婶真的是个很有心的人,早已叫人将水烧好了,我看着这热气腾腾的水,将手缓缓放在上面。
水面平静如昔,没有任何变化。
看着平静的水面,我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沉入内核,一股能量开始逐渐由内核中输导出来,慢慢进入全身脉络,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试图打破天雷火力的禁制,大大小小与之交锋了不下百次,并且已初见成效。
在内核周围的经脉暗藏的天雷火力已大半破除,现在只要循序渐进,由内核附近的主脉发动,将身体天顶到丹腹中最主要的八个脉络打通便可以初步运用能量了,随着内核原能攻势渐强,体内潜藏的天雷火力开始躁动起来,它们汇聚一处,向着内核方向汹涌而来。
内核原能也同时聚集能量,迎着天雷火力急卷而去,在我主脉展开一场大战。
双方稍一接触,便在脉络中引起一阵剧烈激荡,强大的能量反复撞击,带起阵阵强劲的波流滚动,四散的能量气流充斥在狭窄的空间。
我的身体也随之抖颤了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若不是我体脉异于常人,此刻恐怕早已爆体。
内核原能在主流能量渐占上风的情况下,逐渐将战势扩大到全身各个大小脉络,由内核输入的细微能量流一步步扫除隐藏在身体各处的细小天雷火力,失去主力支撑的散余火力显然不是内核原能分支流的对手,被逼得四处逃逸,纷纷向主能量流靠去。
双方交战终于到了一个关键时刻,在我确定身体可以承受的情况下,积蓄已久的内核原能赫然发动迄今为止最为强大的攻势,巨大的能量流滚滚而去,将天雷火力逼得节节后退,终于将之压缩到天雷火始发之地。
面对咄咄逼人的内核原能,天雷火力拼命集结游散在各脉之中的游离能量,汇合成一股气势汹涌的巨大能量流,恶狠狠地向内核原能扑去,意欲一举击垮对手,收复失地。
面对孤注一掷的天雷火力,内核原能毫不怯懦,迅速聚集分支能量流,将天雷火力包夹起来,准备一网打尽。
“轰——”两道强大无匹的能量流终于撞击到一起,天雷火力吱吱乱响着化作淡淡的游离分子,迅速被内核原能分解消灭。
我身子蓦得一震,两眼精光一闪,浑身冒出刺眼的白色光华,内核原能终于击败了天雷火力,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一丝零星天雷火力在溃散中溢出体外,呈水波状向外扩散而去,所到之处物体立即化为齑粉,我心中一惊,身上白光疾发而出,将这股力量截住,随着‘哧哧’声不断响起,这股天雷火力终于被炼化殆尽。
不过我身子周围三米之处此时已空无一物,皆化作分子散于无形。我不禁长出了一口气,幸好我及时控制了劲爆的威力,不然恐怕连带这间屋子周围半里之内的建筑,倾刻间便会化为瓦砾。
我开始默默检查经历了一场大战后的身体,在身体里那些残存的天雷火力并没有完全被消灭,仍有极为顽强的部分雷火龟缩到一个极为隐密的角落里,我的内核原能尽管已试着去消灭它们,但却遭到了顽强抵抗。
毕竟这是一种极为强悍霸道的力量,要想完全清除它们颇为不易。现在我身体刚刚恢复,元气不足,暂时无法承受更大的冲击,眼下只有暂时用原能层层封住那里,相信假以时日,这股仅存的残兵也会被我炼灭。
看着眼前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浴桶,我不禁苦笑了一下,随手招来水元素,将它们凝聚成水帘,好好清除了一下身上的污物。
洗浴完毕的我只觉神清气爽,身子显得格外轻松,幸好之前刘婶给的衣物放在房中较远的地方,不然恐怕此时也已化为灰烬。
走出房门后,我凭着记忆中的印象向前厅走去,现在我的心情格外的好,恢复了能量的我终于可以摆脱受人钳制的阴影,又可以自由自在的探寻这个世界种种奇妙的事物了。
为了报答刘婶救助之恩,我决定在这个什么刘府再呆上一段时间,过段时间再找个借口溜掉,免得她为难。
想到这里,我放松心情,大踏步向已经出现在视线中的前厅中走去。
刘婶正与刘夫人话着家长,她是刘府后院管家的老婆,分管后院的丫环杂役。刘婶与刘夫人年纪相仿,刘夫人进门之时她便在这里了,两个人年龄相近,还算谈得来,所以刘夫人对她也很客气。
刘夫人为人极好,对待下人也颇为照顾,这次刘婶回下省亲,也是她派的马车。只可惜她与丈夫成婚二十余年,却没有子嗣,这是她一生为之遗憾的事情。尽管没有孩子,但刘大人与她感情深重,一直没有再娶,刘夫人常劝丈夫再纳一房妾,却丈夫婉言回绝了。因此家中下人们都暗夸二人伉俪情深,夫妻感情叫人羡慕。
二人正聊着,一个清脆悦耳的银玲之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刘夫人,刘婶,我来了!”
两个人顺着声音方向抬头看去,在看清来人后,双双为之一呆。
清彻迷人的明亮大眼,纯真柔美的粉嫩小脸,水嫩清灵的柔软肌肤,即使身穿再平凡也无法掩饰的梦幻般迷离的气质。
看着一身丫环衣裙的断玉,两个人完全傻了眼,愣了半天后,刘夫人首先发问道:
“你,你是谁?”
“我是小玉呀,刘婶的侄女。”我回答道,眼睛一眨一眨的就像天上的小星星。
刘夫人已经无话可说了,转向刘婶,用手指着我,眼中流露出询问的眼神。
刘婶也傻了,她无论如何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无意之中竟救了个小仙女似的人物回来了。
好在她也在刘府呆了这么多年了,多多少少见过些世面,见到刘夫人的眼神,立即反应了过来。
“前,前些年还不是这样呢,没,没想到变化这么大了。”刘婶结结巴巴的说道。
“哦,”刘夫人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转过身来仔细打量着我,在她看我的同时,我也在观察着她。
这个刘夫人一看便是那种贤良淑德的女子,稍稍修饰过的淡淡眉毛,微微扑粉的白净素脸,经历了岁月变迁的凤眼中透出母性的慈爱光芒,脸上虽然略有些发福,但从依稀的轮廓上看得出她年轻时也是一个美人。
刘夫人看我是越看越喜爱,越看越着迷,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迫不及待地说道:
“你别做我的丫环了,就做我的女儿吧,我认你做干女儿。”
此话一出,满屋皆愣,刘婶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上前道贺:
“恭喜夫人有了位千金了,这可真是件大喜事啊,”遂转身向我道:
“小玉,还不快叫娘!”
我心中正在纳闷,怎么现在我见了男的就有人发花痴,见了女的就要被当女儿,这里的人都是怎么回事。除了林家保的林夫人外,我还有个没见过的皇帝干爹,据说他有八十几个老婆,我个个都得喊娘,再加上现在这一个,我都成了天下娘亲最多第一人了。
但是看在刘婶救了我的份上,我只得依从她的吩咐,无可奈何的叫了一道:
“娘!”
刘夫人一听,两眼顿时放出光来,这一声‘娘’,她都等了二十几年了,如今终于盼到了。
刘夫人眼眶一湿,差点滴下泪来,一口应承:
“哎,我的乖女儿!” 接着一把将我搂在怀中,哽咽出声。
天啦,又多了一个,我心中暗叹。
“夫人,浴,浴洗间出事了!“一个丫环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一看到这种场面,不由呆住了。
“有什么事大惊小怪的,以后再说!“一旁的刘婶连忙向丫环打着眼色。
刘府当晚。
“老爷回来了没有?”刘夫人急急地向家仆问道。
“快到了,小丁刚才报信说已过了万福街了。”
“你再去看看!”
“是,夫人!”
刘夫人眼巴巴地看着大门口,心中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件喜事告诉丈夫。此时她心中在想,夫君若见了女儿也定会喜欢的,到时一家人团团圆圆摆个喜宴,共享天伦之乐。
“夫人!”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刘夫人的视线中。
“大人,你回来了。”刘夫人立即迎上前去,正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是啊,回来了。”刘大人重重出了一口长气,走进了厅中。
刘夫人见丈夫神色有些不对,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走过去关切的问道:
“大人,出了什么事吗?”
刘大人疲惫地看了看夫人,叹道:
“今日朝堂之上,又有变故发生了。”
刘夫人见丈夫郁郁不乐,心中烦闷,只有把收女儿的事先放在一边,轻轻问道:
“可是那秋无商又在刁难你了?”
刘大人摇摇头,缓缓道:
“今日太后提出一事,若此事成了,只怕日后我的处境更艰难了。”
“是什么事?”竟不是为那秋无商,刘夫人有些意外。
“太后今日提出,要为皇上选妃立后。”
刘夫人一听,有些讶异,不禁问道:
“这事理所当然呀,怎么会于你不利?”
刘大人长叹一口气道:
“你也知道,当今皇上已满三十,可却连一个嫔妃都没有。自从三年前王妃死后,他心系爱妃,一直未曾新娶。可如今他已加冕,这选妃之事已是事在必行,试问一国之主怎能连后妃子嗣都没有呢?因此太后已下令从明日起,全国各世族及官员,凡有未出阁之女者,皆要送上画图,交内宫择选。一月内便要确认皇妃,为皇上完婚。”
“可这对你又会有什么影响呢?”刘夫人仍然迷惑不解。
“据我所知,秋无商家有一女,长得天姿国色,才貌俱佳,近日里常常进宫倍侍太后左右,深得太后喜爱。若无变故,这皇妃之位恐怕非她莫属,”刘大人缓缓说道,
“现在孙将军已死,我在朝中本就势弱,若这新皇妃在皇上身边耳语几句,只怕这出兵之日,就要不远了。”
原来如此,刘夫人终于明白了,丈夫忧心国家,怕皇上出兵天朝,黎民百姓又要遭兵灾之祸。
刘夫人一脸怜惜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灯光下的丈夫愁眉紧锁,两鬓斑白,脸上的皱纹又有增加,日日为国操劳的丈夫现在是愈见苍老了。
刘大人也目注自己的妻子,心中思绪万千,自己上朝后妻子在家中为他担心,回到家中又要听自己倾诉埋怨,而自己也唯独在她面前才能放开心怀,放眼满朝文武,都惧怕秋无商势力,自己一殿之中,竟无人可以为之分忧。如今只有回到家中,面对妻子,才可一吐心中郁闷。
二人默默对视……
良久,刘夫人突然问道:
“难道皇上就一定会娶秋无商的女儿为妃吗?”
刘大人无奈地点点头:
“此女我也曾见过,只怕整个凤都城里无人能与其媲美。”
“那可不一定!”刘夫人脑中念头一闪,心中已有了定数。
刘大人闻言有些茫然,不知妻子为何有此一说。
却见刘夫人满怀信心地对刘大人说道:
“我让你见一个人,一定能把那个秋无商之女比下去。“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九章 凤都刘府(下)
“夫人,这,这是怎么回事?”刘大人在惊讶之中回过神来,看着刘夫人,满脸困惑。
“玉儿,快来见过爹爹。”刘夫人将我一搂,亲热地对我说道:
“你爹爹是当今朝中重臣,官拜左丞相。”
左丞相?我心中一愣,这名称好熟啊,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说过。对了,‘刘佑’我要见的干爹竟然是华都联邦的左丞相刘佑,他的事,我在无牙城是听过一些的。
我不禁仔细观察起这个早有耳闻的刘丞相来,这人五十岁左右,身材适中,面容清瘦,双眼虽然疲惫但却极为有神,颔下淡淡的花白胡子,脸上略带沧桑,一看便知是个忠君为国,日夜操劳的好官。
“这就是我认的干女儿玉儿,以后她就叫刘玉了。”刘夫人对还未醒过神来的刘佑说道。
“你觉得她比那秋无商之女如何?”
刘佑连连点头,茫然道:
“绝色天香,无人可比。”
“我就要她与那秋无商之女一争,看看谁能得这皇妃之位。”刘夫人骄傲地说道。
“夫人不可。”刘佑一听,幡然醒悟,情急出声。
“为何不可?”刘夫人看着刘佑,奇怪地问道。
“孩子,你先在这里等等,我与夫人有几句话要说。”刘佑说完后急急拉着刘夫人进了里屋。
“夫人,想我半生无子,此时突然冒出一个女儿来,若参与选妃,难免有争宠之嫌,定会遭满朝文武议论,那秋无商也必大放阙词。”
刘夫人盯了刘佑一眼,道:
“人家都快要骑到你脖子上来了,你还在这瞻前顾后的,你呀,太死脑筋了。”刘夫人心知刘佑一生清誉,对这攀富权贵之事极为敏感。
“你怎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刘佑对夫人的话有些不满,反问道。
“这个简单,我去一问便知。”刘夫人听出丈夫口气有些吃味,不禁宛尔一笑,向外屋走去。在她心中,有哪个女子不愿进宫为妃呢,这集万千宠贵于一身的事,旁人是想都想不来的。刘夫人虽然本性纯良,但仍旧是官宦女子,脱不了这世俗观念。
“玉儿,你可愿去做皇妃吗?”刘夫人向我柔声问道。
皇妃?皇妃是什么?我心想,看她与刘佑重视的神情,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公主我都做过了,做做皇妃又能怎么样?
看刘夫人一脸期待的样子,我点点头。
刘夫人见状大喜,心想凭我容貌,若参与选妃,一定能击败诸多对手,到时再册立为后,不但可挫秋无商锐气,还可让宫中凭添一大助力,那时丈夫至少在朝中可保不败之局。
“不可,这件事万万不可。“刘佑走了出来,坚决地说道。
“有何不可,就只他秋无商可以,你就不可以吗?”刘夫人对丈夫执拗的态度有些着恼。
“这件事哪里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总之此事我决不同意。”刘佑坚决否决。
“你为何处处如此谨慎,处处如此小心,处处如此忍让。”刘夫人大声道。“难道你现在的处境还不够糟吗?命都差点丢了,你还天天为国,为民,你就不能为自己多想想吗?”
“这不是你们妇道人家操心的事,朝中的事,你不要管。”刘佑喝道。
“我是你的妻子,你的事我当然要管,玉儿的事由我来做决定。”刘夫人毫不相让。
夫妻两人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有了口舌之争,最终二人不欢而散。
我看着刘夫人坐在那里暗暗垂泪,心想人的感情还真是脆弱,不过一点微弱的音波攻击就难受成这样,心中不知该怎样帮助她,只有在一旁愣愣地发呆。
过了半晌,刘夫人突然抬起头来,兀自挂着泪痕的双眼露出坚毅的光芒,
“此事再不能由着老头子了,此事我来做主,一定要办成。”
“小姐,你真是这世上最美的人了。”刘婶在身后帮我梳理着发丝,啧啧赞叹道。
自从我成为刘家小姐后,她便改了称呼。她虽在名义上是我婶婶,但在这等级制度极为森严的社会,身为刘府下人的她也决不敢造次。
几个丫头也在一边用极为倾慕的眼光看着我,眼中露出神迷的光彩。
除这几人外,府中其他人都不知我要去竟选皇妃的事,这事刘夫人令她们一定要闭紧口风,千万不能让老爷知道。
自那日之后,刘夫人已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我参加选妃,并不惜暗地里动用王家在凤都城的一切关系,秘密托人为我报名。并重金买通当日主审官,在刘佑相询时,一定保持缄默。
她这样看似纤弱的女子,一旦下定决心要做成某件事时,也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即使用尽手段,也在所不惜。
清月王家,在朝中也颇具势力,第一轮我没有参加面试便直接进入复赛,之后便简单明了,一路过关斩将后,我在众人痴迷呆滞的目光中拿到了十天后朝堂选妃的入场券。
这一路选妃过程,参选众女都以清纱蒙面,因此我没能看到秋无商之女,当然,旁人也看不到我,我们只在单独进入屋中面试时,才会揭开面纱。
秋无商想来决料不到刘佑府中会派人参赛,又或许他对自己女儿极有信心,因此这一路走来极为顺利,没有出现其他意外情况。
刘夫人得知我顺利晋级后,十分高兴,虽然对我极具信心,但保不准会出现有人从中作梗的情况,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了。
这一切都是在极为秘密的情况下进行的,刘佑仍然懵然不知,他见夫人没有再谈起选妃之事,以为她已放弃念头。高兴之下夫妻二人又合好如初,对我也亲切起来。
这一日我在花园赏花,顺便试着借园中灵气、花之自然元素,调整调整心情与状态,看看能否清除体内天雷之火余力。
正要行功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前面。阿牛?自那日见过我真面目后,阿牛就一直未在我面前出现过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总也看不到人。
我悄悄跟了过去,看见阿牛正给院内的花草树木浇着什么。
“阿牛!”我大叫一声。
阿牛身子一抖,回过头来,一眼看见了我。
“小姐别过来!”阿牛先是呆了一呆,接着向我连连摆手。
“怎么了?”我有些奇怪。
“我,我正给花浇东西呢。”
“你浇东西怎么了?为什么我不能过来。”
我说着,三步两步蹦了过去。
“这是什么?黄黄绿绿的,怎么这么臭?”我掩着鼻子道。
“这,这个是……”阿牛满脸通红,不知如何解释。
“是什么?”
“是,是……”阿牛的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算了,”我看他这么为难,没再问下去,
“你这两天跑哪去了,怎么总也看不到人。”
“这,这几天事多,俺,俺忙…”
“我来帮你吧!”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我以为他是累的。
“不,不行,你怎么能干这个。”
见他执意不让,我只好收手。
“大牛,你是本地人吗。”
“不是,俺家住在城外的安庄。”
“那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
“家里田少劳力多,俺娘就托人带俺到城里来找事做了。”
“你家里还有谁啊?”
“有四个哥哥,一个妹妹。”阿牛老老实实地答道。
我看了看一脸憨憨的阿牛,问道:
“阿牛,你在这里快活吗?”
阿牛点点头,目光充满感激:
“俺在这里吃得饱,老爷夫人对俺也挺好,逢年过节还叫俺带点肉回去呢。”
“那你还需要些什么呢?”看着忠厚老实的阿牛,我不禁想要帮他些什么,如果他要钱的话,我就去问刘夫人要一些,想来她应该会给我的。
阿牛摇摇头,说道:
“我在这里已经很好了,比在村里时强多了。”
“你真的什么都不要吗?你家里人也什么都不要吗?”我问道。
阿牛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嘿嘿一笑:
“俺倒没什么,就是俺娘她…”
“你娘怎么了?”我好奇地问道。
“四个哥哥都成了亲,现在就剩俺了,她总是为这事着急呢,可是俺家太穷,没人肯上俺家来。”
成亲?我不太明白,飞雁没说过,
“成亲是什么?”
阿牛脸一红,小心地看了我一眼,
“就是找个媳妇。”
我还是不太明白。
“就是找个女的带回家一起过日子。”
哦,这样啊,原来是找个女伴,我大致明白了。可是找女伴这么麻烦吗,还得有钱才行吗,我有些糊涂了。
“我做你女伴吧。“
“什么?“阿牛一愣,以为没听清楚。
“我做你媳妇。”
阿牛傻眼了。
“那,那可不行…”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小仙女会提出这个建议。
“为什么不行?”
“你,你是府里的小姐,怎么能做我媳妇。”阿牛傻傻地道。
奇怪,小姐就不能做你媳妇吗?不就是作个伴么,有什么不可以的,我有些奇怪。可无论我怎么要求,阿牛就是不肯同意。
阿牛也搞不懂这个美的像仙女似的小姐怎么会有这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夫人视若宝贝的千金居然要做他媳妇,若说出去恐怕会让人笑他阿牛想媳妇想疯了吧。
“那我去你家看看总行吧。”
阿牛犹豫了一会儿,仍旧摇了摇头。
“这,这怎么行,小姐,要是老爷太太知道了,他们会把我赶出去的。”
“我们偷偷去你家,他们不会知道的。”我出了个主意。
“可是……”
“就去一天!”我作出一付可怜样,反正时间也不能长,不然刘佑夫妇恐怕会着急了。
阿牛一阵心慌意乱,终于点了点头。
我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到时去了就和他娘说我是他媳妇,到时他娘一定会高兴的,也可以了了她的心愿。我自作聪明的想,其实这媳妇的真正涵意我却并不明白。
“我要去上香。”我向刘夫人宣布。
“真的?”她一直想带我去上香,希望能得到神灵裨佑,顺利赢得这次选妃的竞争。
可我一直都不想去,左拖右拖的,弄得她也没法。今天主动提出来,她不禁喜出望外。
“可是我要一个人去。”我提出要求。
“那怎么行,一个人去怎么行,还是娘陪你去吧,乖啊。”
“那我就不去了。”
…………
“叫小菊小兰陪你去吧,阿德阿强你们也一起去,一定要照顾好小姐,小姐要出了什么事,你们也不用回来了。”刘夫人只好妥协,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知道了我性子。
“是,是!”几个人连连点头,阿德、阿强更是一付豁出性命也要保小姐平安的架势,
为免发生意外,刘夫人叫我戴上了面纱,千叮咛万嘱咐之后才满脸担心的看着我上了轿子。
云罗寺。
凤都城内最大的一座寺院,常年香客不断,据说建于立国初期,由联邦第一任皇帝凤怀基亲自题名。
摆平这几个人很容易,稍稍催眠了一下,几个人就坐在佛堂之上睡得像死猪似的,前来进香的人还以为几人无比虔诚,跪伏在那里一动不动,便如石化一般,实在是当今信徒们之楷模,寺里的主持也激动地无比复加,若不是怕打扰几人的静修,早冲上去向几位发放寺里的忠实信徒终身成就奖了。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十章 小村安庄
安庄是一个极小的村庄,全村人口不过二百余人,阿牛的家就在离村口不远的的地方。这是用土墙与茅草搭建而成的三间小屋子,四周用篱笆糊成墙围成一个小小的院子,村里其他人家也多是这样的屋子,这与城中那些青砖红瓦的高宅大院相比较起来实在是有天壤之别。
华都联邦虽然是一个非常富裕的国家,但绝大多数的民众仍然处于社会的最低层,和其他的大陆国家一样,农民仍然是饱受压迫的被剥削者,尤其在商业发达的华都联邦,这种现象更为普遍。这里的村民百姓明显就处于这种社会现象下。
我们到达安庄时已是午时了,下田劳作的人们纷纷回到家中,开始每日里重复的一日三餐的准备。
“到了!“阿牛站在村口迫不及待的指着自家的篱院对我说道,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这时的人们都在自家安排一天的午饭,村口静悄悄地一个人也没有。
“娘,娘,我回来了,阿牛回来了!”阿牛兴冲冲地冲到自家的院门口敲打着木门。
“阿牛,是阿牛吗?”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也随之响起,这是一个较为粗重的男子声音:
“娘,是阿牛,您先坐着,我去开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三十多岁满脸胡子碴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埋怨道:
“我说阿牛,你就不能轻点吗?这门早经不住扛了,我都修了两三道了。”
阿牛顾不得与他说话,三步两步冲了进去,一下子跪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前。
“真的是阿牛。”老太太看着久未归来的儿子,抚摸着他宽大的肩膀,欣慰地露出笑容。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这次能呆几天?”阿牛娘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儿子。
“阿牛回来了?”从屋里快步走出几个人来,他们是阿牛的哥哥嫂嫂和妹妹。
阿牛的妹妹小芹高兴地冲到哥哥身旁,捶了他一拳:
“五哥,这次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阿牛被妹妹打得呵呵傻笑了起来,摸摸脑袋道:
“我这次是带一个人回来做客的。”他被回家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这时才想起我来,连忙冲回到院门口大声道:
“小姐,快进来吧!”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一个美的叫人目眩神移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在寂静无声的情况持续了一刻钟后,身为一家之主的阿牛娘终于向阿牛问道:
“这,这小姑娘是谁啊?”
阿牛还没来得及回答。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抢先响起:
“我是他媳妇!”
一语即出,满座皆惊。
“你说你是谁?”二嫂第一个反应过来,吃惊地问道。
“我是他媳妇啊!”我心想,这么大声还听不清楚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齐齐瞪着阿牛,心想这样漂亮的小姑娘就是跑到天边也难寻啊,这若是让皇帝瞧见了,只怕要发大兵来抢了回去。这个仙女一样美丽的女孩竟会是阿牛的媳妇?
“五哥,有你的!”妹妹小芹在后面捅了捅阿牛。
“阿牛,这,这是怎么回事?”还算见过点世面的大哥小声向阿牛问道。
阿牛此时早已惊得目瞪口呆,整个人处于僵硬状态。
“我,我… 她,她…”阿牛无论如何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结结巴巴的话也说不清楚了。
“阿牛,你跟我来,老大,你们也跟我进来。”阿牛娘摸了摸胸,强自镇定了下来,满脸慈爱地对我说道:
“小姑娘,你先在这里坐一坐,让几个姐姐先陪陪你。”
阿牛的几个嫂嫂和妹妹早已是迫不及待,闻言立刻跳到我身边来,围着我七嘴八舌起来。
“好白的皮肤啊!”二嫂叫道。
“好嫩的小脸蛋啊!”三嫂叹道。
“好漂亮的衣服啊!”四嫂羡慕道。
“好美的人啊!”六妹赞道。
面对这些简单纯朴的女子,我出人意料地没有感到不耐,或许是因为她们是阿牛的亲人吧,我心想。
“阿牛,这位姑娘到底是谁?”
阿牛听到母亲询问,赶紧定定心神,如实回答:
“她是丞相的小姐。”
“天啦,你竟把丞相的千金小姐给拐回来了。”大哥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土色。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牛,到底怎么回事?”阿牛娘紧紧盯住儿子,着急地问道。
阿牛见母亲担心,赶紧如实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待阿牛说完后,阿牛娘这才放下了心,说道:
“原来是这样,小孩子贪玩,不知道婚娶是怎么回事,我们留她这里吃顿饭,然后赶紧送她回去,这件事千万不能说与外人听,知道吗。”
屋内的人纷纷点头。
“我看这丞相小姐亲切可爱,一点官小姐的架子都没有,若真能嫁给大牛……”刚巧进来拿水壶的二嫂听到,忍不住插了一句,她心中实在是对我爱极,一时竟舍不得我走,便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胡说,这丞相千金岂是轻易娶得进门的,人家年纪小不懂事,你也跟着瞎搀和。阿牛与人家小姐,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岂能般配的了,咱们又拿什么来养活人家?”阿牛娘立即打断了二嫂,一番话将二嫂说得低下了头。能作一家十一口人的全家之主,阿牛娘还是有些威信的,当然,这只针对家里这些子女而言。
“是啊,只怕她一顿饭也够我盖一间小屋了。”大哥叹了口气,阿牛家人多房少,一直便是家里头等大事,此时他禁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此话一出,众人都流露出一付黯然的神色。
“行了,都是些没出息的孩子,别叫人家小姐看不起咱们。她肯跟阿牛到咱家来,证明不会介意我们这些穷老百姓的身份。都打起精神来,去欢迎客人去。”阿牛娘呵斥道。
众人听了娘亲的话,纷纷振作起来,笑脸走向屋外,去欢迎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一顿简单而朴素的饭菜端上了桌,我品尝着这与众不同的饭菜,心中升起快乐的感觉。
饭菜虽然没有刘府的可口,但我吃出了香甜的味道,不是来自于饭菜,而是发自于内心。这应该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了,我心想,我吃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尽管我席间一再声称自己是阿牛的媳妇,众人都只是呵呵傻笑,没有任何表示。弄得我直觉没趣,便没再提起了。
快乐的时光转瞬即过,眼看时间不早了,阿牛娘悄悄催促阿牛带我回去。看见我要走了,阿牛的嫂嫂妹妹们流露出恋恋不舍的神情,而阿牛的哥哥们都是一付如释重负的神态。
“阿牛,小心护着小姐,自己也要当心,天冷了千万别忘加衣服。”阿牛娘一句又一句的嘱咐着,这情景叫我想起了林夫人与刘夫人,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感动的情绪。
我们走时终于还是让村里的人瞧见了,在发了好一阵呆后,小小的山村立即沸腾了起来,流传起了各种各样的传言。有说阿牛发大财娶了个漂亮媳妇回来的,有说阿牛走好运遇上了传说中的天仙女,还有的说阿牛英雄救美博得了美娇女的芳心。总之众口一词,都说阿牛交上了桃花运。
当有人问起阿牛家人时,在阿牛娘的重嘱下全家人都缄口不语,这让相询的人更加相信阿牛是交了大运。一时间满村谣言不断,这种情形一直延续到三年后阿牛娶回了一个健康结实的妻子,谣传才算平息。
云罗寺。
清醒过来的阿德、阿强等人费了好大一通劲才算摆脱了云罗寺主持的纠缠,但却对自己之前作过了什么却完全不清楚了,只觉得晕晕沉沉地竟一下子便过了大半天,幸亏小姐安危无恙的呆在身边,不然……几人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回到家中,免不了被刘夫人身前身后的检查了个彻底,现在我可是她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宝贝,不光因为我是皇妃的绝对人选,同时她对我也确是爱极,那份慈爱关怀是假装不来的。
虽然对我去进香去了这么长时间有些疑问,但只要人安全无恙她也就放心了,在假意呵斥了阿德、阿强等人几句后,她才放我离去梳洗。
第二日。
这是一个明媚清新的早晨,刘佑难得有一天清闲不用去上朝,便与我们一起在厅中品茶。看着好不容易轻闲下来的丈夫,刘夫人心中说不出的舒心惬意,只是坐在一边心慰地看着丈夫慢慢品着手中的清茶。
我就没这份兴趣了,腻在一张大椅上逗弄着挂在身前笼子里的一只小鸟儿。
而屋外有几名杂役正在修剪着厅外的花草,几个丫环则走来走去的浇着花儿,刘府上下一派和谐轻松的气氛。
一家三口正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清静时,一名仆人突然急冲冲地走进了大厅,躬身向刘佑道:
“大人,华府二公子求见。”
华府?刘佑腾得一下坐起身来,忙道:
“快请进来!”
刘夫人坐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又来了。
“对不起,世伯,家父有急事相约,我已经先进来了!”
一个挺拔英岸的身影已立在大厅的门口,向刘佑鞠了一躬:
“华丹这里先向世伯谢罪了。”
刘佑虽然一愣,却并没有介意,口中说道:
“华丹公子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那华丹这才直起身来,却一眼瞟见了正逗弄着小鸟的我。这一瞥之下,当即便呆立当场,脸上出现惊迷之色。
刘夫人见状不禁脸上掠过一丝得意之色。
刘佑对此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心道年轻人互相倾慕实属正常,自己当初看到玉儿的容颜时也有些吃惊呢。只是自己还有话要问他,不能再让他发呆下去了,便向华丹问道:
“世侄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华丹这才清醒过来,闻言不禁对刚才一时失神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飞过一丝暗红,但很快恢复常态正色道:
“家父请世伯到府上一叙。”
我这才注意到这个华府公子,不禁留神看了看他,这个华丹面色白皙,相貌堂堂,长得十分英俊。身材英伟挺拔,不经意间便会流露出一股世家子弟的卓然气质,想来应该是无数少女心目中的首首之选。
华丹留意到我看了他一眼,心中立即一阵激荡,情不自禁挺了挺胸膛,作足了气势。
“世侄我们这便走吧!”刘佑站在厅前向华丹招呼道。
华丹听到刘佑催促,脸上又红了一红,立即转身与刘佑一起离去。
待二人走后,我才从刘夫人口中得知这华丹的身份。
原来这华丹出身华都联邦最具权势,最具威望的豪门世家,曾助华都联邦开国之主开创华都联邦的华穆家族。
华穆家族目前的当家之主华震山,正是华丹的父亲。
华丹是华震山的第二个儿子,他的姐姐也就是当朝皇帝凤子凰的第一任王妃,只可惜于三年前病逝,之后凤子凰一直未娶,因此也就有了今日选妃之事。
一路上,华丹终于忍不住向刘佑相询,适才所见那个女孩为何人。
刘佑微微一笑说那是夫人收养的一位义女。
华丹听后心中潮起云涌,心道怪不得从未听说刘大人有过子女,原来是一位义女。可是这义女娇颜实在太过惊人,便连气质也非家中几位姐妹可比。
华穆王府,华穆家族位于凤都西处的一座府院,占地三千顷,高墙深楼,便如一座小型的城池,也是华穆家族的总部所在地。
此宅由华都联邦开国皇帝凤怀基赐于,并封华家直系皆为亲王子侯待遇,因此华穆尊宠,实是华都联邦之最。其间历代皇帝妃子也多由华家选娶,凤室第三任皇后便是由华穆家所出,因此皇家与华穆家族世代为亲,血缘极浓。
华府大厅,华震山正与刘佑倾谈。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十一章 华穆家族
华震山,华穆家主当世家主,年近五十,两鬓微白,双目虎虎生威,一派王侯将相的威严风度。
在他身边分坐着华穆家另几位实权人物,华震山胞弟华蒙山、华云山及几位世族直系。这些人虽无官职,但王爵之位世袭罔替,身份尊贵无比。其门下子弟无数,皆在朝中为官,华穆一族,在华都联邦自成一系,被国人视为朝邦国柱顶梁。
华震山目注刘佑,开口道:
“刘大人,你于此事究竟如何看?”
刘佑略一沉呤,缓缓道:
“王爷,恕下官直言,你为何不于府中请出一位小姐,参加此次的选妃,想来皇上念及旧爱,应该大有希望。”
华震山摇头道:
“如今的皇上,已不是以前的爱婿了,现在太后偏信秋无商,再加上皇上,哎,我不说大人也知道,恐怕此事十分渺茫。”
刘佑点点头,华震山所言他也十分清楚,自新皇亲政以来,由于其人性格比较怯弱,朝中之事多交于太后过问,秋无商趁机两边讨好,将大权牢牢抓在手中。
他刘佑为人正直,不会耍这些阴谋伎俩,因此处处落在下风。若不是位高身尊,乃是先皇托孤大臣,只怕朝堂上早没他的位置了。
现在秋无商大权在握,越来越得寸进尺,已隐隐威胁到了华穆家族的地位,经历了数百年不衰的华穆家族渐渐意识到了目前的不利处境,终于放下高人一等的架势,开始正视这个敢于挑战他们权威的秋无商。
双方曾在暗中默默交锋过几次,结果令华穆家族吃惊,在这几次交手中秋无商竟然隐占上风,就连一直十分尊重他们的新皇凤子凰居然也有些偏向于秋无商。这叫他们开始真正重视起这个他们从未瞧起得的右相秋无商来。
而这次的竞妃之举更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以往凤室选妃,首选必是华穆家族,从未听说过什么竞妃。这次竞妃虽不是皇上的主意,但太后此举也颇叫人十分意外。
如果这次竞妃的主意要是出自于秋无商之手,那此人能耐确实非同小可。谁都知道,秋无商之女不久前入宫侍驾,颇得太后欢心。这不久之后竞妃的旨意便传了下来,未免也太过巧合,若真是如此,只怕这皇后之位将非秋无商之女莫属了。
如此一来,秋无商更得皇宠,朝中权势必将更加膨胀,华穆家族百年来未曾动摇的地位已将岌岌可危。为势所迫,华氏放下姿态,邀请同是秋无商死敌的刘佑到府商议。
“这太后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相信秋无商那小子,我看是迷昏汤喝多了。”一个面如洪钟,满脸虬须的大汉突然自下首发起牢骚来。
“大胆,谁叫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华震山吃了一惊,怒视发话之人。
这说话的人正是华震山胞弟华蒙山,华蒙山生性粗直,口无遮拦,常常得罪人在凤都是出了名的。
华震山却一阵心惊肉跳,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二弟如此莽撞,竟在当朝重臣面前说太后的不是,若传了出去,势必又为华穆家族的前景蒙上一层阴影。
想到这里,不禁向刘佑看了过去。却见刘佑摆了摆手,示意无妨,这才放下心来,言语却极为严厉,喝斥得华蒙山不敢再出声。
刘佑早知华蒙山的脾气,因此只笑了笑,并没多大表示,略微挥了下手好叫华震山放心。
气氛微有些尴尬之时,一名华府家人突然走了进来,躬身站在华震山身前道:
“主人,几日后殿前选妃的最后名单已经拿到了,主人可要过目?”
华震山问道:
“那秋无商之女可在其中?”
那名家人恭声道:
“第一名便是。”
华震山闻言挥了挥手,摇头道:
“此女既已在内,其他的也没什么可看的了。”便想要家人下去,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而向刘佑问道:
“大人可愿一观?”
刘佑也摇头道:
“多谢王爷,不必了。”他此时若将名册一翻,‘刘玉’二字定赫然在目,只是他心不在此,错过了知晓的机会。
刘佑向华震山道:
“皇上选妃大事所趋,你我已无能为力,只有静候事态发展,再观后效。”
华震山叹道:
“也只好如此了。”
双方又谈了一会儿,刘佑便即起身告辞。
华震山客套一番,便与众人一起送他出去,双方走至前厅花园时,一阵轻声笑语突然自前方传了过来,众人抬头看去。
一位端庄风雅,极为美丽的中年妇人在几名年轻男女的陪同下向这边走了过来,刘佑立即认出这个气质不凡的妇人正是华震山的妻子华夫人。
旁边的年轻男子正是华丹,而另三个年轻女孩其中两人是华丹堂姐,另一个是他妹妹穆芳菲。
据说华穆世家有一条千百年不变的规矩,若家族所生为男性,则姓华。若为女子,则姓穆,因此华丹与其亲妹穆芳菲便分姓华、穆。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这个威名赫赫的家族才会被冠以华穆的称号。至于究竟为何,便连华穆世家的家主华震山都不清楚,不过人们大致猜想可能是因为华穆家族最先结合的二位祖先男为华姓,女为穆姓,才会定下这个规矩吧。
华震山连忙走了过去,问道:
“夫人,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华夫人瞟了他一眼,轻声道:
“还不是为了你的宝贝儿子。”
这话说得华震山一愣,糊里糊涂看向站在一边的华丹。却见华丹脸色微红,却不敢看他。
华夫人没有再理会丈夫,径直的走到刘佑面前,向他福了一福,笑道:
“刘大人,很久没见,妾身这里有礼了。”
刘佑忙道:
“夫人快请免礼,刘佑哪里担当得起。”
华夫人轻声笑道:
“刘大人,我有一事相询,不知道能不能问。”
刘佑诧异道:
“夫人有话,但问无妨。”
“听说刘夫人收了一位干女儿,不知可有此事?”
刘佑闻言一愣,不觉看向站在远处的华丹,却见后者把头低下,不敢正视于他。刘佑何等聪明,心中有些明白了,也笑道:
“是啊,那是我远房亲戚之女,可惜父母双亡才投靠到我这里来,我那位夫人见了她十分喜欢,便收作女儿了。”这话是刘夫人一早便教了给他,此时便照搬了出来。
华夫人喜道:
“原来是大人故亲之女,那也是亲上加亲了,不知道刘夫人什么时候把宝贝女儿带来我们瞧瞧,我也好久没有见尊夫人了,正好大家聚一聚。”
华芳菲也蹦跳着欢声叫道:
“是啊,是啊!听说那位妹妹十分美丽可爱,我们都想见一见。”说完故意瞟了华丹一眼,后者脸更红了。
刘佑心中立刻知道定是华丹见了玉儿十分喜欢,这才请出母亲出面,好为自己创造机会,此举虽然孟浪,但华都联邦虽然国风与天朝近似,几百年前西域的豪爽民风却传承了下来,男女情爱之事大胆开放,年轻人向自己心爱之人直言不讳,吐露心声也是寻常之事。因此刘佑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当下点头笑道:
“我回去一定告诉夫人,叫她择日便来拜访。”
华夫人听了十分欢喜,笑道:
“若不是我们家想去的人太多,怕惊扰了府上,早就一涌而去了。”
刘佑微微一晒,笑道“
“不妨事,下官这就告辞了,容后再来讨扰!“
刘佑正待转身离去,华夫人突然脸色一变,玉手电射而出,直取刘佑身前。
在场众人皆大惊失色,却见华夫人玉手在离刘佑喉前五寸之处突然停住,待她将手缓缓放开时,一支闪着蓝芒的尖利毛针赫然在目。
有剌客!众人这才醒悟过来,纷纷向四周探去。
可是周围安静如昔,花草树木历历在目,没有看见一丝人影的迹象,剌客又在哪里呢?
却听华夫人冷哼一声,
“还要躲吗?出来吧。”
手中蓝芒一闪,先前捉住的暗器一闪而没,射向院内的一棵树下,众人立即寻声看去,
却见远处一片树荫下的阴影突然动了起来,一个黑色身影突然自树荫下钻了出来,喋喋怪笑道:
“夫人好本事,竟能知道我藏身之处!”
华夫人冷冷说道:
“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献丑?”身形一闪而没,下一刻竟已出现在黑影身前不远处,那黑影见状大惊,腾身而起,手中蓝芒连闪,哧哧声不断响起,向华夫人激射而去。
华夫人显然没有将这些暗器放在眼里,身子一抖,手中突然冒出一道虹影,迸射出五彩奇光迎向蓝芒,随着叮叮声此起彼伏,黑影所放蓝芒尽数被击落。
那黑影这才惊慌起来, 身子一隐,竟又消失在树荫下不见。
华夫人冷眼扫视了一下地面,突然虹影疾闪,手中彩光直劈地下,一声惨叫立即响起,一股血泉也随之喷出地面。
“香菱剑!原来是十大之一的路研娇!”惨加声凄厉无比,声音却愈来愈弱,直至消失不见。
“土遁大法?怪不得能偷偷潜入华府,不过他中了我一剑,也活不长了,只是我的身份恐怕以后便要暴露了。”华夫人眼见对方逃逸,不禁十分后悔。
一场惊险过后,华震山赶紧向刘佑问道:
“大人,可觉有什么不妥?”
刘佑此时惊魂未定,闻言突然大叫一声,“哎呀,我的那些轿夫!”随即转身向府外奔去。众人见状一愣,心道这个刘大人倒十分有趣,在此生死一发之际,想到的居然是自己的轿夫。
华震山担心刘佑再出事故,立即命人跟了上去,以防不测。
穆芳菲嘘了一口气,拍拍胸口道:
“好险,没想到竟有人敢在我们华府杀人!”
华夫人看了看地面一眼,对众人道:
“此人平日里定是时刻潜伏在刘大人府宅周围,一有机会立即动手刺杀,又或许只是为了探听刘大人动向。这次定是一路尾随大人而来,直到华府看到有机会才突然施袭。这人十分狡猾,知道在凤都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皇宫与华府,有谁敢在华穆家族动手杀人,此人正是摸准这一点,才会趁其不备,突然出手的。”
众人听后不禁流出一身冷汗,刚才那一刻他们确实有所松懈,若不是夫人在此,只怕华都联邦的重臣左相刘佑便要命丧此地了。
不过这贼子却万万没有想到十大高手之一的路研娇竟是华府的家主夫人,结果反倒搭上了一条性命。
华夫人突然对华丹道:
“丹儿,你与大人一路而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华丹摇头道:
“没有啊,这一路上都很平安,没有出现什么情况。”
华夫人若有所思,那厮竟没有在路上动手,这是为什么?以他的身手,绝对是有机会的。不由陷入沉思,想了一会儿,华夫人抬头对几个子女道:
“这暗影越来越胆大妄为了,竟敢渗入我华府杀人,你们以后也要小心一点!”
华丹、穆芳菲等人听了脸色微变,想起那刺客手段,不由心中发寒。
一名华府高手来到华震山身前,恭声道:
“主人,刘大人已安全离去了,我们的人一路暗中保护,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华震山闻言略略点头。
身后的华云山走上来道:
“大哥,我们这次请刘佑来商议,岂不是全无结果?”
华震山叹道:
“刘佑如今已不比往日了,不过此人在朝中威望极高,仍有一定的份量,我们也不可轻视了他。”略一沉吟,又道:
“此间的事只有先禀明几位家老,再做定夺了。”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十二章 枯叶剑道
刘佑自华府回来后并没有向夫人提起遇袭之事,想来是怕刘夫人担心。不过他倒是说起了华夫人相邀之事,刘夫人听后只略略沉呤,却没有作答。凭她聪明,也知道丈夫言下之意,但是她心中另有打算,因此没有早作回复。
这一日,我正在府中花院观察两只飞来飞去的蝴蝶内部构造时,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在我眼前一闪而过,径直向刘佑书房的方向走去。
是谁呢?我好奇心起,立即跟随在背影的后面向书房走去。刚过院门,恰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刘佑的书房。
我闭上眼睛,心静如水,精神力潜发而出,刹那间整个院内的的动静尽收眼底,大到人屋树木、小到花草虫蚁,都在我掌握之中。
意识波缓缓探出,向书房之中延伸而去,几个人的身影立即出现在我窥视之中。
只见刘佑正在书房之中,面对站在书桌前的人徐徐说道:
“月小姐,我知道你武功深高莫测,但这次夜探之行非同小可,希望小姐还是三思而行!”
月小姐?我心中一震,仔细一看,房中那人明眸皓齿,肤白脸嫩,相貌极为秀丽,虽作男装打扮,但一看便知是个绝顶漂亮的女子,正是我曾经在济燕选取美中见过的月影裳。
却听月影裳道:
“请大人不必过虑,这件事情我会小心从事的,我这里先告辞了。”月影裳说毕施了一礼便离开了书房,只留下刘佑在身后陷入沉思。
在不惊动月影裳的情况下,我一路悄悄跟着她走到了一个极为僻静的院落,在院门的门口处有几人正在那里等待。
月影裳过去后,这几人马上将视线集中在她身上,其中一人问道:
“小姐,刘大人怎么说?”
月影裳淡淡地道:
“这位刘大人作事太过谨小慎微,我们不用太顾及他的意思。”
“可王爷没有下一步的指示,我们是否应该暂待命呢?”其中一人道。
月影裳皱了一下眉头,道:
“这件事我们查了很久了,几已确定与此人有关,今夜之行势在必行。”
几人见月影裳如此坚决,都不再说话。
看到这几人模样,我心中也在暗暗吃惊,这些人无一不是平日里府中常见的普通杂役,其中一位竟是每日送刘佑上朝的轿夫。现在这几人个个精光内蕴,气机勃发,摇身一变成了大陆中第一流的高手。
怪不得刘佑能够在暗影的剌杀中安然无恙,原来有月影裳这样的高手在暗中保护。如若没猜错的话,他们定是平阳王派来保护刘佑的。
没想到平阳王麾下的高手竟到了这凤都之中,还出现在了华都联邦举足轻重的左相刘佑身边,想来他早已料到了有人要与刘佑不利,只是他虽然护住了刘佑,但另一位重要人物孙莽仍然死在了暗影的手中,不过至少在华都联邦仍有一位对天朝有利的重臣在朝,这样可为天朝争取不少喘息的机会。想到这里,我不禁暗暗佩服平阳王这人高瞻远瞩,目光远大,实在是个厉害的人物。
怪不得这个院子平日不准人来呢,原来月影裳住在此处,我心道。
凤都深夜。
一道淡淡的身影在高宅屋顶上飞快地移动着,恍如鬼影般一隐一没。这个身影全身裹在黑黑的夜行衣中,只余一双清澈如水的明眸在外,正是十大高手之一的月影裳。
在她身后,一缕微风轻轻吹过,一个白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她刚刚停留过的地方,但转眼间便已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我跟着月影裳一路急驰如飞,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月影裳的身影骤然停下。
到了,我心中暗想,向月影裳目注的方向看去。
两个大大的“秋府”二字映入眼帘。
秋府?这凤都城内哪个姓秋的人会引起月影裳的注意?我心中一惊,难道是右相秋无商?
却见月影裳身形一飘,向眼前的深宅大院中隐去。我赶紧跟上,悄悄地随她一同溜进了秋府。
月影裳一路纵跳如飞,竟似对这门径森严的秋府极为熟悉,想来这秋府之中一定有平阳王一方的内应之人,得到这秋府的地形图纸也不是什么难事。
月影裳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想来是接近了她所要到的目的地了,我也轻轻放慢了脚步,继续偷偷地尾随她。
在绕过了十七、八个暗哨、二百多名高手的隐伏之后,月影裳来到了一个极为偏僻的院子。
月影裳悄悄地伏在一处屋檐下,运足目力,直接刺入以纱纸糊就的木窗内。
灯光下,一个相貌威严、留着些许短须的老者正襟危坐,神情漠然地看着站立在身前的一名黑衣人。从月影裳表情专注的眼神来看,这个老者应该就是华都联邦的位高权重的右相秋无商。
而那名黑衣人,从此人站立的姿态,蓄而待发的微躬背影来看,这人一定是个久经杀戳的冷血杀手。
“知道了,下去吧!”秋无商淡淡说道。
黑衣人身子一躬,退后一步,以极快的速度自房中消失。
如果这名黑衣人是暗影的杀手,那么毫无疑问,秋无商便是暗影的幕后主使。
秋无商缓缓起身,向后面走去。
月影裳趁秋无商转身之机,突然由微开的房门射入,我也立即以极快的速度紧随其后,悄悄潜入房中。
秋无商并未察觉房中已多了两个人,继续向后面的屏风走去,他来到屏风前,将手向一本精制纸书上一搭,随即传来‘咔咔’两声。
屏风渐渐自中间向外开始移动,不一会儿,一个幽深阴暗的秘道出现在房中。
秋无商没有丝毫迟疑,径直向秘道中走去,趁屏风合上的那一刹那,我继月影裳之后掠进了秘道之中。
随着‘踏踏踏’的脚步声停止,秋无商的声音自秘洞底部传来:
“大人,您到了。”
在秘道的底部是一个石砌而成的秘室,我看见月影裳搭在秘室门口的顶部偷偷向内探去,便索性不再前行,直接以意识探入。
思感到达秘室中后,里面的情形让我吃了一惊,一个与秋无商一模一样的人竟出现在秘室里面。而在书房中所看到的秋无商则毕恭毕敬的站在他的面前,口中说道:
“大人,此事突然回来是否因为……”
秘室内的秋无商点点头道:
“不错,皇上选妃,资事体大,我当然要亲自回来主持。”
看了看面前的人又道:
“化虎,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可以暂时歇息了。”
“多谢大人体恤,为大人效劳是我的荣幸。”假秋无商恭声道,将手往面上一搭,一个极为陌生普通的面貌出现在众人面前。
真秋无商突然向身旁说道:
“隐组长,那名女子的事情就交与你了,传令下去,暗影全力追查到此女下落,此人太过神秘,一定要找到她。”
秋无商身旁的暗影里突然走出一人,全身黑衣,额上头巾有一个小小的金色‘隐’字,正是曾经见过一面的隐组组长。但这次他并没有蒙面,待我看清此人的脸,立即又让吃惊不小,此人竟是无牙总督胡东林。
“遵大人吩咐,暗影一定不辱使命。”胡东林答道。
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暗处的月影裳身形一动,就待离开。
胡东林突然面色一冷,眼中射出寒光,冷冷说道:
“既然来了,还想走吗?”身形一闪,向秘室入口疾扑而去。
月影裳见状大惊,知道已被发觉,双手往石壁一搭,飞速向秘道上方窜去。
胡东林冷冷一笑,身子一跃一纵,竟然抢在月影裳前头,堵住了去路。月影裳无奈,飞快击出一掌,欲将胡东林逼开逃逸。
但胡东林岂是善于之辈,气势一发,一道如锋真气急射而出,向月影裳冲去。
“砰——”秘道之内闷响阵阵,震得人耳极不舒服,双方一触即分,各自退了几步。月影裳见对方身手不凡,一时无法取胜。心中不禁着急,双手一合一分,月影刀斩爆射而出,带出‘嘶嘶’破空之声,向胡东林疾驰而去。
胡东林低喝一声,“来得好!”手中青光一闪,一道青色气劲电闪而出,竟在空中化作一道叶片似的青影,向月影刀斩迎去。
“砰—砰—砰—”这次月影裳连退了五、六步,脸色略现煞白,显见功力上弱了对方一筹,在交手之中略吃了些亏。
月影裳目注胡东林,变色道:“‘枯叶剑气!’你是枯叶剑道居易人!”
胡东林冷冷地道:“小丫头还有些眼力,不过今日你却走不出此地了。”
月影裳不屑地道:“没想到身为十大高手之一的枯叶剑道也做了暗影的走狗。”
胡东林脸色一变,一改往日在无牙城时笑容可掬的模样,森冷地说道:“看在与你父亲同为十大高手的份上,你若能投效我主,我便饶你一命。”
呸!月影裳低叱一声,突然发动,身子一隐一现,在秘道中爆出惊人刀气,向胡东林电射而去。
“月影轮回?!!!”面前一道月牙形刀波惊鸿而来,胡东林眼见对方发动月家绝学,心惊之下不敢怠慢,身子急闪而开,避过这道惊天刀气。
却见眼前影子一闪,月影裳已在原地消失。
糟糕!这丫头竟利用月学绝学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趁机逃逸,胡东林惊觉之下眼中闪过一道厉芒,枯叶剑气全力运转,飞身向月影裳身后追去。
月影裳全力施展月影独踪步,瞬间便已到了秘道出口,正要迈出秘道之时,身后忽然劲风响起,一道凌厉的剑气已跟踪而至。
月影裳无奈只有闪身避让,一道充满杀气的剑风由月影裳身前急驰而过,差之毫厘地擦过月影裳面门,带走了月影裳额前几缕发丝。
月影裳一滞之下,已经被如影随形的胡东林追上,胡东林恼怒月影裳狡猾,自己无意间上了她的当,大大丢了一次面子,此时面带煞气,出手之间绝不留情。
胡东林此时已动了真火,数道真气夹杂着惊人剑气由身上飞射而出,剑似鸿羽,威势逼人,直取月影裳。
“枯叶剑气!”见对方成名绝学已经发动,月影裳心中凛然,掌势飞变,月影刀斩激射而出,力拼这绝世剑气。
“哧哧哧——”一时间碎石飞舞,劲风弥漫,双方剑气、刀气充斥在秘道狭小的空间内,将周围石壁划出道道裂痕。
月影裳只觉身前剑气如锋,割骨裂肤,不由暗道这老家伙确实在功力上要高出自己一筹,再三思忖之下决定仍旧实施逃跑大计。
只是胡东林这次却不会轻易放她走了,在略战上风的情况下突然拔空而起,直向月影裳面门袭来,枯叶剑气更是全力发动,在空中带出哧哧破空之声,端得是凌厉无匹,气势如虹。
月影裳大骇之下月影轮回终于全力发动,暗含奔雷之声的月形刀斩狂卷而出,迎向空中杀气重重的胡东林。
胡东林脸色一变,身形急坠,数道犹如枯叶形状的青色气劲自空中展开,与月形刀气轰然相遇,双方惊人劲气交杂激荡,轰鸣之声不绝于耳,几乎要将这秘道震得塌陷下来。
碎石飞溅中月影裳自尘雾中飞掠而出,吐出一口鲜血,向秘道外飞奔而去。
待来到秘道外时,她愣了一愣,却见室内躺满了一地的黑衣人,一个个动也不动,便似全部睡着了一般,只是此时正值危急关头,月影裳情急之下也来不及多想,飞快地撞破窗户,逃之夭夭。
胡东林眼见月影裳由道口逃逸却并未慌乱,他料秘道之外有无数隐组高手拦截,这月影裳插翅也难逃,更何况她已有伤在身,即使逃也逃不了多远。
当下也不着急,腾身向秘道外追去,正要迈出道口之时,一道白色光束突然自外飞射而入,直向自己袭来,胡东林乍一见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时,不禁神色微变,以枯叶剑气硬接一击。
“砰——”胡东林飞退数丈,脸色一阵苍白。
“好厉害!”胡东林变色道。
待他小心翼翼地来到秘道外时,眼前的情景不禁让他呆了一呆。看着躺满一地的隐组杀手,他的脸色一变再变,口中喃喃自语:
“难道是她?”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十三章 谈佛论道
帮助月影裳成功脱逃后,我悄悄出了秋无商的府宅,凌空飘至夜空,在皎洁的月光下缓缓向城外飞去。现在我暂时还不想回府,这几日来由于刘夫人对竞妃的过度紧张,我一直都没能出来透透气,现在趁此机会,正好出来吹吹晚风,感受一下月夜的清凉。
飘落在城外的一处小山上,凝望着漫天的繁星,感受着阵阵山风的轻柔洗礼,我长出了一口气,觉得全身既轻松又舒爽,惬意极了。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一些动静,尽管声音微不可闻,但我还是察觉了。回身一看,一个脑袋光秃秃的人就站在离我身后不远的地方,神情略微讶然地看着我。
这个人长得非常普通,面色平和安祥,脸上有些沧桑之感,双目略带一丝悲色。看这人装束衣着,极像我曾经见过的佛宗的人,他是一个和尚吧?我心中暗想。不知为什么,我竟然看不出此人年纪。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双手合什,缓缓说道:
“施主身轻体清,仙气凝聚,全身萦绕自然灵气,仿佛与这天地融合为一一般,实是与我佛家有缘之人。”
果然是个和尚,我心中暗想,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成是来劝我剃渡不成?这做和尚的规矩我还是懂得一些的。
我闻言也不答话,只默默注视着他,他也同样凝视着我,我们二人谁也不再说话,便这样默默静视。
只是我在观察这人之余忍不住用思感探了探他,却发现这人身上有一种极为奇怪的气势,便如蚕丝般层层相绕,紧紧裹在他身上,既柔又韧,我的思感稍加触极,便即弹开,无法估测其深浅。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禁对此人好奇心大起。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又听到了响动,又有人来了,我心想。
一个人缓缓走近我们,在大约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在观察了我们一阵之后,这人突然开口说道:
“我看这里佛气虚弥、灵气环绕,忍不住前来一探,却没想是大师在此,真是惊忧了。”
大师?说得是眼前这个和尚吧,我心想。忍不住瞟了说话的人一眼,这人长袍加身,面容清朗,三缕长须轻飘颔下,一派仙风道骨的出尘之感。
是个道士,我心中念道,这深更半夜的和尚和道士都跑出来干什么?
被称作大师的和尚没有作答,仍直愣愣得看着我,目光充满淡淡的柔和,有一种难以体会的情绪。
道士见和尚没有作答,虽然有些奇怪,却没有在意,嘴角微微一笑:
“二十年不见,大师还是老样子。”接着将目光转向我,待细看一阵后眼中露出惊诧之意。
道士又开口说话了,但这次却是冲着我:
“原来灵气是系女施主身上所发,”看了和尚一眼后又道,
“能让大师为之所动,女施主一定是非常之人。”
道士话刚说完,那和尚突然转身离去,边走边低声吟道:
“仙灵之气与杀伐之气同体并存,奇怪奇怪。”转眼便走远了。
“这话什么意思?”和尚走后,这里便只剩我与道士两人了,心中充满对那和尚的好奇,我突然开口向道士问道:
“你是什么人?那和尚又是谁?”
道士倒不像和尚那样讳莫如深,闻言笑道:
“贫道号朱元,来自清道观。”
清道观,朱元道长?道宗第一高手!我心中立即想起这人的身份。
“那个和尚呢?”朱元见我问得急切,不由微微一笑,道:
“他?他本是佛宗一个无名的和尚,无名无姓,无求无利,但世人却给了他一个称号,人称他大悲和尚。”
大悲和尚?这个不起眼的和尚就是佛宗第一高手,位列僧魔道尼首位的大悲僧?我心中立刻坦然,怪不得适才无法洞其深浅,原来是被世人奉为大陆第一的传说人物。看他样子,哪里像是有了一百多岁的人。
朱元见我身具天灵之气,又得大悲青睐,心中认定我与佛家有缘,同时对我也颇有些好感,因此也就没有隐瞒大悲僧的身份。
“奇怪的和尚!”我低咕了一句。
“女施主适才没有受到大师点化吗?”朱元有些奇怪的问道,自他有缘得见大悲以来,还从未见过他对何人注视如此之久的,即便是他,大悲也从未多看一眼,多说过一句话。在他心中,若能得大悲教化,必然良处极多,受益匪浅。适才我与大悲共处多时,理应得到片言只语才对。
“没有,”我摇了摇头,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他为什么要点化我呢?想叫我做和尚吗?你们道士又是怎么回事,道宗与佛宗有什么不同吗?”
朱元笑了笑,看我一头雾水的样子,便详细向我解释起来:
在这东方大陆上,道教是土生土长的宗教,没有外来成分,它乐生、重生、贵术、它认为生活是乐事,死亡最痛苦。它主张在现实世界上建立没有灾荒、没有战争、没有疾病,“人人无贵贱,皆天之所生”,“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的平等社会;它还求清静无为、超凡脱俗、不为物累的“仙境”世界。
而佛教则认为:人死是必然的,但神魂却不灭,人身如五谷之根叶,人魂如五谷之种实,根叶生当必死,种实没有终亡,人死后不灭的灵魂,将在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中轮回,随复受形,而且来生的形像和命运则由善恶报应的原则支配。
听了他如此繁杂的解释,我总算明白了大概,不禁问道:
“若精神能量意识皆化为一体,永存不灭呢?”
朱元一愣,随即摇摇头道:
“能量意识为一体,永存不灭,那怎么可能?”
我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你们不是都相信神魔的传说么,在你们心目中,他们不就是恒久不灭的么。”
朱元听我一说,不禁为之愕然,双眼渐显空洞,陷入了沉思之中。不错,神仙之道,确是他们道家的最终追求所至,千百年来,无数祖师先辈为这条通往大成的无上之境而耗尽心血,奋之终身,但谁又真正做到了无欲无求,超脱凡体,达到自然呢。又有谁曾经真正踏上这仙道的无上境界呢?
我看老道士被我一句话弄得神思恍惚起来,不禁有些歉意,忙道:
“我随便说说的,你别太当真。”心中却想能量意识体怎么没有,你面前就有一个。
朱元回过神来,却极为认真地对我说道:
“女施主所说问题虽然简单,但却隐有无穷至理,贫道要好好推究推究,日后再来受教。”说完转身便走,消失得一点也不比那大悲慢。
我心道这朱元怎么这么一根筋,道宗第一高手练功把脑子练坏了吗?不由也摇了摇头,煞有介事地叹了一口气,起身向城中飞去。
第二日凌晨,我正无聊地在屋中临摩几个大陆赫赫有名的画师的名画,这本是我闲暇之余无事之作。却没想到叫刘佑与刘夫人大大地吃了一惊,身为书画品鉴名家刘佑竟无法分得清哪幅是画师本人的作品,哪幅是我的临摩之作。若不是因为画上纸墨未干,刘佑真无法相信那是我所画。殊不知凭我超常的透测能力,要将这些画的纹理构造、笔墨深浅分析得清清楚楚,一毫不差,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除了深深的惊讶外,刘佑对我竟还有了一丝崇拜之意,由于其人是都城内出了名的书画痴迷爱好者,凡书画功底杰出者,一律都是他崇拜的偶象,于是我也未能幸免。为了能多看两眼我以朝中名家徐礼的手法作出来的画,他差点连上朝都错过了,可谓是天字号第一大书画迷。
刘夫人除了喜出望外更对我增了一份信心,不停告诫我说大殿选妃那天若有才艺展示环节,千万要把这一手露出来,震震在场的人。
“小姐,夫人有请。”我正画得兴起,门口突然有一个丫头轻声喊道。
“来了,来了!”我将画笔一丢,便随丫环出门而去。那画笔恰巧丢在一幅已作好的画上,这要是让刘佑回来看到,又要心疼半天了。
“到前厅吗?”我看丫环的方向不是往刘夫人房间去的,便问了一句。
“是的,夫人请小姐到前厅去,说是有客人来。”丫环答道。
“夫人,小姐到了!”丫环站在前厅门口恭声说道。
是什么样的客人呢?刘夫人不是一向不喜我见客的吗?我心中想道,随即进入了前厅。
厅内果然有不少陌生的面孔,且大多为女子,只一人是一个年轻男子,便是我曾见过一面的华府二公子华丹。
见我来到,厅内众人齐齐将眼光放在我身上,这一看之下,都不约而同露出惊艳的神情来,其中尤以一个颇有气质的中年美妇的目光最为热烈。
那中年妇人走到我的身前,细细打量一番,眼中流露出欣赏的目光来,开口赞道:“好,秀丽端庄,清新自然,真是一个天灵地秀的孩子。”
刘夫人听到中年妇人赞美之辞,虽然满腹心事,但仍旧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身为人母为自己的孩子受人赞誉而倍感自豪的喜悦神色。
“玉儿,快快见过你华伯母,给她老人家请个安!”
华伯母?这么说这位中年妇人就是华穆世家的华夫人了?我心中为之一愣,却忘了要给华夫人请安行礼了。
不过那华夫人倒也没见怪,她本就是江湖儿女出身,对这些繁文俗礼倒不是很看重,见我发呆,便牵起我的手笑道:
“小孩子怕生,这些俗礼就免了吧。”说完笑眯眯地看着我,一脸宠溺的表情。
一边的穆芳菲悄悄用胳膊撞了下华丹,轻声道:
“真的很漂亮啊,又有气质!”
华丹闻言得意的笑了笑,心道我说的那还有错。
另外三个女子是陪同华夫人一起来的华丹的堂姐,她们自见了我后,也是个个赞口不绝,暗夸华丹好眼力。
自与飞雁、玲珑她们同处过一段时间后,我与人交流相处的能力也已经大大增强了,不一会儿便能和穆芳菲等人有说有笑,赫然便如亲密好友一般。
看着一团和气而又相处融洽的儿女,坐在一边私聊的华夫人与刘夫人不禁流露出慈爱的笑意。
“伯母,我们带刘玉出去转转,可以吗?”穆芳菲突然向刘夫人请求道。
刘夫人听后一愣,略微犹豫片刻,心想玉儿与华穆家的人出去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再加上华夫人亲来此地,怎么也要卖她一个人情。于是点点头道:
“那好吧,你们一路上可要当心,玉儿,可别玩太晚了回来。”
穆芳菲笑道:
“放心吧,伯母,我们一定早点将她送回来。”
与穆芳菲、华丹等人走在凤都大街上,我不禁想起了与飞鸿飞雁、慕家兄妹一起同游平阳城的情景,心中不禁有些思念,也不知他们现在怎样了。
穆芳菲却不知我心中在想些什么,只是遗憾为何我出门要带上面纱,不然一定可以在凤都城中引起轰动效应,她原本便是爱热闹的人,只觉如此定然大为有趣。
不过我们这一行也足以使街边行人为之侧目了,穆芳菲本来就是一个极为秀丽大方的小美人,再加上三个美貌端庄的堂姐,旁人只看得眼都花了,心道这是哪家的子女,怎么生得这样不凡。
华丹一路走在最前面,也极其吸引人的目光,尤其是一路上的少女,都被他英朗洒脱的外形,卓然不凡的气质风度弄得情窦初开,神魂颠倒。
这一路走来,我不觉得是我们在游赏街景,倒像是别人在赏视我们,好在这种眼光我已习惯,还不至于太感冒。想来华丹兄妹也是一样,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自打生下来,他们便注定要被世人所关注。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十四章 皇殿大选
在凤都几条最热闹的街道游了一圈后,天色便已渐晚了,华丹与穆芳菲依言将我送了回去,到刘府门口时,刘夫人正翘首以盼,待见我安然归来,这才放下心来。这余下的几日我便再也没能走出刘府一步,在家里静待竞妃之期,其间更加无聊了,所幸华丹与穆芳菲又来了几次,但也只能在府中聚聚,刘夫人是无论如何不愿再放我出去了。
只是我夜间常偷溜出去赏夜吹风之事她却全然不知,不过我再也没有见到奇怪的和尚与道士了,也许他们已经离开凤都了。
凤皇大殿,选妃之日。
凤皇大殿上,文武百官都已齐聚殿前,众臣纷纷议论着即将进行的选妃最后的结果,在这些华都联邦的国家梁柱之中,还有来自天朝、东楚、北寒的三国使臣,值此万众瞩目的时刻,华穆家族自然也不会缺席,华震山的胞弟华云山与华丹也来到了大殿之上。
“皇帝陛下,太后娘娘驾到——”
随着朝官的一声长唤,群臣纷纷下跪,口呼万岁。
华都联邦的皇帝,凤子凰终于来到大殿宝座之上,坐在他身边的便是他的母后覃萧氏。
凤子凰坐在龙椅之上,向朝官微微点头示意,朝官这才大呼出声:
“平身——”
坐在大殿宝座之上的凤子凰年约三十,容颜俊朗,长眉入鬓,身为男子,却长着一双极为秀气的凤目,为凤子凰平添了一份优雅气质,只是面色略显苍白,看上去没有什么精神。但光论其俊逸潇洒的外形,绝不在华丹之下。
凤子凰自来到大殿之后,便没有再说话,倒是太后说了一句:“开始吧!”朝官会意之下立即放声长呼:
“殿前选妃,正式开始,有请第一位入选名秀——右相秋无商之女,秋璐卿!”
话音刚落,除那些曾见过秋璐卿的大臣外,其余人等纷纷睁大眼睛,想要一睹这位当今最热门人选,权臣秋无商的女儿秋璐卿究竟何等绝色。
一个莲步生花,婷婷玉立的女子缓缓走进殿门,此女生得面若桃花,玉脂凝肤,再加上身材高挑,胸峦起伏,一瞥一动之间带动无限美好的身形,让人引起阵阵瑕思,只见她小脸微微一扬,眼波流转之间,那眉目含羞,微微泛红的俏脸显得越发娇媚动人,的确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
众臣心道这秋无商之女果然不凡,确实有成为皇上新妃的天赋本钱。
太后也在殿上频频点头,显见对这位秋璐卿极为喜欢,只是身处龙椅之上的凤子凰脸上却依旧没有见到什么表情。众人心道他还在思念他那位亡妻呢,这皇帝别的不怎么样,但论痴情倒可算是凤都第一了。
之后几位世家权臣的入选之女纷纷入场,虽然不乏清秀端庄、美丽大方者,但却难以与这秋璐卿一比。
眼看十二位佳丽已去十一,只剩最后一位了,众臣心道看来这新妃之位非秋无商之女莫属了。
朝官清了清有些略微嘶哑的嗓子,高声叫道:
“最后一位入选者,右相刘佑之女——刘玉!”
此话一出,殿内群臣都有些惊异,莫不是听错了?右相刘佑的女儿,何曾听说过刘佑有女儿了?
但朝官后面的话却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刘玉,右相刘佑之养女,芳龄十六,由刘佑夫人王氏选送,经由……”后面的话不必再听,众臣已清清楚楚知道了此女确为刘佑之女,虽然不是亲生女儿,但养女也终究是女儿么。
刘佑也惊得目瞪口呆,方才朝官的话他也听清楚了,立刻意识到是夫人瞒着他,私下里替刘玉报了名,眼下已通过层层选拔,进入最后的殿选了。
这时刘玉已经要入场了,众臣齐刷刷将眼光目注殿门处,比之前观注秋璐卿的眼神还要热切,他们都想看看这突然杀出的刘佑的女儿究竟是何等样貌,能否与秋璐卿之女一争高下。
随着脚步声的缓缓临近,殿门处轻纱一闪,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凝滞在了那一瞬间。
这是何等的人间绝色啊,仿若凝玉雕琢的纯美小脸,精致到极点的完美五官,牛奶般纯白无瑕的水嫩肌肤,超脱凡尘的灵秀清逸。经过刘夫人精心打扮的我,一袭轻舞飞扬的白色纱衣,罩着淡淡的小水蓝胸衣,一闪一动之间更显得飘然出尘,轻盈洒逸,仿若精灵仙子突临人间,叫人无法移转目光,深深为眼前情景所吸引。即使集天下最极致赞美之辞也不足以形容众人所目睹这一刻。
坐在大殿之上一直神情木然的凤子凰突然见到我的出现,目中闪过一丝异光。
太后也被这眼前情景弄得有些发呆了,本来心中早已作好的决意,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美丽女孩打乱了心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着大殿中一大群目瞪口呆的人,我心想看来这皇妃还挺重要,不然怎么这么多人关注呢?只是这公主与皇妃谁大?我暂时还是不太清楚。
木视良久的群臣终于回过神来,一部分人将目光移向刘佑,心中奇怪他到底从哪找来这天灵地秀的女孩,一部分人则将目光分注凤子凰、太后、秋无商,看他们作何等反应。但在这众人之中,却有两人的面色却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一个便是华丹,而另一个,赫然是刚到凤都的北寒之使四王子孤寒宣鸣。另有一人在目睹我的容貌之后面色微变,神色有些奇怪,此人乃是天朝国的使臣,但却并不是欧阳奇。
朝官呆了半晌后,突然想起自己职责,遂心绪不稳地大声喊道:
“殿选结束,稍后由皇上、太后颁布最终御旨——!”
太后清醒过来,有些难以抉择的看了我与秋璐卿一眼,思忖半晌,又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凤子凰与神情如常的秋无商一眼,终于将心一定,金口一张,便要说出最后人选……
“母后,”凤子凰突然开口,阻止了太后接下来的说话。
稍稍一愣,太后随即慈爱的看着儿子,问道:
“皇儿,你有话要说吗?”
凤子凰点点头,有些迟疑地道:“我决定了,我选——”
“皇上,”不等凤子凰说完,秋无商突然自下首开口,不顾君臣之间的身份,强自截住了凤子凰话头。
“皇上,皇上请三思而行,不要因一时冲动,而坏了终身大事!”口气逐渐加重,话中隐有深意。
凤子凰身子往后微微一缩,目光有些闪烁地看了秋无商一眼,竟似不敢直视对方。但他犹豫半天,终于鼓足勇气说道:
“我决定了,我选——。”
群臣纷纷凝视皇帝,等待他最后的决意。但在他们心中,权衡利弊,皇帝还是应该选秋无商之女为妃才是。
“我选刘玉!”
此话一出,群臣动容,万没想到一向对秋无商敬忌三分,甚至有些畏惧的皇上,竟然会在此时弃秋无商之女不顾,另择他人为妃,而且还是秋无商对头刘佑的女儿,这无异于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即将引起意想不到的异样后果。
“皇上,皇上可要想清楚了。”秋无商闻言脸色立变,口气也变得有些严厉起来,竟似不把这殿上之君放在眼中,看来这秋无商在朝中权势已日渐冲天,嚣张拔扈到了极点。
殿中之臣虽然有少许见到秋无商如此大胆,心中颇为气忿,但慑于秋无商权势,不敢挺身出言,只能暗叹新皇软弱,让这秋无商势力逐渐膨胀,终于到了殿前欺君的地步。
“秋大人,你怎可对皇上如此说话,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一直缄默不语的刘佑终于忍不住出声相喝,他之前一直因刘玉入选之事心中不安,饱受困扰,因而一言不发,保持沉默。如今见秋无商如此狂妄嚣张,竟敢在殿上压主,终于忍不住挺身而出,力佑皇上。
“刘大人,我只是请皇上考虑清楚,不要为眼前美色所迷,一时冲动而做了错误的决定。”
“哼,笑话,选我的女儿就是为美色所迷,选秋大人的女儿就是正确决择了?”刘佑终于反口相讥,他二人本来就势如水火,此时说话也不再客气。
“陛下,臣有话要向陛下晋言。”一个大臣突然自下首插话道。
刘佑看了发话之人一言,认出此人是秋无商座下的一个势臣。
凤子凰看了看他,发话道:
“讲吧!”
那人说道:
“陛下,臣等从未听说刘大人有过什么女儿,此女来历不明,品行如何不得而知,况且还是刘大人的义女,并非名门之后,若立为妃恐怕身份不符吧。”
“笑话!”群臣之中传出一个声音来,那名势臣愕然看去,心道谁竟敢与秋无商势力作对。
“谁说收养之女不能入殿选妃,我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规矩?”发话之人正是华穆家族华云山。华云山心道大哥果然没有说错,这个刘佑还是有些能耐,之前一直隐忍不发,此时才拿出杀手锏,狠狠将了秋无商一军。嗯,此时我定要助他一臂之力,叫那秋无商不能得逞。他在这里低估盘算,却不知身旁的侄儿满脸灰白,心丧若死。
那势臣见华穆家族出来替刘佑说话,一时倒也不敢再反驳下去,要知华穆家族在联邦之内是唯一可以与秋无商相较的强大势力,得罪了他们,即使在秋无商庇护之下,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没用的东西!”秋无商暗骂了一句,遂转向太后道:
“太后,请太后力劝皇上三思而行。”
太后闻言神情复杂地看着凤子凰道:
“皇儿,此事你可得想清楚了,以母后之意,秋小姐还是比较适合你。”
凤子皇目注太后良久,终于坚决的摇摇头:
“我意已决,定要迎娶刘玉为妃,还请母后成全。”
太后思忖片刻,终于叹了一口气道:
“既然你决心已下,我这个做母亲的只好由你做一回主了,只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秋无商见此情形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太后向他摆摆手,只好隐忍不发,面色却一变再变。
秋无商料不到一向对他唯唯诺诺的皇帝今日竟一反常态,一再拂逆于他, 不禁心中恼怒不堪,只是如今这皇帝已经铁了心要娶刘玉,刘佑与华穆家族的人又在一边虎视眈眈,底下群臣拭目以待,自己与皇帝关系还不能弄得太僵,看样子此事已无法逆转,只有日后再想办法了。
无奈之下秋无商只有退到一旁,心中默默盘算。
朝官终于当殿宣读御旨:
“吾皇御旨,选刘佑之女刘玉为妃,三日后入住景凝宫,一月后于凤皇殿前完婚!”这是凤室迎娶新妃的规矩,新立妃子先要在宫中住一月,其间皇帝不得宠幸,直到月满之后方可正式册封为妃。
就这样,殿前大选终于落下帷幕,此次选妃以刘佑之女于最后时刻奇兵突出一举夺魁而宣告结束,群臣议论纷纷,都在讨论这刘玉的来历以及日后华都联邦势力划分的未来走势。
刘府,书房中刘佑正与夫人王氏生着闷气,
“夫人,你实在太大胆了,竟瞒着我送玉儿去选妃。”
刘夫人也不示弱,
“若不瞒着你,你会同意么?”
刘佑道:“那你也不该擅作主张。”
刘夫人反说道:“你有什么不高兴的,我让玉儿做了皇妃,既替你出了口气,又能为你争得不少面子,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刘佑闻言气道:“妇人之见。”
刘夫人没有理他,反而喜道:
“这下好了,玉儿做了皇妃,日后说不定就是皇后,你这个做国丈的以后就不用再看秋无商脸色了。”
刘佑此时已无话可说,正想转身离去时,外面一名家人守在门口道:
“大人,天朝国使臣上门求见。”
刘佑闻言一愣,心道:“值此非常时期,天朝使臣前来做什么?不要又被秋无商暗地使坏,说我里通外国,趁机陷害。”
刘佑想了一会,吩咐道:
“前厅有请!”
家人闻言离去,刘佑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着,便即向前厅缓步而去。
刘府前厅,一名四十余岁,略带惶急的男子正有些惴惴地守侯在客厅之中。
刘佑慢慢踱进厅中,朗声道:
“是天朝使臣陈皎大人吗?”天朝使臣他也曾见过,知道此人姓陈名皎,官拜御都使,是天朝三品官员。
天朝使臣陈皎抬头一看,立即上前施礼道:
“下官陈皎,今日前来实在有些冒昧,还请大人海涵!”
刘佑笑道:
“陈大人不必客气,若有话但说无妨。”
陈皎见刘佑如此平易近人,不禁心中略宽,微微沉吟一阵,方才鼓足勇气道:
“下官前来确有要事相询,不知……”陈皎欲言又止,似乎颇有些为难。
刘佑见状十分奇怪,当下和颜悦色地对陈皎说道:
“大人不必掬礼,有话请直说吧。”
陈皎看了看刘佑,略一犹豫,终于直视刘佑道:
“下官斗胆想请刘小姐出来一见。”
刘佑闻言心中一惊,天朝使臣要见玉儿做什么?玉儿如今已册封为妃,岂是轻易说见就见的?
不由满面疑惑地看着陈皎道:
“陈大人要见小女做什么?有事不能先与老夫一谈吗?”
陈皎面有难色,但仍然坚决地对刘佑说道:
“此事需等小姐出来相见,待下官证实后方可说出,还望大人见谅!”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十五章 沁玉公主
刘佑见陈皎表情如此慎重,知道定有极为重大的隐情,思虑再三,终于召来家仆吩咐道:
“去请小姐来前厅相见。”
陈皎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心中却七上八下,颇为不安,要知此事十分重大,若弄错了,不但他陈皎要闹一个大笑话,只怕天朝也要跟着丢脸。
待仆人走后,刘佑看陈皎一付忐忑不安的样子,心中疑虑更生,隐隐觉得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听了家仆的传话,我心想刘佑要见我做什么?不会是要训我吧,这去选妃可不是我的主意,那是刘夫人背后指使的。想到这里,我已经把一切过失责任都推到了刘夫人身上了,智能生命在推卸责任方面反应倒是挺快的。
在去前厅的路上经过我的询问,才知道原来是天朝使臣要见我。
天朝使臣?是欧阳奇吗?我心中有一丝期待,也有一丝喜悦,毕竟好久没见老朋友了,若能在此相会自然是好事。
刚走进厅中,便见到一个身穿天朝官服的男子正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厅门方向,待见我进来,他神情变得有些奇怪,突然恭声对刘佑说道:
“大人能否请小姐将面纱除去。”
刘佑闻言不禁心中微怒,心道人你已见到了,却又要见玉儿容貌,要知道玉儿现在贵为皇妃,岂能轻易让人窥视容颜,就算你是天朝使臣,但我好言相待,礼数都已尽到了,若再得寸进尺,我刘佑还当得了这左相吗?当下冷冷说道:
“老夫已依大人请求请来了小女,有话便请当面讲,这除纱之事如今却不是老夫说了算的,想来大人也清楚,小女如今被赐封为妃,没有皇上旨意,她是不能轻见任何人的。”
陈皎面露尴尬之色,但却没有再执意下去,却从身边取出一幅卷轴来。
刘佑见到心中奇怪,这陈皎这是要做什么?难道知道老夫酷爱书画,所以特拿名家字画来贿赂老夫,好见玉儿一面?
陈皎一言不发,默默将画轴打开,刘佑与我都有些好奇的向画中看去。
这一看之下,两人都有些吃惊,却见画卷上有一名天仙般丽质灵秀的女子,身着一袭白衣,飘飘欲仙,仿佛便要乘风归去。这本没什么,只是那画轴上的女孩,容貌竟与我有六、七分相似,若不是气质略差少许,几乎便与我一模一样了。
刘佑奇道:“这女子是谁?怎么与玉儿如此相像,这画你又是从何而来?”
见我与刘佑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陈皎解释道:
“这是平阳王府中一位有名的画师凭借记忆所画,上面所画的是我朝流落人间已久的第十三公主沁玉公主。”
刘佑闻言大吃一惊,不觉将目光转向我。
我听了倒没觉有什么奇怪的,却向陈皎问道:
“怎么天朝的使臣是你?不是欧阳奇吗?”
陈皎闻言大喜,不答反问道:“小姐知道欧阳公子?难道你真是沁玉公主?”
我点点头道:“是啊,没错,我就是断玉。”
此言一出,便如晴天响了一个炸雷,震得刘佑耳中嗡嗡直响。玉儿是沁玉公主,他刘佑的义女竟是天朝国的第十三公主沁玉,这下事情可闹大了,虽然不知道我口中所说的断玉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前面的回答他是绝没有听错的。这么说,夫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竟收了一个别国的公主做女儿了。
陈皎是听说过沁玉公主是另有一个名字叫断玉的,所以也不奇怪。只是见我答得这样干净利落,他心中不免有些喜出望外,这之前的担心看来是多余了。
“公主殿下!”陈皎立即跪下,行礼道:
“殿下,皇上为寻公主踪迹,已秘令各处暗察使机构四处打探公主下落。平阳王也下令凡出使他国外使者人手一幅公主画卷,以便寻找。臣不巧手中恰有一幅平阳王分发的公主画像,早前于宫中殿选时见到公主真貌,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呢。但臣怕错过找寻公主的机会,这才冒昧前来确认,却没想真是公主在此。”
陈皎这一番话说完,刘佑只觉人都快要昏倒了,恨不得立即便找一处较硬的墙壁撞了过去,免得还要继续经受更大的打击。
“欧阳奇呢?”我继续问道。
陈皎恭声答道:“欧阳公子奉欧阳大将军之命,已赶赴前线去了,现在由下官接替欧阳公子完成出使之任。”
原来是这样,欧阳奇打仗去了,我心想,也不知道这家伙现在究竟怎样,人类的战争历来凶险残酷,希望他不要出事才好,想到这里,心中不免担心了起来。
“快将夫人叫来!”刘佑毕竟是一国之相,虽然此事非同小可,但仍强作镇定,大声叫来家仆,命他即刻将夫人请来此处。
“大人,什么事这么急?”刘夫人急匆匆地来到前厅,却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来,夫人,见见这位天朝的使臣陈大人。”刘佑平心静气的将陈皎介绍给自己的夫人。
刘夫人向陈皎微微一福,将目光转向刘佑,不知丈夫叫自己来见这位天朝的使臣是何用意。
“陈大人,请将小女的身份告知我的夫人。”刘佑索性让陈皎来说。
“刘夫人,下官陈皎是来见我家公主的。”陈皎向刘夫人躬身说道。
“公主?什么公主?谁是你的公主?”刘夫人有些糊涂了。
“就是夫人的义女,玉小姐便是我天朝王国的沁玉公主。”陈皎答道。
“什么?”刘夫人大惊失色,惊叫道:“这,这绝不可能!”随即将眼光看向刘佑。
“哼!”刘佑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不去理她。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玉儿,你告诉娘,你真是天朝国的公主吗?”刘夫人得不到丈夫的回应,便急切地向我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
“啊?!!”刘夫人目瞪口呆,终于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
“都是你做的好事,这下可好,刘府的玉小姐,天下皆知的凤皇妃,还是天朝国的沁玉公主,看看你如何收场!”刘佑恨恨得说道。
刘夫人也悔恨不已,心中暗暗后悔当初不该不听丈夫劝阻,如今闹出这等大事。
“陈大人,你既已找到了玉儿,哦,贵国的公主,接下来大人要如何做呢?”刘佑渐渐冷静下来,沉着地向陈皎问道。
陈皎答道:“自然是恭请公主殿下回国了!”
刘佑闻言看看我,又看看刘夫人,沉思半刻,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在下我们都有些呆住了,刘夫人更是奇怪地看着刘佑,心道夫君莫不是疯了?这时候还笑得出来。
却听刘佑笑道:
“此事夫人办得不但甚好,而且甚妙!”
刘夫人不禁奇道:
“夫君为何有此一说?”
刘佑停止发笑,向陈皎正色道:“陈大人为何来到我华都联邦?”
陈皎闻言答道:
“自然是要与贵国缔结友好邻邦,签定永不互犯的盟约。”
“大人可曾达到目的了吗?”
陈皎一愣,有些惭愧地摇摇头道:
“贵国秋大人对我国有些偏见,皇上至今也未曾接见我们。”
刘佑目注陈皎,缓缓说道:
“眼下却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陈皎听后心中一动,不禁仔细看着刘佑,欲听他有何言。
“其实陈大人也应该知道我刘佑一直支持与贵国和平共处,若真要两国交战,到时国家战祸延绵,百姓受苦遭难,实在不是我刘佑愿意见到的啊。”刘佑长叹一声,继续说道:
“大人虽已寻回公主,立了一个大功,但是出使我国的主要职责却仍未完成,一旦回去,仍难免遭人非议。”顿了顿目注陈皎道:
“若等贵国公主嫁入我国皇室,到时双方姻亲缔结,这盟约之事自然顺理成章,这样
大人既寻回了公主,又完成了这次出使的使命,想来大人归国之后,一定会被大加封赏,受到贵国皇上的亲睐,大人前途势必一片看好啊。”
陈皎闻言心动不已,正如刘佑所言,这次虽然寻回了公主,完成了一件大功劳。但是出邦使命却一点也没有眉目,眼见另两国使臣天天进出于右相秋无商府宅,而且在到达后的第二天便受到皇帝的接见,他们却至今无人问询,想到这里,心中着实着急不已。若是等公主嫁到凤室,等到生命煮成熟饭,那时华都联邦还能撕破脸皮与亲家动武不成?
虽说没有得到皇上首肯,但这也是为了国家着想,如今东楚北寒两国步步进逼,天朝形势岌岌可危,若不能与华都联邦达成共识,天朝势必腹背受敌,国将不保。再说古往今来,各国之间互娶婚嫁的事常有之,这也是一种相互示好的方法与手段,想来公主嫁入凤室,不但于我国不会有什么损失,反而是一件好事。若此事真成了,自己回国后不但完成了出使的任务,还寻得了公主的下落,更在为两国缔结美好婚盟之中出了大力,到时必然倍受皇上赞誉,仕途前程将一片光明。
他本来就是个一心向往仕途的官场中人,若遇到大好机会哪有不向上爬的,这次冒着错认公主落人笑柄的风险前来丞相府之事便可见一斑。这御都使他都已做了六年了,一直便没再动过,若这次再完不成交结使命,到时不旦晋升无望,只怕连三品的职衔也保不住了。眼下有这等良机,不但叫他机缘巧合的找着了皇上找寻已久的公主,连带还能让两国结成亲家,就是傻瓜也不会放过这样的美事。
想到这里,陈皎眼中发亮,脸上喜气洋溢,立即向刘佑躬身道:
“大人想如何行事,下官听着就是。”
刘佑知道陈皎已被他说动,脸上不禁略带笑意,在他心中也是极愿意两国和睦相处的,这原本也是他的初衷。再说他一直受到平阳王手下高手保护,虽说别人不请自来,但毕竟也救了自己的性命,眼下立保两国平安和睦,便是自己报答的机会了。
看来夫人不但没有办坏事,反而倒办了一件大大的好事。至于玉儿,她之前没有反对,想来也是愿意的,只是却不知她一个堂堂的公主是怎么千里迢迢流落到凤都的,但事已至此,眼前却不容自己再仔细推敲了,现在要保守一切秘密,等到事成那日方可放心。
刘佑将陈皎召至书房,二人秘密磋商了一阵子,约定到完婚之后再想法揭开我的身份,那时大局已定,双方便可皆大欢喜了。
二人密谋之时,刘夫人却在仔细盘问我来此的经过。
看着眼前漂亮精致的人儿,刘夫人有一种欲责不忍的无奈,虽说我叫她大大吃了一惊,但毕竟已经疼了这么多天了,斥责的话还真说不出口,若不是我的身份暂时不能让人知道,她真想把刘婶叫来好好骂一顿解气。
待听完我半真半假的叙述后,刘夫人虽然一时会不过来,但也知道我不是故意要瞒她的,在痛骂暗影那帮天杀的混蛋同时,又对我不顾自己身份要嫁给皇上的事满怀疑虑。问我又不说,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个女孩儿心系国家安危,宁愿牺牲自己来保国家太平,对一个弱质纤纤的娇柔女子来说,这样的情操是如何的高尚,伟大啊。刘夫人在给了自己一个满意的解释后,不禁对我更加爱怜,差点便热泪盈眶哭了出来。
她哪里知道我一半是不太明白皇妃这个词的含意,一半是为了好玩,若她知道我心中所想,只怕要气得昏倒在地。
接下来的三天刘府便在一片和祥宁静之中度过,由于这三天是刘府待嫁之时,文武百官严禁庆贺拜礼,因此刘府显得十分清静。
这三天内,刘府附近周围多了不少脸孔陌生的面孔,并且个个身手不凡,不问可知,这些人都是宫内派来秘密保护新皇妃的宫廷高手。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十六章 断玉入宫
三日后,长景大道上万头攒动,群潮汹涌。
旧皇丧后数月,凤都的百姓们总算迎来了一件天大的喜庆之事。新皇立妃,当普天同庆,万民同乐,华都联邦的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来看这难得一见的凤都盛事。
而我,身上挂满了各式珠宝玉器,还被套在了一件极为厚重的大红衣服之中,丫环们美其名曰凤冠霞帔。总的来说,如今我被裹在一堆五颜六色的厚重衣服里,浑身珠光宝气,琳琅满目,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走起路来也是极不习惯,浑身摇摇晃晃的,总觉得十分的别扭。可丫环们却说我看上去既可爱,又有趣。
好不容易才上了轿子,若不是我非常人,这条腿还真迈不上去。看来这做皇妃还真是件苦差事啊,真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个个争着来做这皇妃。
总算出发了,轿子晃晃悠悠被抬了起来,承的大半体重是我这身衣服加珠宝。
长景街上士兵们一字排开,神情隶穆而威严,牢牢将百姓们挡在身后,不让任何人越雷池一步。看来是为了怕人捣乱,我的轿旁簇拥着无数高手,严密提防着四周,以确保我的安全。
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我悄悄打开轿帘,向往看了一眼。好多的人啊,我心想。外面长景大道里三层外三层,早已被来看热闹的人们挤了个水泄不通,人满为患。在我掀开帘子的一刹那,尽管站离轿子周围的人们看不真切,只见到一双清澈灵动的大眼一闪而过,但仅那惊鸿一瞥的瞬间,已足以叫众人心绪激荡,为之目眩神迷了。
尽管只是入宫仪式,还不是正式册封完婚,但从刘府家门口一直到皇城大门,路边百姓摩肩接踵,人满为患,烘托得气氛更是热火朝天,热闹非凡。更有人大呼皇妃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弄得众人纷纷取笑那好事之人礼数不分,胡乱叫嚷。不过由于是件喜事,因此也没人去与他计较,路边的官兵巡卫也只是一笑置之。
终于进入了皇城大门,轿子四周这才清静了下来,我忍不住又伸出头来偷看。
凤都皇城,气派辉煌,四处是金雕细琢,栩栩如生的龙纹凤羽图案,美伦美奂的玉石假山,金光灿烂的黄铜顶柱。可以想知,这皇家地位超然,位极天下的皇者风度是任何世族大家都比拟不了的,我们一路而来,由凤皇大殿的庄严宏伟,凤鸾殿的和祥宁淡,直到我将要入住的景凝宫,气氛逐渐由肃穆宏伟转为了清雅幽然。
到达宫中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拜见太后,来到象征凤室后宫最高权力所在的凤鸾殿,我不禁心中有些小嘀咕。据说这太后很是喜欢秋无商之女,当初是极力想要她做皇妃的,可却被自己横插一杠子,将这皇妃抢了去。这太后必然心中会不高兴,不知道待会见了面她会怎样,她会不会骂我?虽说是史上最强横无比的超级生命,但此时却为这点小事打起九九来,看来我的性格还真是大变了。
出人意料的是,这个在殿上看着威严庄重的皇太后,此时看来却和颜悦色,极为慈爱可亲。在仔细端详了我一阵后,看上去并不显老的太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光洁白皙的脸上透着有些喜意的光采,亲切地对我说道:
“既然你已入了宫,便要好好与凰儿相处,看他样子,看来是极为喜欢你的。”又仔细端详了一会我的脸,似有无限感慨地悠悠自语道:
“凤室娶了你这样的女孩为妃,也不知是福是祸!”
凤都城二千里外的天映城,华穆世家宗庙。
华穆世家的家主华震山此时正与几个兄弟站在三个白发白须的老者面前,俯首垂耳,倾心聆听。
中间那个看上去年纪最长的老者看着众人缓缓说道:
“这么说,凤室选妃已定,入选者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华震山垂首道:“长老所说正是。”
老者略一沉吟,突然站起身来,仰首看向天际,眼中透出一丝迷茫,神情有些飘忽不定。
“如今大陆纷争四起,战祸不断,已有漫及我华都联邦之势,虽然值此良机,我华都应当伺机而动,全力图之。但近日来我夜观天象,隐隐发觉凤都战星异动,华都国相显凶,若我国涉入战火,势必会有异变发生,更为可怕的是,华都联邦极有可能崩离溃散,从此不复,而我华穆一脉也将岌岌可危,千百年的基业便要毁于一旦。
如今皇上受秋无商盅惑,图谋中原之心已起,由于我等全力维持,力阻凤室欲进中原之心,这件事才被暂时压了下来,不过皇上似乎对我们已有了些不满。哎,年轻人,虽然平日里性子怯懦了些,但血勇方刚之心还是有的,他想建功立业,却被我们时时阻挠,不免心生不忿。眼下秋无商趁机谗言挑衅,皇上之心已离我们渐远了。”
“如果情形继续下去,”老者思忖半刻,缓缓摇头,似乎对华穆世家前景颇为忧心。
“不过前日殿前秋无商为立妃之事与皇上公然争执,似乎已有了些嫌隙,此时正是我们的机会,只要皇上与秋无商产生隔阂,便于我华穆家大大有利。”华震山三弟华云山说道。
另一个华穆家的长者也道:“是啊,现在形势对我华家已经转好,只要我们省时夺势,对皇上刻意亲近,想来恢复我华家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也是不难的。”
白须老者目注众人,摇摇头道:“你们想的太简单了,想那秋无商何许人也,怎会公然与皇上在朝堂上对峙,这里面定是有原因的。你们与他交手数次,可曾占到过便宜?”
众人愕然,心中均想长老所言极是,这秋无商奸狡无比,心机极深,常能叫人吃了闷亏而不自知,此人实在是华穆家历年来所面对的一个最为难对付的敌人,若不是别有企图,断不会公然与皇上翻脸,这里面莫非真有什么阴谋?
却见老者目中射出骇人精光:
“凡我华穆家路上的障碍,绝不姑息,即使莹莹之火,也要早日掐灭。华穆家族,绝不能允许一丝一毫的失误。”遂背身面对厅中墙壁,森冷地道:
“命猎魔者出动,阻杀秋无商。”
“终于要出动他们了吗?”华震山心中一震,猎魔一脉,一直便是华穆家族最为神秘的一系,他们天生便是杀手中的精英,在华穆家族千百年的历史上,替家族除去了无数可怕难驯的对手。更在凤怀基创国之初,为这位华都联邦史上第一位皇帝斩杀了无数竞争对手,异族敌首,为华都建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更在华都联邦三百年的国史上除去了诸多图谋不诡,祸国殃民的奸臣贼子,因而名为猎魔。
“是!”华震山重重应了一声,转身与众人悄然退去。
“小皇妃,小皇妃殿下,”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跑进来,“皇上,皇上来了!”
景凝宫顿时忙碌了起来,宫女和小宫官们乱成一片,纷纷跑至大门外迎接圣驾。
这些日子里我已和这些小宫女小宫官们混得有些熟了,他们见我与以前侍候过的主子完全不一样,既天真可爱美丽无邪,又懵懵懂懂毫无心机,一点主子的架子都没有。于是大起胆子来,娘娘也不叫了,只喊我小皇妃。
我这几日也过得异常的舒坦,一大群人围着我转,伺候穿衣的,梳理头发的,端水洗脸的,几十个人围着我忙前忙后,真得是张口食来,伸手衣穿,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走到哪都有一大串的人跟着,真是威风得紧。
皇宫的滕食就是与众不同,这里的食物点心样样精致得要命,每样糕点都是以各种花禽走兽为原型,个个做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叫人根本舍不得张口去吃。若不是这味道实在太过吸引人,我恐怕就会不忍下嘴了。
对这好吃的我倒是来者不惧,有则收之。只是这穿衣一项实在是太过繁琐,从早到晚,至少六套,如果要去见太后的话,那还得再多一套。据小宫女们说,这皇宫内的穿衣一向是非常考究的,平常所穿的衣服主要以清雅大方、休闲美观为主,但如果要见皇上的话,就要穿上隆重端庄,色调鲜明的服饰。只是在接驾完毕后,衣服就得重新再行置换,那时就得穿得内敛和谐,美丽雅致一些。如果是见太后的话,衣服要穿得颜色略淡,以浅黄淡红为主,以显长幼尊卑之分。
这还不算,佩带的珠宝首饰在这里规矩也不少,见谁谁得戴什么样式的,什么颜色的,什么时候得带红色的,绿色的,白色的,多少型号的,是该带玉器还是宝石,总之是麻烦规矩一大堆。好在化妆方面我倒是不用烦心,宫内所有的粉妆师都无法在我那张精美到极点的脸上动上一丝一毫,只觉任何一份点缀都属多余,为了不破坏那张自然到极美的脸蛋,粉妆师们都知难而退,没有再执意下去,于是我全身上下就余这张脸算是逃过了一劫。
他怎么来了?这还是我入宫以来他第一次到景凝宫来,我还以为他把我忘了呢。我脑中浮想起凤子凰那张苍白而略显瀛弱的脸来。
随着‘万岁’之声此起彼伏,凤子凰缓缓走进门来,还是当初大大殿上那付略显纤弱的样子,只是此时没有再穿着那身宽大厚重的龙袍,而是穿了一身淡黄的轻便衣裳,走进厅内后,他一眼看见我,眼中掠过一丝笑意,遂向周围道:
“都起来吧,皇妃这里,大家不必拘礼。”
跪了一地的宫女宫官们谢恩后纷纷起身,但仍然略显紧张的站立在四周,躬着身子低着头,眼睛不敢直视凤子凰。
凤子凰只微微一笑,这种情形他已看得多了,当下也不再理会他们,只是对着我笑道:
“皇妃入宫之后觉得一切可好?”
我看他和颜悦色的样子,心中也不觉得讨厌,闻言点点头道:
“嗯,还行,就是衣服穿太多了些!”
凤子凰听我一说,不禁宛尔,颇觉有趣得仔细瞧着我,脸上时不时泛出淡淡笑意。
在他看着我的时候我也睁大眼睛观察着他,长长的眉梢直入发鬓,漂亮的凤目偶尔掠过一丝失意落寞,白皙的脸庞轮廓分明,无一不向人展示出这是一个十分英俊儒雅的男子。如果不是身子稍弱了些,一定是个让异性为之倾慕的俊雅男子,不过即便是此时,他仍是一个风度翩翩,气质幽然的美男子。
二人对视了一会儿,凤子凰大概觉得有些敌不过我,便移过目光,向四周扫了一眼道:
“皇妃可觉得闷吗?”
我想了想道:
“现在还不觉得,不过不知道以后会不会。”
周围的宫女宫官们听我说得大胆有趣,都忍不住面带笑意,但却仍有些担心。要知道在皇宫里,皇帝便是天,便是一切的主宰,任何人都要俯首于他,听命于他,不得有丝毫异议。凤子凰虽然平时话不太多,脸上也不是那么冷酷严厉,但毕竟是一国之君,威严总是要有的。皇妃虽然美丽得令人心疼,但仍保不住伴君如虎,有受到皇上呵责的可能。
不过凤子凰显然不是那种小气的君主,闻言只微微一笑,淡淡说道:
“如果觉得闷,可以到母后或者我几个皇妹那里去玩玩,我的那个六皇妹可是个爱玩爱闹的丫头,你去找她,肯定不会无聊的。”
没想到凤子凰这么体贴人,这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来之前便受到刘夫人的教育,说皇帝们都是些人情淡薄,生性冷寞的家伙,除了国家大事,对什么都无所谓,更惶论对人示好了。却没想到这凤子凰会来关心我闷与不闷,还出主意叫我找他的皇妹去玩。听他口气,他的那个六皇妹显然也是个闲不住的人,也许是另一个飞雁或者玲珑吧,我心想。
周围的宫女宫官们心中也在想,大概也只有你了,除你之外也没见过皇上对谁这样。
凤子凰说完后又细细看了我两眼,似乎嘴角轻微笑了一下,便即转身向外走去。一名随伺官立即在身后高声叫道:
“皇上起驾……”
与凤子凰在宫中的第一次会面便这样结束了,以后会怎么样呢?我心想,不知道,管他呢,到时再说吧。
接下来几个多嘴的宫女便详细向我讲述了有关六公主凤清莹的事。六公主凤清莹是凤子凰的胞妹,在皇宫中一大堆的皇子公主中,只六公主凤清莹与凤子凰为皇太后一母所出,因此倍受疼爱一些。
由于平日里的娇纵,这凤清莹行事自然也大胆些,凡宫里出现的些许鸡毛狗跳之事,便无一不与这六公主有关。据说凤清莹还曾私逃出宫,一个人在外游荡了二天,这下可把整个皇宫给弄震动了。先皇凤西齐闻知后龙颜大怒,将随伺公主的所有宫女与宫官统统打了四十大板,并下令全城辑察公主下落,却又不敢四处声张,只能秘派内宫高手暗中寻找。
后来这调皮任性的六公主终于让华穆家族的秘探高手给找着了,这小丫头当时正去往神秘之湖隐湖的路上,据被缉拿归案后的凤清莹所供认,她当时是想到被人称之为华都联邦最神秘之湖的隐湖去一探究竟,看看究竟有什么秘密隐藏在那里。
据宫女们解释,这隐湖是华都联邦南端千鸟山附近的一处极为神秘的深湖,地域极大,传说常有奇怪的火红物体飘在湖面上,是什么东西无人得知,长久以来常有人前往探之,却始终不得结果。而这些前往探秘之人也无一生还,因此更引起人们极大的好奇心,只是去了一批便失踪一批,弄得周围隐湖周围居民人人自危,惶恐不安。后来人们逐渐由那里迁移出去,也就造就了隐湖周围延绵六百里的无人区。
听到这里,我不禁也对那隐湖好奇起来,会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呢?看我心动的样子,几个宫女立即警觉起来,其中一人忙道:
“小皇妃殿下,据那附近的人说,隐湖里有一个极为可怕的妖怪,去那的人都被他连骨头带肉一起给生吞了。”言下之意是那里危险无比,有一个吃人的妖怪在里面藏着,自己可不要学那六公主一样跑去探险,到时又要弄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她们也要跟着一起遭殃。
另一个宫女也抢着道:“我听说那湖底住着的是一群妖怪,凡是靠近那里的人,都被它们给吃了。”神情极为恐惧害怕,好像她亲眼见到了一般。
“后来六公主怎么样?”先将隐湖的事放在一边,我继续问道。
“后来皇上龙颜大怒,本要重重罚她,不过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在一旁苦苦求情,先皇又极喜欢她,因此罚她禁足安心殿三个月,不准踏出殿门一步。”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十七章 凤六公主
“让我看看新来的皇妃!”外面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突然传来。
“是六公主来了!”身前的几个宫女齐齐色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个六公主有那么可怕吗?看着眼前几个噤若寒蝉的宫女,我心中忖道,不禁向门口看去。
随着一阵清新扑鼻的香气袭来,一个穿着一身紫红衣服的女孩出现在眼帘中。这是一个十分活泼靓丽的女孩,眉目之间与凤子凰有几分相似,一双凤目美波流转,乌溜溜的黑眼珠闪着机灵狡颉的光芒,活脱脱一个顽皮可爱的皇家小美人。
这样可爱的小公主有什么可怕的?我心想,却见六公主凤清莹看到我后微微一愣,漂亮的大眼一阵迷茫,在微微发了一小会儿呆后。
“哎呀!”凤清莹突然叫出声来,然后拍拍胸脯,瞪着我呼着气道:
“好漂亮的美人儿啊,怪不得哥哥变主意不要秋姐姐了,原来真的有仙女一样的人儿存在啊。”
我听她说得有趣,也不禁一笑。
这一笑给凤清莹看见,立即便又引起她一阵大呼小叫,“哎呀,不得了,真不得了,连我都要受不了,难怪哥哥给你迷住了,不过说实在的,他还真是好福气。”
这小公主一来便是一阵又叫又嚷,还真如宫女们所说的是个闹性子。
凤清莹在感叹了一阵后,快步走到我身前,问道:
“喂,小皇妃,你叫什么?”
“断玉!”我回答道。
“断玉?不是叫刘玉么?”凤清莹看来是知道我的名字的,本来随口一问,却问出岔子来了。
哎呀,我给忘了,刘夫人嘱咐过的,我应该叫刘玉。想到这里我赶紧改口道:“断玉是我小名,我本名叫刘玉。”
“哦,”凤清莹好像明白了,又问道:
“你不问问我是谁吗?”
“你是六公主凤清莹,”我轻笑道,一点都不给凤清莹故弄玄虚的机会。
“你都知道了,”凤清莹一脸失望的四周看了一眼,顽皮的眼神一闪而过,“一定是你们告的密!”她看着周围的宫女们说。
宫女们闻言都吃了一惊,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过来!”凤清莹对离她最近的一个宫女吩咐道。
那宫女脸色一阵发白,但仍旧胆战心惊地依言走了过去。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响起,凤清莹竟打了那宫女一巴掌。
“你干什么?”我吃惊地看着仍旧笑嘻嘻的凤清莹,却没想到她会动手打人。
“教训奴才啊!”凤清莹满不在乎地看了那宫女一眼,“谁叫她们多嘴的!”
我看凤清莹一付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毫无愧疚之心。看来她平日里经常打骂宫中的人,怪不得这些宫女如此怕她,心中不禁对她好感大失。
“你没事吧?”我看着半边脸开始红肿的宫女,关心地问道。这个宫女平日里照顾我很细心,对我又好,她挨了打,我不禁有些心疼。
那宫女虽然挨了打,却不敢声张,眼泪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来。听见我问她,有些害怕地看了凤清莹一眼,摇摇头。
“这帮奴才皮厚,才不会疼呢!”凤清莹在旁边说了一句。
我闻言回头狠狠盯了她一眼,没有理她。
凤清莹见状一愣,
“你生气了?”凤清莹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你为一个奴才跟我生气?”凤清莹显然十分意外,在她心目中,这些日日夜夜跟在身边服侍她的宫女们就是天生要服从她,顺从她,听她打骂的下等人,她们生来便是做牛做马的命,挨她的耳光是理所当然的,可我,堂堂华都联邦皇室的皇妃,居然会为了一个贱奴而和她生气。
这件事如果放在其他身份显尊或者皇族人的眼中,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在我看来,同样的生命就应该是同等的,都应该受到尊重。虽然她们处于一个等级分化十分严重的社会里,但只要是在我的面前,这种毫无理由的以上欺下的事情便不许发生。
看我理也不理她,凤清莹禁不住也有些气恼了,一向刁蛮任性的她,可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受过这样的冷遇。
“你,你——哼!”凤清莹一跺脚,恨恨地走了。
看着这个娇蛮的小公主走出了屋子,周围的人这才松了口气,一个宫女有些担心地对我说道:
“小皇妃殿下,你得罪了六公主,以后怕要有麻烦了。”
我微微一笑,心道,是吗?如果她真要来找我麻烦,到时看看是谁会有麻烦。
出人意料地,晚上凤子凰又来了一趟,他只问了问我凤清莹是不是来过,我回答说是。他便笑了一笑,叫我不用理会她,看来凤清莹与我发生矛盾的事他已全都知晓了。
但凤子凰并没提凤清莹打宫女的事,也许这种事在他来说已习以为常了,或许在他这这样的一国之主眼里,公主打了一个小宫女,不过是件极其平常的事,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凤子凰对我说了一些凤清莹童年的趣事,以及长成少女后闹得不少笑话,还说妹妹本性并不坏,只是从小被娇纵坏了,眼下之意是希望我们俩能好好相处,成为一对好姐妹。
从凤子凰充满溺爱的眼神中我可以看出,他是极喜欢自己这个妹妹的,虽然凤清莹有时刁钻任性,还胡乱打人,但仍旧是他最亲最可爱的妹妹。我还可以从他偶尔由眸子深处透出的一丝寂寞可以看出,他很孤独,周围没有什么可以倾诉的对象,也没有一两个知心的朋友,这大概就是身为高高在上的皇帝所付出的代价吧。或许他妹妹也是一样,因为孤独而感到寂寞,因为寂寞而不甘,这才四处捣乱作怪好吸引人的注意力。虽然有些坏习惯,比如动手打人,时不时任性发飚,但仍然是一个深受母兄疼爱的小公主。
凤子凰在不露声色间做了一个说客之后,确定我不会生凤清莹的气,这才离去。
而我在想了片刻之后,已经猜到凤子凰用意,明白定是凤清莹在哥哥面前哭诉了一番,不过却不是要去告状,而是暗示凤子凰想要与我和好。想到她初见我的那一刹那,定是十分喜欢我的。却没想到会因为一个宫女而触怒了我,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既喜欢,又可交的朋友,自然不愿错过,心里虽然极为渴望与我和好,只是她那骄傲的公主自尊心使然,使她不可能低下头来与我认错,只有暗示哥哥前来作说客,好教我不要再生她的气。
想来她在宫中虽然姊妹众多,可是却没一个可交心的,也许是因为她是太后所出,而且是凤子凰的亲妹,其他人都对她敬而远之,因此虽然身边总围着一大群人,却十分寂寞,长久以往,脾气也变得骄傲难驯,但她渴求知心好友的心情却是极为迫切的,尤其之前我对她的态度,使从未有过亲密好友的她体会到一种有可能失去一位知交的异样心情,因此对能与我和好显得格外心切。
看来这女孩儿并不是一个爱记仇的心窄之人,在凤子凰面前也没说什么我的坏话,看来她不过是一个比较任性的公主罢了,其本性还是好的,想到初见面时她那娇憨真率的样子,我已经原谅她了。
第二天一早,我便主动去找凤清莹,带路的宫女知道我要去的地方后禁不住露出一丝惊疑之色。但身为宫女的她知道自己身份,不敢多问,依言引我向凤清莹居住的方向而去。
凤清莹住在离景凝宫并不太远的凤灵宫中,一路上的宫女宫官们见到居然有轿子向凤灵宫的方向而去,不禁都有些奇怪。六公主凤清莹在宫中的刁钻厉害是出了名的,一般除了皇上和太后外,没有人会轻易到那里去,今日居然有一座凤轿会主动前往凤灵宫,也不知是哪位公主或太妃这么大胆,敢到凤灵宫去。
凤灵宫建得小巧而精致,落落大方而不失其雅致,环境清幽而宁静,不愧为皇上亲妹,太后最疼爱的六公主的寝宫。
凤清莹见到我后显然有些意外,但随即眼中露出一丝热切的目光,走上来拉着我的手道:
“小皇妃,你来了!”脸上的表情喜形于色,异常高兴。
我看到她身后的宫女一付唯唯诺诺的样子,其中一个脸上还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地上散落着一地的碎瓷碎杯片,知道她刚才又故态复萌了。脸上不禁露出一丝不悦的神情,凤清莹见状连忙心虚地说道:
“刚才是不小心,不小心,以后不会了!”看她略显惶急的表情,周围的宫女们都面露讶色,何尝见过公主以如此颜色待人,即使皇上太后都管不住她。这个新皇妃却有如此魅力,竟能叫公主知错。
看她真心知错,我不禁展颜一笑,凤清莹这才放下心来,她刚才怕我又生她的气,要是转身走了,这个朋友就再难得回了。高兴之下不禁建议道:“小皇妃,你闷不闷?”
她身后的宫女显然已经意识到她要出什么主意了,心中惴惴的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我带你出去转一转好不好?”果然凤清莹说出了她心中所想,她所指的出去,决不是在御花园或宫中的什么地方,一定是想要偷偷溜出宫去,在凤都城内玩一圈。
“可以出去吗?”听凤清莹一说,我的心也动了起来,要知道现在白天有一大堆人围着我转,只有晚上我才可偷偷溜到外面飞一圈透透气,虽然这宫里的士兵守卫在我看来等于没有,我尽可来去自如,但出去的时间却只有很少一点点,这里的宫女们都有一个坏习惯,就是每二个时辰会换一次班,换班之余便会进来瞧一瞧,害得我只有算准了时间赶紧飞回来,凤都城的热闹夜市根本就得没机会去逛。
眼下听凤清莹说可以出去玩,自然心情大动,被她勾起了兴致。
“公主殿下,”凤清莹身边一个宫女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后吩咐过,公主不可以随便出宫的。”
凤清莹闻言眉头一皱,就待发怒,但一转眼看到我,脸色便又收了回去,只哼一声道:
“我去和母后说说不就行了,你们就别管了。”
到了太后那里,答复自然是不行,一个华都联邦的公主,哪能说出去就出去,上次出宫就已经闹得翻天覆地,再来一次还得了?何况再加上一个新皇妃,凤清莹碰了钉子后无奈只好与我退出了太后寝宫。
凤清莹眼珠转了几转后,突然俯在我耳边悄声道:
“晚上我来找你,千万别睡觉啊!”
我看她一脸鬼鬼祟祟的样子,知道她又有什么新点子了,便依言点点头。
晚上夜深人静之时,约摸到了半夜,凤清莹果然出现在了我的屋门口,守值的宫女突然见到她,正要躬身行礼时,凤清莹突然伸出一掌,将宫女击昏。那宫女一声未吭,便乖乖倒下,看她打昏宫女的手法,虽然力气稍显不足,但出掌干净利落,动作轻盈,显然是高手所教。
没想到这女孩除了顽皮淘气外,功夫也不错,想来这凤都皇宫之中,高手应该不少,这凤清莹随意叫来一个教她一两手,别人也不敢不听。却没曾想这教出的功夫倒成了她半夜脱逃皇宫的手段,却是事与愿违。
出了屋后,门口又可见到两个昏到的宫女,看来也是凤清莹的杰作,如此看来,她那凤灵宫的宫女们想来也倒了霉。
看看凤清莹一身宫女的打扮,想来她定是以这身装束骗过了巡夜的守卫,让人不至于起疑。这个六公主,平日里一定经常用这招骗过守卫,四处乱闯,因此才会得心应手,熟络之极。
我依凤清莹之言也穿上了一件宫女服饰,便与她一路向西而去。在路过了太和殿后,我知道我们现在已经在皇宫最西端的西花苑了,我看凤清莹向宫墙方向走去,心想她该不会是想跳跃这堵足有四丈高的城墙吧,以她的能力,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却见凤清莹蹑手蹑脚地踱到一处宫墙边上,伸手在墙根一处乱摸,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随着一阵咔咔声响,她所面对的墙壁竟然向两边缓缓打开,露出了一处足以让一人穿行的缝隙。
这是怎么回事?守卫森严的皇宫竟然会有一处可以任人通行的暗墙,这凤清莹又是怎么会知道的?想来她上一次前往隐湖便是由此处偷逃出去的,怪不得没人能够发现她逃跑的路径呢!原来如此。
看我一脸迷惑的样子,凤清莹将我一拉,边向墙缝走去,边轻声解释道:
“我以前常常在城墙边上寻找可以溜出去的办法,有一次好不容易用绳子套在了墙顶上,却没想还是摔了下来,正巧摔在墙根的一个小石头上,结果这个暗道便自己打开了。”于是这里便成了她偷溜出宫的一处捷径,这个秘密除她之外无知晓,她也不管怎么会有这个暗道的,只要有地方可以溜出去便行了,因此对谁也没说。
“我们走吧!”凤清莹略有些得意的对我说道,身子探出墙缝,二人便即隐没在深深的夜色之中。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十八章 猎魔行动
我与凤清莹出逃的这天晚上,在凤都城内的另一角,有一个灯火辉煌,亮如白昼的地方,从那里不断传来的歌舞乐声,靡靡之音便可知道,这里是凤都城内最大的娱乐场所,‘天阕楼’。
这个天阕楼集酒楼、妓院、赌场、武斗等各项娱乐于一体,是凤都城内最为豪华、最为铺张和最为吸引人的地方,是所有贪图享乐的人醉生梦死的天堂之国。
秋无商此时正由天阕楼价格最贵、地境最好的独间小楼中缓步行出,这个从川摩国来的商人很令他满意,为了请他赴宴,花大价钱包下了天阕楼环境最好的单院独楼,好让他清清静静享受这里最好的美酒佳肴,若不是他秋无商不喜女色,这个商人定会买断这天阕楼最红的头牌晴娘的首夜来陪他。不过最令他满意的,还是那张五十万金的金票,和一箱成色无价的金玉石。
这个商人看来很识识务,知道自己喜好。嗯,这次凤都商会的首家进货权就归此人了,主意打定后,秋无商缓步踱出楼门,看了看暗淡无光的夜空,一阵酒意突然涌上身来,再加上夜间凉风一吹,秋无商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原本寂静无声的黑夜之中此刻突然划过一道清冷的淡光,这道淡光悄然无息,但却奇快无比的向秋无商身前袭去。
“呛——”淡光在离秋无商胸口三尺处被一道柔柔的青光所阻,一个身着黑衣的人犹如鬼魅般突然出现,挡在秋无商身前,接下了这可怕而致命的一击。
就在淡光受阻之时,偏院小楼四周突然寒光大盛,爆出数十道寒星直奔秋无商而来。黑衣人目中精光一闪,手中青光‘噌噌噌’冒出数道寒芒,在身前划出几道行迹诡异的弯弧,将自己与秋无商护在中间,竟然轻易便接下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暗袭。
数十个青色身影也同时于四周出现,在第一波攻击被阻之后纷纷向秋无商冲去,黑衣人眉头一皱,竟不顾秋无商而自行向前迎去,在他身子周围不断响起破空之声,皆是他在冲进之时以手中青光不动声色的接下了十余处来自暗处的偷袭。
黑衣人倾刻间便已冲进了青衣人早已布下的包围圈之中,周围的青衣人见他入围,立即群起而攻之,手中寒芒爆出道道剑气向那人罩去。
黑衣人虽然身处重围却不自惊,身子向前一展,身上涌出一股强大的气劲来,手中的青芒倾刻爆长,一挥之间,便有一道锐利无匹的劲风划过周围的青影身上。凡被划中者,纷纷闷哼一声,倒地死去。
而众人所射寒芒却丝毫也未被放在他眼中,他手中青芒只轻轻一动,那些寒芒便纷纷溃散,青衣人的攻势瞬间就被此人击破。那些青衣人见此人如此厉害,大惊之下都纷纷后退数步,但却并未就此败走,而是重整士气,蓄劲气势后狂扑而上,个个悍不畏死,拼死相搏。那黑衣人虽然厉害,一时也不能冲破他们的包围圈。
秋无商在黑衣人离去之后也并未惊慌,从容站在原地目视前方激烈地战斗,丝毫也未被刚才那惊险的时刻所触及,倒是显得极为轻松惬意,似乎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秋无商默默注视眼前战局之时,十余个青衣人突然自院子左边的角落掠出,飞快地向秋无商冲去。为首之人见秋无商毫不在意地看着他们冲至身前,心中警讯顿鸣,正犹疑间突然眼前电光一闪,一道雪亮的长虹由秋无商身后直冲上天,爆出丝丝气芒,向众人直贯而下。
“快退!”感受到这道充满悍然霸气的刀光的青衣人首领,心中禁不住冷意直泛,大呼出声后飞身后退。
刀过留人,除青衣人首领外,其余十人全部在这惊鸿一击中分做两截,被当场劈亡。
随着刀光闪过,一个面相冷酷,额上有一道小疤的青年人冷冷由秋无商身后步出,手中一柄雪亮的弯刀泛出青冷的寒光,却一滴血也未曾见到。
眼见仍有一人生怀,那青年人眉梢微微一挑,突然由手中发出一道青亮的刀芒,直冲首领而来,那首领虽然吃惊自己十名手下一招便即毙命,但亲见手下死在自己面前,正自心怒不已,见状也毫不怯懦,恨恨发出一击。
“呛——”二人刀芒相遇,爆出星光点点,青衣人首领虽然又退了数步,但却仍然未受伤害。那青年人见状战意陡升,口中低啸一声,身前白光突闪,手中弯刀幻出数道虹光,向首领直扑而来。
那首领也一咬牙,手中刀风涌出,身上劲气狂升,带起一股狂风龙卷,直冲青年人而去,“轰轰轰——”一连串剧烈轰击之声传来,首领已退出十余丈开外,刚才他以毕身功力,与对方硬劈三十击,但在第三十一击时终于势弱,转为守势,之后尽全力格当对方狂猛刀风,在一瞬间便已连挡了四十击,无奈对方刀势快如闪电,终于将自己所发气势冲散,尤其最后一刀,已将他手中之刀击为碎末,硬生生将他击败。
显然对秋无商护卫的实力估计有所不足,青衣人首领心中寒意直冒,深深藏在青巾后面的那张脸更无一丝血色,在略做权衡后青衣人首领口中突然发出一声尖啸,身子飞快向后飘去。
正在被黑衣人斩杀屠戳的青衣人们突闻啸音,立即分散后退,快速向院外撤去,转眼便走得一干二净。现场除了秋无商等三个活人外,地上便只剩躺了一地的死尸。
眼见对方飞快退去,黑衣人与那青年也不去追赶,只静静站在原地不动,默视对方从容离去。
一个略显肥胖,脸色苍白的男子从楼上战战粟粟地挪了下来,心惊肉跳地从秋无商身后探出头来,颤抖着问道:
“大,大人,发,发生什么事了?”
秋无商微微扫了这个胆小如鼠的男子一眼,淡淡地道:
“没什么,杀了几只会跑的老鼠而已。”
“大人,你可要小心啊……”肥胖男子话未说完,突然抽身后退,一股弥漫着异香的白雾由他刚才站立之处爆射开来,将门口的秋无商二人罩在其中。
白胖男子见计已得逞,秋无商已被困在毒雾之中,不禁心中大喜,但还未等他喜逐颜开之时,神情便已渐渐僵固。
笼罩着秋无商的那团白雾之中突然飘逸出一股淡淡清香,这股清香似乎天生便是这股白雾的克星,转眼便已将这白雾淡化,而秋无商的身影也渐渐显露了出来,此时的秋无商安然无恙,嘴角带着淡淡地笑意,略带嘲讽的看着肥胖男子。
那白雾倾刻便已散尽,楼中只余一丝淡淡清香溢散在周围的空气之中。
眼见秋无商丝毫无损,肥胖男子心惊不已。
“暗影花藏?”他不禁失声呼道,若要破他独门秘传‘白魔毒雾’,就只有暗影集团花组的绝学‘暗影花藏’才能做得如此轻松。
“白魔胖散人。”秋无商身边的青年男子冷冷说道,显然已认出了此人身份。
白胖男子见已被对方识破身份,又见秋无商身边藏龙卧虎,高手迭出,不禁心生退意,身子飞快向后纵去,平生第一次无功而返。
“想走?”青年男子身影一晃,已跟踪而至,手中刀光一闪,向身在半空的白魔划去。“蓬——”白魔身子一震,突然自空中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楼厅的后门处。
成功骗过敌人的白魔脸上奸狡地一笑,转身便向门外逸去,但还未跨出一步,身子陡然一颤,便即僵立不动,过了一会儿身体逐渐向后倒下,额上出现一个花瓣形状的血口,竟已气绝身亡。
“既然知道我花组的‘暗影花藏’,就应该知道我暗影的土遁大法,”随着一个轻柔娇脆的声音响起,一个纤细苗条的身影缓缓由白魔尸体前的阴影中升了起来,站在了楼厅之中。适才白魔之死,显然是她所为。
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丝毫也不感到意外,秋无商看也没看地上的白魔尸体一眼,径直向女子淡淡问道:“你怎么来了,我交待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那女子躬身回话道:“遵大人吩咐,事情已一切就绪,不日我们便可办成此事。”
“嗯!”秋无商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将目光转向地上的白魔,摇头叹道:
“你花这么多的钱和精力请我到这里来,却是为自己掘了一个坟墓,又何必呢?”
说到这里,秋无商眉头微蹙,淡淡说道:
“没想到猎魔者提前发动了,看来我们的行动也要提前了,这件事,我要好好想想。”话毕一言不发,独自站在充满血腥气的楼厅之中,静静冥思。
黑衣人、青年男子与那神秘女子此时已退出大厅,悄然无声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凤都华穆府。
看着负伤而回的青衣人首领,华震山变色道:
“那秋无商身边的护卫实力竟如此之强?连你们青白二领也对付不了?”之前与秋无商护卫激战的青衣人摇摇头,扯下脸上青巾,露出一张神情颓废的中年面孔来,叹道:
“不但我们无功而返,白魔把命也给丢了。”
此话一出,华震山兄弟几人面面相觑,青白二领两个领队,是猎魔十八领中极为杰出的二队,分由青魔华青与白魔胖散人所领,出手袭杀向来无往不利,从未失过手。如今不但栽了一个大跟头,竟连一向毒功霸道无匹的胖散人也命丧敌手,对手实力之强,实在叫众人颇为意外。
“看来我们要重新估量这秋无商的实力了。”华震山长出一口气,向屋内众人正色道。
次日清晨,凤都皇宫内早已闹翻了天。
“没用的东西!”太后厉声呵斥道,“连两个人都看不住。”
地上一群的宫女侍卫们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俯首聆听太后的训斥。
“你们晚上都死到哪里去了?”太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地上被训斥的侍卫们越抖得越发厉害。
“一个公主,一个皇妃,竟然一夜之间便都不见了,这要传了出去,我凤室颜面何存,华都联邦国体何在?”太后气恼得将手中玉梳摔了出去。
“先将这帮无用的东西打上四十大板,关进天牢,容后处置!”
“太后饶命啊,太后饶命…”随着地上众人此起彼伏的讨饶声,景凝宫与凤灵宫两宫的宫女和守卫纷纷被拉了出去,不一会儿便传来哭天喊地的惨叫声。
“母后不要太着急了,我已吩咐下去全城搜寻。”凤子凰在一旁见母亲气急,赶紧相劝道。
“我能不着急么,一个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一个是刚进门的皇妃,这要让人知道了,还不笑话死我凤室皇族。”太后越发焦急,盯着凤子凰道:
“你看你娶的好皇妃,刚进门就偷溜了出去,一点礼仪妇节都没有,也太不像话了。”遂又气恼起刘佑来,“这个刘佑,看他养的好女儿,声都不吭一声,就这么跑了,太没休养了,早知道真不该由着你把她娶进门来。”
凤子凰见母后已经气得有些不分青红皂白了,不禁淡淡说道:
“母后,这最大的祸首可不是刘玉,想想您的好女儿,我的妹妹,凤室皇朝的六公主吧!”
太后闻言顿时气结,适才由那景凝宫的宫女口中便可得知,是自己的好女儿将这些人给击晕了,将刘玉带了出去,若真要怪罪下来,凤清莹第一个便逃不了。
想到这里,太后无力地向凤子凰挥挥手道,“你去将刘佑叫来,再多派些人手去找,总之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
凤子凰点头称是,缓缓退了出去,只留太后一人坐在那里生着闷气。
在皇宫诸人为我俩闹翻天的时候,我却正与凤清莹走在郊区一处小山的附近,登上小山后向下看去,眼前有一片浓密的树林,那的树木高大挺拔,郁郁葱葱,茂密苍翠。实在是一个风景极佳的地方。
“啊,真好啊!”我深深呼吸了一口山上的清新空气,无比惬意地伸了伸胳臂,若我知道此刻景凝宫的宫女侍卫们正因我而受难,恐怕便轻松不起来了。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十九章 海的战斗
海已经快要挥舞不动自己手中的长剑了,他感觉自己的双臂如附千斤,沉重而乏力。而眼前的几个敌人仍然凶悍异常,但这些人却并未立下杀手,而是瞅准空隙在他身上划上一两刀。
这些敌人一路追了他近千里,在路上被他杀了三个,伤了两个,但仍有六个敌人毫发无伤,继续追击他。他也是一个不错的剑手,若论单挑的话,这里的人除了中间那两个穿黄衣的中年人外,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只是这些人却不会与他讲什么武士风度,这一路追杀下来用尽歹毒阴狠的伎俩,他虽竭尽全力,仍逃脱不了被他们围在这片密林外的命运。
眼下他已浑身是伤,这些人却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只一昧将他围住游斗,不断在他身上留下伤口,海明白他们正在与自己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等到玩腻了,他们就会毫不留情的杀死自己。面对这种情况,海无能为力,他身上的血越流越多,眼前也开始晕厥了,很快便要不支倒地,连拿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就是得罪千鸟帮的下场。”一个穿黄衣的中年人冷冷说道,一刀重重向他砍来。海努力睁开朦胧的双眼,目注着即将及体的必杀一击,突然大喝一声,浑身用尽力气,狠狠挡住这一击。
“咣——”中年人意外地退了一步,没料到他重伤之余仍有余力挡住他这一击,但旁边一人却没有给海任何机会,一脚踹出,将海踢飞了起来,重重摔在远处的草地上。
中年人阴冷地一笑,缓缓向海走去。
看着由模糊到清晰的脚步,海的眼前一片血色,他努力了一下,却没能站起来,只能任由死亡的脚步渐渐逼近。
“为什么要杀他?”
中年人身子一惊,遂回头看去。
从密林之中走出两个少女,她们穿着一样的衣服,都是精致漂亮的绝色美女,尤其其中一个,简直美得要让人屏住呼吸。
在沉默了片刻后,中年人终于弄清了说话的正是眼前这个美得无法形容的少女,他清了清嗓子,嘿嘿一笑:
“小姑娘,你是在问我吗?”
“是的,为什么要杀他?”少女问道。
“他破坏了我们千鸟帮的规矩,还杀了我们的人!”中年人有些抵抗不了少女的魅力,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是吗?”少女将目光移向地上的海。
“别听他的,这家伙一看就不像好人。”另一个少女在一旁说道。
“嗯!”少女点点头,遂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海走去。
海的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朦胧中只觉一个模糊的人影走近自己,那影子身上发出淡淡的白光,在靠近自己后,那白光突然凝聚一线,变成一道细细的光束向自己身前射来。海只觉浑身一震,一股暖流涌进身体,瞬间便流遍全身,海只觉说不出的舒服惬意,身上的疲劳一扫而空,力气也在快速恢复当中。
清醒的海睁开双眼,立即便看到一张清秀绝伦的脸出现在眼前,在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会儿后。
“是你救了我?”海向少女问道,他已经明白了那道光的来源。
少女点点头,开口问道:
“你杀了他们的人?”
海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是的,我杀了他们的人。”
“为什么?”又有一个俊俏秀丽的少女从一旁跳了出来,向海问道。
一下子凭空出现两个美如天仙般的少女,海不禁愣了一下,随即咬牙恨恨地道:
“因为他们都该杀,为了要将村民们赶出千鸟山,他们竟将一村的人全部屠尽。”
此话一出,旁边站着的中年人与另外几人不禁色变,眼中露出凶光。
“啊——?”第二个少女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显然从未听说过如此凶残的事。
“千鸟山?”第一位少女倒没有像第二个少女那样吃惊,只是微微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们为什么那样做?”第二个少女道。
“我不知道,”海摇摇头,“我只知道我们一村子三百多人,还有我的父兄妹妹都死在了他们的手中。”说到这里,海悲痛欲绝,眼中透出无穷杀机。
“千鸟山?是不是隐湖附近的千鸟山?”第一位少女问道。
“是的。”海点点头,怒视中年人等人。
“卢先生,这家伙已将秘密说了出来,我们动手吧!”旁边一人向黄衣中年人道。
“不忙。”被称作卢先生的中年人摇摇头,适才那少女瞬间便治好了海的伤势,叫众人大大吃了一惊,遂想起这种奇怪的能力似乎只有大陆中最神秘的宗派隐逸宗才有,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他可不想冒然出手,得罪了这个极为强大的宗派。
“卢先生,她们穿得是宫里的衣服。”另一个黄衣人在一旁说道。
卢先生听后稍稍一愣,身旁这个黄衣人姓卓,曾与官场打过交道,若他说对方衣着是宫里出来的,那是绝不会错的。看来这两个少女的身份自己要好好估量估量了,光看她们那与众不同的卓然气质与非凡的美貌,便可知道这两个女孩绝不简单。
“你想报仇?”少女向海问道,卢先生等人的一席话,早已被她听在耳中,看来这青年男子说得都是实话了。
“是!”海的眼中升起腾腾烈焰,胸中仇火万丈,恨不得立刻将眼前几人烧为灰烬。可是千鸟帮是千鸟山区域最大的帮派,人数逾千,高手众多,眼前穿黄衫的这两人只是帮中二流角色,自己就已经远非其敌了,更遑论为全村人报仇,灭尽千鸟一帮。
海虽然胸怀大恨,一心复仇,但也不得不认识到眼前形势,若只凭现在自己的实力,要想对付千鸟帮那是绝不可能的。
“我可以帮你。”少女看着他,淡淡说道:
乍闻此言,海猛一抬头,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他深知眼前女孩绝非凡人,自己伤势一息之间便已痊愈便是明证。若她说可以,那就绝对是有希望的。
“不过,”少女看着他,静静地说道:
“你的天资一般,若强行提升力量,可能会减少十到二十年的寿命,你可愿意吗?”
“愿意!”海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只要能为父兄妹妹复仇,他早已将身死置之度外,更何况这一二十年的寿命呢。他本就没有冀希望于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此时便是叫他拿命来换,他也丝毫不会迟疑。
“那好吧!”少女见海如此绝决,便决意要帮他了。只是海并不是这世间所谓天赋异禀,根骨绝佳的那类人,若要提升他的力量,只有以强悍的能量先行打通他全身脉络,再通过增强他体内真气的密度,激活强化他的细胞组织,使他所能释放的能量以倍速增长,达到别人要花费五十年甚至更多时间才能达到的程度。但以他目前身体资质,绝难承受这股突如其来壮大的力量,他现在只有二十岁,按这个星球上人类的生长规律,男子到三十岁全身骨干才会生长完全,现在只有提前加快他的骨骼成长速度,使其提前闭合,增强骨质密度,才能勉强承受这股巨大的能量,但此举无异于拔苗助长,无形之中减少了他一、二十年的寿命。
不过少女决定在为他增强力量的同时,会小心为之,尽量减小能量突增后带给他的副作用。
“那我们开始吧。”少女盯着海充满坚毅的眼神,缓缓伸出手来。一股淡淡的白光缓缓涌出,再次进入到海的身体之内。
海只感全身一热,一股异样灼热的能量涌遍全身,仿佛要将自己的整个身体燃烧起来。随着灼热感不断增强,海全身的细胞也开始活跃起来,它们不断地跳动着,蹦跃着,异常的兴奋,海似乎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它们在不断分裂、聚合、组成一个个新的细胞,又再次分裂,聚合,再次滋生出一个个更具活力的新细胞。海的全身都开始沸腾起来了,身体的每一处都仿佛滋生于火海之中,但却感不到极强的热度,只有一种暖暖的感觉在身上流动,体内的真气也随之调动起来,跟着那暖暖的感觉由下腹到额上天灵,再从天灵流到下腹,一次又一次,一轮又一轮的周而复始地完成每一个轮回。
海感觉到休内真气的力量开始膨胀起来,充满着霸道的活力,直往外冲。海从未试过这种跃跃欲试,又兴奋难名的感觉,此时只想腾身而起,直飞九天,挥动手中杀气盈霄的利器,在天地之间劈出这道蓄势已久的惊天一剑。
海的力量开始增强了,望着已达到圆满的海,我感到很满意,力求完美的我并未让他受更多的苦,而是凭借内核原能强大的力量顺利让海完成了一般世人应当痛苦经历的能的跳跃,使他成为功力一流的高手。只是仅凭他目前的武技,还不足以使这股力量完全发挥出来。
嗯,还得教他点什么才行,我心想。区剑池的香蝉功?不行,这种太过高深绝妙的武学他的资质难以领会,不但与他无利,反而会限制他日后的武学发展,唐家的七星魂伤?也不行,这种精讳莫深的武学也不对他的路子,那什么好呢?对了,吕宋瑶的佛宗武学‘达摩齐天掌’与路孝仁的道宗武学‘归元气剑’倒挺适合他的,而且这两人的功夫经过自己改良演化,已从当初佛宗那种悲天悯人的佛道心界以及道宗平心气和的道家情境蜕变成一种充满大无畏、大可为的自然境界的另类武学。
身负血海深仇的海所需要的不正是这种充满无畏,大可为之的自然法绝技吗!就这样吧,我心中主意打听,一道白光射出,经过自己改良的佛道两宗武学已尽数灌输到正全神领会力量的海的识海之中。
海的身子一震,面上出现一丝讶然之色,看来已接收到这股来自外界的信息,在一阵识海的翻腾波动之后,他渐渐平静了下来,脸上出现阵阵激动难言的狂喜之色,显然正在拼命吸收领会这意外相赐的博大精深的武学。
一直远远注视着我们的卢先生等六人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随着静坐在地上的海不断向外波散的气势,卢先生等人发觉有些不妙了。
另一个黄衣人变色道:“他们在干什么?我怎么觉得那小子有些不一样了?”
卢先生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再仔细注视了闭目不闻的海一眼后,卢先生向周围几人暗暗示意。
那几人会意,立即挥动拳脚,便欲冲了上去。
正待他们有所行动之时,周围林中突然传来声声奇异的清啸声。随着啸声此起彼伏,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身影纷纷由林中现身,飞快地向这边移动过来。
卢先生看到这些人矫捷轻盈的身手,不由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这是些什么人,看来身手都非等闲。
这些人很快便来到众人面前,以包围之势将场中连带我们与千鸟帮的人隐隐困了中间。
卢先生略略扫视了一下周围,这些人全部身着青白相间的衣服,一个个神情肃穆,面色冷寞,没有丝毫多余表情,一看便知是久经训练的高手,略略一数竟有近百人之多。
只见其中一个身份应属上层的青衣人快步走了出来,径直来到两个少女面前,身子一曲,竟然弯腰跪了下去。其余人也都以单膝跪了下去,神情态度恭敬无比。
卢先生见状心中暗暗震惊,心道这两个少女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让这一众高手如此恭敬?看来极有可能是皇宫内极为重要的人物,若真是如此,从她们刚才护着那被追杀的小子的情况来看,自己等人今日只怕是要白走一趟了。
“皇妃娘娘,六公主殿下,臣奉皇上、华穆王爷之命,特请二位尽快回宫。”
卢先生等人在远处听得仔细,立即面色大变,情知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凤清莹闻言却冷冷一哼:
“哼!你们华府的人动作可是越来越快了,上次还花了两天时间才找到我,这次只用了一个晚上,你们可真是越来越能耐啊!”
跪拜在地上的那人丝毫也不理会这话中的尖酸刻薄,仍然恭恭敬敬地说道:
“华穆王爷说了,太后在宫中为两位殿下的安危极为焦虑,叫臣一定尽快将两位殿下接回去。”话虽说得恭敬有礼,但刻直呆板的语气中却无一丝转寰余地。
凤清莹闻言一阵气苦,曾经被抓获过一次的她,深知眼前这些华府高手都是些铁面无私,冷面无情的家伙,而且这些人还不怕死,上次被抓时她也曾威胁利诱,撒泼耍滑,用尽了方法,可这些人就是毫不动容。她那一套,对付宫里的人还可以,可对付这些连死都不怕的人就毫无办法了。无奈之下只有连连向我眨眼示意,暗示没办法了,只好下次再找机会偷溜。
“走吧!”凤清莹重重哼一声,率先向皇城方向走去。
那青衣人料不到这次凤清莹如此好说话,不由愣了一愣,随即示意周围的手下紧紧跟上,将她护在中间,向林子方向行去。
我正欲拔步前行,却忽然看到青衣人奇怪的眼神一闪,再看到他身后几个高手眼中杀机一现,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了。
果然,有十名高手排众而出,分向六名千鸟帮高手逼去。
卢先生惊见对方此举,立即明白这些皇家高手的用意。不好,他们要杀人灭口,想来皇室怕这两个少女出宫之事被人发觉,因此不会留下任何人证。却没想到这事偏偏被自己给碰上了,卢先生口中连叫倒霉,心中知道这些皇家的高手是绝不会留活口的,眼下只有尽力为之,希望能侥幸逃脱一死。
“皇妃请!”青衣人躬身道。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正坐在地上闭目瞑息的海,知道他也会是下一个目标,不过碍于我的在场,他们暂时还不会向他动手。估计他们会留下那十个人,等收拾完千鸟帮的人才会向海下手。
以你现在的能力,对付这几个华穆家的杀手应该没问题吧,我心中默默念道。遂转身向凤清莹走去,一排华穆家高手紧随其后,远远护在我们周围。
走入林中不久,远远传来隐隐可闻的厮杀声,我看着青衣人一付好整婺暇的样子,知道他成竹在胸,对自己的手下能力坚信不疑。
这次你可要失望了,你那十个手下怕是回不来了,我心中暗想,不知道事后这家伙又会是怎样一幅脸色。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二十章 金佛之死
钱百乐闲逸地坐在万寿堂的大厅中,嘴里嚼着平日最爱吃的香筋牛肉,一口口地饮着清雕酒,眯着眼听着一群来自各地产业的手下报告来自各大商号的月营利润。
“乌满堂本月盈利三百五十万金,香月阁本月盈利一百二十万金,得胜居商号本月盈利二百一十三万金,天阕楼本月盈…”
‘天阕楼!’又听到这个名字了,钱百乐心中微微一动,他刚才正在想着昨日发生在天阕楼的暗杀事件。
据手下人来报,昨日夜里天阕楼突现一伙蒙面高手,暗中袭杀当今凤都最为势重的实权人物右相秋无商。虽然无功而返,但这秋无商在自己产业为人暗袭,自己仍免不了要背上些干系。
虽然平日里与这秋无商关系不错,自己雄厚的财团势力也足以让华都联邦的任何人为之忌惮,不过为免发生不快,这略破钱财之事也是免不了的。稍后便奉上一百万金,替秋无商那老家伙压压惊,日后见面也好说话。
想到这里,钱百乐嘴角泛出一丝笑意,轻眠了一口清酒,继续听着手下人关于财政收入的汇报。
“还没完吗?”一声娇吟突然响起,打断了这罗罗嗦嗦的汇报声,众人眼前一亮,一位明媚生香,摇曳生姿的清丽美女随之走了进来。
“银姬!”钱百乐嘴角泛出一丝笑意,他对这个美女很满意,温柔美丽不说,那份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和一身超凡入胜的琴棋书艺更增添了这个美女的非凡魅力。不枉自己花大价钱将她从无牙城带了来,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对她的兴趣与日俱增,绝不似自己以前那些个姬妾般时间长了就索然无味了。钱百乐满意的目注着这个娇软香酥的美女莲步轻移过来,无比温顺地斜靠在自己的身上。
“小美人,怎么不好好在房中呆着,又跑出来作什么?”钱百乐大手一挥,将玉人搂在怀中,大肆轻薄着怀中美人。
“大人, ”颜银姬娇喘着抵挡钱百乐那只肥大的安禄之爪,口中气喘吁吁地说道:“人家呆在屋里好闷,所以出来看看大人在干什么。”
看着怀中玉人渐显酡红的粉脸,一阵欲拒还迎的娇声软语,直挑拨得钱百乐双目泛光,心中欲火炽盛,手上动作更加粗犷有力,即使当着众人的面也毫不掩饰。
底下众人一阵眼热心跳,赶紧低下头来,胸中‘卟卟’跳个不停,都被颜银姬那勾魂夺魄的春水秋波,娇柔媚态弄得七上八下,心动不已。
“不如我们去房中吧。”钱百乐直言不讳地挑逗着怀中美人。
“哎呀,大人,你好坏。”颜银姬乍听此言,羞得将头深深埋入钱百乐宽大的胸腹之中。
“哈哈哈哈!”钱百乐禁不住仰天大笑,充满快活与得意。
“大老板,有人求见。”一个下人不明状况的跑了进来,向钱百乐恭声道。
“嗯?”钱百乐有些不快地皱皱眉,谁会在这时候跑来煞风景?
“是什么人?”钱百乐盯着这个不识趣的手下,慢吞吞地问道。
“小的,小的不知道。”
“不知道?”钱百乐脸色有些不悦了,“难道你不知道我的规矩吗?”
“小,小的知道,”那人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钱百乐厉声喝问。
“那人,那人是杀进来的。”
“你说什么?”钱百乐心中一惊,出口喝道。
此话一出,满厅皆惊。
“你说得可是真的?”钱百乐身后窜出一人,身着浑身金光闪闪的鲜甲,一把将那下人提了起来,大声喝问道。此人正是钱百乐五大金将之一,飞金将。
“真,真的,小的不敢说谎!”那下人被金将一脸凶蛮的表情吓得连连点头。
“我们出去看看。”钱百乐平静下来,微微松开搂着颜银姬的手,满面阴沉地说道。
从内厅到前厅的距离并不远,走过一个花院便是,但跟在钱百乐身后的人心中却惴惴不安,深感这段道路的不平与难测。众人纷纷猜测,什么人竟敢闯钱百乐的住所,还一直杀到了前厅,这等实力,当真世所罕见。要知道钱百乐的居宅住所,相对于外人来说无异于龙潭虎穴,不要说钱百乐本人便是十大高手之一,便是手下五大金将、十二银卫、七十三铜甲便可跻身于大陆一流高手的行列,尤其是其中的五大金将,若合力为之,便连钱百乐也要慎重对付。光这份实力,便可叫大陆上任何强势的门派仔细估量估量。
在众心纭纭的猜测之中,众人很快来到了钱府的前厅处。
前厅的气氛很沉重,也很安静,静得犹如在众人心头压上了一块重重的大石,叫人们有些喘不过气来。
钱百乐能感觉到这种异样的氛围,但与其他人认知的不同,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种表面的安静,而是一个绝顶高手在即将出手之前所施放的压力,是能令整个前厅笼罩在此人气势范围之下的强大气场,这股压力直逼人心,能让人心意瓦解,意志崩溃,不战而屈人之兵。
好厉害!钱百乐见连身边金卫都有些微微动容,便可想知此人气势之威何等犀利。
进入前厅后,一个异常落寞而孤寂的身影背向而立,静静地站在前厅的门外,仿佛丝毫未察觉众人的到来。
“我的两个兄弟呢?”飞金将第一个闯进前厅,迫不及待地向那背影厉声问道。
飞金将自进入前厅后便没能再感觉到云金将与速金将的气息了,心中隐隐觉得两个把守前厅的兄弟可能已遭不测,情急之下立即大声向对方喝问。
但那背影却如同未曾听见一般,动也不动,显然未把这飞金将的问话听在耳中。
岂有些理!飞金将心中怒火腾升,为兄弟复仇心切的他此时已顾不得那么多了,身子一沉之下拔空而起,带出一道凌厉的劲气,双拳气势如雷直向对方轰出。
“砰——!”那人终于有所回应,回身一拳,与飞金将硬拼一记,硬生生将飞金将击退。
众人这才看清此人面貌,这人表情冷酷淡然,不带一丝情感,额上有一道小小的疤痕,一望可知是一个冷血无情的超级高手。出人意料地是,这人年纪看上去不大,只是一个外貌极为清冷的年轻人。
“他们没有死,”年轻人冷冷说道,“他们不在这里。”
飞金将虽然诧异对手实力之强,但闻听此言仍不免心中一宽,他适才见到此地并没有打斗痕迹,也未见丝毫血迹,已经有些起疑了。想来此人也不可能在两个金将毫无还手能力的情况下将二人击杀。看来这人只是只身闯入前厅,并未与二人交手,自己兄弟极有可能是在得知外府遭遇袭击的情况下而赶去救援了。怪不得连主人都曾未察觉敌人已攻到前厅,看来敌人的主力还未杀到此处,只这年轻人一人闯到了这里,不过既然连两名金将都来不及通知内府便赶去救援,看来此次来袭的敌人实力确实非同小可。
“阁下何人?”钱百乐微眯着眼晴,打量了年轻人一番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年轻人冷眼看了一眼钱百乐,略略沉吟一下便即答道:“风!”
此人看来相当重视钱百乐,不然以他如此冷淡性格,也不会轻易报出自己名字。但钱百乐见状仍不禁暗自好笑,以自己身份,竟还要这年轻人犹豫一下才回答,可见此人何等骄狂自大,对自己异常的自信。
“好!”钱百乐赞道,只是却不是赞这名字,而是赞这人。
前厅之中除钱百乐这个名列十大的超级高手之外,仍有三个金将,八个银卫,四十余个铜甲在此,这些人无一不是大陆一流的高手,若一齐而上,必能将此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然而此人大援未至,虽独自一人站在众多敌人面前,却夷然不畏,毫无惧色,谈吐之间竟似未将这许多高手放在眼里,这份胸襟气魄便是连钱百乐禁不住也要有些佩服了。
只是再有勇气的人也要凭实力说话,眼下外院形势不明,钱百乐也顾不得欣赏对方了,神色微微一动,身旁飞金将、天金将立即纵身而出,杀气腾腾得向年轻人如风扑去。
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两名金将,风眼中闪过一丝异采,身子微微一动,一道清冷的刀光自腰间弹出,‘唰’得一声直射迎面而来的两名金将。
感受到刀锋上所蕴含的森冷杀意,两名金将不敢大意,祭出成名绝学,齐齐怒吼一声,功运双掌,双双发出两道金色气芒,狠狠击向对面那道青冷的刀光。
“砰——”金光青光交汇之间,无数气劲碎屑迸射了开来,刮得周围人脸一阵生疼。在两大金将联手合力之下,风所发出的刀气终于为二人所击碎,青色气芒也于空中散于无形,围观众人见状只感心中微微一宽,心道这年轻人武功虽强,但两大金将联手之威又岂可小视。
风见所发出的青光被破之后,却丝毫不以为忏,脸上淡淡冷笑,手中刀势一变,一阵寒气激出,弯刀再次挥出,其势更强,杀意更胜。
两名金将刚刚击退大敌的第一次攻击,正感心之际,突见眼见劲风激射,一道如月青虹凌空而来,所蕴杀意气势汹汹,锐利无匹,有势不可挡之势。大惊之下,沉身发招,毕身功力倾泻而出,意欲强行封挡对方这凌厉一击。
“青月弯刀?!”钱百乐见到这青光流月的一击,终于认出了眼前这传说已久的千古名器。
“轰——”青风四溢,劲风迎舞之间,二大金将闷哼一声,双双飞退,口角溢出丝丝血红,显见已败在风的绝世一击之下。
“好刀!”钱百乐再次暗叹出声,风能一举击败自己手下的两大高手,除了自身武技惊人外,有一半功劳要归功于这盖世名器。传说青月弯刀能借力发威,将主人发招威力骤增一倍,眼下看来果然是真。
眼见二大金将为风所败,钱百乐手下众多高手纷纷怒视眼前敌人,一个个群情激奋,跃跃欲试,只等钱百乐一声令下,便要一涌而上,将风碎尸万段,撕成碎片。
风见自己击败两名金将后,不但没能震慑众人,反而激起对方斗志,不由稍感意外。钱百乐的手下果然也不是无能之辈,他们毕竟也曾是大陆中赫赫有名的成名高手,虽然做了钱百乐门众,却也无法磨灭这些武人于生俱来的好战天性与豪情斗志。
见此情形,风的眉头微蹙,竟无视周围众多高手的虎视眈眈,身形骤然欺进,鬼魅般飘向钱百乐,身前青光乍现,直取对面敌众中最强的敌人。
众人见状大惊,纷纷出手拦截,但凤速度太快,转眼已至钱百乐身前,在场之人无人能够拦得住他。
钱百乐眼见风悍然向他发起挑战,略感意外之下身子微微一动,双手闪电般在空中划出一道青白相间的劲弧,青光闪动之间,风的刀气纷纷落羽般卸去,这道钱百乐看似随意发出的圆弧,竟轻轻松松便化解了风所发出的鸿电一击。
突然发动奇袭的风攻势赫然受阻,已经划出的刀锋竟然递不出去,微感诧异之下,风的眼神中立刻充满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之情。
“嗡——”风手中的弯刀突然发出一阵奇怪的嗡鸣声,泛着幽幽清光的刀身也开始微微震颤,一种冰彻入骨的深深寒意立即向众人侵袭过来。
除钱百乐外的众多高手均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身子也略略后移了一步。钱百乐此时的神情也渐显凝重起来,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即将拿出真功夫了。
风表情淡然地站在那里,脸上的神情除了冷峻之外,更多了一丝冰冷的杀意。这道杀意,自他眼神中不断散逸而出,带着极为浓烈的煞意,直入众人心骨。在场众人中功力稍低者,竟抵挡不住这彻骨的寒意,略略低下了头,不敢直面他的眼神。
钱百乐静静地看着风,任由对方气势疯长,并没有去阻止他,他实在想知道,这个年轻人究竟到了何种境界,能够发挥出多强的实力。但凡他这样的超级高手,越是遇到强大的对手,越是抑制不住那发自武人内心的好战天性,想要一试对手的强悍。
风的御冰真气已全力激发,强大的气场充盈整个大厅,带来阵阵森冷的彻骨寒意。傲然独立的风冷冷扫视了众人一眼,便如一个高高在上的九天之君藐视着脚下芸芸众生,钱百乐手下的高手们受他气机所制,都有些情绪浮动,生出一种既畏又惧的异样心理。
“动手吧!”钱百乐淡淡说了一句,一股既柔和又温洵的劲气扫过众人周身,瞬间便将众人心中阴霭除去,破了他们心中正在滋生的心魔。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二十一章 青月再现
风的眼中微微一动,情知钱百乐不经意间便化解了他所施展的幻境,心情激荡之下战意更盛。
青光闪现,寒意骤增,风终于出招,一道有如青虹般的弯弧在空中划出森森寒光,伴随着破风之声惊雷般向钱百乐袭来。
“好!”钱百乐轻喝一声,手上太极圆弧划出种种奇妙的诡迹,竟如刀光般由圆弧中脱体而出,向风手中惊鸿迎面而去。
“哧—哧—哧—”风的手中弯刀接连劈碎钱百乐所发数道光弧,仍以力破千钧之势向钱百乐迎头劈去。
钱百乐料不到风如此强悍,自己连发数道刀气仍旧阻不住他,欣赏之余掌势急变。一道真气催出,太极圆弧立即充盈变大,凌空旋转了起来,便如一个螺旋气圈般在空中急速转动,恰恰将风急劈而至的刀虹吸了进去。
风只觉身前一股庞然大力猛地旋转起来,将自己劈出的刀气牢牢吸住,以自己功力,竟有几欲把持不住的感觉,心绪微震之下,手中劲力急增,硬生生将刀锋拔了出来。
好功力!钱百乐见这个年轻人毫不费力便由自己太极气旋中脱困而出,不禁暗赞了一声。但刻下也不再迟疑,立即功行全身,手中真气激射,化作道道气箭,由被动转为主动,反向风飞逼了过去。
眼见钱百乐气势大盛之时趁自己变招收刀的一刹那,立即扳回局势,向自己反击了过来。风在佩服这个强劲敌人的同时,手中也毫不停滞,阵阵寒劲直透刀锋,在身前划出道道气弧,狠狠击向钱百乐所发气箭。
“篷—篷—篷—”风所发刀气招招击实,接连劈碎钱百乐数道气箭,但风每击碎一道气箭,便会往后退一步,这样连接击碎钱百乐十余道气箭,风也已往后退了十余步。
钱百乐也随之往前了十步,明眼人一看便知,这风的功力虽然高深莫测,比之钱百乐仍要低了一筹,眼下已变被动为守势,只能暂时抵挡钱百乐的进攻。钱百乐此时心中也在暗暗惊异,自己太玄真气全力激发,竟然只能逼得对方自守而已,此人年纪虽轻,一身功力却高明至厮,实在令人难以想信。
“杀——”步步后退的风突然发出一声厉啸,双目寒意大炽,浑身劲气勃发,身上须发也随之飘浮起来,罩住全身的气场骤然增强,显然已被钱百乐激发了最强战意,
“如意刀魔——”随着风的低吟一声,一阵黑雾般的寒冷冰气自风的体内涌了出来,转眼便将风的身子团团裹住,风的脸也随之变做暗青之色。
钱百乐见状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收招立身,默默观察眼前正在发生着某些异乎寻常的变化的风。
此时的风卷在一股若隐若暗的黑雾之中,浑身犹如冰晶一般,发出阵阵刺骨森寒,整个人便如来自九幽地狱的魔王,激荡而出的阴冷寒意令在场众人无不为之深深战栗。
好强的杀气,好霸道的功夫,强如钱百乐也不由暗暗震骇,这年轻人究竟还有多强的实力没有展现出来。
风手中的弯刀此时已通体变做黑色,发出黑幽幽的暗光,上面蕴含的强大杀意令风握刀的手微微颤抖,此时的弯刀已变作魔刀,正在催促着主人挥刀向前,屠尽一切敢于挡在身前的敌人。
这是什么功夫?钱百乐的思维急速运转着,搜寻着一切有关这种怪异变化的记忆。
万里之外的东方海域,一处小小的孤岛之上,一个白须飘飘,衣袂飞舞的老人正目注天际的西方,脸上泛现出一丝奇异的神色。这个老人白发如霜,额上摺皱层层,但脸色却很红润,尤其双目异常的清澈明净,给人一种不入俗世的出尘之感。
“风战星?”老人缓缓自语道:
“终于又出现了一个,五大将星于四月前已现其三,昨日五大战星中的‘海战’也已出现,今天‘风战’再现,看来过不了多久,五大将星中的第四个‘乱将’也要跑出来了。哎,看来这大陆真的是要大乱了。”
老人摇摇头,叹道:
“千年一乱,千年一战,大陆千年一统的时刻终于到了,等到五大将星、五大战星齐聚,帝星降世之日便要不远了。哎!这俗世中的纷争我老头子就不去掺合了,就在这里呆上一阵,等到事情完了再出去现世吧!”
老人说完,回过身去,慢慢向岛间的树林走去,渐渐消失在深深的密林之中,身后的大海仍旧浪潮汹涌,偶尔窜起一两个巨大的浪头,狠狠拍打着岸边的岩石。
风缓缓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泛出阴冷的青光,“死吧!”仿佛死神的低吟,杀气冲天的魔刀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刺骨寒意立即波及整个大厅。
风一直隐捺不发的秘技‘刀魔诀’终于发出,若不是眼前敌人实力太强,风也绝不会轻易施出这霸道绝伦的绝学。现在的风,已入刀意之中,浑身刀气纵横,更加冷酷无情,眼前只有待戮的敌人,心中只有出刀的快意。
黑光一闪,一道强猛无匹的刀波带着惊天动地的森冷黑气,奔驰怒啸着向厅内众人席卷而来。
“退!”钱百乐怒喝一声,他深知发生变化后的风已经不同以前,实力变得更加可怕,唯恐手下伤亡过重,钱百乐立即出声喝警,令众人退下。自己身子却向前一步,浑身青气环绕,化出一道坚韧的太极气圈充盈身前,牢牢挡住黑气的侵袭。
“轰——”,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厅内众人经钱百乐喝醒,纷纷在黑气到来之前飞身而起,被迫退出风与钱百乐所在的大厅。
碎石飞溅,劲雾弥漫之间,厅外众人骇然看着诺大的一个前厅就在眼前伴随着巨大的隆隆声轰然塌陷。
好可怕的一击,众人心中暗暗侥幸,若不是钱百乐及时提醒,在场的高手除三大金将外,恐怕个个非死即伤,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竟身负如此惊人绝学,看上去更比刚交手时厉害了数倍。
虽然对钱百乐充满信心,众金将银卫们仍忍不住睁大眼睛在前面的残砖烂瓦上四处寻找寻找主人的踪迹。
一阵奇怪的压力自上而下缓缓压来,众人心头一惊,遂抬头上仰,却发现在众人头顶上空,一黑一黄两个身影正由空中徐徐下降。
那浑身黑气萦绕,寒意凛凛的黑影不问便知定是风,另一个黄色身影则是钱百乐无疑。想来这二人在前厅倒塌的一瞬间也飞离了出去。
风此时的脸上虽然寒意依旧,但却凝重无比,浑身杀气腾腾,仿佛正在进行着极为严峻残酷的战斗。反观钱百乐,脸上的神情也绝计轻松不了多少,同样神色凝重,双目紧紧闭合,浑身战意凛然,对周围的一切不闻不问。
二人缓缓降于地面,一股强大的气浪迎面而来,立将周围的人逼得后退了数步。钱百乐手下众将见状不禁十分诧异,均不明二人为何如此情状。
一直未曾出手的重金将身为五大金将之首,自然比其余人要见多识广一些,见此情景已知二人进入了一种超级高手才能达到的意战境界。
所谓意战,则是指交战双方以精神之气,意识之念、杀气之机于虚无意境中互相攻击搏杀,至死方休。此种战法,凶险无比,失败的一方不但五识俱失、精神崩溃,还会血脉皆损、功力尽失,变作废人一个。但进入意战之中的人,防护能力也会随之降低,若有人于外界干扰,定会对其造成极大影响。因此二人进入意战之后,必然激发全身真气,在周围设下重重防护,若不是比二人功力要高上数筹,绝难进入二人所布下的气罩之中。
但重金将也不知其间发生了什么,竟导致钱百乐与对方进入意战之中,要知此招凶险无比,即使十大这样的高手也绝不愿轻易进入这种战局。
其实这种局面却是钱百乐刻意造成,他见风异化之后功力倍增,气势更盛,所发刀式威势浩瀚,恐怖惊人。一经发出,便会对自己的手下造成极大的伤亡,思虑再三之后终于决定以身利诱,引风进入意战之境,凭借自己多年苦修的精神之力,在幻境之中击败这可怕的年轻人。
而风也未料到会出现这种局面,借助魔刀诀与青月弯刀之力使战力倍增的他,刚刚进入与十大高手一样拥有强横力量的境界,还不能完全把握这股强大的力量。只是被对方以气机略略牵引,便不知不觉进入了这所谓的意战之境。待到明白过来却为时已晚,只得凭借自己坚毅的意志与对方苦修多年的强大精神力相对抗。
虽说能够进入即使是超级高手也要苦修多年才能达到的意战之境,但刚刚进入这种意境的风显然还无法领会这种精神境界上的巨大突破,根本无法与钱百乐相抗衡。若不是青月弯刀上时时传来的魔刀之气使他保持住灵神的清明,恐怕早就为钱百乐念力所破,迷失在不断冲击而来的幻境之力中。
随着两人神情越发的凝重,风手中的青月弯刀震颤地也越来越厉害,刀身上的黑气不断逸出,缓缓飘至风的面部,由他的五窃之中进入,使风的面部显得更加诡异,便像一个正在不断吸食黑雾的魔鬼一般。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二十二章 风战之星
钱百乐料不到风手中的青月还有这种功用,竟能一刻不停地向风输送着某种奇怪的黑色气息,每当对方即将崩溃之际,这道黑气总能急时弥补对方心灵上的缺隙,将自己念力给阻击了回来。心中诧异之下,立即加紧冲击,誓要击败这个带给他许多意外的年轻人。
场外观战的人也焦急不已,众人一见便知意战中的两人已到了最为危急紧要的关头,生死一线,片刻方知。虽然钱百乐明显更为沉稳老练一些,但看他表情也绝不轻松,即使胜了,只怕精神之力也会大大损耗,不知何日方可全复。
就在此二人交战正酣之际,前厅遗址周围突然出现数道灰影,闪电般冲进周围观战的钱府普通高手中间。
“有敌人,大家小心!”重金将惊觉突变,立即高声示警。随着他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之中立即传来惨叫之声。
顷刻之间便有数人在来袭的敌人手中毙命,飞金将见状只气得七窃升烟,大吼一声,立即寻声向灰影攻去。随着他身子闪动,其余众人也纷纷挺身而起,向来袭敌人围去。
暗袭的敌人虽然只有数人,但个个速度惊人,在人丛之中晃来晃去,众人竟一时困不住他们,随之而来却是不断有人中刀倒地的哀号之声。
就在众人恼火之际,“唰唰唰——”四周纵跃之声迭起,又有不少身影于周围出现,向惊惶失措的钱府高手冲了过去。
“砰—砰—砰—!”苦于寻敌无门的钱府高手们终于与来袭的敌人面对面厮杀在了一处,整个钱府内院顷刻之间杀声顿起,吼声震天。
“轰——”飞金将狠狠将一个身着橙衣的蒙面人击飞了出去,不顾飞溅而下的鲜血落在脸上,只狠狠地一抹脸上的血水,瞪着红红的双目,继续寻找下一个敌人。
天金将一人连杀数名绿衣蒙面人,身上也溅满了敌人血迹,虽然心中颇感快意,但仍旧忍不住一阵心悸。敌人已经攻到这里来了,这么说,守在前院的兄弟们都已被杀了?那么云金将与速金将呢,也死了吗?
刚想到这里,天金将却不得不停止了思考,眼前又有两名杀气腾腾地青衣蒙面人向他扑了过来。不及多想的天金将捏紧手中的拳头,狠狠向对面的敌人轰了过去。
重金将与几名银卫站在远处,一边注意着钱百乐与风之间的动静,一边观察着场上的战局。目注这血淋淋的人间杀场,重金将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虽然金将与银卫、铜甲们个个身手不凡,已击杀了不少来犯的蒙面敌人。但是钱府附近的普通护院高手几已死尽,只余清一色的银卫、铜甲与敌人殊死拼杀,而这些服装颜色各一的蒙面敌人却层出不穷,不断由四处向内院杀来,也不知究竟有多少,此消彼长,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自己一群人便会被团团困住。
重金将不禁苦笑了一下,谁能想到,富可敌国的钱府众将,有朝一日竟会被围困在自家的重巢之中。天下闻名的十大高手之一,笑金佛钱百乐。竟与一个从未耳闻过的年轻高手拼斗不休,至今仍未分出胜负。
“杀——!”飞金将一声怒啸,将一名灰衣人击得吐血飞退,自己也被旁边一个伺机而攻的灰衣人在臂上划了一剑。
见此情形,重金将心中又是一惊,要知飞金将武技不凡,早已进入一流高手的境界,等闲高手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却没想到对方仅凭几个身子瘦削的灰衣人便将他给困住,还时不时让他身上挂上几道彩。这样的身手,实在令人难以想像,这究竟是哪里来的敌人,怎么实力如此强悍?另外一边的天金将也是相同情况,被几个灰衣人缠身死战,脱身不得。
重金将正忧心之间,又有两名铜甲溅血而亡,重金将一见之下更是心急如焚,若不是钱百乐此时正与对手战至紧要关头,生恐有意外发生,他早就飞身而出,与众人一同纵意血战。
钱百乐与风的一战终于有了变化,随着二人脸色不断地变化,风原本青冷如冷的脸色逐渐沉如暗灰,而钱百乐的脸色由黄转白,虽然无法于两人颜色中判断胜劣,但风逾渐抖粟的身子已清楚地说明了他此时的情况大大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