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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断玉》》 · 宁零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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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静阴冷的宇宙时空中生活了多年的我终于抛去了一切杂念,尽情的释放了自己,让自己和他们一起开心,快乐。一起享受早起的太阳,傍晚的夕下,夜间的星辉。和他们在一起,我感觉到自己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类,一个快快乐乐尽情开怀的人间少女。

孩子们围在我的身边尽情打闹,尽情欢笑,我还要时不时的为两个抢着要靠得我更近的孩子劝架。其余的孩子一边看着两个争得鼻清脸肿的孩子打架,一边又蹦又跳的欢叫着。在他们心中,打架并不是什么坏事,没有从小不打架的达盟依族孩子,打架也是他们从小锻炼体质,培养体力的一种方式,同时他们也为一个漂亮得像仙女一样的姐姐能和他们这样近的在一起玩耍而感到兴奋。

金环银环也是同样的高兴,自从跟随我以来,她们从未见到过我笑得如此自然,如此开心。她们一致认为这才是我应该具有的本来面目,一个活泼开朗的少女应有的青春气息。我那天真甜美的笑容打动了这里所有人,看前快乐的像鸟一样的孩子们,寨中的族人都发出由心的微笑。原本宁静平淡的村寨,自从我来后,孩子们开心了,姑娘们更爱俏了,小伙子们功夫练的也越发起劲了,打回的猎物也自然比以前多了。老人们将一切看在眼里,感觉自己也越活越年轻了。

今天是一个很好的天气,在金环银环的陪伴下,我来到离村寨附近丛林的一处小溪边,听着树间林鸟唧唧喳喳的轻叫声,舒心惬意的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上,将靴子脱了下来,赤着双脚,将一双完美的令人惊叹的白嫩小脚缓缓伸进小溪。我将双足浸在清凉的溪水之中,一种清爽的感觉立即涌遍全身,让人心情感觉大好。一群鳞光闪闪的鱼儿被我吸引了过来,在我身边快活的畅游着,丝毫也没有害怕的意思。水的元素随着我的脚尖划动,变作水滴轻轻洒落下来,叮叮咚咚的落在乳石上,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

外人决不会想到,在他们看来阴森恐怖,趋之若婺的黑森林,会有这样意想不到的桃源之地。在他们心中,黑森林是邪恶,混乱,可怕的代名词,是魔鬼居住的地方,怎么可能有如此的清幽之境,但是即使在极干旱的地方,也会有着沙漠的绿洲,达盟依族的居住之地便是一个实例。不过黑森林地域虽大,这样的地方确实也极少,只有黑森林的原住民才找得到,他们也多寄居在这样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盗贼们想方设法的想要赶走原住民们,占得这些风水宝地。

就在我快快乐乐享受着溪水的清凉时,金环银环正神情戒备的四处张望着,好像生怕会突然冲出一只怪物将她们守护的公主给掳走。

这几日由于我的身子不便,一切的生活起居都由她们包办了。她们倒是乐意而为,只觉早该如此了。只是在为我淋浴时,姐妹俩看着眼前如水流般清澈光洁的白嫩肌肤,丝雾般顺滑的如云乌发,造物奇迹般的完美身段,似乎轻轻一触便有亵渎之嫌的美妙身体,金环银环姐妹俩惊讶得都快要喊出声来了,这哪里是凡人都够拥有的绝美身体,一丝一毫都似乎经过造物主的精雕细刻,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完美动人,真的是失落凡间的仙子吗?金环与银环都有些怀疑起来了。

就在我轻松写意的游戏着溪水之际,小溪旁的丛林边出现了几个人,正鬼鬼祟祟的向这边张望着。

看着眼前这一幅犹如仙女嬉水般的完美画卷,几个人眼都看直了,尤其是中间一个长得粗黑矮胖,一脸肥肉的家伙,一看便知道是个酒肉之徒。几个人中间属他最色,一条长长的涎水直搭到膝部,如果阿朗阿清在此的话,一定能让出这个人来,他正是黑森林中最大的部落之一多罗部的族长多罗巴之子多罗利,此时多罗利的眼珠都快掉出来了,口中结结巴巴的道:“这,这是神的女儿吗?”

多罗部在黑森林人数众多,部族极大,是两个最大部族中的一个。多罗利是黑森林众部族中有名的二世祖,好色之徒,他有七个老婆,多一半是被他强抢来的,只是他家族势力极大,多罗巴又是有名的蛮横无礼,出奇护短,许多部族的人都敢怒而不敢言。

多罗利并不是偶然经过这里的,他来这里是有原因的,原来多罗利一直对容貌虽不出众但却英姿飒爽的阿清垂涎三尺,虽然阿清并不是一个大美人儿,但是浑圆健美的身材,以及她不输男儿的的性格气质却让她有着一种别样的魅力。很多的男儿都为她的这种巾帼风度所倾倒,极力追求于她,好色贪婪的多罗利也不例外,尽管他已有了七个老婆,但对阿清总是念念不忘,常来纠缠阿清。一想到阿清似怒还嗔的动人神情,坚挺饱满的胸脯,水蛇般灵动的腰肢,多罗利就心痒难忍,想方设法的要把阿清娶做他的第八个老婆。但阿清却对他不屑一顾,正眼也不多看他一下,还常常怒喝叱骂于他,只差没有动手了。不过多罗利越被阿清骂就越觉得阿清魅力难挡,总想着法子献媚讨好,纠缠不休,要不是因为阿清怎么说也是部落首领的妹妹,他早动手抢了。

阿朗也极为讨厌这个仗着父亲名头在外胡闹的寄生虫,只是碍于叔长辈的多罗部首领多罗巴的面子,不好公开教训他,但每次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常弄得多罗利下不来台,场面极为尴尬。

此次多罗利带着几个下人,怀揣着刚从父亲那里弄来的几样金银首饰便冲达盟依族的寨子来了,想要讨得佳人芳心,却不料在这里刚巧遇着我在此游玩。

看着眼前天仙一般的美丽画卷,多罗利只觉得心都要酥了,立即趔趔趄趄地冲了出来,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天使,我的宝贝,你是哪里来的?”

金环与银环突然看见远处林中冲出一个黑黑的胖子,手舞足蹈的,像是得了失心疯,立即警觉起来,赶紧护到我的身前。

看着越冲越近的胖子,金环喝斥一声:“喂,你是什么人,快停下。”

多罗利丝毫也没有理睬金环,只傻傻的看着我,嘴里喃喃念道:“天啦,美丽的少女,你是上天赐于我的礼物,就让我多罗利来好好疼爱你吧。”说着竟张起了两条粗短的手臂,作势抱了过来。

金环见状大怒,一脚便踹了过去,正蹬在多罗利黑胖的脸上。陷于痴迷的多罗利突然受到这一重击,立马拿桩不住,摔了个四脚朝天。身后的随从见状大惊,立即奔了过来,将多罗利扶起。

被蹬得鼻青脸肿的多罗利在众人的搀扶之下爬了起来,这才清醒过来。愣愣得盯着金环,脸上泛起一股怒意:“你敢打我?”

金环这还是第一次动手打人,心里不禁有些惴惴,她从小受到温文有礼的教养,哪里与人动过手来。这一次将这个黑胖子踢倒在地,本来有些害怕,但听这胖子口气,想起目前是正为我保驾护航的身份,当下也不示弱:“你敢打我们家小姐主意,你活该!”

多罗利一愣,看了看金环身后的我,脸上露出一副色魂与授的神情,谗媚的笑道:“啊,是,是,我活该,”接着向我深深一躬,“小姐好!”

金环见对方如此好说话,不由得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了。

多罗利的手下倒是习以为常,见惯不怪,他们深知自己少爷是个一见美女就挪不动的主,更何况眼前这个天仙一般的小美人。

银环倒是在一旁发问:“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多罗利赶紧说道:“啊,我,我想和美丽的小姐交个朋友。”旁边几个下人纷纷插嘴道,“这是我们家少爷,大多罗部族长的儿子。”他们见多罗利有些语无伦次,赶紧抬出主人身价,好叫对方吃一吃惊,在他们心中,多罗部的族长俨然就是黑森林的王了,别人谁听到不吓一跳,敢不尊敬他们。

金环却不理这一套,看了看粗短黑胖的多罗利,再看看他浮肿黑大的色眼,脸上露出一丝嫌恶之色:“你,就你么?”

多罗利听了金环的口气不禁心中有些恼怒,但看看身后的美人,仍然低声下气的说道:“是,是,不知小姐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毕竟是多罗部的少爷,说话不比那些下人,还是有些礼数的。

我从金环身后探出身来看了多罗利一眼,心想这人真奇怪,我们摆明了不欢迎他,他怎么还不走?

金环却一点也不把多罗利放在眼里,哼了一声:“我们是达盟依族首领阿朗的朋友,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快走吧,不要妨碍我们家小姐散心。”

多罗利听了一愣:“果然是住在达盟依族那里的,这里是达盟依族的范围,她们也只能是从那来的了。哼,阿朗这小子,艳福还真不浅啊,平日里我想见阿清他就总推三阻四的,还常给我脸色看。如今还来跟我抢美人,哼,我决不让能你阿朗好过。”多罗利本就是个心胸狭窄,妒心极重的人。如今得知美人是住在阿朗寨子里的,心中俨然已把阿朗当作自己不共戴天的大情敌,再加上以往二人发生的摩擦种种,此时只想用尽一切手段,叫阿朗受尽折磨,尝尽苦头。

想到这里,心中一动,我今日就将这个小美人抢了回去,叫你阿朗落了个空,嘿嘿,我倒要看看你阿朗敢不敢上我多罗部要人。主意打定,立即眉开眼笑,心中大感快意,仿佛已大大地报复了阿朗一番。

金环见这个胖子脸上表情游移不定,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满脸奸笑,一会儿又满面得意的神情,不由心中诧异,这黑胖子难道有疯病不成?不禁后退了一步,与我贴得紧紧的,谨防这胖子有什么不诡的企图。

多罗利望着我嘿嘿笑道:“既然小姐不愿告知姓名,不如跟我回去,咱们好好聊聊。”话毕一把抓来,想将我拉进他怀中。

金环见状大惊,赶紧带着我后撤一步,充满警惕的看着多罗利。多罗利一把抓空,嘿嘿奸笑道:“两个丫头长得也不错,就跟我一起回去吧。”此时他色心大动,原形毕露,平日里欺行霸市,横行无忌的无赖性格立即表露无疑。

几个手下也嘿嘿淫笑着围了上来,他们深知主子的一贯作风,现在正是他们出手的时机到了,他们只想在抢人过程中占些手脚便宜,过过干瘾。几个人位置站定,便将我们团团围在了中间。

金环眼看难以脱身,心中大急,脸上露出焦虑的神情,她们深知我伤势未好,不能与人拼斗,要放在以往,眼前这几个混蛋岂有活命之理。此时她们只恨自己平日里没学些功夫,现在也好派上用场,不至于主仆三人皆露于魔掌。

我看了这等情形,也明白过来,这帮家伙是要捉住我们,心中不禁大怒,一时忘了自己现在的情形,正待出手教训他们,却觉浑身无力,不禁心中大叫糟糕,这时周围几人已同时伸出手来,眼看便要抓住我们。

第一部 蓝星大陆卷 第五十二章 森林之火

看着伸来的魔掌,金环银环不禁失声呼叫起来,就在多罗利一行即将得手之际,突闻空中劲风乍响,一支利箭‘唰’得一声呼啸而来,穿过一个多罗人的大腿,带出一块血肉,‘铮’得一声牢牢钉在地上,箭尾仍自微微晃动不已。

那人突受重创,立即一声哀叫,倒地痛呼不已。其余人突闻变故,都惊得退后一步,向放箭处看去。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粗黑的浓眉,精光溢溢的双眸,一脸刚毅的神情,正是达盟依族的首领阿朗。只见阿朗缓步走上前来,看也没看多罗利等人一眼,刚劲雄传的男儿气概立将多罗利等人比了下去,叫他们相见形秽。多罗利心中升起一阵妒意,但看到阿朗冰冷的寒眸,咄咄逼人的气势,心中虽然害怕,也只有强打精神走了上去,口中惴惴的道:“阿,阿朗。”

阿朗没有理他,只冷冷扫视了众人一眼,弯腰拔起插在地上的羽箭,扬声道:“有我阿朗一天,若想动我的朋友,就得先问过我手中的箭。”声音豪迈有力,充满粗犷的气概。金环与银环受阿朗气概所感,露出一丝钦佩心慕的神色来。

阿朗一言不发,带着我们缓缓离去,将呆若木鸡的多罗利一行留在原地。

看着阿朗从容离去的矫健背影,多罗利眼中闪过一丝阴霭,神情狠毒的自语道:“等着吧,阿朗,你的死期就要到了,我看你还能狂得几时。哼哼哼哼!”低沉的笑声充满阴深歹毒,惊得周围的雀鸟扑愣愣四处飞逸。

只是阿朗却听不到身后这恶毒的诅咒,只是大步坦然的走向村寨。

看着前面大踏步走着的阿朗,我心中暗想,他出现的太及时了,他一直在暗中跟着我们吗?大概是想保护我们吧。刚才我们受困之时,我也不是全无防身的能力,我虽然暂时不能使用能量,但是我仍可运用部分精神力。通过脑意识波,我可以轻而易举的命令那帮家伙自相残杀,只不过阿朗的适时出现反而救了那帮家伙一命。虽然阿朗是多此一举,但我还是很感激他的,至少我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关心我。

知道了我们一行遇险的经过后,阿清啪的一声掰断了手中的树枝,恨恨的说道:“这个混蛋,下次让我遇着,非狠狠教训他一顿不可,”不满地看向阿朗:“哥,你也太心软了,对这样的泼皮无赖,你还留什么情面。”

阿朗看了看妹妹:“我也想痛打他一顿,但他毕竟是多罗部头人的儿子,我们不能太过分了。如今不比以往,盗贼们蠢蠢欲动,部族之间又不太团结,倘若在此时生事,将于我们的部族大大不利。”

听了阿朗一番话,我不禁对这个勇猛雄壮,大大咧咧的部落首领有一丝赞许之意,没想到平日里粗枝大叶的他还有这样一番高瞻远瞩的见地。金环与银环对他就更佩服了,二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采。

阿朗转头看向我:“只是委屈了断玉小姐,以后断玉小姐就在寨中休养吧,尽量不要出去,也请你不要担心,我发誓我会用生命来保护你们的安全的。”眼中神色坚毅无比,透出一股坚定的信念,让人不得不信服他的决心与毅力。

黑森林,多罗部。

“真是这样吗?”坐在上位的多罗部族长多罗巴眯着眼问道。

“是的,父亲,阿朗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您,不把我们多罗部放在眼里了,您看他把我给打的。”多罗利指着被金环踢得淤青浮肿的脸哭诉道。身后跪着的一干手下也趁机添油加醋,狠下猛料。

“族长大人,是时候了,不能再让阿朗这小子一昧嚣张下去了,以这小子的精明能干,再加上孟伦族长对他的青睐,恐怕不久的将来,又一个帕德将会出现,那时您的处境就不妙了。”一个满脸肥肉的胖子在一旁低语道。

“是啊,您的地位不容动摇,多罗部至高无上的威信也不能再受到任何挑衅和蔑视。杀了阿朗,消灭所以敢于反对您的人,统一黑森林,成为至高无上的森林之王,我们黑森林所有团体都会支持您,让我们为共同创立一个属于黑森林的独立王国扫除一切障碍吧。”说话的是站在多罗部身旁一个面容清瘦,脸色阴沉的人。与周围穿着兽皮、狼坎肩的多罗族人不同,这个人穿着一身绵制长袍,内里的布衣也是极好的布料,脚上靴子的做工也很精细,一眼便可看出不是黑森林的原住民。

“既然这样,达盟依族隆布伦的儿子隆阿朗,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谁叫你一直无视我的威信呢!”多罗巴面露杀机,阴沉的笑了起来。

坐在下首的部众闻言振臂狂呼:“族长万岁,多罗部万岁,森林之王万岁!”多罗巴见此情形忍不住狂笑了起来,身旁发话的两个人也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凶光。

阿朗与阿大阿勇等人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我与一帮小家伙们胡闹,在一个小子被一个丫头揍倒在地哇哇大哭之际,一个族人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失声喊道:“首、首领,寨子,寨子被围住了。”

众人闻言一愣,阿朗沉声向那个族人问道:“你别慌,慢慢说,怎么回事?寨子被围住了?”

那族人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是,是,我,我刚才出去打柴,看见有很多人把寨子围了起来,到处都是。”

阿朗与众人对望了一眼,突然起身:“走,我们去看看。”便向寨外走去。阿大阿勇等人赶紧跟在阿朗身后。

众人来到寨门一看,均倒吸一口凉气,在山下数里之地密密麻麻站得都是人,个个手持兵刃将村寨围得水泄不通,若不是达盟依族的村寨依天险而立,后面是悬崖峭壁,前面山路陡峭难行,这些人怕早已攻上来了。

令阿朗与大家吃惊的是,围住山寨的人除了盗贼团之外,那些身穿兽皮,拿着刀斧的人竟然是黑森林的部落族人,他们自成一系,但错落有致,将达盟依族的村寨围得严严实实地。

待看清领头的敌人首领,大家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怒意,那站在前面的黑脸壮汉正是多罗族的族长多罗巴,旁边跟着的还有亚达部和伦巴部的两位首领。另外两个人阿朗也极为熟悉,那个奇胖如猪,长得像个白面瓜似的大胖子是黑煞贼盗团的头子杜肥,另一个脸色阴沉、黑瘦的像麻杆一样的人是乌鸦贼盗团的头子刘毳山。他们也正是在多罗部极力鼓动多罗巴对付阿朗的那两个人。他们身后则站着其余一些势力较小的盗贼团首领,此次他们是倾力出动,集合了数千人,要一举铲平达盟依族。

杜肥、刘毳山与乌道行是黑森林中势力最强的三股盗匪,只是乌道行眼下在不久前与李旦一战中失去了踪影,也不知已丧身山洪,还是隐慝在什么地方。不过经此一役,乌云寨也是元气大伤,死在山洪之中的人无数,再也没有能力与旁人一争长短了。

此行多罗部作为黑森林部族一系最大的原住民部落,出动青壮年达五百之众,其余两部各出动战士二百余人,加上近二千的贼盗团,总数有三千人之多。而达盟依族全体族民不过三百余众,族中真正的战士也只有一百五十余人,即使全族男女老幼齐上,以三百对三千,也实在是没有胜负悬念的一场战斗。

阿非恨得牙痒痒得:“多罗巴这老混蛋,竟与盗贼勾结起来了,真是我们黑森林部族的耻辱。”

众人身后的族人也渐渐赶到了,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敌人,大家一阵恐慌,引起阵阵骚动。

眼前的敌人人多势众,来势汹汹,阿朗虽然有些焦急,但却并没有慌乱,他拉过阿非和达固小声说道:“你们快从后山偷偷下去,请帕德叔叔他们来救援,希望来得及。”阿非与达固身子一震,齐声说道:“不,我们要与首领在一起,我们一起杀了这些混蛋。”

阿朗摇摇头:“没有用的,你们如果逃得出去,我们还有救。”

看着阿朗坚毅的表情,阿非与达固对视一眼,再看看身后闻风而来的达盟依族族人,向阿朗与阿大阿勇点点头,风一般向山后跑去。那里是悬崖,但有一条秘密下山的小山道,外人是不会知晓这个秘密的。

若不是因为山道太危险,又怕引起敌人怀疑,阿朗真想让大家一起从那里撤走,留下他一人抵挡住敌人。眼下只能冀希望于阿非与阿固能及时通知帕德叔叔,那样或许大家还有救。帕德叔叔是黑森林中唯一可以与多罗部比肩的大族孟伦族的族长,手下七百多名战士,全都是悍不畏死的黑森林勇士,也是盗贼团们最害怕的强大部族。

山下的敌人缓缓移动阵形,看来是要攻山了。阿朗看了看身后的族民,高声叫道:“敌人就要来了,达盟依的勇士们,拿起你们的武器,让敌人知道我们达盟依族是黑森林最勇敢的战士。”

听到族长的呼声,达盟依族不论妇女孩子,都露出视死如归的眼神,纷纷跑回家中拿出任何可以使用的武器,将自己武装了起来。

阿朗轻声对阿清说道:“你和阿大阿勇去安排一下,动用一切可以用的物资,我们要准备好打一场大仗了,我去拖延一下时间。”说话简单轻松,没有一丝紧张的情绪,阿清与阿大阿勇等人受他气概所感,都呼喝一声,纷纷去了。

阿朗走出村寨大门,向山下大声说道:“是多罗部的多罗巴首领到了吗?怎么只站在山下不上来坐坐啊?”他此时也不喊对方多罗叔叔了,按照以往,他是会用尊称的,只是眼下兵刃相见,对方已成了他的仇人了。

多罗巴见阿朗出来发话,也走上一步,高声回道:“阿朗侄子,现在的情形你也看见了,只要你投效于我,献出寨子,我保证你会成为我多罗王国第一的勇士。”

阿朗肃然道:“多罗巴首领怎么说这样的话,想你与我父亲本是同战杀场的好兄弟,今日却与昔日的仇敌一起来逼迫自己的族人子侄,难道就不怕对不起往日的兄弟战友,不怕森林之神对你的惩罚吗?”

听了这话,多罗巴的黑脸即使再厚,也不禁有些汗颜,他身后的两个部落族长也有些尴尬,神色极不自然。

身旁的刘毳山急忙说道:“族长别听这小子挑拨离间,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等救兵呢,我们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多罗巴听后幡然醒悟,立即向山头断喝道:“阿朗,你如果再不投降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阿朗见这攻心之策没有起作用,料想定是奸滑似鬼的刘毳山等人在一旁搞鬼,心想有盗贼团这帮善于搞心计的人在旁边,自己也拖不了多长时间。眼下只有看自己等人顶不顶得住这数千人的攻势了,想到这里,不禁向身后看去,看阿清他们准备好了没有。

阿清他们此时已把当年对付贼盗用的火箭,滚木,碎石、毛刀从库中搬了出来,七手八脚的布置在村寨的周围,准备打击敌人即将到来的攻势。

随着多罗巴一声令下,立即便有数百个多罗部族人与盗贼攻了上来,黑压压一片慢慢从村寨周围的山壁往上爬。

唯一较为平稳的通往村寨的小道上,几十个身着兽皮,凶神恶煞的多罗族战士口中咿咿呀呀的叫唤着冲向了寨门。

与阿朗一同守在寨门处的是阿清与族中最勇猛的三十个战士,阿朗看着逐渐逼近的敌人,嘴角微微一笑,取出背上劲弩,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射出了反击敌人的第一箭。箭矢在空中带出凌厉的劲风,正中当先一名多罗部武士的额头,那人‘哎呀’发出一声哀叫,翻身倒地。身后其余的族人都被吓了一跳,但却没有退却,反而嘴里哇哇怪叫着冲了上来。

达盟依族的勇士们都被首领神奇的箭法所鼓舞,纷纷取出背上弓箭,向敌人射出仇恨的利箭。他们都是一等一的好猎手,个个箭无虚发,把多罗部的武士射得人仰马翻,哀叫连连。

阿大与阿勇分别带着五十名勇士镇守着寨子的左右两侧,看着敌人密密麻麻的像蚂蟥一样从坡下向上爬来,他们心中就如燃烧着团团怒火,极欲发泄出来,狠狠杀光这些不知廉耻的黑森林一族的叛徒及那些卑鄙邪恶的盗贼们。

从山坡上向下看去,敌人那丑恶的嘴脸已越来越近了,阿大一声令下,勇士们大刀一挥,几根巨大的滚木应声落下,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山坡上的敌人冲去。看着从天而降的巨木,盗贼们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有十几个人被巨木砸得血肉横飞,死于非命。还有些盗贼被滚木的边缘扫到,巨大的惯性使他们身不由己的被带飞起来,重重向坡下落去,摔得筋断骨折,叫苦连天。

看到这种惨况,其余盗贼们被吓得停住了攻势,趴在原地不敢动弹,只那些多罗部及亚达部和伦巴部的武士还在叫嚷着往上冲,但几根木头下来,倾刻间又有十几人丧了命。

与此同时,阿勇那边也传来欢呼声,想来也杀伤了不少敌人。

刘毳山在下面看到这种情况,不由恼怒万分,大声叫骂:“这帮笨蛋,叫他们分散些,别一个贴着一个,人家一打就是一大片。”传令的匪兵听了刘毳山的怒吼,赶紧跑上前去下令。

阿大看到挤在一块的敌人突然分散了开来,不再拥挤在一处,心知对方吃了亏,也学乖了。几根滚木下去,虽砸到了几人,却再也没有之前杀敌一片的效果了。底下的敌人也越逼越近,连正面几个敌人血红的眼睛都看得清楚了。阿达见状立即令所有人搬出身后准备好的大石,一个瞄一个的砸,勇士们闻言立即行动起来,拿出了以往常常训练的投石技巧,一阵乱石下去,又有不少敌人脑袋开花,翻下山去。

指挥攻山的一个匪首气得吼叫连连,命令派出一队射手,跟在攻山的士兵们后面向山上放箭。这一招果然有效,敌人的箭矢虽然向上射后到达山顶的力道不大,但数量很多,满天的箭雨射落下来还是伤了几个达盟依族的勇士。勇士们向山下投石也没有那么之前那么自如了。底下敌人经历过一阵乱石之后也有了些经验,常常能在飞石及体之前闪开,想要再杀伤敌人也不那么容易了。

阿大见投掷石头已不能再奏效,只好命令勇士们利用弩弓点射,他对寨中族人们的箭术很有信心,寨中即使一个妇女小孩都能射中三十步外的小地达鼠。地达鼠是大陆上常见的一种小生物,身长大约十厘米,速度很快,身体非常敏捷,常人不易捉得到它。

战士们举起手中弓弩,一边躲闪山下敌人射上来的冷箭,一边向往上爬行的敌人点射,由于敌人自下往上爬,身子往往隐蔽得很好,那个硕大的脑袋就成了目标。战士们看见一个圆形物体就是一箭,果然,敌人的传来的哀号声不断响起,伤亡又开始增加。

杜肥与刘毳山看见手下像被打西瓜似的个个爆头,恨得直咬牙,这个达盟依族的寨子是众部族中位置最好的之一,凭借着天险易守难攻,一直是他们想要染指的地方,数年前他们便想方设法要夺取这里,只是一直未能得逞。今日聚众而来,就是要一偿心愿,顺便拔除了达盟依族这个一直与他们唱反调的眼中钉。

杜肥看了看眼下的战局,恶狠狠的吼道:“再给我上一批,我就不信攻不下来。”

守在寨门的阿朗已经觉得开始吃紧,虽然这里地势陡峭,易守难攻。但敌人人数太多,分得也很散,再加上不断有敌人从侧翼向他们放箭,弄得他们有些施展不开,已经有五个战士中箭倒地了。

阿朗一边招呼在后面充当救援队的妇女和老人将中箭的伤员抬回去救治,一边观察着阿大和阿勇他们的情况如何。由于人太多,阿大和阿勇那两面也越来越吃紧,但一时半会也能抵挡得住。

阿朗开始有些心焦,心中盘算着阿非与达固能否带着援兵及时赶到。他低声对阿清说了几句,阿清听后先是摇摇头,但看看哥哥焦急的神色,便点点头,转身飞快的去了。阿朗这才放松神情,重又投入到战斗中。

其实达盟依族能够抵挡这么长时间,已经是很幸运的了。说到用兵上,杜肥与刘毳山这两个匪首远没有乌道行厉害,他们虽然阴险狡诈,老奸巨滑,但也只是两个绿林大盗而已,平日里虽打过不少阵仗,那也只是与其他盗贼团或黑森林原住民因地方利益所起的冲突,交战的双方不过六、七百号人。却从未像乌道行的乌鹰盗团那样与银雕兵团这样的正规兵团交过手。乌道行虽然败在李旦等人手下,但说到用兵掠地方面,乌道行实在要比二人高明得多,幸好此人已不知去向,不然达盟依族早已守不住了。

第一部 蓝星大陆卷 第五十三章 恶战

留下一大片尸体后,敌人越来越逼近寨门了,阿朗身边的战士也只剩十来个人了,好在又补充了十几个人上来,堪堪抵挡得住。眼看天色已近黄昏,阿朗心急如焚。只不过底下的多罗巴与杜肥等人心中更急,他们料想只需几个时辰便可攻下的村寨,如今竟已打了大半天,虽然没放什么人跑出来,但他们还是暗暗担心其他部族会赶来救援。

“妈的,老子亲自上。”杜肥再也按捺不住,飞身向山上冲去,刘毳山也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来他们是打算凭借二人高超的武技拿下寨门了。

杜肥一阵急奔,身上的肥肉也颤微微一阵乱晃,几个起步后已到了村寒大门前,看着身形庞大,但速度极快的杜肥。阿朗一阵心惊,知道若让这个人冲近身来,大门立即便告破了,急令手下对准这半空中的胖子狂射。

阿朗身边几个战士急忙对准杜肥一阵急射,但杜肥哪里在乎这几支劲箭,大手一挥,便将身下几支利箭击落。正得意间,忽闻身前风声一响,一支利箭电射而来,其势之强,不亚于一个二流高手的全力一击。杜肥不敢怠慢,双手合十,重重一拍,将利箭夹在掌心。入手之处,一阵火烫,竟让杜肥身子滞了一滞,这支箭竟比之前几支箭矢的威力大出数倍。

杜肥心中惊讶,寻声望去,却见寨门口的阿朗双手持弓,箭弦还在嗡嗡作响,显见刚才一箭是由他所发。杜肥不禁有些诧异,没想到一个没有修习任何内力的山野之人,竟能发出这样力道十足的劲箭,可见其力气极大,实是天生神力。

这样的人,若修习至刚至猛的武功,那情形可想而知,杜肥心中一惊,已起了妒材之心,这样的人留不得,杜肥杀机立起,将身子一纵,向阿朗奔去。

阿朗见自己可洞穿两只那达兽的劲箭竟被这人空手拿下,不由心中震骇,再看对方气势汹汹的向自己扑来,忙弯弓搭箭,又是一箭射去。

杜肥这次起了戒心,身子一闪,避开利箭,脚下一刻也不停留,直取阿朗。阿朗见对方速度如此之快,心中大惊,想要再搭箭已来不及,只好将弓弩抛到一边,拔出腰刀应敌。

杜肥一声大喝,肥大的手掌重重劈下,阿朗举起腰刀奋力一挡,‘咣铛’一声,刀身竟断为两截。杜肥一掌斩断腰刀,接着飞快击出两掌,将两个从侧翼扑来的达盟依族战士击飞出去,手上毫不停留,继续向阿朗急攻。

“阿虎!阿孝!”阿朗一声悲叫,竟不顾敌人强悍,双拳紧紧捏起,向杜肥狂轰而来。杜肥心中一喜,手上力道猛增,欲一举将阿朗毙于掌下。

‘轰’阿朗身子被震得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接着吐出一口鲜血,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瞪着血红的大眼狠狠盯着杜肥。阿朗虽然强悍,但与大陆上的武功高手相斗,仍然差了许多。与阿朗硬拼了一拳,杜肥也感掌上有些火辣,在惊叹对方强硬的同时,手上依旧毫不留情的将围攻上来的几名达盟依族战士击毙。

杜肥正待走上前去将身负重伤的阿朗击毙,突然一阵箭雨射将过来,将杜肥前进的步伐硬生生截住。

“讨厌的家伙!”杜肥骂了一声,将眼前箭支拨开,望向因惊恐而发愣的达盟依族老幼们。适才这些箭支正是由他们所发,眼见这人毫不费力的将他们的箭挡开,都惊惧不已。他们还从未见过能徒手将箭打落的人,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个,不由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但眼前之人是要杀害他们首领的人,达盟依族人顾不得心中害怕,从又操起弓箭准备射向对面的敌人。

“先解决了你们这些讨厌的杂碎。”杜肥口中喃喃的骂着,冲向达盟依族的妇女老弱们。随着一个硕大的肥胖身躯冲入人群中,“啊,啊!”惨叫声不断响起。杜肥转眼便杀了十余个达盟依族人,浑身沾满鲜血,一脸狰狞恐怖的表情,犹如地狱中的魔鬼。

这时村寨的大门已告攻破,在刘毳山的带领下,守在寨门的达盟依族勇士们已被杀尽,盗贼与多罗部的族人顺势冲了进来。

杜肥嘿嘿一笑,转身正待多杀几个达盟依的族人,眼前突然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的利剑横空杀了过来,杜肥将身子一偏,避过剑锋,看见袭击者正是阿朗的妹妹阿清。阿清一剑刺空,随即收势再刺,一口利牙咬得紧紧的,双眼充满仇恨的目光。她没有听哥哥的话,在将该做的事办完后,又折了回来,一眼便看见哥哥浑身鲜血的倒在地上,另一个胖子则正在屠杀她的族人,愤怒之下立即出拔剑来突袭对方。

杜肥一边闪避阿清刺来的利剑,一边打量着阿清,嘿嘿淫笑道:“身材不错,随我回去做压寨夫人吧!”肥大的手掌一张,轻易便将阿清的剑打落在地。另一只手飞快得向阿清腰肢抓去。

眼看阿清便要落入虎口,两支短箭同时射到,分取杜肥上下两路,杜肥听到箭响,只有放弃擒住阿清的打算,两手一挥,将来箭拍落在地。

赶来救援的正是阿大与阿勇,他们见寨子两侧已经守不住了,寨门又已告急,只好回撤寨内,准备集中兵力在寨中与敌人一搏,却看见一个肥胖之人正在攻击阿清,情急之下立即射出一箭。

杜肥拍落两支箭后转身面对阿大与阿勇,脸上充满凶厉之色,狠狠盯着坏了他好事的二人。阿大与阿勇见这胖子轻易便击落他们的飞箭,心中暗暗吃惊,随即拔出腰刀,小心戒备。他们身边的勇士已纷纷拔出兵刃与冲进寨子的敌人狠斗了起来。

刚刚冲进村寨的刘毳山走到阿朗面前,冷冷盯着他,突然一掌击落。眼见掌风即将及体,阿朗怒吼一声,拼尽力气,闪到一边,捏紧双拳全力挥出。刘毳山见阿朗伤重之身仍有余力,不由吃了一惊,用脚挡了阿朗一击。‘砰’得一声,刘毳山连退了两步,脚心隐隐作痛。

刘毳山吃惊于阿朗神力的同时,闪电般踢出一脚,正中阿朗小腹。阿朗已无力再避,被踢出丈余,又喷出一口鲜血。

“你的功夫还不错么,比你那死鬼老爹强多了,你知不知道,当年你那死鬼老爹就是死在我和杜团长手下的。”刘毳山看着阿朗,得意的狞笑着。

“什么?是你,你们杀了我爹?”阿朗突闻父亲死因,震惊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没错,那老鬼,不但拒绝和我们合作,还总是捣我们的乱,所以我们就将这个眼中钉杀了,嘿嘿,只是一掌,这老鬼就掉下了山崖。想来他的尸体已被山兽啃得稀烂,所以你们找不出死因吧。哈哈哈哈!”

“原来是你们,你们这群恶魔!”阿朗咬牙吐出一口鲜血,终于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嘿嘿嘿,和你老头子一起去见阎王吧。”刘毳山狞笑着逼近阿朗,手上运足真气向阿朗击去。

“砰”一个身影被震出老远,一股鲜血飙出老远,这回吐血的可不是阿朗了,而是刚才还洋洋得意的刘毳山。一个白衣飘飘的人站在阿朗身前,怒目看着在地上呕血不止的刘毳山。

这个出手相救阿朗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旦。他的身后陆续出现了几个人,依次便是李英彤,玲珑,周勤与吉贝诺玛。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出现的这么及时?原来阿非与达固二人从悬崖下山后,正巧遇着李旦等人。吉贝诺玛一看便知他们是黑森林的原住民族人,在用森林一族特有的风俗向他们打招呼之后,便向他们打听我的下落。

阿非与达固以丛林人特有的直觉意识到对方不是敌人后,便如实告知我正在他们寨中,眼下寨子危急,他们是去找救兵的,并指点了小道的所在,然后飞快请援去了。

李旦他们得知我并没有死,一个个高兴得几欲发狂,但想到我正处于危难之中,立即飞快地向达盟依族村寨的后山奔来。却不料在后山的山口便发现了我与金环银环三人。原来先前阿朗对阿清的低语便是要她带着我一齐离开。阿清在把我和金环银环送到山口的秘道后便转身重回村寨了,她已立志即使死也要与哥哥族人一起死去。

我在山口正与金环银环争执是否该离开,开始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外面喊声动天,想出去看看金环银环姐妹却拼死不让,后来阿清来了,我糊里糊涂便被她们带到这山崖的小道,在我终于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我坚决不肯走了,我认为该回去帮助阿朗他们,尽管我现在能量未恢复,但我打算即使拼着身体不要,也要消灭那些胆大妄为的混蛋。而姐妹二人则一致认为我的生命更重要,即使她们二人拼了性命不要也不能让我死,正争论不休时,李旦他们到了。

这下可有了救兵了,我立即要求他们赶去救援阿朗的族人。李旦与英彤等人一口应允,在他们看来,救了我性命的人等若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焉能不救?

李旦冷冷盯着地上的刘毳山,刚才他含愤而发,用足了全力,而刘毳山的实力比之乌道行还要略差一筹,焉能是李旦的对手,猝不及防之下立即被打得鲜血狂喷,重伤倒地。

杜肥眼见刘毳山被打得跌倒在地,心中暗暗吃惊,这刘毳山功力也只比他略低一点,如今竟一招未尽便受了重伤,来人的实力之高可想而知。

这时连带黑煞盗团在内的其余几个盗贼团的十余个高手也已冲进了寨中,杜肥胆气立壮,呦喝一声,命令手下人冲向了李旦。

李旦沉声一喝,手下再不留情,银羽剑电射而出,与匪盗的高手们较量在了一起。李英彤也飞身而上,向杜肥攻去。

玲珑与周勤、诺玛则冲到寨门处,绝招尽出,将冲进来的盗贼与多罗部等族的武士硬生生的挡在了门口,达盟依族的战士们眼见有强援来助,顿时精神大振,狠狠击杀着面前的敌人。

李旦被十余个盗贼高手围在中央,但脸上毫无惧色,手中银剑狂舞,大发神威,牢牢压制住敌人的气势。这些盗贼团的高手虽然人多,但却惧于李旦气势,出手时缩手缩脚,施展不开,一不留神还伤了两个。

一时间达盟依族的村寨内外杀声震天,血肉横飞,变作了一个惨烈的人间杀场。

阿朗的伤势很重,我的能量没有恢复,无法完全治愈他的身体,只有凭借强大的精神异力诱导李旦适才在他身体内留下的一股真气来打通他淤结的血脉,促进细胞再生,维持他的血液供给平衡,顺便加强他的生存意志,激发他自己的生命力来进行自我修复。

这个方法看来还很管用,阿朗在我双管齐下的作用下已渐渐恢复呼吸的顺畅,脸色趋于正常,只是一时半刻是醒不了,我现在也不能松气,尽量在李旦留下的那股真气力竭之前帮助阿朗多恢复一些。看前哥哥伤势逐渐转好,阿清破涕为笑,咬咬牙,抓起身边的利剑转身冲向了还在厮杀的同伴。

目前达盟依族的形势稍稍好了一些,但李旦等人纵有超强武技也只有数人而已,玲珑只觉得从未打得这么痛快过,不由大呼过瘾。但冲上来的敌人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与一般的流匪不同,这些盗贼们颇有战斗经验,尤其是多罗部的族人,个个五大三粗,身体强横,寻常掌力击在他们身上只能造成一些皮肉之伤,想要撩倒他们颇为费劲。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双臂也越来越沉重,身前虽然倒下了一大片的敌人,可是她的真气也耗越快,眼看达盟依族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而聚集在大门处的敌人却越来越多,只要再多一会,玲珑他们也要挡不住了。

山下的多罗巴遥望着山上的战事,不禁暗暗奇怪,怎么杜肥这几人亲自上了,山寨还没有拿下呢?看来达盟依族果然有古怪,自己之前没有轻举妄动的举措是对的,“嘿嘿嘿,”幸亏老子我聪明。多罗巴想了想,不由得意的笑了起来。他身边的两个族长不知他在笑什么,以为是为即将消灭达盟依族而笑,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他在这里自鸣得意,其实又哪里知道会突然杀出李旦这一股奇兵呢。

多罗巴正得意间,突然听到西北的方向传来无数人声,一个放在四周的探子突然面色惶恐的冲了过来,喊道:“大,大王,孟伦族的人杀过来了。”

“什么?”多罗巴大吃一惊,面色大变:“快,快带人挡住他们。”随即抬头向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

只见数百个身着黄色兽皮的战士由丛林中扑了出来,越过前面的荆棘,一路冲杀了过来。真的是孟伦族的战士,多罗巴心里有些惴惴,但仗着人多势众,他立即指挥手下布下阵势进行反击。

此时东南方、正北方也有喊杀声传来,多罗巴凝神一看,竟是鄂那达部、卡巴部、呼达部、古吉部同时赶来救援。这下他有些慌了手脚,但想到自己即将到来的辉煌未来,只有狠下决心,命令部下反击,等待冲上山的部队回来救援。

阿非与达固终于请来了救兵,这次连孟伦族一起共有五部一千七百余勇士一起来救援达盟依族,这些部族都是平日里反对与盗贼结盟的原住民部落。在接到他们敬仰的孟伦族首领帕德的讯息后,各族首领立即带着族中的勇士们前来解救达盟依族之危。

一个满脸虬须胡子的大汉一马当先,在连续砍倒数名盗贼后向多罗巴高声叫骂道:“多罗巴,你这个狗日的叛徒,竟然和盗贼们勾结在一起迫害自己的弟兄。”这个人正是孟伦族的首领帕德,他一边骂着,手中的利斧还不停的挥舞着,凡被他靠近的匪盗们没有一个不被砍下脑袋,一条胳膊的,当真是凶悍得紧。他的身后紧紧跟着阿非与达固兄弟,手中的利斧也在狠狠击杀着敌人。

看着这个与自己一起被称为黑森林最勇猛的勇士的帕德,多罗巴也禁不住一阵心底发虚,但想到己方的优势,他提提气也回骂道:“帕德你这个不开眼的死脑筋,为什么不能听我的和黑煞寨这样的兄弟们一起建立黑森林独立的王国?”

帕德呸得一声骂道:“你这蠢蛋,那帮狗日的话你也信,迟早让他们给你生吞活剐了。”帕德嘴里骂着,手上却一刻也不停歇,身前不断有鲜血飞溅着。

这时攻上山的多罗部与盗贼团约有一千人闻声赶了回来,这样留在山下的盗贼与森林族叛徒便有二千余人,虽然要多于五部一千七百余人的联军,但五部的勇士们异常强悍,根本看不出任何劣势,反倒是多罗巴的人被杀得人仰马翻,节节后退。眼看形势不妙,两个亚达部和伦巴部的首领也亲自冲了上去,暂将局势稳住,双方在山下展开一场大战,渐入胶着之局。

山上的战斗也在一刻不停的进行着,除去已被击杀的四百余人,盗贼与多罗部的人仍有七、八百之多,他们围住仅剩一百余人的达盟依族的战士狠攻,若不是有玲珑这样的高手坐阵,达盟依族的战士早已被杀尽了。

杜肥是越打越心惊,眼前这个英气逼人的女子竟如此厉害,一柄发出怪异力道的火剑杀得他是手忙脚乱,应接不暇,若不是身边有两个高手外加几十个盗贼手下帮忙,他早已败下阵来。他哪里知道眼前的这位是所有盗贼团克星青鸟佣兵团的李英彤将军,杀得就是他们这样的奸佞之徒。

李旦这边虽以一人抵挡十余高手,但仍显得从容不迫,转瞬便又伤了几人,身前只剩了五个实力最强的高手,他们虽然奈何不了李旦,但李旦但要想即刻拿下对方,却也不易。

第一部 蓝星大陆卷 第五十四章 大胜

唯一吃紧的便数玲珑他们了,身手最快的玲珑肩上竟也中了一支短箭,这是对方暗中隐藏在乱兵中的暗器高手所为,杜肥等人打仗虽不行,但论起阴谋诡计确一点也不比别人差,早已在暗中安排了些许身手较高明的人藏在人群中下黑手,玲珑便是一时不查,为对方所趁。

一旁的周勤看在眼里可是心疼得要死,只是分身乏术,无法细看玲珑伤势。论起这种阵仗他比玲珑可是要有经验的多,毕竟是兵团的一个万人队队长,经历过不少混战的场面,应付起来还是要自如些。吉贝诺玛虽然参加的战役不多,但作为库贝族人,这种场面倒也不会叫她多吃惊,只是要对付这么的敌人,她还真有些吃紧。一不留神,腰间也吃了一棍。

他们此时已知道山下有援兵来救,但眼前的敌人却不会因此而退却,反而加紧攻势,攻得越发凶猛,玲珑等人也只能咬牙硬撑,希望撑得一时是一时。

在连续砍倒数名敌人后,阿大终于力尽,被几支同时砸下的利斧击中,浑身浴血的倒在了血泊之中。阿勇见状悲吼一声,一时双目尽赤,犹如发狂一般冲入敌群乱砍乱杀,在劈倒数人之后也被射来的利箭洞穿全身而死。余下的达盟依族战士们个个双目淌泪,不停的挥舞着手上刀刃,只求在死前多杀几个敌人陪葬。

李旦眼见寨门处的情势危急,正欲发出全力一击逼退敌人时,天空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这股声音越来越大,其音剌耳,直入脑颅,叫人避无可避,只觉头痛欲裂,混身痉挛难当。除李旦一行这样的高手外,山上山下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丢下兵器停止激斗,捂着耳朵呻吟起来。

帕德也皱起眉头,开口骂道:“他妈的,这是什么声音,这样难听。他也觉得这股声音刺耳之极,震得他头皮发痛,心中烦闷不堪,只是天生耐力惊人,勉强还能支持得住。

在山上的人感受更深,一些抵抗力稍低的盗贼们直接就丢下手中兵器,抱头痛呼起来。李旦与李英彤也住了手,与玲珑等人聚到一处,一边运转真气抵御这魔音般的声波侵扰。一边戒备的探查着这奇怪声音的来源。

杜肥也与其他的贼首们退到了寨门处,在寻找声音出处的同时也提防着李旦突然发难。

就在众人四处张望,惶惑不安之际,这可怕的声音缓缓降低,与此同时,达盟依族的村寨中突然多出了一些奇怪的人,他们来得那样诡异,便如鬼魅般悄声无息地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百来个穿着黑衣的人,面部紧紧包裹在黑色的面巾之中,所有人均一言不发,冷冷得站在那里,只是在那森冷的寒意中突显出来的杀气,却强烈的剌激着人们紧绷的神经。就在人们暗暗猜测着这些人的来意时,又有四个人从天而降,其中一人,正拿着一片小小的树叶吹奏着适才那叫人头痛欲裂的夺命音符。

那人突然抬头一笑,声音也嘎然而止,周围的人神情渐渐平复了下来,如蒙大赦一般长嘘了一口气。山上山下的人也停止了哀叫,纷纷站立了起来,适才的声音已让他们吃够了苦头,此时个个均面无人色,惶恐不已。

这是四个一头白发,形相各异的老头。身上都穿着一件打满布丁,遍布白线的麻布衣袍,看上去很像四个没钱的穷酸老头。

李旦看着那个吹叶子的老头,心中十分震惊,此人竟以一曲怪音便叫这数千人失去了抵抗力,实力当真高得可怕,只怕己方这几人全上也不是这老头的对手,看另三人的样子,恐怕也不会比这老头差,不知他们此行为何,若是敌人,咱们可就全交待在这里了。

杜肥一帮人也何尝不是在猜测着这些人的身份来历,心中所想,也大致与李旦相同。

大家均默默注视着这一群人,看他们意欲何为,吹叶子的老头终于开口了,“嘿嘿,不这样,你们怎么安静的下来,怎么听得清我们问话。”

他们想要问什么?大家心中都在猜测着,一个面容枯瘦的老头走出一步,扫视了众人一眼,两道利剑般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直刺众人内心,看得众人心中一麻,暗道这老头好凌厉的眼神。

那老头环顾了四周一眼,开口道:“谁是断玉?”

听到这异常熟悉的名字,李旦等人心中一震,玲珑与金环银环姐妹更是情不自禁的看了我一眼,那老头何等敏锐嗅觉,立即在几百人中抓住了这一瞬间的小动作,身形一闪,下一刻已出现在我身前。

那老头看了看我,咧嘴一笑,“嗯 ,不错,是你了!”

闪电般伸出手来在我身上一点,我只觉身子一震,却无半点不适的感觉。那老头眉头一皱,说了声:“奇怪。”便将我一把抓住,掳回到另三个老头站立的位置。

这一来一回之间行动快得便如一阵风一样,令所有人反应不及,玲珑醒觉她们无意之中犯了一个大错,立即怒叱一声,便待冲上前来救人。李旦看着这几人的声音相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记忆,心情震骇之下一把拦住玲珑,低声道:“慢着,我已知道他们是谁了,此时动手无异于自寻死路,我们且先看看他们想做什么,再做打算。”

玲珑看了看李旦沉着冷静的眼晴,点点头,强行压抑躁动的心情,没有再轻举妄动。

老头满面困惑的对其他三人道:“这女娃儿确实如那人所说一丝儿真气也没有,可是我也没觉得她有什么厉害的,还不是轻易就被我捉住了。”

另外一个面色煞白的老头一把将我抓了过去,用真气一探,道:“嗯,确实没有真气,可是有一股奇怪的火力,我的真力竟探不出来。”

枯瘦老头道:“没错,力量很怪,我刚才在她身上下的禁制竟然没用。”

白脸老头将我往一个满面红光的老头身前一递,道:“老伍,你的功力是纯阳一派的,用你的玄阳真火探探。”

红脸老头依言发出一股真力,半响道:“厉害,竟比我的玄阳真火还强,这是什么古怪火性,竟从未见过。这股力道强烈霸道,一直侵蚀着她的身体。”

枯瘦老头一脸恍悟之色,“怪不得她没有丝毫抵抗,想来是为这怪火所制,力量全失。”

“什么人竟如此厉害,能有这样强悍霸道的功力,”几个老头面面相觑,露出惊讶的神色。他们却不会想到这股力道竟是来自上天雷火之力。

几个老头讨论来讨论去,把我晾在一边,我心中懊恼不已,心想若是能量还在,岂能由你们随便抓来抓去。

“喂,那人交待的事怎么办,杀了她吗?”吹叶子的老头打断几个人的大论,发话道。

几个老头这才想到此行的目的,但却异口同声道:“不行。”

其中一人道:“我们怎么能杀一个没有丁点功力的女娃,传出去这老脸还往哪搁啊。”其余二人纷纷赞同。

“那怎么办,不杀难道放了不成?”

“那当然不行,那样我们岂不是要在那人面前失言了。”几个老头站在原地,你一句我一句,犯起难来。

“几位长老若是为难,不如交给我们办吧。”从他们身后的百来个黑衣人中走出一人来,突然向四个老头开口道。

看情形这人似乎是这些黑衣人的首领,他的衣着打扮与其他黑衣人没什么不同,唯独在额上头巾处有一个金色的‘隐’字,他虽是请求的口吻,但语气不卑不亢,显得极有风度。

“他们到底是谁?”玲珑已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向李旦问道。

李旦看了看其他人迫切的眼神,叹了一口气,“在几十年前曾有五个身手高超,纵横大陆的无敌高手,他们来自哪里,身承何处都无人知晓,只知道有人称呼他们为猎三、肖四、袁伍、言陆、田柒。这五个人在当时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声名并不在那三剑一刀之下,只是二十年前突然消声匿迹,再没有听到过有关他们的一丝消息,传说他们败给一个神秘高手,被那人收服左右,从此不再行走于大陆之上。没想到今日竟又现身了,且是为断玉而来,只不知为什么少了一位。”

李旦顿了一顿,“不过现在我知道他们败在谁手上了。”

周勤好奇心大起:“你知道?是谁?”

“如果我没看错话,那个神秘高手一定就是暗影组织的首领。”

玲珑等人心中一沉,齐问:“为什么?”

李旦叹了一口气,“除了暗影组织的首领,这世上有谁会对付断玉,又有谁有这份实力敢对付断玉。”

李英彤在旁插话道:“可你这只是推断而已,他们或许是为别人办事也不一定。”

李旦道:“本来我也是这么想,可是看到那些黑衣人,我就知道我猜得没错了。”

“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众人问道。

“世人都知道,暗影集团共有‘黑白紫朱蓝橙青’七大杀手组,这些杀手遍及大陆,数不胜数,可真正精英的却另有四组,他们分别是‘金银花隐’四大杀手组,这四大杀手组每组只一百人,但个个实力惊人,恐怖强悍,只看那黑衣首领额上的金色‘隐’字便可知道,他们定是四大杀组中的‘隐’组,我已数过了,他们刚好是一百零一人。”

“听那人口气,他们现在似乎已是暗影集团的四大长老了。”李旦续道。

众人听完李旦的一席话,脸色已渐显苍白,暗影的首领竟能收服这五个强得变态的老头,实力之高简直匪夷所思,他派来五大高手与隐组对付断玉,显然是志在必得,也足够突出了他对断玉的重视,光眼前这些人的实力,就已经轰动整个大陆,放眼天下,恐怕没有谁能接得下这样强大的阵势。偏偏断玉眼下还失去了武功,要想脱险实在是毫无希望。

想到这里,周勤等人暗恨自己能力低微,不能相助断玉,可断玉若上的尽是些实力超群的主,叫他们实在无以为继。

“那可不行,我们接下的事,怎么能交给你?”枯瘦老头不悦的看了隐组组长一眼。

“不如,我们把人带回去,交给那人自己处理,既没失信,也没丢了面子。”白脸老头提出建议。想来他们口中那人应该就是黑杀的首领,这几个老头虽然已成为黑杀集团的长老,但几人称呼黑杀的主人时却不用敬语,显见极爱面子。

“好,就这么办。”几个老头商议停当,其中三个老头突然便在空中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远处的山头,我也于原地突然失踪,显然是被他们带走了,这份来无影去无踪的功夫,看得在场之人咋舌不已。

那枯瘦老头看了隐组组长一眼,往站在寨门的盗贼们一指:“你若是觉得白来一趟,便杀了这些以多欺少的混蛋热热身吧。”说完飞身而去,追上远处的同伴,转眼已消失在天际。

一直在远处观察眼前动静的杜肥等人闻言大惊,隐组组长扫了他们一眼,冷冷一笑:“既然长老吩咐了我们,我们下位之人自然要听命行事,就怨你们自己运气不好吧。”

将手一挥,一百个原本纹丝不动的黑衣杀手突然电闪而出,鬼影般冲进一众盗贼之中,寒光舞动之间,惨叫哀号之声顿时响起,一百个黑衣杀手在七百之众的盗贼悍匪们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每道寒光闪过,必然鲜血四溅,肢体飞舞,数百个盗贼在这些冷酷无情、身手高绝的隐组杀手面前便如待宰羔羊般毫无还手之力,顷刻之间便血流满地,躺倒了一片。

到这七百余人全部屠尽,也不过半刻之间,李旦等人暗暗心寒,不禁对这些可怕的杀手提高了戒心。

但那隐组组长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只自言自语道:“逃了一个,哼,算他机灵,不过此行的目的也不是他,就当他命大吧。”竟然不再多看现场一眼,纵身而去,速度之快,竟比那四个老头也慢不了多少,显见也是一个实力超强的恐怖高手。那一百个隐组的杀手完成任务之后,也没再多留一刻,纷纷随在组长身后,电射而去。只留下一地的残肢碎体与地上汇聚成河的血流。

眼看着将我掳走的人扬长而去,玲珑等人只觉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李旦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知道是杜肥趁乱跑了,只是此时却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看着众人心焦的眼神,李旦也只有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如今之计,我们只有先寻着对方的方向一路追去,再想办法了。”

众人对视一眼,也只有无奈点头了。

山上战事已息,山下这时却传来阵阵呐喊嘈杂的声音,难道又打起来了?李旦等人忙寻声而去,只见以孟伦族为首的部落联盟与剩余的三百多罗部联军正在山下对峙,而两军中间正有两人在拼死狠斗着。

原来山下那些残余的盗贼们眼见大势已去,立即逃之夭夭,只留下多罗部的残余族人被部落联盟团团围住,亚达部和伦巴部两族的族长眼见自己带来的族中武士死伤惨重,剩余无几,自己又被部落联盟围得严严实实,再听到对方阵营的勇士们口口声声骂着自己叛徒,只觉羞愧难当,无颜再面对族中父老,当即自杀身亡,只余多罗巴一人还在负隅顽抗。

帕德见多罗巴还在拼死抵抗,为了不死更多的人,为了不让本是黑森林一族的多罗部就此灭亡, 帕德提出与多罗巴决斗。多罗巴眼见自己败局已定,心中虽然对帕德颇为顾忌,但走投无路之下只有答应了帕德的挑战。两个黑森林部族中最强悍的两名勇士终于走到了决斗场上,论起实力来,两个最强部落的族长确实各有千秋,难分轩辕。只是多罗巴在大败之下信心全失,动起手来畏手畏脚,心绪不稳,很快便落在了下风,被杀得节节后退,手忙脚乱。

帕德一斧接一斧的狠力劈杀着,强悍勇猛的气势杀得多罗巴心惊肉跳,随着帕德的步步紧逼,多罗巴不知不觉已退到了山脚处,身后便是高高的山壁,此时的多罗巴已再无路可退,他毕竟是一族之长,多罗部最强悍的武士。看着对方飞舞而来的利斧,多罗巴大叫一声,挥动手中腰刀,硬生生碰撞过去。

“铛”,多罗巴竟挡住了帕德来势凶猛的一击,火星四濺中,帕德退了一步,而多罗巴重撞在了身后的石壁上,山岩上的碎石纷纷下落,洒了多罗巴一脸。多罗巴只觉得手上一阵酸软,腰刀也不知不觉垂了下来。

帕德对多罗巴硬挡他一击毫不意外,眼见对方气势低落,立即重又扑上,双手握斧,一记横斩,回过神来的帕德眼见避无可避,只有挥起腰刀再接一击。

“咣铛--”多罗巴的腰刀飞了出去,整个人被震得倚在山壁之上,面色灰败无比。帕德一声怒吼,脚下毫不迟疑,跟上一斧。寒光闪过,一股鲜血飞濺出来,给生满青苔的山岩上抹上了一道凄厉的艳色。

失去了尸首的身体缓缓倒下,曾经的黑森林最强悍勇士多罗巴,多罗部的族长,终于倒在了昔日的对手脚下。

“阿爹--”一个人扑了出来,抱住多罗巴的尸首,哭得惊天动地。

“多罗利,有种的就让多罗部重新强大起来,我等着你来找我报仇。”帕德傲然看了兀自哀嚎不已的多罗利一眼,随即大踏步地向自己的族人走去。满脸涕泪的多罗利怨毒的看着帕德的身影,却没有勇气冲上去与这个杀父仇人拼命。

“哦!族长万岁!”孟伦的族人们看见自己的首领战胜了强劲的对手,发出了如雷的欢呼声。

第一部 蓝星大陆卷 第五十五章 四个老头

随着多罗利踉跄的脚步,经历了一场惨败的多罗部族人走上了归去的路途,他们来时的七百多人如今只剩下了二百人,另两族更惨,只有不到一百人能够活着离开这里,而三家的首领都死在了这场战斗中。

“他们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斩草除根吗?”周勤看着败退的多罗部人,禁不住对五族联盟的做法有些疑惑。

“ 我们森林一族从不畏惧任何人的挑战,即使对仇敌的子弟也不会斩尽杀绝,他们要来,我们就等着好了。”达固在一旁自豪地说道。

经此一战,黑森林的盗贼团几被全部瓦解,多罗部与亚达部和伦巴部三族精壮男子几乎死绝,此后几十年都难以恢复元气。但黑森林从此回归于原住民部落之手,得以再现往日和睦安宁的景象。

众人看着尸横满地的惨景,正在感慨之时,阿清突然走来向李旦说道:“我哥哥想见见几位。”

李旦与李英彤对视一眼,向阿清点点头,随她向山上走去。

众人来到山上,刚刚清醒后的阿朗在拜谢了众人救命之恩之后,向李旦提出了一个请求。原来阿朗醒来之后得知族人在清理时只发现了刘毳山的尸体,而杜肥却逃之夭夭,心恨之余立志要手刃仇人,但知道自己远不是身怀武学的杜肥的对手,他知道李旦武技高超,杜肥远非其敌,便要拜李旦做师父,学得超强武技以报杀父大仇。

李旦情知遇到了大难题,但不忍看这青年一脸悲痛企盼的样子,答应在他伤好之后教他武功,并告诉了他银雕兵团的地址,要他三月后到那里等他。而此时,他则要与李英彤等人立即上路,继续追寻我的踪迹。

考虑到此行的凶险,不会武功的金环银环被决定留在达盟依族中,二女虽然心忧我的安危,但为了不拖累大家,也只好同意留在寨中。阿朗则向李旦等人保证会保护好二女,看着重伤之后依然英武昂然的阿朗,金环银环对能留在寨中有着一丝微微的喜悦。

浊日城。

黑森林三百里外的一座大城,人口四十万,是通往华都联邦首都凤城的第一座城池。由于这里的太阳在日落时处在黑森林的方向,不知什么缘故,应该美丽如画的夕阳看上去总是有些昏昏暗暗的,有人说是受黑森林阴深之气地影响,叫太阳也变得黑暗起来,故此城名为浊日城。

在浊日城的街道上,有四个古怪的老头带着一个仙女般美丽的少女在街上走着,引得路上的行人无不回头顾盼,心中充满了对这四老一少奇怪组合的好奇。

五人中三个老头自顾自地走着,显得对旁人的关注不屑一顾,只那本来脸红似火的老头此时铁青着个脸,似乎对路人频频注目的行为极度不满。不知是因为少女美丽的容颜实在太吸引人,还是因为对几个老头怪异的举止感到新鲜,围观的人竟越来越多,虽没有堵住去路,但五人身后跟着的人却多了一大串。

平地里突然响起一声炸雷,宛如在众人耳中炸开一个爆竹,震得人们耳朵发麻,身子振颤不已,体质稍弱的几个差点摔倒在地。只听五人中那个面色铁青的老头一声大吼:“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适才是这老头发出来的叫声,不由对这个老头的大嗓门心惊不已,那老头见人们还没有散开,又是一声大吼,一股巨大声浪袭来,震得众人胸口发闷,气血翻腾,半个浊日城都几乎听到这恐怖的吼声。这下周围的人再也禁受不住,纷纷逃散而去。

其中一个老头嘿嘿一笑:“老伍,他们想看就看,理他们作甚!”

被唤作老伍的老头气哼哼道:“哼,我才不想被人当猴看,你喜欢你让他们看去。”

那老头嘿嘿一笑,没有再说话。

这四个老头便是暗影的四大长老猎三、袁伍、言陆、田柒。那个面容枯瘦的老头是猎三,红脸老头是袁伍,吹叶子的老头是言陆,白脸的老头是田柒。那个走在中间脸色郁郁不乐的女孩当然就是我,史上最强的生命体‘断玉’了。只是如今却沦落为任人欺凌,孤苦可怜的弱女子了。

“喂,女娃娃,我们可没有欺负你,你别总哭丧着个脸啊。”田柒察觉之前被轰散的人群看他们的目光有些异样,颇有怀疑他们拐骗良家女孩的嫌疑。不禁对自己目前的形象大为不满,他们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谁来也不怕的超级大高手啊。

听到田柒发起牢骚,我拿眼瞅了瞅他,没有说话。

“都把人家抓了,不叫欺负那叫什么。”吹叶子的老头言陆在旁笑道。

田柒一愣,随即说道:“那可不是我们自己要干的,是那人叫咱们干的。”

“可咱们还是干了。”言陆又笑。

“啊……说得也是。”田柒呆了呆,自言自语起来。

看二人说个没完,袁伍有些不满起来,“还吵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

田柒察觉路上看他们的人又多了起来,赶紧闭上嘴巴不再言语。

这一路走来,和四个老头相处了几天,我已经熟知了这几个老头的脾气禀性。猎三在四人中年纪最长,说话不多,处事沉着,众人以他为首,什么事都是他来拿主意。袁伍性格一如他那张红脸,脾气暴躁易怒,很容易发火。言陆喜好乐曲,常拿着个叶子吹啊吹的,只可惜吹出来的东西不堪入耳,尖糙难听,常在吹奏之时遭另外三人追打。田柒为人有些死脑筋,脾性憨直,总给人智商不高的感觉,不过功夫高得可怕,除三老外无人敢开他玩笑。据说他们中还有一个肖四,不过目前不在他们中间,因而其人如何也不得而知了。

就在我们走过街道时,身旁的小巷中突然探出一个身影,这个人的身影极为熟悉,我若看到他的脸的话,一定会认出来。他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在我手上吃尽苦头的化骨神魔阴莫疾。

阴莫疾自那次与弟弟血妖从我手中逃走后,两人一直隐慝在暗处休养了半月才算恢复元气。虽然生死患难一场,两个兄弟最终还是分道扬镳,血妖不知去了哪里,而阴莫疾自逢遭受到出道以来最大的惨败之后,一直意志消沉,浑浑噩噩地,不知不觉便来到这浊日城。

今日正在附近店中买醉时,突然听到外面一声长啸,以他耳力,立即辨出这是一个绝顶高手的啸声,气息悠长,真元之浑厚竟不在他之下。不由心中一惊,暗道这偏远城市怎么会突然出现如此一个实力强大的高手,好奇心使然,使他不由自主的前来一探究竟。

在瞧着我们的一瞬间,阴莫疾心中一寒,倒吸一口凉气,立即认出中间的女子正是打得他惨不忍睹的小煞星。她来这干什么?阴莫疾赶紧屏住呼吸,压制住全身气息,这才敢偷偷把头探了出来。

经过仔细观察,他发觉我手足无力,行动迟缓,似乎是被禁制了全身功力,眼下正是受制于人。谁能拘禁得了她?阴莫疾心中一惊,细细观察起旁边四个老头来。阴莫疾不愧为多年在大陆横行的绝世魔魁,已然认出眼前几人是谁。

羿天渊的五大高手?他们怎么会在这?大陆上的人很少有人知道猎三等人的来历,但这阴莫疾碰巧就是其中一个,四十年前,双方还曾交过手,阴莫疾对此印象颇深。他们抓住了这小丫头?阴莫疾暗道,这五人任哪一人功力都不在自己之下,若是五人联手,或许真能制得住这可恨的小丫头,怎么只有四个人,还有一个呢?难道是抓这丫头是被打死了一个,阴莫疾想想很有可能,想要抓住这个实力高得吓人的丫头,若不付出点代价,真么可能成功得了。

阴莫疾在这里一通瞎想,却不知道事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阴莫疾心道,这些人都不好惹,我还是明则保身吧,他此时早已失去了与人一争长短的英雄壮志,正待转身离去时,一个念头突然涌上心头。

这丫头如此厉害,我绝不信她是打娘肚里便练就的这一身功夫。对了,一定是有什么密笈宝贝之类的东西,不然她哪来的这一身恐怖武功。如果真是这样,我若得到这其中的秘密,不管是武学宝笈,还是别的什么宝物,凭我百年的功力,丰富的阅历经验,一定比这个黄毛丫头还要强大得多。到时我习得盖世奇功,整个天下尽在我手,唯我独尊,什么僧魔道尼之类的全不在话下。哼,当年若不是大悲僧出手,我哪里会怕那些所谓佛宗名门的正道高手,又何必要被逼潜隐这四十年。哼,大悲僧,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阴莫疾心中恨恨想着。

现在只需悄悄跟在后面,寻找机会将那女孩抢夺过来,大事则成矣。

想到这里,阴莫疾的心又活络了起来,一时精神振奋,心中跃跃欲试,那雄心壮志仿佛又回到胸中。主意打定,阴莫疾立即悄声尾随前面的五人,无声无息的跟在后面,暗暗等待着时机。

出了浊日城,便是一望无际的诺玛大草原,这里曾是盗匪横行猖厥的地方,但自从几年前被政府出兵清剿后,诺玛大草原便恢复了往日的祥和安宁,成为草原牧民与无数温驯善良的草原动物休养生息的天堂家园。

这一路上我一直都在想法子逃跑,只苦于元素之体伤势未复,浑身使不出多大劲。其间跑过几次,都是没有多远便被几个老头给拎了回来。虽然对我的举动有些恼火,不过几个老头倒也没说什么。他们对我还行,只是在伙食方面手艺太差,往往该淡的咸,该咸的辣。他们倒是吃得津津有味,这让我很怀疑这几人的味觉是否有问题。只有到了有人居住的地方,我才能改善改善生活。

我曾试着与他们沟通,想弄清他们的头是谁,为什么总要对付我。可是几个老头平日里做事颠三倒四,在这方面倒是嘴挺严,任我旁敲侧击也决不松口。

身为超级路痴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里,只能身不由自己的跟着几个怪老头走,不过我曾由他们口中模模糊糊地听到过‘凤都’两个字,心中不由有些纳闷,难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凤都吗?那不是华都联邦的首都,我之前想去的地方吗?难不成他们的幕后头子,暗影的首领就在凤都吗?

这一天接近黄昏时,太阳已早早落下,黑幕渐渐笼罩了下来,落玛草原显得异常安静。四个老头找了一个地势较高的地方停了下来,看样子是打算在这里落脚了。

袁伍用玄阳真火烧熟了几只捉来的草原兔,几个人就着洒上的焦盐便狼吞虎咽起来,猎三递了一只兔腿给我,我看也没看,扭过头去不答理他。猎三皱了皱眉,拿出一块薄饼递了过来。这回我没有拒绝,接过来狠狠咬着,那咬牙切齿的劲儿就好像我和它有深仇大恨。

今晚没有星星,我失去了晚上唯一可以看星星打发时间的乐趣,暮色沉沉的大草原上显得异常空寂,看着几个老头,我觉得颇是无趣。

几个老头也傻傻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我猜想他们大概也觉得很无聊吧。

言陆趁机献宝:“不如我为大家吹上一曲,以解无聊之趣吧。”

话音刚落,立即遭来众人一阵喝骂。

正闹着,荒原另一头突然传来阵阵轻轻盈盈的笛声,声音委婉动听,渐高渐低的音符乐声悠扬婉转,充满浓浓思乡之情,叫众人禁不住听得呆了。袁伍横了言陆一眼,骂道:“听见没有,这才叫音乐。”

言陆颇为恼火,低喝一声:“岂有此理,我倒要看看,谁敢比我吹得还好听。”身子一窜,消失在夜色中。

其余几人也想看看何人在此荒野草原有这等情趣,立即跟了上去,我也身不由己的被他们带在了身边。

乐曲声渐渐近了,远处渐明渐暗的篝火旁,一个孤寂的身影独自坐在那里,乐声便是由他发出。

那人听到响动,抬头一看,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竟然是久未见面的窦曲,他正吹奏着一只短笛,这只短笛也是他的武器,我在难民中曾见识过的。

言陆一声怪叫:“臭小子,原来是你在吹笛子啊!”一个健步冲了过去,弄得窦曲大惊失色,退出一步,警觉得看着这个声如洪钟的怪老头。

只见言陆脸红脖子粗的瞪着窦曲,半晌冒出一句:“吹得不错,教教我怎么样?”

此话一出,其他三个老头险些摔倒在地。

袁伍红着脸大叫:“老陆,你他妈真没出息,兄弟们脸都被你丢尽了。”

言陆瞥了袁伍一眼,一脸不以为意地道:“你懂什么,这叫不耻下问,”回过头对窦曲道:“年轻人,怎么样,教教我吧。”

袁伍没再理他,转身便向来路走去,其他二人倒是颇觉有趣地盯着二人看。

窦曲此时已经看见了我,脸上震惊之色一闪而没,但却没有说话,只站在那里愣愣地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言陆见窦曲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年轻人,教我吹笛可是你莫大的荣幸,你要教了我,我保证你有好处。”

窦曲哪里知道言陆何许人也,只是在心里一直在想我为什么会和几个古怪老头在一起,他对我印象极深,尤其是仙女峰那一幕,教他终生难忘。至于言陆在耳旁和他说些什么,他却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言陆在旁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见窦曲没理他,不禁有些着急,忙道:“喂,年轻人,你到底教是不教,说句话呀。”

窦曲这次听到了言陆的话,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言陆以为窦曲不肯教他,察觉旁边二人用类似嘲讽的眼光看着他,不由大觉脸上无光。将心一横,对窦曲道:“小子,你教我吹笛,我教你这手怎么样?”

一把抢过窦曲短笛,将大嘴凑上,一口真气吹出,‘哧’得一声,百步之外一只草原鼠立即遭殃,化做一片血雾弥漫开来。

言陆真气再吐,又是‘哧’得一声,一头潜隐在更远处的草原狼突然四肢麻痹,浑身动弹不得,竟然是让言陆以真气封住了全身血脉。那头草原狼本来还在奇怪即将得手的猎物怎么突然不见了,却不知自己已成了下一个目标,没等它明白过来已然成了言陆笛下的第二个牺牲品。

窦曲心中大惊,刚才这怪老头从他手中抢笛之时,他竟毫无反应。其速度之快,手法之精妙已然让他吃惊不小了,眼前这一幕更是让他大吃一惊。要知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下,想要看清十步以外的物体已经不易,这老头只凭笛风便叫一只百步外的草原鼠化为糜粉,更以极强真力凝聚一线,击中距离更远的草原狼,力道之巧,认脉之准当真罕见。

适才若不是老头刻意为之,他也无法察觉到远处这两只生物的动静,就凭这两手,眼前之人实力之强便绝不会低于大陆排行榜上的十大高手。

“怎么样?”言陆得意的看了窦曲一眼,“你若肯教我,我便将这功夫教你。”

窦曲闻言心中大动,要知眼下这种机会是几十年难得一遇,眼前老头武功奇高,自己却未有丝毫印象,显见是潜隐多年的绝顶高手,这种人一身的超强武技,随便挖来一两手便可受用无尽,窦曲也是一个极为聪明的小子,知道眼前机遇难得,焉能轻易放过。

他极力压抑心中的躁动,摇摇头,平静而又坚决的吐出一个字:“不行。”

言陆听到这个答案,脸色一变,眼中射出森冷寒光,直视窦曲。

窦曲只觉浑身一抖,一股阴冷寒意凉彻全身,看对方眼中射出的凌厉目光,散出无穷杀气,宛如把把利刀,随时会扎入自己的心中,叫人生出无力反抗之感。

随着对方煞气渐增,窦曲越来越感全身乏力,内心战栗不已,不知不觉屈服在对方逼人的目光之下,竟忍不住要点头同意。

一道微不可察的精神异力突然冲破锁绕在窦曲身旁周围的气场,钻入窦曲脑中,狠狠撞击了一下大脑识海,窦曲蓦得一惊,本来昏昏沉沉得大脑犹如被人重重拍了一下,顿时清醒了过来,他立刻意识到对方是以极强念力锁住自己心神,想叫自己屈服在他意念之下,糊里糊涂答应了他。

看到窦曲眼神突然清明,显然已摆脱他的念力控制,已然振作了起来,言陆眼中禁不住闪过一丝异光。

第一部 蓝星大陆卷 第五十六章 草原笛声

旁边两个老头嘿嘿笑了起来,其中一个笑道:“没想到老陆动用了看家本领‘玄空念力’也没把人家降服过来,嘿嘿,老陆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言陆听到同伴讥讽,脸上一阵发烧,却无言以对,不禁又将眼光放在窦曲身上,盯着猛看。

直看得言陆心中一阵发毛,想到对方的古怪念力,不禁提高了警惕,严防这老头突然发难。

言陆看了半晌,道:“你这小子竟然能在我念力之下保持心智不失,看来还有些造就,嗯,看你根骨还不错,就跟着我做徒弟吧,不出几年,定会成为在陆上第一流的高手。”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窦曲不禁一愣,他本来想从对方身上多骗几套功夫出来,原以为这个老头利诱不成,定会大打出手,逼迫他就范,谁知道对方竟要收他做徒弟,诧异之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其实他哪里知道眼前几个老头的古怪之处,经过这几日的了解,我发觉这几人武功虽然惊世骇俗,但心性率直,平日里从不以武压人,有时虽不太讲理,但从未恃强凌弱,除非遇着触他们霉头的,轻易不会出手,这是他们自视甚高之处,也是我觉得几个怪老头唯一还算可爱的地方。

听到这峰回路转的好事,窦曲这才回想起那突然清醒的瞬间,仿佛是有什么东西钻到脑子里打了他一下,若不是这一下,他也无法由言陆布置的重重念力之下翻过身来。

有谁会帮他呢?窦曲看了看在场的人,一眼便瞟见了我,看我不言不语坐在草地上,脸上平平淡淡地看着他们,他心中已然肯定,一定是她,她也确实有这份能力。想到这里,他不禁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言陆看窦曲半天没有回答,以为他还是不同意,脸上再也挂不住,正想发火之际,眼窦曲突然跪倒,口中大叫出声:“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言陆闻言一愣,随即大喜出声:“哈哈哈,好徒儿,好徒儿,从今天开始,我教你功夫,你告诉我笛子怎么吹。哈哈哈。”这时候了,言陆倒还没忘记要学吹笛子,不过他倒再没说是学了,而是要徒弟告诉他如何吹。

“这老陆学吹笛倒收起徒儿来了,奇怪,真是奇怪。”田柒自言自语道。

猎三看了看关系热络的师徒俩,心道,也该是把一身武学传承下去的时候了,师门独技,可不能断在我们手里了。

我坐在篝火旁,心想窦曲怎么找师门中的人找到这里来了,看他独自一人,象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怪可怜的。刚才看那怪老头用精神念力欺负他,忍不住帮了他一下,无意中竟成全了他,竟然得了个好师父,凭他才智,若干年后,大陆上定会出现一个超级好手。(至此以后,由于受我与言陆的精神力双重所激,窦曲脑中意识层被极大触发,从此有了学习精神异力的天赋条件,加上他自身的努力与不懈的学习,终于成为大陆首屈一指的异能大师。)不过叫我意外的是,刚才那老头的精神念力已颇具火候,但显然还无法与我的意识力相比,不然也不会发觉不了我刚才突破他的念力场。虽然无法与我这样的超级生命体的意念相比,但在这大陆上已然是别树一帜,属于宗师级人物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念及自己处境,不禁懊恼起来,折断手中的一枝干草,丢进火堆。过了一会儿,心情平复下来,心道好在还有部分意念力存在,不至于什么都做不成。

独自生着闷气的我,并没有觉察自己已不知不觉拥有了仿若人类少女般复杂多变的性情,以及人世间一切喜怒哀乐的情感。

窦曲一边吹着笛子,一边拿眼偷看我,他此时已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是一个阶下囚的身份,他很奇怪以我这样超凡入胜的身手是怎样被他师父师伯们抓住的。尽管他知道自己的师父也是了不得的绝顶高手,但我在仙女峰带给的那一幕实在太过震憾,已然在他心中留下了无敌的印象,因此他决不相信师父们能够毫发无伤的将我擒获。

不过他却不知那一日我是凭借元素之力,调集大自然的力量才造成的惊人效果,并不是我本身发挥的能量所致。若有人能以强大气场断绝我与自然元素之间的联系,想来我也没那么容易地运用元素之力了。只是这样的高手大陆上恐怕没有几个,区剑池或许算得上一个,只是他以自伤身体才做到的这一步,算不上真正的实力绝顶。

窦曲终于自师父口中探知我被擒的原由了,他在心中打定主意,要想法救我脱身,从他认识我到现在,一直到之前帮他那一次,他十分清楚我绝不是坏人,因此即使冒着大不讳的罪名也要放我走。

乐在其中的言陆哪里想得到自己刚收的徒弟如此大逆不道,满脑子想得都是如何助敌人逃跑,仍然陶醉在徒弟如诗乐般的笛声之中。

天明之后,一行六人继续出发。

空中掠过一道苍鹰的影子,电闪般划过万里无云的晴天碧野,消失在遥远的天际。言陆望着展翅高飞的雄鹰,突然豪性大发,拿出竹叶吹奏了起来,清亮的哨音立即响彻云霄,传遍方圆数里之地。

叶音之声高亢激昂,隐含绵绵真力,声音宛转有序,抑扬顿挫,一扫之前的粗躁难听,

竟然暗合五音七弦,带有悲怆之音,仿若游子独身浪荡天涯,寄出思乡之情。虽不成曲,却能一气呵成,贯穿始终。

猎三等人意外的看着言陆,出人意料地没有觉得叶声难听,心中暗道这老陆一夜之间竟然开了窃,也能吹出符合情景的调子来了。

言陆满面得色的放下竹叶,拍了一下窦曲的肩膀,嘿嘿笑道:“徒弟果然不错,听了一夜的笛声,为师大感茅塞顿开,看来你我还真是很有缘份啊。”

窦曲笑道:“师父智商过人,听了笛声便能吹出这样好的叶曲来,真是叫人佩服啊。”

言陆闻言喜形于色,对窦曲大感满意,心中更加喜欢他了。

看看得意忘形的言陆,我心中不禁想起人类中的一句话来,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正得意间,一只飞鸟突然自空而落,掉在众人脚下,众人一愣,都不约而同看向言陆,言陆大愕,笑容嘎然而止,呆呆看向脚下的鸟儿,心道难道又是被我的叶声给吓落了下来吗?

却见窦曲上前一步,拾起地上鸟儿,看了看,举起手来,对言陆喊道:“师父,上面有箭,是被人射下来的。”

众人闻言凝神望去,果见飞鸟肚上有一只小小羽箭,显见是被人射落。

言陆这才放下心来,不然对这自信心的打击可是够大的,同时心中暗恼,谁在这时候竟敢来刹他言陆的风景。

远处草坡之下突然冒出几个人来,向我们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人,出人意料之外,竟是一个天真烂漫,娇俏可爱的少女。那女孩年龄与玲珑一般大小,皮肤细嫩,白里透红,一对月牙儿似的弯眉非常秀气,穿着一身红红的裘衣袍子,腰间还系着一条蓝蓝的缎子,上面挂着两个小银玲,走起路来一晃一响,煞是可爱。

女孩走到窦曲面前,将白白的小手一伸,道:“拿来!”

窦曲愣了愣,道:“拿什么?”

女孩将小嘴一噘,指着窦曲手上的飞鸟,“我的,还给我。”

窦曲这才明白过来,不由仔细观察起手中被射落的飞鸟,只见嵌入飞鸟白色肚腹中的小小羽箭上刻有几个小小的字,细看之下,赫然便是‘卓木真’三个字。

女孩见窦曲半晌不说话,更生气了,睁大眼睛盯着窦曲,两个清澈透明的大眼亮晶晶的,

带着一丝不高兴的神气。

窦曲望着眼前娇憨可爱的女孩,不禁看得呆了。

女孩身后的几个大汉耐不住性子了,大声喝道:“兀那小子,快把我们家小姐的猎物还过来。”

言陆听到几个大汉的喝声,胸中怒气更增,一口真气回了过去:“都给我他妈的滚蛋!”

几名大汉还真听话,闻声立即一个后滚翻,一连几个懒驴打滚,翻下草坡去。此情此景,叫小姑娘和几个而后从草坡上来的人大吃一惊。

其中一人忙冲下山坡,察看同伴情况。另外几人赶紧冲到女孩身前,将她护在身后,满脸警惕的看着言陆。接着陆陆续续又上来了二十余人,这些人全与前面倒下的几名大汉作一样打扮,应该是在女孩身边这几人的下人。

随后而来的这几人身着手工颇为精细的裘面衣料,尽管作异族打扮,面上却有一种出身大家的气派风采,显见不是寻常之人。看这几人行动敏锐快捷,高出前面几个大汉多多,显然均是身手不低之人,

冲下草坡察看同伴情况的人上来后在一个生着三缕美髯的中年人耳旁低语了几句,那中年人听完后脸色微变,但瞬间恢复原状,走前一步向言陆行礼道:“家奴不知深浅,得罪了前辈,还望见谅。”

言陆冷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那中年人不禁大感尴尬,他一向自视甚高,轻易不与人打讪,如今却吃了个闭门羹,心中虽然微怒,但看言陆之前的出手,知道对方不是善于之辈,只有强自忍耐。要知自己的那几个家奴虽然功夫不高,但毕竟在家中呆了十几年,曾经高手调教,若几人齐上,大陆上二流的高手还颇不易应付,眼下却被此人一息之间震晕,可见其人实力之强。

窦曲见言陆没有理睬这个中年人,心中怀着对适才那女孩的好感,便抱拳回了一礼,“在下窦曲,家师性格不喜与人相处,还请先生体谅。”说完看了看言陆,怕他怪他多嘴,却见言陆举头望天,没有理会他,这才放下心来。

那中年人见窦曲说话彬彬有礼,且顺势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不禁好感大生,对窦曲微笑道:“小兄弟请和家师说一声,若是小女无意中得罪了诸位,定当赔礼道歉。”回身皱眉向红衣少女问道,“真儿,怎么回事?”语气稍带严厉,有呵责之意。他深知自己这个宝贝女儿从小娇蛮任性,自她母亲死后更是肆无忌惮,常常闹得城堡里是人仰马翻,鸡犬不宁。若有事发生,多半便是她做的好事。

红衣少女听到父亲语气不满之意,赶紧澄清似的走前一步,指着窦曲道:“他,他抢了我的鸟。”

窦曲闻言一愣,明明是捡到的,怎么到她嘴里变成了‘抢?’这个少女,还真不是一般的会栽赃陷害。

中年人看到窦曲表情,已知一二,立即向少女喝道:“明明是你将鸟射落了下来,人家捡到了,你不感谢人家,还在这里说人家的不是,快给人道歉,不然,你一个月都乖乖呆在屋里,不用出城堡了。”语气严厉,颇有呵责之意,少女一阵气苦,竟哇得一声大哭了出来。

窦曲听那少女哭得凄苦,大感不忍,忙道:“先生别生气,我们也是一时误会,请不要再责怪小姐了。”

中年人心中暗笑,你哪里知道这是我女儿惯用伎俩,好吧,反正她这一招我也没什么办法,便顺势找个台阶下吧。皱眉向少女道:“这位小兄弟知情答理,我便不与你计较了,以后再要撒谎骗人,看我饶不饶得了你。”

女孩听到父亲不再生气,立即停止了哭泣,抬起头,作出一付老老实实的样子跟在父亲身后,脸上两滴晶莹的泪珠尤自未干。

待中年人转过身去,那女孩突然向窦曲做了个鬼脸。然后竖起弯眉,狠狠盯着窦曲,一副你等着瞧的挑衅样儿,窦曲看了暗自好笑。

中年人似乎对窦曲很是欣赏,极力邀请窦曲前往自己的城堡做客。窦曲再三婉拒,却听到言陆在一旁说道:“去就去吧,别别扭扭得干什么!”

窦曲闻言一愣,他原本是怕言陆等人不喜与这些人交往,却没想到言陆居然同意。再看向另外三人,居然也出人意料得没有反对。那中年人见言陆发了话,显得很是高兴,言辞之间更加热情了。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一章 异域风情

既然言陆愿意前往,窦曲也不好再拒绝,一行三十余人便出发往木黎堡方向去了。只是其中有几个大汉则是由人抬着往回走的,看来言陆无意解开这几人的禁制,中年人也不便相求,只好命属下将他们抬回去。

一路上,双方一阵谈话下来,窦曲已大致了解了这些人的身份来历。这个中年人名叫卓野严,是诺玛草原上木黎堡的主人,住在离此地十几里外的木黎城里,那个穿着红衣的少女是他的小女儿,叫卓木真,另三个长相酷似他的年轻人是他的儿子,老大卓木德、老二卓木广、老三卓木离。今日见天气极好,卓木真又闹着要出来透透气,全家人便决定一起出来狩猎,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我们。

眼看着我们走到了前面远处,卓野严的二儿子卓木广在父亲身边轻声低语道:“父亲为何如此屈尊降贵,这么看得起这几人,还非要邀请他们到城里去呢?”

卓野严看看儿子,只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老大卓木德突然在一旁道:“父亲是看重了这些人的本事吧,以气驭音,能将我堡里的家奴凌空震晕,确实厉害。”

小儿子卓木离一脸不屑地道:“不就是把人给弄昏了么,哼,我倒没看出来有什么厉害的。看那几个老头一把骨头的样儿,离进棺材不远了。”

听了三个儿子的话,卓野严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卓木德,对老二老三道:“你们呀,得跟你们大哥好好学学。”说完大踏步向走在前面的窦曲等人走去。

两个儿子看着父亲背影,脸上都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来。

卓木德听了父亲夸奖,并没有得意,只是对两个弟弟道:“我看这几个老头古古怪怪的,我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好,还有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子,也透着有些奇怪。”

卓木离在一旁怪笑道:“那女子莫不是长得太丑,不愿见人吧,哈哈哈哈。”

卓木广闻言也笑了起来,兄弟俩开始说起城堡里哪些女子好看,哪些女子极丑的怪话来,卓野严没有听到这些,他一边向窦曲走去,一边心中在想,只怨几个孩子母亲死得早,堡中事务繁忙,自己又疏于管教,这才弄得几个孩子浑浑噩噩,不成大体。幸好还有个大儿子颇为懂事,为人又机警沉着,算是自己的好帮手。

卓木真在一旁默默跟着卓野严,一直没有说话,几个哥哥的议论她仿佛也没有听见,脑子里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卓野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心道平日里不是你话最多么,怎么今天如此安静?他却没注意到,就在他一不留神间,卓木真灵动的大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采。

“你很喜欢那个小女娃吧。”言陆站在窦曲身后,突然来了一句。

窦曲闻言一愣。

“作为拜师的礼物,我们可以帮你把那个小丫头追到手,老三他们都愿意帮忙。”言陆为老不尊地说道。

窦曲一时哭笑不得,难怪这几个老头愿意到木黎族去,原来以为自己喜欢卓木真,想帮他追女孩儿。虽然他心中确实对卓木真有好感,那也不至于一见面就要娶了人家吧,窦曲忙解释道:“师父,你们弄错了,我没想追她。”

“不想,那你刚才帮她说好话,哦,你们年轻人怕羞,不好意思吧?”

窦曲见解释不通,只好转移话题,“师父,你们不是要去凤都么,怎么不赶路了?”

言陆道:“没事,又不急在一时,我徒弟终身大事要紧,再说有我们在,还怕那女娃跑了?”

窦曲闻言心想也好,拖得时间越长,救我越有机会,这次到木黎族索性耗他一耗,看看情况再说。于是不再言语,任凭言陆在一旁说个没完。

田柒远远看着,对猎三道:“老大你看,言陆比我还话多。”

猎三笑笑道,“他如今是有徒弟的人了,当然要过过师父的瘾。”

袁伍则在旁重重哼了一声,显得对言陆颇为不屑。

这时卓野严跟了上来,见他来到,言陆立即闭上嘴巴,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窦曲也幸运地摆脱了言陆的疲劳轰炸。

经卓野严介绍,这诺玛大草原上世代居住着许许多多的牧族,如今以草原八族为首,分别是木黎族、邬犸族、苗蛊族、那西族、朗月族、胡椟族、鹿黾族。

其中的木黎族自然指得就是卓野严等人,卓野严便是木黎族现任族长,管理着约有三万人居住的木黎城,在附近千里左右的地域还有十来个游散牧族也属他管辖。

从这里到木黎城并不算太远,不多久,我们便可以看见用土石砌成的高高的城墙外围了,这个城堡虽然比不上一些国家的大城,但占地极广,也颇具规模了,没想到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也有自己的城堡,这对我由飞鸿飞雁他们哪里听来的关于草原牧族的印象有些不符。

在大门处守卫的牧兵们远远看见自己的族长回来了,一个个高声长啸,向城中报信,待卓野严走近,城中已迎出了一大群人,纷纷跪拜在地,锦缎高挂,红毯铺地,显示出对族长的无上尊崇。

我没想到一个草原牧族的首领竟然有如此威仪,不过一次出游罢了,回来后所受到的仪式能有如此盛重,看那些牧民与牧兵们毕恭毕敬的样子,可见卓野严在他们心中是处于至高无上的地位。即使一个国家的国主也不过如此吧,看到这场面,我不禁想起了济燕国的国主,只可惜他已长眠于地下,再也享受不到这样的尊荣了。

进入了城中,无数牧民夹道迎接,十几头草原峰驼也已等在原处,看来这便是卓野严等人进城待步的工具了,原本只有五头,只因我们的到来,便又加了六头。这种动物身躯庞大,脖子很长,大大的脑袋上有很多长毛,身后两个驼峰高高拱起,中间凹处刚好坐人,看上去又稳当,又安全。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动物,感觉又新鲜又有趣,看它大大的身子,长长的细腿,我真怀疑这家伙走起路来稳不稳当,我这身子如今没有能量,可经不得摔。但看其他人一副心安理当的样子,似乎还惬意的很,我便放了心。

卓木真雀跃一声,快步跑到一头高大健硕的草原驼前,亲热地抚摸着它。但当众人以为她要骑上这头驼时,她却意外地选择了另一头。

那卓木真坐在草原驼上,一脸神气的样子,身子左顾右盼的煞是威风,小小的脸蛋几被高高的驼峰遮住,却要拼命探出来,看上去既可爱又可笑。

窦曲一眼瞟见,忍不住便想笑出来,却发现卓木真似乎提前预知似地狠狠盯了他一眼,不由赶紧煞住,心中纳闷,她怎么知道我要笑出来,难道一直在留意我吗。

在费了半天劲后,我终于在两个牧女的帮助下成功地坐在了高大的驼峰上,一上驼背,感觉视线立即高了一大截,眼前景象豁然开朗,看着眼前趴着的一大群牧民们,只觉自己高高在上,颇有些志得意满、风光无限的感觉。怪不得这些家伙喜欢坐这大驼峰,感觉果然不错,我也有些自我感觉良好起来,以前那种心如止水的平淡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失去能量后,我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女孩了,有气恼,有任性,有喜悦,有悲伤。

待我高高得坐在驼峰上,将一路都低着的头抬起来时,跪伏着的人们终于瞧见了我的脸。在那一瞬间,所有的牧民都将眼光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这是一张多么令人魂萦梦绕,无法忘怀的脸蛋啊,水晶似的脸庞闪着盈盈莹光,一双深不见底的迷离大眼,即使诺玛草原上最美丽的喀玛湖的湖水也没有她那双宝石般的梦幻双眸来得清澈。牛奶般柔软滑腻的肌肤,可以让诺玛草原上所有的奶牛都对自己产出的鲜奶自惭形秽。

牧民们呆呆得看着心目中的梦幻女孩,深深陶醉在她迷一样的绝世风采中,那惊心动魄的美丽已深深刻在了每一个的心里,永远留在了他们简单而又平静的记忆当中。

卓野严已经察觉到了牧民们的异常,当他发觉到事情的起源之时,也深深震撼在女孩的美丽之中。身边的三个儿子,除卓木德还较清醒外,卓木广与卓木离已经魂不守舍,双眼发直了。

卓木真也察觉到了人们的失常,看到了我的美丽,当她发现眼前这个女孩非凡的美貌时,眼睛顿时一亮,没有同类女孩的妒忌,眼中充满的是欣赏的惊讶。只是不知为什么,她又狠狠瞪了窦曲一眼。

突然,默默无语的牧民们纷纷欢呼了起来,人们大声叫着:“草原女神赐福诺玛草原了,神的赐福来到了木黎!”看着欢呼雀跃的牧民们用诺玛草原特有的语言大叫着的时候,只学习了大陆通用语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卓野严微微笑了起来,看着族人们振奋欢呼的样子,他心中暗暗高兴,或许这是个好兆头,对木黎族目前所面临的困境也许是个转机。

大家正沉浸在骑在驼峰上的兴奋当中,忽然听到身后‘啪’的一声,一个人重重摔在地上,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窦曲,他这时正狼狈的躺在地上,脸上露出一副尴尬的神情。

原来他看众人骑着威风,心中跃跃欲试,便也拉住身旁的那头草原驼,用脚猛地一踩挂在驼鞍上的皮蹬子,就待翻身上驼,谁知那驼鞍上的蹬子竟突然断裂,窦曲猝不及防,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就此摔了个四脚朝天。

看着众人瞪大眼睛瞧着他的窘态,窦曲脸上渐红,无奈地爬了起来,用轻功飞上了驼身,动作虽然潇洒,只可惜之前已丢尽了面子。

我一眼瞧见卓木真在窦曲出丑之后在那里窃笑不已,只差要爆笑出声。心中立刻了然,定是卓木真在中间做了手脚,怪不得她之前要摸那头草原驼,想来是就要趁机下手。可是她是怎么让窦曲坐上那头动了手脚的草原驼的呢?我忽然看到静静地站在卓木真身后的一名牧女,立刻忆起正是她偷偷将那头草原驼牵到窦曲身边的。

原来如此,我心中暗笑,窦曲遇上了这样调皮顽劣的姑娘,也只有自认倒霉了。

眼前高高的石堡便是卓野严的居所木黎堡了,外围全部以土石构建而成,而里面则到处都是用红木搭成的建筑物,很多地方雕着各种各样的木花,与周围的植物相映成景,很是漂亮。

整个木黎堡有三千多人,全部是卓家的家奴与牧兵,在木黎城中,木黎堡便是整个木黎族的统治核心,这里实行的是极为森严的家族制度,全族所有人的生杀大权,都集族长一人之手,族中老少,都奉卓家为主,因此卓家在族中的地位尊崇也可见一斑。这是诺玛草原上几百年来的传统机制,已深入人心,成为草原牧族统一的治理方式了。

卓木德说得不错,卓野严极力请我们来到木黎城中是有目地的,在几年前,诺玛草原上的各部牧族曾经非常团结,统一。那是因为他们眼前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草原盗贼团。为了对付强大的敌人,他们必须要联合在一起,才能抵抗盗贼团对他们领地的侵犯和骚扰;但在协助政府派出的佣兵团消灭了可恶的盗贼团后,这个联盟便名存实亡了。

由于邬犸族与古拔族天生的侵略性,诺玛草原不再平静,部族之间的斗争与日俱增,尤其在邬犸族得到了一个神秘组织的支持后,他们的族长邬巴克野心更增,意图对外动兵,拓大家族势力的企图也是越来越明显。

现在他们联络了近亲古拔族,以利诱之,两族蠢蠢欲动,不日便会有一场疆野之战。这两族的族人都是天生的战士,他们的牧兵体格健硕,骑艺高超,战力在各族中是最强的,没有哪一个牧族敢于单独对抗其中一族。

眼下联合其他部族防范两族的进攻便显得极为迫切,但各族之间长久以来的疏远,弄得互相之间极不信任,到现在也没有达成一个统一的意愿,因此联盟之事一直也没个结果。

卓野严也不想强作出头鸟,但他的部族就在邬犸族的近邻,邬犸族一旦起兵,首当其冲便是木黎城,因此加强自己部族的力量,不被强大的敌人所蚕食便成了目前卓野严所面临的最大难题。

他今日一见到言陆的出手,立即意识到这些人极不寻常,或许便可以成为他扭转劣势的契机。因此想方设法要将我们请到城中,若有可能,多留我们住几日,以便弄清我们身份来历,再图他策。

住在光彩鲜艳的红木建筑里,我觉得颇为新鲜,一到屋中便左右四顾看个不停,如果不是四个老头就住在这木屋的附近,我一定大叫几声,一吐心中郁闷。这几个老头真讨厌极了,就连选住房也不忘住我附近,以便监视我。像这样时刻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过日子,我还真不习惯,想想以前逍遥自在的快活日子,我还真是想往啊。

早知道以前就不那么淑女了,多和雪无痕、飞雁他们闹一闹,那才开心呢。自打变成个平常人后,我便知道了以前我平平淡淡,不爱说话的样子便是飞雁口中常说的淑女。哎,真不明白以前自己怎么会那么傻,大好的时光不去享受,真浪费了,现在多可怜,想玩也没得玩了。嗯,不知道这木黎族中有什么好吃的,想到这里,我肚子已经开始有反应了。失去能量后,我对食物的渴求要强烈得多了,想到以前吃过得那些好东西,我咂咂嘴,真想现在重又拿回来细细品尝一下,那几个老头手艺太差,吃得人要闹肚子,难为他们还吃了这么多年。

窗外忽然有个红影闪过,过了一小会,一张娇俏可爱的小脸渐渐露了出来,卓木真用手托着小巴,搭在窗台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我。

“嗨!”卓木真轻轻叫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断玉。”我回答道。

“断玉,嗯,好特别的名字,不过很好听。”卓木真细细品味道。

“我叫卓木真,欢迎你到我们木黎族来。”卓木真客气的对我说道,接着红影一闪,卓木真竟自窗口跳了进来,站在我面前仔细打量着我,口中喃喃道:“嘿,真是好漂亮,”然后将手一伸,看着我说:“我叫卓木真,咱们交个朋友吧。”

我点点头:“好的。”和她牵了牵手。

卓木真闻言十分高兴,拉着我的手道:“咱们出去逛逛吧,我们木黎城可漂亮了,是诺玛草原上最美丽的城堡。”

她的确实不假,来的路上我已看见了,城中的许多房屋都由红木搭建,再配上着其他的材料,看上去既美观又大方,构成这里独特的建筑风格。据说这红木坚固牢实,产于木黎族区内的红杉木林,别的地方都没有,是这里的特产。由于漂亮实在,华都联邦很多木材商都会到木黎族来收购这种红木,木黎族也是奇货自居,红木价格居高不下。木黎族每年大部分的财源收入都来自于这红木生意,因此较之其他部族要富庶的多,这也是邬犸族窥视木黎族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行!”卓木真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人重重哼了一声。

卓木真吓了一跳,向外看去,原来是四个老头中的老大猎三,只见猎三面色清冷地站在外面,神情极为严竣。显然卓木真刚才的建议已被他听在耳中。

“凶什么凶。”卓木真轻轻咕了一声,想到这老头与之前那个用声音震晕自己家奴的老头是一伙的,她还不敢太放肆,不然这老家伙有样学样也来那么一下,自己可吃不消。

卓木真轻轻咬着我的耳朵道:“喂,这些怪老头到底是你什么人,你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

我耸耸肩,“没办法,我是被他们抓来的。”

“什么?”卓木真面露惊讶之色,“你,你是被绑架的,他们是绑匪?”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我轻轻说道:“他们可厉害了,我怎么逃也逃不掉。”

“那可不行,“卓木真弯眉一竖,“我要赶紧去告诉爹,让他救你脱身。”她大概也怕猎三听见,声音不自觉地小了许多。

看我未置可否的样子,小姑娘又加了一句:“我爹可厉害了,你放心吧,他会救你的。”

卓木真声音虽小,但哪里逃得过猎三的耳朵,他听到小姑娘的话,只冷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吱声。

我看看她大义懔然的样子,摇摇头道:“不行的,十大高手都打不过他们,你们救不了我的。”我知道即使倾木黎族全族之力,恐怕也奈何不了这四个老头,为了不连累这可爱的小姑娘,我只有搬出些厉害人物来吓唬吓唬她,好叫她知难而退。

卓木真面色更惊,“什么,这么厉害,那怎么办。”有些惊慌的看了门外的猎三一眼,声音是越来越小了,显然她是听说过大陆十大高手的大名的。她毕竟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平时虽然顽劣一些,但却没有走出过家族的庇护一步,听了我的话已有些信了,眼下便不免有些惊慌失措。

“没关系,”我笑了笑,安慰她道:“放心吧,我有办法的。只要恢复力量,他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是吗?”卓木真有些怀疑地看了我一眼,城中一下子有了四、五个比十大高手还要厉害的人物到来,这事难免会叫人有些难以置信。

也不管她信是不信,我拉着她的手说道:“你不是要带我出去走走吗,我们出发吧。”

“可是……!”卓木真有些疑虑地看了站在门外的猎三一眼。

我微微一笑,冲猎三说道:“你们不就是怕我跑了么,叫个人跟着我不就是了,难道你们还会害怕一个姑娘不成?”

猎三还未来得及开口,袁伍就已经由另一屋中冲了出来:“放屁,我们怕过谁来,大哥,就跟她们去,反正在屋里也憋得慌。”

猎三看看红着脸的袁伍,点点头:“好吧,就由你陪着她们去,千万可别弄掉了,这个小丫头刁钻的很,一定要当心。”

袁伍看看我们,向猎三保证道:“放心,没问题的,这个平原一马平川,她能跑到哪去。”

猎三没有再说话,挥挥手,示意我们可以走了。

我们刚走两步,另一间屋子又跑出两个人来,只见言陆拉着脚步踉跄的窦曲喊道:“等等,我们也去,这木黎城到处红红的,还挺有意思,”接着他冲窦曲挤了挤眼睛,

“是吧,徒弟。”

窦曲无奈,只有挤出勉强地一笑。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二章 红林杀机

众人走到大门口,卓木真一眼看见有两个极为眼熟的人在那里东张西望,细看之下原来 是她的两个哥哥。卓木广与卓木离一见到我们出来,脸上立即露出欣喜之色。

待我们走近后,两个人故作巧合的向卓木真问道:“咦,小妹,你们也要出去?”

卓木真奇怪地看了两个哥哥一眼,心想这不是明知故问么,点点头道:“是啊,我准备陪断玉姐姐出去逛逛。”

两个人一听,马上接过话来:“呀,真巧,我们也打算出去走走,不如我们就一起去吧。”二人说话时虽然一直在看着卓木真,两眼余光却不住向我这边瞟来。

“那好吧。”天真的卓木真不疑有他,领头便向外走去,两个哥哥立即喜滋滋地跟在身后,至始至终未看窦曲师徒一眼。

言陆在我们后面嘿嘿冷笑不已,不住与窦曲使眼色,窦曲却一声不吭装作没看见。猎三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木黎城虽然只有三万人口,这城中的街道上却人来人往,一派热闹景象。卓木真一路上唧唧喳喳地不停向我做着介绍,我对这木黎城的情况也就明白了个大概。由于从各地前来木黎城购买商家的客户极多,各族的人也来到这里寻找商机,这一来二往的人就越发多了起来,以至于木黎城逐渐演变成诺玛草原上最大的商业集市。华都联邦本就是个商风盛行的国家,这诺玛草原也随了民风,到木黎城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原本只有三万人的木黎城,现在细数起来也有三万五千,这多出来的五千多数都是外地的客商与各族在这里常住的牧民。

当然,人多了麻烦也就来了,各族人在这里居住,难免有鱼蛇混杂之辈,一向安定团结的木黎城现在常有些打架斗殴之事,卓野严对这种事也不大好出面管,一个处理不好便会伤了其他部族的和气,弄不好便有某族位高权重的人前来质问。因此对这种事也只有闭一眼,睁一眼,只是暗地里吩咐负责安全的守卫队长多注意城中的动向。

卓木真两个哥哥也在一边七嘴八舌从中插话,无非是哪里哪里风景多好,哪儿哪儿猎物极多,自己赤手空拳降服草原猛兽之类的话。弄得卓木真对两个哥哥如此殷勤大为困惑,平日里两个哥哥虽然也对自己极为爱护,但从来都是很烦与自己出去玩耍逛街的,怎么今天一反常态,如此有耐心陪着她们,还尽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她思想单纯,虽然对两个哥哥的行为举止感到奇怪,却没有多想。但后面的言陆却兀自冷笑不已,显然对二人所图极为清楚。

言陆怪眼一翻,突然拉着窦曲猛往上冲,一下子就挤到了卓木广与卓木离前面,将二人挡在后面。两兄弟猝不及防,被挤到了言陆与窦曲身后。

两上兄弟极为不满,卓木广刚要大骂出声,却被卓木离拦住,卓木离指指我,再指指前面两人,向卓木广摇了摇头。卓木广登时醒悟,知道在美女面前要保持风度,只好闭上嘴巴,没有吭声。

两人再待上前绕过言、窦二人时,却被言陆身子往旁一倾,刚好挡住了去路,二人强压心中怒气,待再要转向绕行时,又被言陆不经意的横跨一步,再次拦在身前。

之后无论二人怎么前推后挪,左闪右闪,言陆总能抢先一步挡在前面,任两人如何强冲硬挤,言陆身上总有一股奇怪的大力将二人弹开,叫他们根本无法寸进一步,只气得兄弟俩干瞪着眼,嘴中不断小声咒骂窦曲二人。

窦曲被言陆拉着,整个人身不由己,跟着他左晃右晃,总把卓家兄弟挡在身后。心中明白定是师父与后面二人斗气,累得自己也要枉作小人。心中暗叹自己从师不慎,找错了人。

我虽然已经注意到了后面的动静,但并不明白他们所为何来,要争来争去。卓木真更是混然不知,一门心思地给我作着导游,尽管这里她已走过千遍万遍了,但对她这样好玩的小姑娘来说,一旦找到了逛的理由,她的兴致比谁都高。

街上的行人看着我们,惊艳、恭敬、尊崇、暧昧,什么样的目光都有,一路上都有人不停地向我们行着礼,也不知道对象是我还是属于统治阶层的卓家兄妹。

“咦?!”身边的卓木真忽然低呼了一声,我从她的表情看,像是看见了什么熟悉的人。

“邬银珍姐姐。”卓木真指着前面高兴地喊道。

红影一闪,卓木真人已冲了出去,转眼便站着了前方几个人的面前。

我向那几人望去,那是两男二女四个年轻人,两个女子身材高大,健美苗条。其中一个穿着露肩的紧身衣,一身大红的装束,头上扎着长长得马尾,将一头青丝束在身后,漂亮的脸庞高高仰起,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骄人傲气。

卓木真正是在和她说话,想必这个女子就是卓木真口中的邬银珍姐姐了。

我慢慢走近她们,渐渐看得更清楚了。这是一个漂亮的女子,两道浓浓的眉毛英气十足,标致的五官轮廓分明,两眼的目光炽热而冷静,若是男人,一定会被她的目光剌痛的。

这个邬银珍虽然与卓木真不冷不热地说着话,但我看到她注视卓木真的眼光十分复杂,既有对她年轻无知的轻视,也有对她天真无邪,无所禁忌的羡慕。

不过两人站在一起确实很惹眼,两个人都是一身红色的装扮,不同的是,一个是成熟而火辣的凤凰,另一个却是天真而美丽的孔雀。在他们周围的男人大部分便看直了眼,有几个更被自己的发妻狠狠踹了两脚。

邬银珍对这种眼光似乎已经司空见惯,在她看来,能够吸引男人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女人,况且她们草原女子,一向是大胆而又热情地,只不过这草原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她看得上眼的。身为邬犸族首领的妹妹,她便是草原上的公主,眼高过顶的她对周围的人向不屑一顾。能交得朋友也是少之又少,眼前的这个卓木真虽然不招她讨厌,有着和她一样的身份地位,而且长得又很美丽,但是太单纯幼稚了,又骄纵得厉害,尽做些捉弄普通人的小把戏。就这些,居然还被自己弟弟认为是可爱,哎,真是太可笑了,可见自己的弟弟邬金孝还是没有长大。

看看弟弟瞧着卓木真炽热的眼神,心想你们还真是一对。

卓木真突然回头向我招手,“断玉,快过来,我介绍邬银珍姐姐给你认识。”

看着卓木真热情欢快的样子,我依言走了过去。她这才注意到我,在看到我的一刹那,她的表情明显一愣,漂亮的凤眼中射出惊诧的光芒,她旁边的三人也有些失神。

卓木真热情地向我们作了两边的介绍,邬银珍一直注视着我的眼中终于有了些失意的光芒,在进行了多番自我比较之后,她终于败下阵来。在她心中,已不得不承认出现了一个比她更加出色的女子。

另外三个男女,其中一个少年是的弟弟邬金孝,大约十八、九岁。另外两个也是一对兄妹,姐姐叫齐娜,弟弟叫阿素米。听到这两个名字,我心中有些熟悉的感觉,仿佛在什么地方听说过。我细细地观察着他们,姐姐齐娜长得很漂亮,也是属于那种成熟热辣的女性,高高的胸脯,健美的体态,只是没有邬银珍那样锋芒毕露,咄咄逼人。弟弟阿素米一副稚气却聪慧的样子,尤其两个圆圆的眼晴,里面的眼神机警狡黠。

卓家兄弟终于突破言陆的屏障,也走了过来,想来若不是言陆故意放过他们,他们还没那么容易脱得了身。

两兄弟看到热辣美丽的邬银珍,都是眼睛一亮,若放在以前,二人一定立马冲上去围在她的身边嘘寒问暖,奉迎讨好。现在两个人只是较为热情的与她打了声招呼,便站到一边,将笑脸对着我,没有再与她说话。

邬银珍敏锐的察觉到二人的变化,不禁脸上闪过一丝怒气,但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随意地与卓木真说着话,显得对二人并不在意。

从几人的谈话中得知,原来邬银珍就是被卓野严视为大敌的邬犸族族长邬巴克的妹妹,我不禁有些疑惑,在双方敌意日渐升级的敏感时期,这个邬银珍到木黎城来做什么?

“小真,这是我哥哥的两个朋友,他们听说草原上最漂亮的城堡要数木黎族的木黎城了,所以我特地带他们来看看。” 邬银珍笑着对卓木真说道。

齐娜上前一步,牵着卓木真的手说道,“哎呀,好可爱的小妹妹,真是漂亮极了,难怪有人茶饭不思的想着你。”说完故意瞟了邬金孝一眼,邬金孝感觉到齐娜含有深意的目光,脸上不禁红了一红。

站在外围的言陆见状扯了一下窦曲,“好家伙,徒弟,你的情敌到了。”窦曲闻言不满地看了言陆一眼,轻声道:“师父,别瞎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言陆嘿嘿一笑,显然没把窦曲的话听进去。

我看着齐娜,心中若有所思,总觉得她身上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是什么呢?我的脑中忽然一闪,是元素,没错,是元素,虽然失去能量的支持,我仍能感觉到她身上细微的元素流动。这是一种火性的元素,尽管力量还不成熟,但已能生出对周围火元素的感应。想来,她应该是一个可以控制火元素的人。这种能力,拒我所知,在这东方大陆上应属异类了,这是一种与东方大陆上的武学截然不同的修行方式,这个齐娜究竟是什么人?是从哪里来的呢?

卓木真拍手叫道:“是吗,齐娜姐姐你们也是来我们木黎城玩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定要到我们红木场去看看。”

“好啊,那我们一起去吧!”齐娜笑眯眯得看着卓木真说道。

“太好了,今天恰好不是采木材的日子,那里正好没人。”卓木真高兴地欢呼道。

“红木场是哪里?”看我满面困惑的样子,卓木离赶紧在一旁介绍:

“红木场是我们出售的那些红木的产地,就是离木黎城三里外的那片红木林。”

哦,我恍然的点点头。

一旁的卓木广因被弟弟抢在了前面和我搭话而暗恼不已,在边上急得抓耳搔腮,暗骂自己反应迟缓。

在全体一致通过的提议下,大家便一起向草原上最美丽最富有的红木林场出发。走出城后,我留意到一直尾随在后的袁伍此时已经不见,也不知去了哪里。

他会跑到哪儿去呢?我心想,管他呢,这个奇奇怪怪的老头看着就心烦,不见了也好,于是放松心情,与兴致高昂的卓木真一干人等冲着林场的方向前进。

或许是人多嘴杂,大家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便到了红木林。我抬头望去,这是一片极为壮观的红色世界,一株株高大漂亮的红色古树直直地矗立在众人面前,密集的红色针叶高高地挂在粗壮的树杆上,形成一片飘着火云的红色火海。

多漂亮的红木林啊,我心中叹道,这里鲜艳的色彩就像宇宙中爆炸的红色星云一样绚丽多彩。眼前的情景不禁使想起以前路过一个无名星系时看到的星体爆炸,那极度瑰丽的一瞬间以及那令人震憾的巨大威力我直到现在仍然记忆犹新。

齐娜等人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树身上那红褐色的坚硬外皮,上面细微的斑斑纹路清楚地显示出这棵红树的健康与美丽的外表。他们脚下的土地与花草也被巨大的火云映成了暗暗的红色,经阳光一照,眼前的世界缤纷灿烂,叫人升起无限暇思。

看卓家兄弟一脸春风的样子,显然对自家拥有这独天得厚的自然宝藏得意不已。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要这红木林场呢,真是一个特别的地方,我心想。

这时一阵微风吹来,一根树上的针叶缓缓飘落下来,齐娜一把抓住,凑近眼前细看。这是一棵象针似的细细枝叶,叶身笔直坚硬,前端稍稍突起,异常尖锐。

“小心,”卓木真轻呼一声,走过来对齐娜说道:“小心别被它给扎了,这枝叶有一种毒性,如果被它扎到了,会半身麻痹的。”

“哦,是吗?”齐娜,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卓木真,将针叶丢到了一边。

还没等我有什么表示,卓木广赶紧在一旁解释道:“这东西叫红叶针,是这红木树上长出来的,形状像小针,有一种麻醉性,寻常人被它扎到了会半边身子发麻,几个小时都动不了。在这儿满地都是,你可要小心,不要被它扎到了。”说完得意地看了卓木离一眼,言下之意这次我比你快吧。

慢了一步的卓木离也赶紧说道:“是啊,是啊,断玉小姐,你可要小心,这讨厌的小东西很危险的,你可别被它扎了。”

卓木真却在一旁抗议起来,“它也不是全无用处,族里的病人常用它来麻醉伤口,医馆的吴大夫还用它来制药呢。”

卓木离被妹妹一阵抢白弄得有些尴尬,脸上不禁微微发红。卓木广却在一旁暗自偷笑,兴灾乐祸地瞧着他。

就在众人陶醉在这红红的世界中时,一点微不可察的寒光破空而来,袭向卓木真。

‘铛’一声脆响,这枚小小的寒光被击落在地,原来是一支钢制的飞刀。邬银珍一脸寒意地站在卓木真身后,冷冷观察着四周。适才正是她以手中软鞭击落了暗器,救了卓木真的性命。

众人这才惊觉,纷纷拔出身上武器,双目警觉地凝视着周围。卓家兄弟更是惊出一身冷汉,待确定妹妹仍然安然无恙,二人才长出一口大气。

卓木真也吓得小脸变色,一张白嫩的脸蛋越发雪白。

铺满地上的红色针叶突然无风自动,红木林中人影惚惚,出现了数十个手持刀刃的黑衣人,将我们团团围在中间。美丽依旧的树林中渐渐弥漫出一股无形杀意。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红木林伏击我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卓木广壮着胆子向黑衣人喝道。

这些黑衣人一声不吭,只冷冷盯着我们,其中一人突然将手一挥,其余人立即纵身而上,向我们迎面扑来。

迫不得已之下,众人只好各施绝技,飞身应敌。双方绞在一起,立即杀声大震,缠斗了起来。

邬银珍果然不愧为邬犸族首领的妹妹,一条长长的软鞭带出凌厉的劲风,狠狠抽向敌人。那软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诡异无比。且波及的范围极大,打得黑衣人缩手缩脚,畏首畏尾的,难以靠近她的身子。但凡被它伤到的黑衣人,没有一个不发出声声凄厉的惨叫的。那些黑衣人见她厉害,立即又分了几人,过来围攻于她。

这几个黑衣显然要比其他人厉害得多,在邬银珍密不透风的连环攻击下,竟然来去自如,屡屡突破进去,直接威胁到邬银珍。

双方斗了一会,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不顾邬银珍软鞭的威胁,拼着受她一击,以刀身绞住软鞭。另一人趁机突破进去,手中钢刀一挥,直取邬银珍。眼见刀锋在近在咫尺,邬银珍无奈之下,怀中青光一闪,一柄半尺长的弯刀已握在手中,向前一格,硬生生架住了那个黑衣人的刀势。

那黑衣人一愣,显然有些意外邬银珍这暗藏的一手。邬银珍趁机刀势一转,将对方钢刀绞开,手上劲道一发,弯刀直取敌人胸前。

黑衣人大惊之下快步向后退去,但弯刀已在他胸前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邬银珍正待趁势追击,又有两名黑衣人从身后冲了上来,她只好放弃杀敌,回身应付敌人。

其他战场上,卓家兄弟、邬金孝各与两、三名黑衣人斗在一块,卓木真则站在窦曲身后紧张地看着场上战局。自敌人冲上来时,窦曲便已抢先护在卓木真的身前,眼下十余人围着他们狠斗,大有不杀卓木真不肯罢休之势。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三章 暗影长老

窦曲的武功虽然不算高明,但在这诺玛草原上却也算得是一个好手,加之这几天言陆以自身真气助他输导经脉,固本增元。他的功力已大大强于以前,应付面前这些黑衣人倒也适逢其敌,还算应付得过来。幸亏他当时眼急手快,一早便将卓木真推到言陆身旁,不然要他一面与敌相搏,一面保护卓木真,恐怕早已抵挡不住。

言陆静静站在那里,既没出手相助的意思,也没离开的打算。只是冷冷看着眼前的打斗,一言不发。那些黑衣人看他年纪既老,又没有什么举动,便没去理会他,集中人手对付其他人。偶尔有一、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想打卓木真的主意,都被他狠狠教训了一下。

那些想找便宜的家伙只要一靠近他与卓木真附近三丈之类便会死得不明不白,弄得其他黑衣人莫名其妙,不明所以。但他们以为是眼前窦曲所为,心中对他更为忌惮,一群人拼命狠攻,只想先拿下他再去对付卓木真。

场中还有两人的表现也颇为惊人,他们便是齐娜、阿素米姐弟。齐娜站在战场附近,手中不断冒出炽热火光,每当火光闪现,必有一个火球自她手上弹出,被射中的人身上定会冒出熊熊火焰,被烧得焦头烂额,面目全非。

那些黑衣人被烧得心头火起,群起而来欲找齐娜麻烦,但却被守护在齐娜身边的阿素米一阵飞腿踢得人仰马翻,鼻青脸肿。别看他小小年纪,一双腿用起来却是劲道十足,诡异莫测。这群黑衣人群起而攻之却奈他不得,反而连连中招,被踢得惨叫连连。

二人一攻一守,一个放火,一个飞脚,配合得十分默契,把前来进犯的黑衣人打得无可奈何,欲哭无泪。

邬金孝这个年轻人的武功也不错,独自对抗七、八名黑衣人,但形势却十分凶险,若不是因为靠我靠得近,每当危急之时我都用精神力帮他暗地里解决了几个,他早就抵挡不住了。

相较而言,我却是这里最轻松的人了,只有几个心怀不轨的家伙冲我走来,但却把刀放在了身后,看样子是想把我给活捉回去。看着他们不怀好意的样子,我心中暗暗生气。

哼,你们以为我就好欺负吗?我剩余的精神力对付高手不行,对付你们几个还是绰绰有余的。在我的意念强制作用下,几个黑衣人举刀自相砍杀起来,那拼命狠斗的劲儿仿佛对方是自己血海深仇的敌人。

看着这些一声不吭,埋头猛攻的黑衣人,我不禁想起了与他们打扮相似的暗影组织的杀手。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些黑衣人绝不是暗影派来的。

暗影的杀手作风狠辣、冷酷无情,阻杀目标时攻击波一浪接一浪,一进一退之间组织严密,井然有序。绝不似这些黑衣人般胡乱合围、乱砍乱杀,身手也不能与之相提并论。若是暗影的杀手在此,只怕邬银珍这些人早已尸横就地,没了性命。

再说暗影的长老言陆就在此地,若他出手,邬银珍等人根本打都不用打了。

场上的拼斗已越来越激烈,卓家兄弟在伤了几人后也有些后力难继,被逼得节节后退。邬金孝身上也有了几处刀伤,只有齐娜与阿素米姐弟俩还能勉强守住局面。

邬银珍已经有些抵挡不住了,周围的黑衣人突然加快进攻节奏,这些人似乎在什么人的催逼下攻击力突然提升,暴风雨般的攻击接踵而至,叫她难以应付。一不留神,圆润结实的臂膀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眼看邬银珍情势危急,窦曲有些着急了,虽然他对邬银珍没什么好印象,但还不至于到见死不救的地步。情急之下,大叫出声:“师父,你真要看见死人才肯出手吗?”分神之下,差点被一个黑衣人趁隙砍上一刀。

此时场中各人都听到了窦曲的叫声,但无暇分神旁顾,只能继续与敌人相搏,心中却想,现在还有谁能来救我们。

言陆听到徒弟求救,嘿嘿一笑,眯着眼向窦曲传音道:“徒弟,要我救这里的人可以,但是你要承认你喜欢身边的这个小姑娘。”

窦曲万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言陆会来这一招,心中愕然。旁边一人见他走神,又是狠狠一刀砍来,窦曲听到风声赶紧抽身避开,却一眼瞥见邬银珍又中了一刀。

窦曲心中大急,他不会传音,只好向言陆点头示意他承认了。

言陆见了乐道:“那你大声喊了出来,我就出手。”

这下窦曲窘得不行,眼看邬银珍脚步趔趄,就要伤在敌人刀下,他突然仰起脖子一声大叫:“我喜欢卓木真!”声音洪伟响亮,响彻云霄。

话音刚落,就在众人吃惊窦曲这莫名其妙的一喊时,言陆终于出手。

一道轻轻的影子突然晃过窦曲,用难以想象的高速在林中四周转了一圈,转眼便回到原地。

杀声震天的林子突然没了声音,那些刚才还生龙活虎的黑衣杀手一个个全都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便纷纷倒下,竟然是在一瞬间便被全部格杀。

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满地的死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这是什么速度!”窦曲也倒吸一口凉气,显然言陆实力之高还要在他想象之外。

其他人都没有看清是何人出手击杀了这些黑衣人,但从窦曲表情来看,做下这惊人之事的应该就是那个一言不发的古怪老头。

众人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穿着破补丁布袍,长得其貌不扬,据说是窦曲师父的人是实力如此可怕的高手。但地下这一片血淋淋的事实却又叫人不得不相信。

呆了半晌后,邬银珍这才忆起自己这一众人的性命还是此人出手才得以获救,这个怪老头显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邬银珍不再故作清高,赶紧走前一步,向言陆行礼致谢。

言陆斜眼看了看她,懒洋洋一挥手,向窦曲一指:“谢我这徒弟吧,要不是他,我才懒得管这破闲事呢。”说完不再理睬她。

致谢被拒的邬银珍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眼神看向了站在一边的窦曲。她之前根本连正眼也没瞧过窦曲一眼,现在人家救了自己,虽不是亲手相救,却有援口之德。草原上即使再高傲的人也不能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视而不见,邬银珍也是个性格爽直的女子,当下立即向窦曲行了一礼,说道:“阁下相救之恩,邬银珍牢记在心,日后一定报答。”

说完转身向林外走去,背影仍是那么飒爽英气。邬金教、齐娜姐弟也跟在她身后,一起向外走去。

这时林中只剩下我、窦曲、言陆与卓家兄妹三人。卓木真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珠转啊转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偶尔脸上还会绽出一丝笑意,脸蛋也微微发红。

卓木广与卓木离愣在一边,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阵阵发寒。他们万没有料到之前与之大抢其位,争斗不休的怪老头竟是一个杀不眨眼,实力恐怖的绝顶高手。

没想到惹了这么可怕的人,想起双方发生的争执,还有他们口不择言的谩骂(虽然不知道对方听到没有),两人大为懊悔,只恨当初不该。呆了半刻,兄弟俩偷偷向言陆瞧去,恰巧言陆正好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两人身上登时泛起一阵寒气,不自觉得哆嗦了起来。

窦曲现在也不好受,他发现卓木真突然用大眼一直盯着他瞧,想起之前他大叫的那一句,不由脸上泛红,尴尬不已。

窦曲正觉得不知该说什么好,突然想起一事,赶紧籍此打破沉闷。

“师父,你怎么把人都杀了,也该留一个下来问问情况啊。”

“啊,”言陆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没控制住。”

窦曲一时无话可说,只能无奈地笑笑,一转身,又碰上了那双明亮可爱的大眼。窦曲登时像触了电一般,跳了起来,一边叫道:“还呆在这里干嘛,我们快回去吧。”一边逃也似地向林外冲去。

卓家兄弟反应也不慢,赶紧道:“对,对,大家快走吧,别再呆在这死人堆里了。”他们二人早就想离开了,眼下更是迫不及待的向外走去。当然,临走时还不忘招呼着我。

就这样,窦曲远远地走着,我们远远地跟着,一行人就在这样怪异的气氛下回到了木黎城。

听完众人叙述,卓野严不禁脸上变色,没想到杀手竟然如此大胆,敢在红木场动手杀人。自己的女儿差点就丢了性命,后怕之下赶紧拉过女儿仔细端详,直到确认她无恙后才放下了心。

“多谢各位援手,日后但有卓某效劳之处,一定万死不辞。”卓野严感激地对窦曲说道。

窦曲笑笑:“拔刀相助乃我辈之本份,族长不必放在心上。”

卓野严欣赏地看了窦曲一眼,转身有些严厉地向卓木广、卓木离二人问道:

“尸体都带回来了没有?”

“是,父亲,我们马上叫人抬进来。”二人答道,转身向门外走去。卓野严看着两个儿子的背影,心中暗暗后怕,此次若不是窦曲师徒在场,只怕这两个不成气的儿子也回不来了,他们虽然不争气,但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想想自己三个儿女差点就见不着自己这个爹了,卓野严心中一阵悸然,更加感激窦曲了。

有几具尸体陆续被搬了进来,卓木德走了上去,细细观察着地上的尸体。

卓野严向站在周围的木黎族的各部头人及护卫队首领问道:

“依你们看,会是什么人干的?”

众人思索片刻后,其中一人有些犹疑地问道:

“会不会是邬犸族的人下得手?”

“怎么会,他们族长的妹妹邬银珍不是也在场吗?据说是她先出手救了小姐。”一个护卫队首领提出疑议。

“可是除了他们,谁还会对我们木黎族动手呢?”一个部落头人说道。

“或许他们故意布下迷阵,先救小姐一次,以洗脱嫌疑。”

“会不会是古拔族下的手!”卓木广插了一句。

“即使是,那也是邬犸族指使的。”先前那人说道。

众人七嘴八舌,争论了起来,但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卓野严看着这种情况,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有些不满。

见到这种混乱情形,窦曲在一旁侧了侧头,突然向卓野严道:

“族长,在下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卓野严有些意外的看着窦曲,点点道:

“小兄弟,有话只管说。”

“首先我觉得对方想要行刺的目标并不是卓木真小姐。”此话一出,众人有些惊讶。

“依我看,他们想要对付的目标似乎更像是邬银珍姐弟俩。”众人看卓野严的目光更诧异了。要说杀手想要伏击的目标不是卓木真就已经让人觉得很奇怪了,现在说邬银珍才是杀手的真正目标更加让人难以置信。

“窦兄弟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卓野严显然对窦曲的新观点很有兴趣。

窦曲见众人都用疑虑的目光盯着他,微微调整了一下气息,缓缓说道:“当时在下就在小姐身畔,若敌人想要击杀的目标是卓小姐的话,那么当时就应该集中全力来攻击我们。但是在下觉得,当时围攻我们的人虽多,但大多都身手一般,并不很难对付。相反,敌人虽然一开始只用几人攻击邬银珍,但随后上前攻击的人却逐渐增多,且个个是高手。当时情况很虽然很危急,但真正处境危险的只有邬银珍姐弟而已。若不是我师父和……”窦曲看了我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改口道:

“若不是我师父,恐怕邬银珍会是第一个丧命的。因此在下怀疑,他们真正的目标是邬银珍姐弟。”

“他说得没错,他们不是邬犸族的人。”观察尸体良久的卓木德突然开口,见众人将目光移向他,他接着说道:

“他们身上没有草原的味道,不是我们诺玛草原的人,更不会是邬犸族的人。”

众人这才了然,诺玛草原上的族人天生就对自己的族类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是不是诺玛草原上的人一看便知,既然卓木德说不是那就肯定不是了。

“难道他们不会请草原外的人来杀人吗?”一个头人说道。

“杀谁?邬犸的族长大费周折请人来杀自己的妹妹吗?”窦曲看了看那人,笑道。

那头人一想也是,赶紧住了嘴,暗骂自己糊涂。

“不过,“窦曲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即便幕后主使之人不是邬犸族人,但也定和邬犸族人有着莫大的关系。”

此话一出,又让众人陷入了迷团,都疑惑地看着他,听他继续解释。

“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向卓木广兄请教过了,据说为了控制红木的日采量,这红木林伐木十日里有两天是禁止伐木的。”众人听他一说,都望向卓木广,卓木广连忙点头,表示窦曲确实向他询问过此事。

“今天恰恰是十天中的第一天,而邬银珍姐弟又恰巧这时来到木黎城。又恰巧在林中遇袭,这一切都说明,有人知道邬银珍的动向,知道她今日会来红木场游玩,而这人,一定是与邬银珍极为熟悉的人,或许他(她)就是邬犸族人。”

“你还没有说,那幕后主使之人杀邬银珍有什么目的呢?”卓木离向窦曲问道。

“因为要我们开战。“卓木德在一旁冷冷说道。

大家听了卓木德的话,心想若真是邬银珍死在木黎族,那他们决计脱不了干系,邬犸族首领邬巴克一定会兴兵前来向木黎族复仇。

“可是,红木场即使有两天不伐木,周围三里之地我们都有人巡逻戒备,谨防有人盗木啊。那些歹徒又是怎么进来的呢?”有人提出疑问。

“说得没错,这正是我想向族长说的。”窦曲望了望卓野严,“族长,恐怕你要注意一下木黎城了。”

此话不言而喻,众人都不是傻子,已经猜到窦曲话中含意,若无内奸,杀手怎么可能毫无查觉地通过守卫,隐匿在红木林中呢?

卓野严脸上连连变色,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现在不单单是邬犸族出了问题,自己族内显然也存在了不安定因素。想想后果,如果不是窦曲师徒在场,恐怕现在邬犸族已经杀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另有其人?可是我们现在与邬犸族已经处于对立的局面,两方开战是迟早的事,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仍然有人心存疑虑的问道。

“因为他等不及了。”窦曲淡淡说道。

“邬犸族虽强,木黎族也不弱,在没有必胜的把握下,他们决不会轻举妄动,可是有人却等不到这一天了。他只有出此一招,挑起两方战火,才能达到他的目的。可是这么做于他有什么好处,那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四章 冰释前嫌

大家听卓野严如此一说,将整件事情分析地清清楚楚,头头是道,都觉他说得有理,不觉心中已经信服大半。

“这样看来,我们与邬犸族的情况很危险了。”卓木德听了窦曲一番话,很是担心。

“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窦曲继续说道,“这个暗中主使之人看来在草原上还没有太大势力,从他派来的杀手便可看出,这些人身手虽不低,但没有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高手。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些人也只是他临时雇佣来的而已,想来,邬犸族与这边的人也是他用金钱收买的。”

窦曲说这一番话时侃侃而谈,便如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在众人面前分析敌情,剖析战局,所说之言条理清楚,令众人频频点头叹服不已。

卓野严看着窦曲,心中顿起爱才之心,他们草原之人性格纯朴,脾性爽直,从来就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打战一向都是双方阵前列队,直来直去,以前与那些阴险狡诈的盗贼团作战时就吃尽苦头。眼前这个年轻人,思维敏捷,头脑清楚,颇有大将之风,若能将他留在族里,就如同多了一个足智多谋的军师,到时真要与别族交战,定然稳占上风,绝计不会吃亏。

卓木真也有些惊奇的看着窦曲,她显然没有料到窦曲如此机智善辨,瞧着这个年轻人冷静又有些酷酷的表情,机智沉着的言谈举止,这个小妮子眼中不禁闪过一丝亮采。

我也没想到窦曲还有这么一面,看来以前还真小看他了。想起当日在仙女峰他吓得胆战心惊的样儿,我就不禁有些好笑,看来在寻找亲人的旅途中,这个年轻人也经历了不少磨难,现在已经逐步成长了起来。

我看着他说话时的语气神态,以及眼中不断闪现的奇异光采,知道这个年轻人有了很大的改变。

窦曲现在也确实和以前不同了,在这段时间以来,他见到无数的苦难,悲哀。在逃难的路上,他亲眼看到凶残的匪兵肆意凌杀手无寸铁的难民,而他除了被打翻在地外却毫无能力去解救他们。若不是当时有我与金剑生在场,只怕他自己也已做了地下亡魂。这一切的一切,都使他意识到,在这强势当权的世界,只有力量才是一切的主宰,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没有力量,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亲人,朋友。

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惜冒着大不讳的罪名,拜了言陆做师父。要知道,在尊师重道的东方大陆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一个有师门的人未经师门许可是不能随便拜师的,违者将遭天下人唾弃,可窦曲毫不犹豫就认了言陆做师父,可见这些死板的条文规章都已被他抛之脑后。对他而言,眼下得到力量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拥有力量,才有决定一切的权力。

我看着这个目光炯炯的年轻人,心想,他以后会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呢?在他身上还会发生怎样巨大的变化呢?

回到住处,我们三人看到一个人影正巧在我前面走进了院子,是袁伍,看着他的背影,我心想,这家伙当时跑哪去了,红木场的事不会与他有关吧?再一想又觉不太可能,若他出手,邬银珍姐弟早就没命了,他的兄弟言陆也决不会不知情。这些人还是他救下得呢。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一缕缕和谐的阳光洒落在木制的红木屋顶上,衬映得整个院子更加鲜艳夺目,屋外院角的盆花也开放得异常热烈,飘散在院落的淡淡的清香给我们带来了一个神清气爽的早晨。

“呵——”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觉得精神好极了。自打失去能量后,我的睡眠明显增加了,不过能睡一个好觉,我的精神会好得多,身子也觉得很舒适。

“嗨—”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寻声望去,穿着一身粉红小衣的卓木真俏生生站在院门口,正在向我打招呼。

见我看向她,小妮子一溜小跑跑了过来,笑嘻嘻的站在我的窗前,挥挥手:

“早啊!”

“早!”我也向她打了个招呼。

这小丫头今天穿得很好看,粉红色的皮棉小衣很舒适地套在身上,微微向上卷起的红色小领映衬得她的小脸白里透红的非常可爱。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任谁看了都不忍移开视线,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很容易让人冲动地想要亲亲她。

“断玉姐姐,那个家伙呢?”

“哪个家伙?”我有些奇怪,看来她不是来找我的。

“就是,就是昨天那个吹牛皮的呗。”

吹牛皮的?我忽然醒悟,这丫头是来找窦曲的。

“干嘛?还想再摔他一次?”我向她打趣道。

“不是的,我就是随便问问。”小妮子言不由衷的说道,脸上微微一红。

“你想找他,大叫一下,他就出来了。”没想到这个性子直率的少女居然会害羞,虽然有些意外,我还是给了她个建议。

“这个……”她开始扭捏了起来。

我有些奇怪,既然想找他,不叫一声那他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了,不好意思了?”看她脸红的样子,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谁说的!”小妮子居然一点也禁不起激,当即就尖声大叫起来。

“窦曲——窦曲——”

“谁?谁喊我?”窦曲果真从屋中跑了出来,东张西望的不明所以。

“是我,我叫的。”卓木真又恢复成那个活泼调皮,性格直爽的率真少女了。

“啊?卓小姐啊,有什么事吗?“窦曲没想到卓木真会主动来找他,除了意外,更有些警惕。

“我是来谢你的啦。那天如果不是你,我就回不来了。”卓木真看窦曲紧张的样子,漂亮的小脸蛋上绽出花朵一般的笑意。

“哦,”窦曲松了一口气,心想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就好。不过心绪也被眼前如花的笑颜弄得乱七八糟。

“卓小姐不必客气,那是我们武人的本份。”窦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对了,听说你会吹笛子,能吹给我听吗?”卓木真突然向窦曲提出要求。

窦曲一听,心想这是我的拿手活,有什么难的,只要你不找我麻烦,就吹给你听吧

“好的!”窦曲一口答应,拿出怀中短笛就吹了起来。

一曲悠悠笛音立即飘扬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与上次听到窦曲吹得那首凄凄哀哀的思乡曲不同,这首曲子欢快和谐,轻松飞扬,让人如淋春风,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欢笑与幸福的快乐天堂。

看着窦曲在晨曦下莹莹生辉的那张平凡而又刚毅的脸庞,卓木真眼中闪着奇异的光采,,不知不觉陶醉在这首美妙动听的乐曲当中。

我看着卓木真痴痴的表情,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爱慕之情呢?我暗地里笑了笑,这个女孩儿长大了。

草原女子本就大胆开放,自那日之后,卓木真便常来找窦曲,窦曲最初虽对她仍有戒心,

但看她一改平日刁钻古怪,没有再找自己麻烦,表现得温柔可爱,一如一个温雅宛人的红粉佳人,再加上对这女孩儿本就很有好感,便逐渐接受了她。

至此二人相处和睦,一起习武,一起吹笛,关系已经大大超出平常友情。在外人眼里,他人越走越近,已经被人视若情侣。

卓野严知道后也不阻拦,他本就十分重视窦曲,在他眼中,窦曲要比其他部族中那些只会喊打喊杀的头人儿子要强得多了。女儿与窦曲相恋未必就不是好事,如果真要将女儿配于窦曲,想来他也是不会反对的。

还有一个暗自偷乐的人就是言陆了,窦曲与卓木真相好,也算是完成他向窦曲许下的初衷了。

“我们要出发了。”猎三看着其余三人,说道。

“怎么那么快?”言陆有些着急,他徒弟的事还没有完全搞定呢。

猎三将手伸了出来,缓缓摊开,手掌上面有一只状如蜂鸟的小飞禽。小禽的嘴上还缚着一条极小的红色丝线。

“看来是真的了,”言陆有些泄气:“妈的,怎么那么急。”

窦曲的房中。

“怎么样,徒弟,是跟我们走,还是先把小妞儿泡到了再来找我们?”言陆看着窦曲道。

“当然是和师父一起上路。”窦曲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你的小相好怎么办?”言陆对窦曲如此肯定的回答有些惊奇。

见言陆说得粗俗,窦曲禁不住脸上微红,但仍然肯定地回答:

“我当然要和师父在一起,至于卓小姐,我们现在还只是普通朋友。”

“要不然咱们这就去和那个什么姓卓的说说,叫他把女儿嫁给你得了。”言陆建议道。

窦曲闻言大惊,忙呼道:“师父别去。”

言陆有些奇怪地看着窦曲:“怎么,你不是喜欢那女娃儿吗?“

窦曲心道这个师父说风便是雨,这等大事哪有这么简单。正想解释,突然听到屋外有人在喊。

“窦先生,族长请您过去一趟。”

窦曲一听,心想正好顺便去辞个行,还是早早走了免得这个古怪师父多事。和言陆打了声招呼后便与来人急急离去。

言陆看着窦曲的背影,有些不解地连连摇头。

来到木黎堡的会客大厅,刚进屋中,窦曲便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仔细一看,厅中多了些陌生人,但其中有一位他是认识的。

“邬银珍?”窦曲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骄傲的异族女子,心想她来干什么?正寻思间,一个高大伟岸的男子由邬银珍身边走了过来,目光炯炯地盯着窦曲。

这个人是谁?窦曲心想,那高大男子突然伸出双臂,重重拥抱了窦曲一下,窦曲狡不及防,被这男子突如其来的亲热举动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男子松开窦曲,满面笑意的向对窦曲朗声笑道:“窦曲兄弟,你救了我妹妹,日后就是我邬巴克的兄弟,草原邬犸族的英雄。”

邬巴克?窦曲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人就是邬犸族的族长,邬银珍的哥哥邬巴克。

窦曲不禁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令各部族心存畏惧,视若禁裔的草原莽雄一眼。

这邬巴克三十来岁,身材高大,体格壮硕,古铜色的肌健黝黝发亮,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双眼炯炯有神,整个人看上去粗犷有力,但却沉稳持重,隐有独霸一方的骄横霸气。现在他只带数人便与妹妹一起来到这满怀敌意的木黎族见妹妹的救命恩人,这等气魄便可见一斑。

窦曲不禁看向站立一旁的卓野严,却见后者脸色淡定,没有留露出丝毫异常的神色。只是在他周围之人神情警惕,显然对这邬巴克怀有戒心。

窦曲收回目光,面对这豪爽的草原大汉,微微笑道:

“蒙族长如此看重,窦曲实在是不敢当。”

邬巴克颇为欣赏的看着窦曲,哈哈大笑:

“果然英雄出少年,窦兄弟,我一定要交了你这个朋友!”

窦曲见邬巴克如此豪爽,也哈哈大笑起来,二人一见如故,便如久别重逢的兄弟好友一般。

此时卓野严走上前来,向邬巴克说道:“我这里还要多谢邬小姐对小女的救命之恩,当日若不是小姐出手,小女恐怕无命回来。”言辞真挚恳切,充满感激。

邬银珍也在哪里默默注视窦曲,一改往日高傲姿态,眼中隐有感激之情。

邬巴克闻言大笑道:“哪里,哪里,我们都要谢谢窦兄弟,若不是他,只怕我和族长都要躲在家中大哭了。”

听他说得有趣,周围众人不禁宛尔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哦,对了,”邬巴克突然向窦曲问道:“怎么不见尊师呢?尊师武功盖世,不知是否有缘一见,我也好向他当面致谢。”

窦曲闻言忙道:“家师性情喜静,不喜会客,族长不用多礼。”

卓野严在一旁也道:“是啊,那位老先生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也很难见得到他。”

邬巴克听后微微有些失望,但仍旧爽朗地一笑,道:

“今日我想请窦兄弟到我邬犸族作客,一来答谢窦兄弟恩情,二来我族中许多兄弟都想见见窦兄弟这样的少年英雄。”

窦曲心想我本来就是来辞行的,怎么还能到你那做客呢?赶紧推辞道:

“承蒙族长好意,但我这次是来向卓族长告辞的,师父还有要事要办,命我来向卓族长辞行,我们即刻便要起程了。”

他这里赶紧将性格古怪、脾性孤僻的言陆搬出来,是怕卓野严执意挽留,说奉家师之命,想来别人也不好再留他了,毕竟师长之命,尤甚父母。

二人听他要走,同时一愣,脸上错愕、惋惜之情立即显露无疑。

卓野严知道自己已留不住他,只好颇感遗憾地对他说道:

“既然窦兄弟家师有命,我也不好再强留你了,希望你一路顺风,日后还能到我木黎族来作客。”

邬巴克也在一旁说道:

“窦兄弟,还请别忘了我邬巴克,若能回到诺玛草原,一定要来我族中一聚,到时我定设宴摆酒,与兄弟痛饮一场。”

窦曲听到二人相邀,心中虽然有些留念,但他志不在此,眼下只有暂忍惜别之情,尽快离开此地,以免再生变故。

就在众人依依惜别之时,一个声音突然在众人耳边响起,“窦曲,是时候走了。”声音洪亮如钟,在厅中播散开来,震得大厅门窗轰轰直响。

邬巴克与卓野严二人闻声同时色变,两人均为族中之主,武功见地也颇为不凡,立即知道这是一种以传音一线的绝世功力,将音波凝聚一处,由真气传输过来,直到目的地时方才扩散开来,因此才会造成大厅轰响,余音回荡的情形。由此可知,这发功之人至少是在离此地半里之外才会造成这种效果。

二位族长面面相觑,心道这窦曲的师父真乃神人也。

窦曲听到言陆催他,心知定是这师父怕他在这里受到众人挽留,与之纠缠不清,这才出言提醒。不过此举也正好合了他心意,他向众人略略颔首,便待急奔而去。但到大门之时,突然记起一事,隧又转身回来,向邬巴克招手示意。

邬巴克知道他有话说,便走了过去,二人走到院外,一阵交头接耳,也不知说了什么。窦曲一边说,邬巴克一边点头,直到后来脸上神色越来越严峻,越来越凝重,显然窦曲所说之事极为重大。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五章 日落惊魂

最后等窦曲说完之后,邬巴克表情诚挚地对窦曲说道:

“此事我也觉得有些不对,这次前来,一是为见兄弟一面,二是想与卓族长平心静气谈一次。不瞒兄弟说,我本无意引起草原争端,如今这种局面,实在不是我故意为之。”

窦曲闻言高兴地对邬巴克说道:

“原来邬大哥也早已有此想法,那太好了,希望两位开诚布公的倾谈一次,千万不要被奸人所利用。“

卓野严在远处见到二人神色,已知是窦曲在其中为二人作合,心中不禁十分感激,若双方将能此事圆满解决,那草原这次兵血之灾便可免去了,这其中窦曲实在居功至伟。卓野严突然想到自己女儿,她现在恐怕还不知道窦曲要走的事实。想到这里,不禁对窦曲的离去十分无奈,只能暗叹自己女儿没有这个缘份。

窦曲见邬巴克已经接受了他的建议,不禁心中大宽,高声向这边叫道:“诸位不用远送了,这就请回去吧。”说完向众人挥一挥手,便即大踏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众人目注他的离去,站立良久之后终于一起走进大厅,开始双方第一次的和解之议。

但却没有人发现,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有一双明亮的大眼正目注窦曲的离去,心中却在默默地说道:“你走吧,看我找不找得到你。”

我与四个老头等在木黎堡的大门口,终于看到窦曲的身影出现。

这家伙,让我等这么半天,我心道。也不知与那些人说了些什么,直不明白人类,告个辞也这么麻烦。

见他已经来到,猎三立即转身率先向城外走去,其余几人赶紧跟上,我被迫只好又与他们一起踏上遥远的路途。

诺玛草原邬犸族的居住地,兽牙城。

一处僻静的院落中,一个浑身裹着黑色长袍的人静静地站在小屋的门前,周围站着几个衣着奇怪的人,其中两人俨然便是那日与邬银珍一同前往红木场的齐娜、阿素米姐弟。

一个明显穿着是诺玛草原上的牧民服装的人正低声下气的站在黑袍人的身前,不停地小声说着什么。

待听完此人的话后,黑袍人淡淡地说道:

“知道了,这次没成功也不能全怪你。你只要把你那个邬犸族的族长侄子给看住了,不要让他妨碍我们的事,便照样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此人说话腔调十分怪异,似乎说起大陆通用语极为费劲一般,如若不仔细倾听,还真不易听得明白。

不过这个看来应该是邬犸族身份极高的人却听得连连点头,显然与此人打交道已久,早已熟悉了他口吻。

“要不要我再给邬巴克施加些压力?”点头人谄媚地说道。

“暂时不用了,等确信那些人离去后再说吧。”黑袍人拒绝了点头人的提议。

“那几个人真的那么以难对付吗?不如让我去试试他们,可能的话,将他们一并除去。”黑袍人身后的一个黑影冷冷说道,但用得却不是大陆通用语。

“不用去了,你不会是他们对手。”黑袍人说道:“我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里出现,吩咐下去,暂时不要妄动,禁止与那几人冲突,等事情过了再说吧。”

黑影闻言不再做声,只静静站在黑袍人的身后,便如同一个黑漆漆的影子一般,好像立在那里从未动过一下。

待众人渐渐散去,黑袍人背对黑影缓缓说道:

“我知道你心中极为不服,想要去试试这些东方大陆绝顶高手的实力,但我还是劝你不要妄动。我们势力才刚刚进入这里,任何的不小心都有可能会坏我们的大事,不然我也不会去雇佣那些身手平庸的本土高手去做事了。”

没有听到身后黑影的回复,黑袍人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若你真要出了什么事,想来大人也会不高兴吧。”

此时他身后黑影已渐渐淡去,原来那黑影早已离去,却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在黑袍人的身后仍旧留下了一个虚影。

此时天色已近傍晚,在我们前方的草原上不断传来夜狼嚎叫之声,声音时高时低,凄厉难听,似乎在为晚上猎物做着准备。

走了一会儿,猎三突然停止脚步,凝神听着什么,其他人则站在他身后默默注视着他。我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是哪儿不对劲呢?我向四周看去,渐渐地我明白了,是草,草

不对劲,透过眼睛,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我们所处方圆百米之内的草均纹丝不动,而百米之外地人的草却在夜风吹拂之下缓缓摆动。不光如此,刚才呜呜鸣叫的狼嚎声也消失了,周围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什么也听不见。

猎三静静听了一会儿,突然迈步向前走去,走到五十米之处,他的步子突然停止,整个人犹如撞上什么东西一样被挡在原地无法前进。猎三脸色微变,身子一沉,继续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迈得极为艰难,竟如有千斤之缚,令猎三双脚微微震颤。

终于,猎三成功迈出了这一步,紧接着便是第二步,第二步看上去似乎要比第一步容易多了,但猎三的额头竟然冒出一滴汗珠,此后每迈一步,他的汗就增加一滴。这种情形清楚地说明,猎三每走一步,定然加了一分力,这样一步步加下去,越往前,他提升功力就越高。

袁伍、言陆、田柒对视一眼,分向另外三个方向走去,与猎三一样,他们走到五十米处便不得不停下脚步,运气前移,显得步步为坚、极为费力。

我与窦曲在一旁看到,心中暗自吃惊,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效力,竟能将四大高手一起困在此处,看上去想要破解这种东西还颇为费劲。

我将仅余精神力向外探去,思维的触感只到空中三十米处便即停滞,无法再向外延伸,通过这次接触,我清楚地察觉到在空中有一个极为怪异的气罩,成半圆将我们罩在一个直径百米的地域之内。这种气罩构成极为复杂,里面有各种不同属性的元素能量在其中波动,若在以前,我可以很轻易的将其化解,但现在,除了能够与它们有所接触外,我根本无法控制它们。

猎三四人似乎已走到气罩最边缘处,那里是看来是最强的屏障了。猎三等人面色渐渐转红,突然四人同时一声大喝,各自身上金、红、黄、白四种颜色的气体齐齐爆出,形成四股强大的冲击波,将气罩硬生生冲破一个大洞,使身前屏障瞬间被撕扯得四分五裂,化为点点白光消失于空气之中。

与此同时,远处草丛之中随之传来十余闷哼之声,显见有人因这气罩被毁而身受其害。猎三眉头一皱,正待向发出声音之处飞身探去之时,于远处半空之中突然飞来数十道白光,这些白光速度奇快,瞬间便已近四人身前,众人凝神看去,竟是数十个红色火球包裹在白光之中,向他们飞速袭来。

猎三腾身一挪,第一道火球已砸在地面,“轰——”一声巨响,猎三原来站立之处立成一片火光冲天,烈焰熊熊的景象,待浓烟过后,地上出现了一个深逾数尺的焦土黑洞。

猎三心中暗暗吃惊,但此时他已来不及多想,又有十余个火球已当头袭到,猎三见周围已被火球布满,立即仰天长啸一声,身上劲风肆虐,卷起一股强劲旋风,向空中火球迎去,那些威力可怖的火球一接触到猎三所发的龙卷旋风,立即便被卷入其中,在空中来回旋转,无法自控。

猎三将手一带,这十余个火球立即便被卷往相反方向,向来处砸去,远处草丛之中也随之传来惊呼之声,随着轰轰十余爆炸之声传来,隐有惨叫之声自远方发出。

与此同时,袁伍、言陆、田柒三人也同时迎来了十余个火球的攻击,袁伍见火球袭来,竟面露兴奋之色,一道道火光由手中激射而出,与火球在空中激烈对撞,爆出道道绚烂夺目的红白光华。

言陆则仗着极为高明的轻身功夫,在草地上蹦来跃去,躲避火球的攻击。但那火球竟似有人操控一般,向言陆追击过去。言陆心中微感诧异,但却并未惊慌,反而飞身迎上,在火球之中拐着弯跑,那些火球无法像他一样急转急停,立即便在空中自相碰撞,互相爆裂开来,被言陆毫不费劲的解决了。

田柒看到火球攻来,竟不像其他人一样将火球一一击灭,而是运起一道极为强厚的护身气罩,任凭火球在外狂轰乱炸,待火球爆炸完毕,硝烟散尽之后。田柒除了身上冒了一阵白烟之外,仍然安然无恙。想来那道白烟也只是因火球温度过高,导致他气罩内温度急升,将身上蒸出一层汗气吧。

猎三此时突然凌空而起,向西南方向急驰而去,刚才他已探到,在此处有一股极强的气流波动,想来应该是敌人在积蓄力量。

此刻他毫不迟疑,立即便腾身而去,如果他猜得不错,敌人的首脑也应该在就在此处。猎三何等速度,几闪几挪,已靠近敌人藏身之处。

在他快速接近目标之时,那足有一人多高的草丛之中突然传来颇为讶异的一声惊咦,显然对猎三能够如此之快地察觉他们动向而吃惊。

眼看猎三就要冲进草丛之中,突然自那里传来一阵奇异的吟唱声,紧接着猎三只觉身前一阵庞然大力迅速涌来,力道强猛无匹,竟带有灸热火性。

猎三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只有撤身回避,退后数步注视来敌,当他凝目看去之时,眼前情景叫他不由一愣。

只见无数个极小的红色光点在离他不远的空中不断飘荡,这些小小的光点在黑夜之中散发出莹莹微光,看上去显得极为诡异。

就是这些东西把我逼回来的?猎三心中不由一阵愕然,但随后更奇怪的事在他眼前发生了。

这些光点不断向中间汇集、聚拢,不一会儿便形成一个极大的火球,这个火球不断澎胀、增长,最后变成一个与猎三一般大小的火人,与猎三正面相对,互相对恃。

眼看一个火生生的火人就在站在自己的面前,身上还燃烧着熊熊火焰,猎三简直无法想像还有这等事情发生,自打自己出道以来,见过的事情何止千奇百怪,就是那些江湖术士的奇门异甲也见识不少,但那些在他看来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可眼前怪物,由火化人,还具有如此强的攻击力,自己倒是第一次见。

不等猎三多想,火人发出一阵耀眼火光,身上烈焰腾舞,发出吱吱之声,就像是在向猎三发言挑战一般,向猎三疾冲过来。

猎三见火人攻击,也不敢怠慢,一道强劲刀气由手中发出,向火人直劈过去,那火人身受猎三一击,被刀气由中间分为两半,但瞬间闭合,毫发无伤。反而挥出一拳,直向猎三袭来。

猎三只觉身前烈焰一闪,一股强大火力直逼过来,立觉灸热难当,连忙撤身闪躲,避过一击。那火人见未能击中猎三,似乎在生气一般,在空中连跳直跳,挥舞火拳,又向猎三猛扑而来。

猎三在闪避之中连连发招,但招招击中对方后,顶多让火人停顿一下,却无大碍,当下只有不停躲闪,慢慢思索对策。

那火人追不上猎三身形,只气得在原地用脚乱跺,将地上土草融得如火浆一般。猎三在与对方对恃过程中已渐渐发觉这火人虽然勇猛无匹,但身形却极为笨拙,且毫无招数可言,只会乱打乱撞,速度也极为缓慢,根本跟不上自己。

可是火人虽然伤不了自己,自己也不能与它干耗着啊。他抽空向远处几个兄弟看了一眼,发现他们都在与一些奇怪的东西搏斗着,这些奇怪的人形物体通体呈绿色,一个个虽然粗壮难看,但是却极为灵活,而且数目众多,将袁伍等人围在中间,不断发起攻击。

他们的攻击方式非常简单,就是不停地从身上射出一道道怪异的绿光,这些绿光不是别的,竟然是组成这些怪物身体的绿草,看来这些绿草怪物射出的草箭还相当厉害,竟然暂时将自己兄弟困住,叫他们不能攻击草丛中的人。

看来与自己的对手火人相同,这些怪物是由地上这些草变来的,他们应该都是由敌人控制来进行攻击的,真不知草丛中的对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然懂得如此奇妙的异术。

想到这里,猎三终于思出对策,身上功力急速运转,摧动弈天渊绝学月阴诀,将全身真气转化为极阴寒气,由手中发出一股冰彻入骨的极寒之气,形成一道散发出森森寒意的刺骨刀气。

那火人见到他施出冰刀,竟然攻势大弱,显见对这冰刀极为忌惮,猎三见状大喜,知道已找到克敌制胜的办法。立即向火人扑至,随着他极冰刀气舞动之间,火人立即便被劈作几半,虽然能够再次愈合,但速度已明显不如以前,体形也略见减小。

随着猎三真力渐增,周围温度急速下降,那火人已明显抵抗不住他越来越强的月阴冰气的侵袭,身上火势渐渐弱了下来,很快便被猎三寒气团团困住,最后化为一道微弱火苗缓缓而灭。

猎三虽然取胜,但对敌人如此奇妙的攻击怪物也心惊不已,为防敌人再出怪招,立即向草丛中快速冲入,想要将对方首脑擒获。但在他冲入草丛中的一刹那,又听到了数声吟唱。

又来了,他心中暗想。

无数的水波在眼前流动,便如在空气中存在着水流一般,不同的是,这些水是悬空飘浮在空中的,这是在猎三将要冲入草丛的瞬间,他所看到的情景。

这些水波不断扭曲、波动,最后融为一体,接下来,一个身高两丈,体形硕大的蓝色怪物赫然出现在猎三面前。

猎三看着这个如同天降的蓝色巨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向下一沉,凌空而起,率先发动攻势。

猎三腾身到空中,飞出一脚,正中怪物面部,那怪物不闪不避,毫不理会猎三这力灌千斤的一脚。

“噗”得一声,猎三只觉如踢在败絮一般,脚上毫无受力之处,眼前虽然水花四溅,却未见到怪物有任何损伤。

那怪物发出‘呼噜噜’的低吼之声,一掌向猎三拍来,力道雷霆万钧,声势惊人。

猎三见状力集前臂,一拳轰去。一阵‘哗哗’水响之声传来,蓝色怪物的巨拳化作片片水波,四处流溢,但这些水波却并未散落在地,而是变成一个又一个的透明水珠,在空中飘浮游移,布满猎三四周空间,将他紧紧困在其中,突然向他袭去。

猎三眼见这天女散花一样的进攻遍及周身五丈之内,根本不能妄想脱身而出,立即将真气逼出,形成气罩,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硬接一击。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六章 鹿阳镇

袁伍与这些奇怪的草人搏斗到现在,早已不耐,眼见猎三已经灭掉一个怪物,现在正与另一个较量。心痒之下怒吼一声,玄阳真气立即发动,身上爆出无匹气焰,竟如烈火一般袭卷而去,那些草人凡被波及者无不冒出熊熊火光,被烧得支离破碎,化为灰烬。

袁伍扫清身前障碍,立即化作一道火影,直奔那蓝色怪物而去。

那些水珠纷至沓来,犹如万滴雨弹,重重击在猎三气罩之上,不断发出滋滋的声音,纷纷被猎三真气所化,但水珠极强的冲击之力也引起猎三护罩阵阵波动。

蓝色怪物见雨弹无用,立即将身子前倾,竟然将猎三整个裹在身体之内,随着身上水波流动,怪物的身子竟在渐渐缩小。

猎三只觉气罩隐隐波动,似有无穷压力进行挤压,立即知道是怪物凭借身体特性加强水压,想将自己挤扁在它体内。

猎三冷冷一笑,身子蓦然一动,真气爆射而出,整个气罩便如气球般突然爆裂开来,立即便将水怪的身子炸得四分五裂,化作水雾散于四周。

但这怪物显然还未被完全消灭,空中水气不断凝结,形成水珠,水珠又再聚合起来,立即又生出一个新的蓝色水怪。正在猎三一筹莫展之际,袁伍恰好杀到。

袁伍见到这模样奇特,身形巨大的蓝色怪物,顿时升起好战之心,怒吼一声,双掌一挥,火力急涌而出,向蓝色水怪席卷而去。

那怪物见到袁伍发出的玄阳真气,似乎颇为忌惮,犹豫再三,仍然一拳挥出,随着‘滋滋’声不断作响,怪物的水拳明显敌不过袁伍的玄阳真气,化作白雾消散于空中。

袁伍趁势追击,玄阳真气不断加强,将蓝色怪物击得哇哇怪叫,终于分裂四散,化于无形。

猎三见袁伍如此轻松解决怪物,立刻明白对付这些奇怪的东西要以其反克之,即使这些东西再难缠,也会被轻易消灭,之前的火怪被自己寒气所灭便是这个道理。

没有怪物阻拦,猎三立即冲进草丛,却见地上只余一滩血迹,但敌人却早已踪影全无。也不知道敌人用得什么办法,自己唤息追踪之术竟然不起作用,无法感应对方气息所在,看来对方早有防备,现在已经安然撤离,但从地上血迹来看,他与袁伍灭了对方所控制的怪物,显然也让他们也受了伤。看来这些怪物与敌人本体相连,若怪物身死,其主人也会受伤。

这时言陆与田柒也已将身前草人扫除干净,其实那些袭击者一退去,这些怪物也就自行崩溃,化为草屑跌落在地。

窦曲站在我身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从未见过的火怪、水怪、草人,猎三等人眼花缭乱的超强武技,让这个年轻人如身在梦中,只看得如醉如痴,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复。

这些怪物说来也奇怪,自始自终未向我们动过分毫,看来它们受主人命令,只攻击猎三四人,这倒叫我觉得有些奇怪,看来对方志不在杀敌,那又是为了什么呢?尽管心存疑虑,但也容不得我去想了,因为现在,我们又要上路了。

路上,田柒终于忍不住问猎三:“老大,什么人竟敢偷袭我们?”

猎三冷冷说道:“据我所知,在这东方大陆上,有一个地方可能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田柒奇道:“是哪里?”

猎三冷冷一哼:“隐逸宗。”

鹿阳镇。

距华都联邦首都‘凤都’一千里外的一处小镇。

鹿阳镇最大的一座客店‘客似云来’门前。

四个老头一个少女正站在门口处。

其中一个老头道:

“老大,都睡了半个月的露天觉了,好容易到了个有人气的地方,今天就在这落脚吧。”

一个枯瘦老头迟疑了一下,缓缓点头。

其余人见后大喜,正要走进大门,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诸多人声、马蹄声。

众人回头看去,有一支马队正缓缓由街道尽头处向这边前行,看来人数极多,声势不小,所过之处带起阵阵尘土,周围行人纷纷躲避,一时之间街道上人声嘈杂,有些混乱。

这支马队外围之人大多身穿官兵服饰,和一群龙精虎猛的彪壮人士将几人紧紧护在中间,可见中间那几人非富则贵。

待马队靠近客栈前,那几人的面貌也渐渐清楚了。

其中一人赫然便是北寒王子孤寒宣鸣,另外四人一是东楚使臣严本通、一个是曾与无牙总督一起喝酒享乐的大胖子,另外一个人居然是无牙城的第一美女颜银姬,她此时与那姓钱的大胖子并行一侧,似乎关系颇为密切。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人我也认得,就是曾请我与欧阳奇一起去荟香楼吃饭的成世海,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与这些人走到一起的。

他们一看到我时,皆是一愣,脸上露出惊艳的表情来,孤寒宣鸣更是一脸惊喜,双眼放光,竟脱口而出:

“断玉小姐,你,你怎么在这里?”声音抖颤,显得极为激动。

我看着他,颇有些奇怪,心想这人怎么会认识我的?但看他一脸喜悦热诚的表情,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孤寒王子,你过来,我有话与你说。”我向他轻呼一声,声音娇柔动听,让人心中一荡。

孤寒宣鸣听我主动唤他,不禁喜出望外,立即翻身下马,不顾手下劝阻,向我走来。在他身后的成世海眼中闪过一丝妒意。

孤寒宣鸣越走越近,此时在他眼中,除我之外,再也看不见任何事物。眼看佳人近在眼前,突然一只大手挡住了他去路。

袁伍见这青年目中无人,竟视他们若无物,心中不禁大怒,大手一挥将孤寒宣鸣拦在身外。

孤寒宣鸣见有人拦路,心中愕然,拿眼一看,却见一个面红耳赤的糟老头子正怒视着他。

孤寒宣鸣贵为北寒王子,要风得风要雨有雨,何曾有人如此大胆敢拦他去路,一怒之下用手一推,便要将老头的手推开强行通过。

但他哪里推得动袁伍的手,一推之下如遇千斤大石,不但对手纹丝不动,反有一股大力反弹回来,登时便被弹出数步,身形摇晃,差点摔倒在地。

他身后侍卫见状大惊,立即冲上前去将他扶住,更有数人急冲而上,欲将袁伍拿下,为自己主子讨回公道。

袁伍见对方片语未出,上来便打,不由心中恼怒,双掌一挥,带出一股如火真气,向来人击去。

那些侍卫哪里禁得住袁伍一击,立即便大呼小叫地呼痛而回,一个个双手红肿,触手火烫,便如被烈火烧伤一般。

其余侍卫见同伴受伤,皆心中大怒,立即又有十余人冲了上去。

正查看孤寒宣鸣情况的内廷高手费武见状大惊,正待喝止手下不要轻动时,袁伍已经发动。

袁伍见对方不知好歹,在不问青红皂白的情况下集体围攻,不由心中怒火万丈,他本来就看不惯别人以多打少,眼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身子一动,带起一阵狂澜,旋风般迎向众侍卫。

猎三见状也不拦阻,他也觉孤寒宣鸣十分无礼,竟敢目中无人,让袁伍去教训教训这种顽扈子弟也未尝不可。

结果可想而知,这些侍卫哪堪他一击,个个在惨呼痛叫中飞上半空,摔得人事不醒,转眼便被袁伍全部撩倒。

袁伍打得性起,身影一晃,继续冲向早在费武扶持之下退到后方的孤寒宣鸣。

挡在袁伍身前的官兵纷纷抽出武器喝阻于他,但全都被他一手一个不知抛到哪去了,眨眼间他已冲到孤寒宣鸣身前。

费武无奈,与身旁几个内宫顶尖好手一齐出手欲阻住袁伍,这几个高手合力声势果然不凡,袁伍身前压力突然大增,一股凌厉劲风夹合而至,向袁伍迎头击去。

袁伍发出一声轻咦,随后双目一瞪,一道无匹劲气由手中狂卷而出,与几个高手的合力攻击硬生生撞在一起,

“轰——”撞击之处爆出一声惊天巨响,附近周围的官兵一个个人仰马翻,哀声不断。强劲的气流四溢而出,如同一股旋风迅速刮过整条街道,到处都是尘土飞扬,灰雾滚滚的场面。

费武与宫廷中的几位高手萎顿在地,面色苍白,显见已受了较重的内伤。反观袁伍,仍然神色如常,安然无恙。

袁伍此时意气风发,口中大呼过瘾,身子一动,又向孤寒宣鸣冲去。

孤寒宣鸣此时脸上骇然色变,没想到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竟然如此厉害,仅凭一人之力便将手下杀得人仰马翻,这小佳人身边怎么尽是些强得变态的家伙啊。

紫竹、青竹紧紧护在他身前,心情极为紧张地目注这个狂妄的老头,尽管她们十分清楚自己远远不是这个老头的对手,但宫廷多年的严酷训练令她们至死也不会后退。

眼见怪老头火红的大掌已进入她们视线,二人齐齐娇喝一声,双剑合壁,就待发出平生最强的一击。

但她们这一击终究没有发出,前面一个庞大的身影挡在前面,抢先一步接下了这一击。

“蓬——” ,“咦?”一声轻咦过后,袁伍第一次进攻受阻,不禁停下身形,仔细观察对面之人。

这是一个体形庞硕,相貌平常,极为肥胖的大胖子,此时他正眯着双眼,面带微笑地看着袁伍。适才正是他出手挡住了袁伍一击。

袁伍打量了他几眼,脸上露出兴奋之情:

“没想到还有你这样一个高手,看来这次打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已认出那胖子正是与孤寒宣鸣一齐同行的那个联邦首富。没想到这大腹便便的富人还有一手好功夫,倒是大出我的意料之外。

胖子双眼微微睁开一条小缝,道:

“孤寒王子是我华都联邦的客人,也是我的朋友,望阁下不计前嫌,卖在下一个面子,就此罢手如何?”

袁伍闻言哈哈大笑:

“那小子我根本没兴趣,只是你这样的高手我好久未见了,今日当然不能错过。”

袁伍话音刚落,突然大喝一声,身上劲气奔涌,气势冲天,手上绽出两道红气,向对方飞身攻去。

胖子眯着的小眼中精光一闪,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两只肥胖的手掌上下一分,划出一道环状气圈,向前迎击而上。

“砰砰砰——”袁伍与胖子拳掌交错,瞬间已互攻数十招,由于速度极快,周围众人只能看见一红一白两道光影在场地中央碰击跳跃,已看不清双方所发招式。

袁伍越打越快,越打越过瘾,突然长啸一声,身上红光四射,玄阳真气迸射而出,变作团团真火,向胖子呼啸而至。

胖子见状也毫不示弱,掌式一合,一股青雾自全身溢出,身上青光流转,化作两道半圆移至身前,竟然形成一个太极形状,在空中飞速急转起来。

自太极圈中不断形成的阴阳柔和之力发出道道急速旋风,不断将袁伍所发玄阳真火化作点点星火,消散于太极气圈之中。

于此同时,众人眼前便呈现出一个太极八卦形状的气旋风涡,不停吐出道道青色气旋,将刚至猛的的玄阳火球急吞急吐,逐渐化解为莹莹之火,消散于无形。

这一青一红相互噬消的奇异景观,不禁令众人咋舌之余,更对二人绝世奇功心惊不已。

袁伍眼见无坚不摧的玄阳真火竟然为对方所破,不但不以为忏,反而大乐,口中大喝一声:

“好!”

手中掌势一变,体内玄阳真气急剧凝聚,由手中喷出一道炽热火焰,这道火焰金光流溢,竟然化作一道状如实质的巨大火剑,剑身燃烧着熊熊精火,迸出无形煞意。

袁伍将手一挥,火剑疾剌而出,突破重重气旋,直入太极气圈中心。

那道气圈受火剑剌入,突然一滞,旋转之势嘎然而止。

袁伍哈哈一笑,双掌急舞,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太极气圈竟被巨剑绞做碎片,化为点点青光,四处飞溅。

胖子眼见气圈被破,脸色由青转红,低喝一声,突然拔地而起,全身冒出金光点点,自上而下,向袁伍凌空罩去。

袁伍眼见头顶金光乱舞,速度奇快,无形之中竟罩住他每个可以退闪的方位,一时间竟无法避开,立即将火剑急收而回,在头顶舞出道道剑光,同时大喝出声:

“‘金雨花飞!’原来你是‘笑金佛’钱百乐。”

袁伍一喝出声,众人立即醒觉,原来这大胖子就是十大高手之一的‘笑金佛’钱百乐,怪不得如此厉害。谁能想到当今华都联邦最富有的大老板居然就是钱百乐,此人实在不可思议,不但武功高得难以想像,赚钱的本事也是无人能比。

就在二人激战正酣之时,目注两大高手对决的猎三等人突感一道怪风袭来,其势凌厉悍猛,力道之强极为罕见,匆忙之中不敢大意,纷纷闪避开去。

待几人稳住身形寻找偷袭之人时,赫然发觉我已不在现场。

猎三只气得仰天一阵怒啸,啸声如惊天之雷,震得众人耳中嗡嗡直响,全镇的瓷器杯碗几乎全部爆裂,当场便有人被震昏现场。

袁伍与钱百乐二人也为啸声所惊,住手观望。

却听猎三大吼一声:

“追!”

三人立即电射而去,转眼不见,袁伍不明所以,赶紧飞身而起,向三人方向追去。

至此一场大战终于结束,只留下无数伤者与满目疮夷的街道。

钱百乐目注袁伍消失方向,心中骇异,这老头武功高深莫测,气机浑厚无匹,若不是他同伴出了状况,只怕再多一会自己便要败在他手上。看另外三人,无一不是当世绝顶的高手,这样四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镇上?

第二天,鹿阳镇上仅余一只瓷碗得保幸存,上刻‘景德镇造’四字,据说乃一小作坊所制,全镇仅此一只。至此,景德镇瓷器名扬天下,成为皇室御供瓷器,更深得天下百姓所喜爱。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七章 虎口脱险

阴莫疾缓缓将我放下,退后两步,有些心虚地盯着我看。虽然他已确定我失去了武功,但那日我给他的震撼太大,此时他仍然心有余悸,因此显得极为小心。

他这一月跟来,一直小心翼翼,极力隐藏自己气机,果然瞒过了猎三等人。那日在草原上我们遇到袭击之时他就想下手,却没想到一靠近便被无数个突然冒出的草人袭击,害他颇费了手脚。待将眼前障碍扫除,我们这边的战事也已结束。

此后阴莫疾毫不气馁,继续潜身跟踪,终于在袁伍与钱百乐大战之时找到机会,他偷偷潜到众人附近,趁众人目注场中打斗时突然发难,终于成功将我掳走。得手之后他不敢轻易停留,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才跑到一处僻静的山区,在确信几个老头没有追来后,这才停住脚步放心将我放下。

此时我心中正在懊恼,本来自己就想趁混乱之机悄悄逃走,却没想到还没行动,便被这个阴险狡猾的手下败将给捉住。真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啊。

想到这里,我长叹一声,看向眼神游移不定的阴莫疾,看看他想做什么。

阴莫疾满脸警惕盯着我,犹豫片刻后,终于开口:

“嘿嘿,小姑娘,你还认得我吧。”

废话,我心想,你这个逃跑比兔子还快的家伙我当然记得。

见我没有出声,阴莫疾又道:

“小姑娘,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我终于开口问道,我心里很是奇怪,他能和我做什么交易?我身上可没有钱。在我脑中,交易和生意应该差不多,要做生意就得有钱,有钱才能做生意,这是飞雁告诉我的。

阴莫疾可不知道我心中完全没有‘交易’这个词的概念,见我终于开口,心中高兴万分,自顾自的说道:

“只要你把秘笈宝典交出来,我保证放了你,我还可以帮你一齐对付那四个老头,你说怎么样?”

哦,不用钱?我心道,那好办多了,只是,秘笈宝典是什么东西?当我把这个疑问传达给阴莫疾时。阴莫疾一愣,随即说道:

“没有?那宝物也行啊,什么奇丹异果,天地至宝都行。”

见我摇头,阴莫疾有些急了,

“小姑娘,嘿嘿,你现在可是在我的手中,你不要和我玩什么花样,我可是天下第一的大魔头啊。”阴莫疾利诱不成,开始恐吓。

“可是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非常无辜地说道。

阴莫疾看着我清澈如水的大眼,纯真无瑕的表情,心中不禁有些信了。

“秘笈宝典就是能让人成为高手的方法,奇丹异果、天地至宝呢就是能让人增进功力,蜕变成绝顶高手的药材宝物什么的。”阴莫疾耐心解释道。

“哦,我明白了。”我恍然大悟,然后看着满脸充满期待的阴莫疾说道:

“我没有。”

阴莫疾几乎快要抓狂了,在乱蹦乱跳了半天后突然将脸扭了过来,问道:

“那你一身功夫怎么来的?”

“不知道,从我一有意识就有了,不过你们那些普通招式是我现学的。”我诚实地回答。

阴莫疾呆了半刻后,脸色一变,就待发怒。

“看招!”声发劲到,一阵炙热真气突然袭来,直向阴莫疾冲去。阴莫疾猛然惊觉,身形一闪,避开袭击,回身一看。

一个满脸赤红的布衣老头正怒目而视,恶狠狠地盯着他。

“袁伍?”待看清来人后,阴莫疾心中大惊,不禁向四周看去,若其余三人齐到,他阴莫疾不要说将人带走,只怕能自己能否脱身还是个问题。

但周围并没有高手潜伏的迹象,再说猎三这等级数的高手也绝不屑于偷袭这等招数,适才袁伍向他袭击,也是先发出一声大喝,这才出招的。

待清楚只有袁伍一人后,阴莫疾心中渐宽,但眼前这个袁伍也绝不是个轻易可以对付的高手,阴莫产静下心神,有些意外的问道:

“你怎么会追来的?”他自信自己逃走时将行迹隐藏得极好,对方决不可能知道他是往哪个方向跑的。

袁伍哈哈一笑,道:

“哈哈哈,多亏我老大聪明,叫我们四人分四个方向追,总有一个追得到的,没想到老子我运气好,先追到了你。”

阴莫疾这才明白,原来他精明,人家也不笨,对方正好有四人,分往四个方向来追,果然便追到了自己,如此简单的事之前竟没有想到,真是百密一疏。心中不禁十分懊恼。

“白发老儿,你竟敢在我们手中抢人,看老子怎么教训你!”袁伍大喝一声,左掌疾伸而出,向阴莫疾抓去。

阴莫疾见状冷哼一声,左手白雾一闪,反抓向袁伍手掌。

“哧—”双方爪掌相接,自空中爆出缕缕白气,二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一步怒视对方。

“化骨神魔阴莫疾?”袁伍盯着冒出丝丝白气的左掌,终于认出对手。

“有意思,今天竟遇到了这么多高手。”袁伍眼中露出兴奋之色,大手一甩,瞬间便将所中化骨魔气逼出,口中大喝一声:“阴莫疾,就让我领教一下你的化骨魔功吧!”身子电射而出,向阴莫疾扑去。

阴莫疾不敢怠慢,化骨魔气全力运转,腾身而上,与这个四十年前曾经相遇的对手再次一战。

两人均是身手绝顶的超级强者,较量起来一发不可收拾,直打得地动山摇,群山抖颤。战到兴起处,二人各施绝技,直弄得头上乌云滚滚 ,惊雷不断,整个山区便像要蹋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