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谈情说案》》 · 欧沙砾 · 2026-07-25
项擎朗苦涩的看看手上的血痂。她是因为恨他还是真的想死?
局领导经过讨论,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考虑到骆奇的死也许和洪天兆的死有关,破案迫在眉睫,最后同意,项擎朗单独对周依珮进行审讯,其他人透过单反玻璃旁观。
于是就有了以下的对话……
项擎朗:“……你为什么要杀他?”
周依珮:“……”
项擎朗:“法医在骆奇的指甲缝里找到不属于他的血液样本……”他指指周依珮的手臂的几道血痕,“在他死前,你们曾经有过打斗,对吗?”
周依珮:“……”
项擎朗:“如果你不说话,我没有办法帮你……”
在单反玻璃另一边听讯的江守言脸都绿了……项擎朗这句话说的太不谨慎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落下滥用职权的罪名。
周依珮抬起头冷冷的笑着,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案发的时候,项依然还没有把钱交给你,也就是说你们不可能为了钱反目……那是为了什么?感情?”项擎朗努力压抑着自己澎湃的情绪,尽量心平气和的说。
周依珮用沉默回答他。
这样的气氛太尴尬了,项擎朗无计可施,决定停止这次审问,他站起身,“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走到门口,周依珮从被捕以来第一次开口了,“骆奇是我杀的,他要和我分手,我不同意……”
=============================================昨天很HAPPY,嘿嘿。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花钱就开心,更何况还是买了漂亮的衣服,心里那个美啊……回来的时候发现一天都没动的P票突然涨了90分,激动的我……决定,今天继续出去烧钱……
瓦咔咔。
PS:昨天有书友在讨论区说到男主的问题……大概今天这章发出去,会有人鄙视男主吧?老实说,本书的感情戏比较慢热,既没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男主,也没有自信爆棚或者可怜兮兮的女主……我努力还原的是生活在我们身边,虽然辛苦但依旧努力用自己的方式生活的普通人(殴!这种经历也叫普通?)……嘛,大概就是这样,请大家要骂就骂我这个当妈的吧……泪,我对本书的两个主角真的大爱啊,还请手下留情。
脸 18 女人最懂女人心
关于杀骆奇的经过,周依珮描述如下……
“他昨天被酒店开除以后,就一直心情不好。我对他说,不如出去旅行,他还告诉我,他想离开这里,离开X市,去别的地方发展。当时我们都说的好好的,他说最晚明年,就会和我结婚……今天早上,他去酒店拿他的私人物品,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漫不经心的,我跟他说话他也好像听不见的样子,当时我急着出门,没有多想,谁知道我正收拾衣服的时候,他突然告诉我,要和我分手!
周依珮双手抱头,过了一会才接着说,“我觉得他莫名其妙,所以我们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他不肯说原因,就说不爱我了,所以要分手……哼,这,这让我怎么接受?昨天晚上还山盟海誓诅咒发誓的男人,突然不爱我了……接着我们就打了起来……”
周依珮说到这里停住了。
“于是争执中你用刀刺中了他?”
周依珮缓缓的点点头。
“刀子是你们家的吗?”
“是。”
“骆奇是在卧室被刺的,他的头冲着门,可见当时是背对着客厅,刀子当时是放在卧室吗?”
“不是。在客厅。我们打起来的时候,骆奇去客厅拿了刀过来,说如果不分手,他就杀了我……”
不仅是项擎朗,在单反玻璃另一边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男人啊?就算只是想吓吓周依珮,这么说也太过分了!
周依珮的手在空中挥舞几下,有些狂乱的摇摇头,“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后来我就去抢他手里的刀……然后……”
项擎朗叫周依珮站起来,模拟一下当时情况,可是周依珮大概是吓糊涂了,怎么也没办法回忆起来她是如何刺到骆奇的。
项擎朗知道再说下去就有诱导证词的嫌疑了,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周依珮,“你再好好想想,当时的情况,回忆的越多对你自己越有帮助。”
============================================周依珮的证词,所有人都听到了,可是谁都不知道如何开口。项擎朗去找局领导汇报情况,余下几人坐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
“我觉得周依珮没有说谎!”徐悠悠沉吟了一下,坚定的说。
几人对视一眼,江守言站出来了,“理论上来说,我也认为她不会撒谎。但是,”江守言把‘但是’两个字咬的及其重,“自卫杀人和蓄意杀人差的可就远了……我不认为骆奇当时真的想要杀她,也就不存在自卫的问题,所以……”
“对对!”小高也说,“理由太牵强了,不就是分手吗?至于动刀动枪的?更何况前几天我们都在酒店看到他们吵架了……”
小高没有说完,但是言下之意大家都明白:就算周依珮和骆奇失和,也不应该是今天才发生的事。
徐悠悠低下头……关于骆奇和闵敏的事,他和项擎朗俩之前谁都没重视,也没有告诉其他人。如果再让大家知道骆奇很可能脚踩两只船,那么周依珮的嫌疑就更大了。
江守言息事宁人道,“这件事先放到一边吧,我们现在的工作重点仍然是洪天兆的案子。”
“对对!”孟醒急忙凑过来,对于他的偶像项擎朗牵扯进这个案子,他表示极大的担忧,闻言也赶快说,“周依珮既然已经认罪了,那接下来就可以交到检察院准备起诉,其他的问题就不是我们担心的了……这个,我们也尽力了。”
“你们这样对周依珮不公平!”徐悠悠有些愤怒了,难道就因为周依珮和项擎朗有关系,所以这案子只听一面之词就可以敷衍了事的定罪吗?
“瞧你这话说的……”江守言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不是给她机会了吗?她自己也承认了……”
“不是的!”徐悠悠大声说道,“你们想的只是周依珮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难道就没有人想过骆奇更奇怪吗?!”
“骆奇是很奇怪……”江守言说,“可是分手这种事……”
“我不是说这个!”徐悠悠突然的强硬态度把众人都震住了,一个个傻呆呆的看着她,“骆奇在死前有两点非常让人怀疑的举动。第一,他被酒店辞退了!理由我们都知道,他偷了客人钱包,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骆奇为什么会选择那样一个时机偷东西?客人马上要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也就是说马上要拿出钱包检查的时候……正常来说,他就算偷也会等到客人办好手续,这样一来可以降低他的嫌疑,二来也能拖延被发现的时间。而且他偷了钱包去洗手间,难道事先都不会检查一下里面是不是有人?酒店里人来人往,他还能光明正大的扔掉钱包……这简直就是存心想被抓住!”
“第二点!”徐悠悠虽然语气很严厉,但是条理清晰,一字一句的说,“骆奇为什么要和周依珮分手?依然姐的钱周依珮还没有拿到,如果是为了钱的话,最起码会等钱到手了再翻脸……骆奇明明表现的很爱钱,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不是钱,那就是情了……我想知道有几个男人会这么情绪化?说分手就分手!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周依珮说骆奇突然提出分手,是早上去酒店拿东西回来之后的事……”
“你是说……骆奇回酒店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才迫不得已要和周依珮分手?!”孟醒张大嘴。
徐悠悠点点头,“我是这样想的。”
江守言有些尴尬的说,“你说的确实是疑点,可是骆奇毕竟没有真的想杀周依珮,也就说周依珮是不是自卫杀人谁都不知道……”
徐悠悠长舒一口气,“如果……骆奇有和一定要和周依珮分手的理由,他所做的再夸张都可能!换句话说,骆奇当时很可能表现出了非杀周依珮不可的举动,甚至……他原本就是想杀了周依珮!”
徐悠悠成功的用这一番话奠定了她在重案组的地位……呃,唯一女性的地位。
小高小毅互相拍拍肩膀,同时说,“果然还是女人最心疼女人啊……”
=========================默,昨天出去逛街了,花了二百大元,回来发现PK票涨了10分……泪啊,我的钱钱。明天不出门了,555555,什么出去逛街就会涨分都是骗人滴!(哼哼,现在知道了吧,封建迷信害死人!)
看看表,还有23小时11分钟……好幸福,PK要结束了。星星眼啊,我终于撑到30号了!这个月发生很多事,我哭过闹过伤心过也感动过……谢谢陪着我一起走过的……所有人。
明天开始大家都解放了!哈哈。
我爱你们!
脸 19 我们热爱八卦
不管是不是真的被徐悠悠说服,等项擎朗回来的时候,重案组所有的人都众口一词:周依珮是被冤枉的!周依珮是有苦衷的!
项擎朗听完他们的讲解,狐疑的看看众人,想了想才说,“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的调查重点仍然是洪天兆的案子。周依珮杀了骆奇,基本上可以确定了……如果大家想帮她,就去查查骆奇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这大概是项擎朗唯一一次用比较恳切的口气要求他们破案……他话音一落,所有人一言不发就往外走。
“放心吧!队长!”孟醒伸出右手在胸前一顿,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项擎朗拨开他脑袋,看也不看,“小高小毅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去调查三元村,其他人跟我去酒店!还有,打电话叫司徒野和白玉虹来认尸。”
江守言都走到门口了,又折回来,“司徒野和白玉虹早上打电话了,说尸体让我们随便处理,他们就不过来了。”
“什么?”
“我听他们的意思是,反正洪天兆已经死了,遗产也落不到他们手里,尸体嘛……他们也不想管了。”
重案组众人都无言了……上个案子就碰到个不想认领尸体的,这个案子又是!以前中国人的习俗是死者为大,不管有什么恩怨,人死了以后就一笔勾销,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回事……总不会因为老百姓买不起房子,也住不起棺材了吧?
至少古人有一句话是对的……人走,茶凉。
======================================和前几次的调查不同,这次大家来酒店的调查重点是骆奇,当然还包括闵敏。
项擎朗交代孟醒和江守言分别去找负责开除骆奇的经理以及发现骆奇偷钱包的那个清洁工。他和徐悠悠去21楼找闵敏,刚走到电梯口,正好碰到换好衣服准备下班回家的闵敏。
闵敏微笑着和他们点点头。
项擎朗看看徐悠悠,用眼神示意徐悠悠去解决闵敏。
徐悠悠面露难色,嗫嚅着道,“闵,闵小姐。”
闵敏停下脚步,笑,“叫我闵敏就可以了。有什么事吗?”
“……”徐悠悠低下头,小声道,“骆奇死了。”
“啊?”闵敏听不清皱眉头道。
“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骆奇死了?”
项擎朗仰天翻个白眼……这简直是废话!骆奇被杀的时候闵敏还在上班,能知道还有鬼了。
果然闵敏听完脸一下变得煞白,“你说……骆奇,死了?”
“是,他死了。你今天见过骆奇吗?”项擎朗直截了当的问。
闵敏马上摇头,“没有!呃,不……他,他是怎么死的?”
“被人用刀刺死的。”项擎朗道。
闵敏的嘴唇轻轻发抖,过了一会才说,“我,我今天见过骆奇!”
项擎朗和徐悠悠对视一眼,“什么时候?”他问。
“不是,”闵敏又赶快摇头,“不是我,是,是翟跃,翟跃见过骆奇!”
“翟跃见过骆奇的事还会告诉你?”项擎朗挑挑眉毛。
“是的,她今天打电话告诉我的!”
“她说了什么?”
“她说骆奇来拿自己东西的时候,她正要下班,在员工休息室门口,看到骆奇在大喊大叫,说他不是小偷!”
“诶?”徐悠悠低呼出声。
“然,然后骆奇就走了。”闵敏讷讷的道。
“他自己走的?”
“是的。”
项擎朗想了想,“翟跃在楼上?”
“嗯。她今天还是夜班。”
项擎朗点点头,“谢谢。你可以走了。”
徐悠悠傻呆呆的看看项擎朗,想要说什么,项擎朗瞪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闵敏站在原地,看着徐悠悠和项擎朗进了电梯。
“为什么不问问她和骆奇的关系?”徐悠悠迫不及待的问。
项擎朗没有回答,按了2楼的按钮,“你从2楼下去,看看闵敏是不是打电话了!”
“诶?”电梯停下,项擎朗把徐悠悠往外一丢。
“完事以后来21楼!”
电梯门关上。
徐悠悠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楞了楞才急急忙忙从楼梯间跑下去,一到大厅就看到闵敏果然站在拐角面色凝重的拿着电话快速的说着什么。
徐悠悠害怕打草惊蛇,并没有凑近,悄悄的返回21楼。
项擎朗正在和翟跃说话,看到徐悠悠上来,用眼神询问,徐悠悠不露痕迹的点点头。
“这么说你当时看到骆奇一个人离开酒店了?”
“是。”
“他离开酒店去了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
“骆奇当时为什么喊叫说他不是小偷?”
“哦,这个啊,好像是其他人知道他回来拿东西,一直对他指指点点的。”
“骆奇有过偷东西的前科吗?”
“我不知道,我跟他不熟。”翟跃很干脆的答道。
“你不想知道骆奇发生什么事吗?还是说,你已经知道了?”项擎朗的眼睛若有似无的看看翟跃手里的电话。
翟跃慌了一下,又马上恢复镇定,“没错!闵敏打电话告诉我了,可是那又怎么样?最近酒店一直出事,我跟她关系那么好,她打电话告诉我一声总没错吧?”
项擎朗笑了笑,“听说你来酒店工作还不到两个月?”
“是!”翟跃赌气一般的说。
“你和闵敏的关系可够好的,连你见过一个被解雇的员工这样的‘小’事也会告诉她。”
“哼,女孩子的话题多,美容旅游时尚化妆,哪个不能说?我们热爱八卦也有错了?”翟跃一反常态的咄咄逼人。
“没错。谢谢你!”项擎朗没有深究,依旧很客气的说,“对了,你见过俞大卫卸妆的样子吗?”
“没有!”翟跃楞了一下,快速的回答。
徐悠悠毕竟经验不足,她只是很费解,闵敏和翟跃很明显有问题,为什么项擎朗并不把话挑明……如果因为证据不足的话,不是更应该问清楚吗?
项擎朗的嘴角噙出一个微笑……来酒店之前他心里就有个想法,而翟跃和闵敏奇异的举动,也终于证实了这个想法:到底谁才是那个最该被怀疑的人……
========================================昨天的感谢信不正式,今天再写一遍:谢谢。
囧。
很多话说多了感觉就假了,总之PK结束了,这个月不堪回首之余,其实更多的是感动。我的所有朋友,所有书友,具体就不一一罗列了(殴!=w=),谢谢大家!
很多事我不说,但是我永远都记得。这个4月,我记得我们一起走过。
PS:本故事尝试新写法,先出凶手再出手法,大概明天凶手就会现身了,接下来是如何抓住凶手的问题,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猜猜了,凶手是哪个呢?(每个出场人物的对话仔细看过,也许会有些眉目。)
再PS:中午12点以后新一轮PK开始,请大家把PK票投给《仙衣》吧,我们窝里自产的书(囧),拜托大家了。《仙衣》这本书讲述的是个童话故事,和《谈情》一样,属于很冷的题材,也正因为这样,才更需要大家的帮助!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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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 20 当老妈子的客房部经理
项擎朗不动声色,只淡淡说了几句就下楼了。徐悠悠满腹狐疑却也没有问什么,两人到了楼下大堂,看到闵敏站在酒店门口,焦躁的走来走去。
在大堂一角,孟醒和江守言正在和骆炜森聊天,看到项擎朗他们,江守言走过来,“我们猜的没错,骆奇是故意想让酒店开除他的。他去洗手间差不多就是明目张胆的把钱包丢在纸篓里,当时清洁工就在旁边看着!紧接着丢钱包的那对老夫妇就追到洗手间来了……”江守言一摊手,“人赃并获。”
项擎朗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骆奇这么做的目的……或者他知道了什么,敲诈了酒店的某个人接着想销声匿迹?
徐悠悠心里却有不同的想法:如果骆奇是为了钱,他没有和周依珮分手的必要。项依然的钱是一定会送过来的,就算要分手,也应该拿了钱再走不是吗?
项擎朗转头看看酒店门口的闵敏,正好和她目光对视,闵敏连忙低下头,装作看手表。
项擎朗心念一动,走到骆炜森身边,“骆先生几点下班?”
骆炜森楞了一下,“九点。”
“哦,这么说你现在已经下班了?”
“是的。我要走的时候,你们同事正好来问情况……”
项擎朗点点头,“是这样的,我们从你们酒店拿走的监视录像带,有些地方看的不是很清楚,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不可以去一趟警局帮我们看一下。”
骆炜森有些惊异,但还是点点头,“好吧。”
闵敏在酒店门口走来走去,看到骆炜森和项擎朗他们一起出来,连忙低着头急急忙忙的走了。
项擎朗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江守言拍拍他肩膀,“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我们走吧。”
项擎朗叫来孟醒,在他耳边叮咛几句,孟醒迷惑的眨眨眼睛,慢慢的点点头,一言不发的先走了。
“他干嘛去?”江守言问。
“哦,我有点饿了,让他给我买点吃的去!”项擎朗淡淡的说。
========================================项擎朗一边开车,一边和骆炜森闲聊。
“骆先生在这间酒店工作多长时间了?”
“嗯,差不多六七年了。”
“你们这种行业六七年可不短了。”
“可不是嘛,”骆炜森局促的擦擦额头上的汗,“现在服务行业不好做,竞争又激烈……”
项擎朗从后视镜看到骆炜森的窘态,“骆先生很热吗?”
骆炜森连忙把手放下来,“还好还好。就是人胖,容易热。”
项擎朗爽朗的笑笑,“我看你这么紧张还以为你有事瞒着我们呢。”
骆炜森瞪大眼睛,“警官,你这么说,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我对你们一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啊!”
“你看看,还说没紧张……”项擎朗笑着摇摇头,“你放心吧,今天叫你去就是帮忙认一认录像带上的人。”
骆炜森讪笑两声不说话了。
“骆先生,客房部的经理主要管理什么?”项擎朗又说。
“每个酒店情况不一样,比如我们酒店,我这个客房部经理就跟老妈子一样,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问……清洁打扫,物品采购,客人的满意度和投诉,服务生的素质考核……”骆炜森说起这些侃侃而谈。
项擎朗静静听他说完,“这么说每个服务生的情况你都比较了解了?”
骆炜森顿了顿才说,“差不多吧。”
“那依你看,骆奇和闵敏的关系怎么样?”
骆炜森苦笑一下,“这……这你就难为我了,在酒店里她们俩基本上没什么接触的机会,在酒店外……我又不能调查人家的私人感情。”
“对了,你那里是不是有闵敏和骆奇的履历表?”
骆炜森这才明白过来,“难道,难道你们怀疑闵敏?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项擎朗从后视镜看着骆炜森的表情,淡淡的说,“难道因为她是女孩所以就不能杀人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闵敏有什么理由要杀骆奇?”
“骆奇不是闵敏杀的。”项擎朗道,“我说的是洪天兆。”
骆炜森一时反应不过来,过来半晌才说,“怎,怎么可能?”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啊……”项擎朗若有似无的笑笑,“首先她有时间,案发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在现场。至于说俞大卫,毕竟除了你们几个,也没其他人见过,到底是不是替罪羔羊我们也不知道……其次,在骆奇死前两天,我们知道闵敏曾经和他偷偷见过面,闵敏当时说‘你这样会害死我们!’,可见闵敏和骆奇的关系不错,可是我问过闵敏,她说和骆奇不熟……如果不是有问题,何苦要隐瞒?”
骆炜森低下头沉吟了片刻才道,“闵敏来我们酒店工作三年了,骆奇才来没多久,他们俩能有什么关系?我看……是不是你们听错了?”
项擎朗笑,摇摇头,“也许吧。”
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江守言认为项擎朗这么说太不谨慎了,即便怀疑闵敏,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能乱说。他瞪了一眼项擎朗,对骆炜森和蔼的一笑,“骆先生用不用打个电话给家里?”
骆炜森有些受宠若惊,“不用了。没关系。”
江守言了然于胸一笑……看来晚归对于骆炜森来说,再平常不过了……至于男人的晚归,可以猜测的理由可就多了。
江守言正在想着,项擎朗突然一个急刹车,徐悠悠没有提防,脑袋差点碰到挡风玻璃上。
“不好意思,我刚刚想起来,今天警局停电……”
“什么?”江守言瞪大眼睛。
项擎朗没理他,“实在不好意思,要不然我们明天再来看录象带吧?”
骆炜森张着嘴,半晌才道,“呃……好的。”
“真不好意思,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骆炜森逃跑似的下了车,“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哦,这样啊,那就辛苦你了!再见啊!”项擎朗装腔作势的告别。
江守言用手撑着额头,“你唱的这是哪一出啊?!什么停电,我怎么不知道?”
项擎朗从裤兜里拿出手机,递给江守言,“自己看。”
电话上一则短信,是孟醒发的:闵敏去骆奇家了。
===================好吧,又是请假条……
=w=,其实也不算啦。明天开始我要回娘家了(需要坐火车的距离),嘛,娘家还没有拉网线,所以的时间就说不定了。我会尽量做到一天一更,但是万一有点什么事情的话,第二天一定会补上……
嗯,就是这样。为期大概十来天,不好意思。
PS,书评区大概也没时间管理了,泪,我会抽空加精的,欢迎大家踊跃发言。
再PS:没人猜凶手吗?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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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 21 线头
深夜的马路上,项擎朗的车停在一旁,车厢里他和江守言吵得不可开交……
“我认为不可能!”江守言道。
“怎么不可能?我觉得非常有可能!”项擎朗说。
“你这个猜测完全没有依据!”
“哪里让你觉得没有依据了?”项擎朗怒。
“首先,骆炜森和洪天兆根本就不认识,如果他想杀人,为什么要在酒店里动手?这不是找着让我们怀疑他吗?其次,案发的时候骆炜森有不在场证明,我问过酒店的人了,当天下午2点到5点骆炜森在会议室开会,他没有作案时间。最后,你不是怀疑闵敏吗?怎么莫名其妙变成骆炜森了?!”
“首先,凶手是个男人,你没意见吧?”项擎朗粗声粗气的说。
江守言没作声……以尸体的情况来看,一个女人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以那样的方式杀了洪天兆。
“其次,案发的时候可以自由进出21楼并且不让人怀疑的除了那三个女服务生就只有酒店的工作人员了,没错吧?”
江守言还是没有说话……酒店的录像带他们都看过,虽然21楼没有监视器,可是其他楼层都有,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还有,俞大卫肯定是个男人,对吧?”
“那又怎么样?”
“俞大卫和洪天兆有过争吵,也就是说他们也许认识……我是不相信他们在酒店相遇是个偶然,换句话说,俞大卫奇异的装扮很可能就是为了掩饰他的真实身份从而达到杀人的目的。”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俞大卫就是骆炜森……但是你不要忘了,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清楚的承认见过俞大卫的人只有骆炜森!还记得他说了什么吗?三十多岁,长得不错,脸色很白……几乎和骆炜森完全不一样。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闵敏的态度!今天晚上我故意演戏让闵敏误以为我们怀疑骆炜森,闵敏不知道骆奇是怎么死的,按道理如果像她说的,跟骆奇不熟,她根本没有必要专门去骆奇家调查情况……翟跃曾经说过,骆炜森对闵敏有非分之想,即便闵敏胆小怕事,也不应该完全没有防备,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闵敏的时候吗?当时骆炜森就在她身边站着,可是她完全没有厌恶的表情……至少从她的表现来看,我不认为她讨厌骆炜森!我再回到刚才我们说的,闵敏和骆奇不熟,而且骆奇已经死了,这样看来,她去骆奇家调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想知道凶手是谁!她又不是警察,凶手是谁跟她有关系吗?”项擎朗几乎是一口气说完。
江守言皱着眉头想了好久,“你是说……闵敏在保护骆炜森?”
“对!孙婷雅说过,闵敏和翟跃都见过俞大卫,只是她们俩现在都不承认罢了……这本身就很奇怪了,如果凶手是一个她们不认识的人,有什么必要隐瞒这件事?当然,俞大卫肯定不是骆奇假扮的……这点很明显。如果骆奇哪怕只是假扮俞大卫了,在得知他死后,闵敏和翟跃应该会想办法把一切推到他身上,而不是想办法调查骆奇的死因……我不能确定在这个案子里她们俩充当了什么角色,但是我想,她们和骆炜森的举动绝对值得怀疑!”
“不合理!”江守言摇头,“如果是这三个人合谋,怎么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假设你说的对,俞大卫就是骆炜森,但是这样没办法解释2101房间的那包东西……凶手不想让我们查出死者的身份才割掉死者的脸皮,但是那包人体组织那么明显的放在2101房间,最重要的是,一直到我们调查的第二天还在!”
项擎朗沉吟了片刻才道,“这点我也想不通。”
“会不会是,翟跃和闵敏以前真的不知道有那包东西?”沉默了半天的徐悠悠突然开口。
项擎朗和江守言同时看看她,项擎朗道,“总不成这两个人一开始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可能吗?”江守言说。
项擎朗等了等才说,“不管怎么样,骆炜森有重大嫌疑!我觉得目前的调查重点可以放在他身上。”
“我部分同意!”江守言道,“骆奇的死属于意外,我们没办法确定他是不是和这个案子有关,但是闵敏和翟跃以及骆炜森一定逃不了干系,只是现在就确定骆炜森是凶手我觉得言之过早……最起码他的不在场证据没办法推翻。”
项擎朗发动汽车,“今天就先到这儿,明天再讨论,你们回去也好好想想。”
==============================项擎朗认为,很多时候,破案讲究一种直觉。
从第一次到案发现场调查开始,他就有的那种不协调感,在怀疑骆炜森是凶手之后,终于得到了解答……只有酒店的管理层才可以安排各个岗位的服务生以及她们的工作时间,也只有这样,才可以名正言顺的让21楼处于无人监管的空置状态,方便作案。
只是这样一来,取而代之的是另外的不协调感……首先是闵敏和翟跃,她们是从什么时候得知骆炜森就是凶手?假设俞大卫就是骆炜森假扮,她们无意中发现这个秘密,为什么不告诉孙婷雅?在发现洪天兆尸体之后,她们应该就能猜到凶手就是骆炜森了,为什么当警方问起俞大卫的样貌时,她们二人要刻意隐瞒?还有,2101房间留下的人体组织是故意的还是凶手的疏忽?如果是疏忽为什么在可以弥补的时候没有弥补?
当然,这些都不是主要问题,最重要的,大概就是江守言说的……不在场证明。
案发当天下午两点到五点,骆炜森都在酒店的会议室里开会,与会的所有高级管理层都可以为他作证,他没有时间杀人……绝对没有。
这天晚上,江守言和项擎朗都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徐悠悠躺在床上,念念不忘的却是骆奇……为什么骆奇会突然提出分手?
整个案子,一个谜团套着一个谜团,如果项擎朗的推断没错……那么找到了线头,这团谜,大概很快就能解开了……
================默,家里的网线大概要到星期四才能通,这两天实在太忙,泪。现在在网吧,码下一章……
脸 22 失散的人心
凌晨五点,项擎朗被电话惊醒。
看守所的值班警察打来电话……周依珮自杀未遂,现在在医院抢救。
听到消息的项擎朗几乎要疯了,他匆匆忙忙的套上外套就往外冲,到医院的时候才发现脚上还穿着拖鞋。
“还好发现的及时。”看守所的同事擦擦汗,心有余悸的说。
“现在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了,正在里面休息。”
“……我……”项擎朗迟疑的看看病房。
看守所的同事很善解人意的点点头,“我出去抽根烟,你帮我盯着点。”
这个同事和项擎朗是多年的朋友,关于项擎朗和周依珮的情况也比较了解。
项擎朗看看他的背影,想了想才推开病房门。
周依珮两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脖子上有一圈很明显的红印……同事说,周依珮企图用腰带勒颈自杀,幸好他半夜起来上厕所,及时发现了,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项擎朗无言的走到她身边,看了她许久才道,“我们已经查到一些线索,骆奇很可能是故意要和你分手……如果情况属实,你当时的行为就是自卫。”
周依珮没有说话,麻木的双眼,好像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了。
“我们会找最好的律师给你,你不要想太多……”
这一句的我们,和上一句的,很明显是不同的……只是不知道周依珮是不是能听懂。
病房的窗户大开着,项擎朗发现周依珮的胳膊上泛起了小小的鸡皮疙瘩,他叹口气,走到窗前,关好窗户,又过来帮周依珮拉好被子。
“你好好休息。”
项擎朗的身份不能停留太久,周依珮又全无反应,他只好离开病房,走的时候交代那位同事,多多留心周依珮的举动……
很多话,如果错过了合适的时机,便再也说不出口了……就好象遇到多年未见的朋友,或者你们依旧在乎对方,或者也关心他,可是很多年前那种秉烛夜谈的景象再也出现不了了,彼此之间只剩下单调的问好……项擎朗和周依珮之间,连问好的客套都省略,只是他以为了解的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真的知道吗?
=================================项擎朗很固执的认为骆炜森就是凶手,这种固执来的完全没有道理。尤其是调查过骆炜森和闵敏翟跃骆奇等人的身份资料之后,江守言甚至认为项擎朗的猜测完全是主观臆断。
“骆炜森,男,四十岁,L市人,八年前离婚来X市,在本市没有亲戚;闵敏,女,二十四岁,本市人,父母双亡,是个孤儿;翟跃,女,二十三岁,本市人,和闵敏一样,都是孤儿,不过她有个外婆,一直照顾她,不像闵敏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骆奇,男,二十五岁……”江守言说到这停顿一下,“为什么这几个人都是孤儿?”
项擎朗耸耸肩膀没有说话。
江守言狐疑的看看手里的资料这才接着说,“骆奇也是孤儿,本市人,一直在外地上学,一年前才重回本市……好吧,”江守言一摊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最起码履历上没有找到这些人的联系……”
“如果洪天兆的死和十年前的诈骗案有关,闵敏翟跃和骆奇那时候才十一二岁,应该不是很清楚当时的情况……也就是说,他们即便以前不认识也不能说明和这个案子没关系。”
“照你这么说,当时三十岁的骆炜森就是唯一一个知情人了?但是!”江守言很响亮的回答,“骆维森是L市人,在他离婚前,从来没有来过X市,在本市也不认识任何人!”
“不可能!”项擎朗头也不抬道,“一定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可以把他和X市,甚至是三元村联系起来。”
“你这么说就不讲理了!”江守言把手里的资料摔在办公桌上,“我们现在能调查的就是身份证,户口本以及家人的证词,如果这些你都不信,总不能让我上网去找吧?!”
项擎朗没有回答他……小高和小毅回来了。
小高连水都来不及喝,脸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叹口气道,“这个洪天兆,啊,不对,是元明礼,可把一个村的人都害惨了!”
“我们知道啊,八百万。”孟醒道。
“哪啊,钱算什么?”小高白他一眼,“关键是人心。我们跑了一天,一个三元村的人都没找到,后来辗转了好几个警局,才在现在的东林小区找到一个当时小刘村的人。”
提供线索的是小刘村的村民张大叔,元明礼诈骗的时候,张大叔有个亲戚在小刘村,对于这件案子还算了解,他是这样说的……
“元明礼是三元村村长的养子……要说村长一家,哦,不对,应该说整个三元村对他都不错,他人也争气,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人聪明又老实,长的也很帅气,当时提亲的人都快把村长家的门槛踏烂了……谁知道后来……唉,真是个白眼狼!”
“元明礼说要集资办厂,再加上村长的支持,全村人几乎都把所有积蓄拿了出来……他这样一跑,村子里都炸了!村长第一个受不了刺激,脑溢血,当时就死了,村长是个鳏夫,自己也没孩子,一直把元明礼当亲儿子一样养大……那时候元明礼也结婚了,孩子都十来岁了吧?他连他老婆也骗了……可是村民可不管这些,那时候谁能想到元明礼这么狠?所以所有的人都天天围在元明礼家等着,等了大概三个月,他老婆受不了了,扔下孩子也跑了……唉,我记得是个小女孩,挺可爱的,跟她爸爸很像,长得可水灵了。”
“村里当时惨的……我那个亲戚家成天哭天抹泪的,所有的钱啊……很多人连房子都抵押给银行了,还有管亲戚朋友借的钱……就这样,不知道怎么村子里开始传谣言,大家四处开始找第一个帮着元明礼集资的人……其实当时谁都没怀疑过他,他一开口,大家都生怕集资的慢了,没了自己的份……唉,这事吧,其实钱还是小事,主要是人心啊……就这样散了……”
“村里的年轻人都逃债跑了,剩下几个老弱病残,没多久也死了……唉,一个村子,就这么完了。”
脸 23 猩猩和猴子的对决开始
鉴于重案组内部意见不统一,以项擎朗和江守言为首,分成两派:一派支持骆炜森就是凶手,另一派支持凶手另有其人。小高小毅站在江守言那边,孟醒当仁不让的支持项擎朗,并且威逼教唆徐悠悠和她一起。
人数多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最起码有人支持可以让大家都安心,相对来说,也承担更多压力。警局里已经有人打赌,看这次重案组的一猩一猴谁先破案。
项擎朗故意等了一天才又去了酒店。他已经想到这一天之内酒店里一定会发生些变故,但是事实依旧超出了他的想象……翟跃因为上班时间睡觉,屡教不改已经被酒店辞退;闵敏因为表现良好,升成了大堂领班,不再负责21楼。
骆炜森倒是老样子,对于这两件事,他的解释是:酒店内部调配。至于调配的时间为什么刚好和案件的进展有关系,项擎朗没有问,骆炜森也没有回答。
因为项擎朗已经锁定了骆炜森就是嫌疑人,所以这次的调查比之前容易很多,虽然结果也不尽人意很多。
骆炜森有牢不可破的时间证人,在案发当天的下午两点到五点,他和酒店的高层在22楼的会议室里开会,中间因为去洗手间离开过两次,每次都不超过十分钟。
这样一来,如果俞大卫是骆炜森假扮,他可以利用的只有十分钟了,因为还有十分钟要让俞大卫的身份离开酒店。即便俞大卫和骆炜森无关,二十分钟也应该不够杀人放血割掉脸皮……
骆炜森全程都陪着项擎朗一起调查,为了不打草惊蛇,项擎朗并没有直言怀疑骆炜森,他只是说,怀疑凶手是酒店内部人员,于是所有酒店的男性工作人员都接受了这次作案时间的询问。案子已经过了四五天,很多人都没有刻意记起当时的情况,有确切不在场证据的固然不少,但是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也很多。本着反向思考的原则,这个案子有不在场证明的反而更值得怀疑,不过要是再考虑负负为正的思维方式,没有不在场证明也不见得就没有嫌疑……于是调查了一个上午,全无进展。
“算了,先吃饭吧!”项擎朗道。
看孟醒和徐悠悠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这样调查下去也没有效率。
骆炜森不失时机的说,“我们酒店有员工餐厅,几位要是不嫌弃……”
项擎朗想了想点点头,“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骆炜森高高兴兴的在前面带路……徐悠悠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嫌疑,这一早上他都以帮助项擎朗他们调查案件为荣,跟其他员工说话的时候打着十足的官腔,俨然一个警方代言人,哪里像个嫌疑犯的样子。
酒店的员工都是轮流吃饭,所以这会儿餐厅的人并不多。项擎朗他们在门口,和刚吃完准备离开的闵敏撞了个正着。
闵敏矜持的点点头,一声不响的从他们身边走过。
项擎朗他们没什么反应,倒是骆炜森一直叫嚷,“这,这才刚升职就看不见人了?以前骆经理长骆经理短的跟在我后面!现在可好,见面都不会说话了!”
项擎朗笑笑。
徐悠悠走到他们前面,“我先去占位置。”
走的有些急了,和负责收拾快餐盘的餐厅服务生撞在一起……项擎朗翻个白眼,不理会乱成一团的那边,跟着骆炜森过去点餐。
虽说是员工餐厅,但是饭菜的味道确实不错,而且价钱也不贵,项擎朗他们点了一桌子菜,才花了四十多块钱。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不谈论案子,骆炜森给他们讲一些酒店的逸闻,讲到前一阵那个没化妆被监视器录到的女明星,徐悠悠和孟醒尤其兴奋,不断的追问细节……
几个人正说的高兴,餐厅里突然传来一声噼里啪啦的好像锅盖掉地的声音,接着一个又高又胖的厨师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骂,“当老子好欺负!那天晚上我明明没来过厨房,什么事都往我头上扣!你们以为……”
他插着腰对着后厨正喊着,突然眼睛一转看到了骆炜森,“看看,骆经理就在这呢!你们过去问问,那天晚上我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什么事啊?”骆炜森眨眨眼睛站起身。
“骆经理你来的正好,上个星期六,就是21楼死人的前一天晚上,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
骆炜森皱皱眉头,“是啊。”
“看!”厨师激动的大喊,“我没说错吧,那天晚上我明明和你约好了出去喝酒,再说了那天又不是我值班,我怎么会回餐厅!”
“到底怎么回事?”骆炜森问。
“他们说那天晚上后厨进了两袋面粉,现在找不到了……对,本来那天是我值班,但是你不是约我喝酒吗?我就和秃驴换了班,谁知道秃驴昨天被开除了……现在这事就想赖到我头上……”胖厨师忿忿的说。
“这事啊,”骆炜森笑眯眯的道,“我当多大的事呢,没事的,我帮你作证,你那天确实和我在一起!”
“就是说嘛!”胖厨师稍微缓和了下情绪,“那天你还迟到,我足足等了你一个小时,这事我怎么会记错?”
骆炜森作揖道,“对不住了,那天有些事没忙完。下次,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好好喝!”
胖厨师马上眉开眼笑,“好,好!你记得叫我,随叫随到。”说完笑呵呵的走了。
骆炜森笑着叹气坐下,对项擎朗他们解释,“这个胖刘就是脾气不好,这么点事也值得大喊大叫……”
“餐厅还有值班人员啊?”孟醒不理解的说,“这里面有什么好偷的?”
“倒也不是为了防小偷,主要是酒店餐厅里有时候会有剩下的食材,一般都会送到员工餐厅来,这样第二天我们员工餐就有着落了,这样一来不会浪费,二来也可以保证客人吃的都是最新鲜的……”骆炜森解释道。
“哦。”孟醒点点头。
“这里值班一般是几点到几点?”
“哦,差不多是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后厨有个休息室,他们晚上可以睡觉,第二天早上正好可以赶上做早餐。”
“骆经理,那天你也和人换班了吗?”项擎朗状若漫不经心道。
“没有啊,”骆炜森一怔,“我那天休假,没来酒店。”
项擎朗抬起头定定的看看骆炜森……一霎那,骆炜森的脸上没了血色。
====================家里网通了,明天开始差不多可以恢复正常了。
呃,这几天也确实偷懒了。默
脸 24 势如破竹
第一次询问骆炜森的时候,徐悠悠和孟醒都不在现场,所以对于项擎朗意味深长的笑以及骆炜森顿时呆滞的神情都摸不着头脑。好在项擎朗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虽然他的表情好像一只胸有成竹的猫,单单只是轻轻挥一挥爪子,就吓得老鼠四处乱窜……慵懒而又性感。
吃完午饭,骆炜森又陪着项擎朗几人重新去案发现场看了看。因为坚定的认为骆炜森就是凶手,所以他的不在场证明一定有问题,那么,杀人的时间和手法就是这次调查的主要方向。
重组一下案情……
洪天兆最后一次出现在酒店监视器里是在案发前一天晚上的八点四十。他不是凶手,正常来说也没有躲开监视器专门走后楼梯的必要。翟跃曾经说过,九点左右曾经看到俞大卫和洪天兆在房门口吵架,只是现在考虑到翟跃和这个案子的关系,她的证词也不足以取信。
接着一直到下午三点一刻,俞大卫退房;晚上八点半左右,闵敏发现尸体报警;验尸报告显示洪天兆死于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这里面出现的最大问题是……不管是监视器也好,翟跃的口供也好,都显示洪天兆从当天晚上九点以后就没有出现过,那么一直到案发的下午三点,整整十八个小时,他在哪?在做什么?
一个没有服用药物没有被绳索固定的正常人不可能被人非法禁锢,可是要让他自己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好像也不现实……
孟醒恨不得拿出放大镜一寸一寸的检查现场,可是转了几个圈,还是什么都没发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布满血迹的2101房间和干净的像被消毒过的2115房间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一定要找出不同的话,只有2115房间靠近电视柜的地毯上那几条划痕。
谁也想不通这些能说明什么。
项擎朗让孟醒去22楼,再回到21楼,接着下楼在前台停留三分钟,然后再回到22楼……正常来说,十分钟足够,只是考虑到俞大卫脸上的浓妆,算上化妆和卸妆的时间,就算二十分钟也不一定够啊……
带着满腹疑团,三个人走出了酒店。
刚刚走出酒店门口,徐悠悠像变魔术一样从裤兜里拿出一支勺子……
“我晕,你偷人家酒店的勺子干什么?”孟醒目瞪口呆的说。
“这个勺子是闵敏用过的。”徐悠悠笑眯眯的说。
孟醒翻翻白眼,“好吧,你偷人家闵敏用过的勺子干什么?”
项擎朗眼睛一亮,一巴掌打在孟醒后脑勺上,“一点脑子都不动!你忘了?洪天兆有一个女儿……”
孟醒瞪大眼睛,“你别告诉我就是闵敏!”
“就是不知道,所以我才想去化验一下。”徐悠悠小心的拿出了塑胶袋,把勺子放进去。
“难道……难道你刚才在餐厅里是故意撞到那个服务生?”
徐悠悠笑而不答。
孟醒愣愣的张着嘴,过了一会才说,“如果闵敏真是洪天兆的女儿,那……那……”
徐悠悠低下头……眼看着这个案子就朝着人伦惨剧的方向发展过去了。
项擎朗却突然哼了一声,“不管怎么说,闵敏的证词已经完全不能采信了。”他向停车场走去,却猛然回头,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回酒店大堂。
徐悠悠和孟醒连忙跟了过去。
“请帮我查一下2115房间最近一个月的入住记录!”项擎朗对前台的服务生道。
服务生在电脑上按了两下,抬起头,“最近一个月,只有俞大卫先生曾经住过2115房。”
徐悠悠和孟醒也都明白过来了……闵敏曾经说过,2115地毯上的划痕是半个月前的客人留下的……
项擎朗想了想又问,“俞大卫退房的时候是你办理的手续吗?”
服务生点点头。
“你有没有觉得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啊?”服务生皱着眉头想想,“你这么一问,我有点印象了……我记得那天俞先生脸上的妆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记得他平时化妆都用的油彩,妆很浓,但是那天好像……好像演双簧用的那种白粉,虽然看不清长相,但是妆要淡的多。”
所有人都兴奋了……俞大卫不会无缘无故的改变妆容,唯一的可能……也许就是项擎朗猜测的那样,凶手是骆炜森,因为他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所以妆容需要更容易涂抹和清洗……
谁也没有想到,破案居然会这么势如破竹,当项擎朗解释完刚才在餐厅那一幕之后,徐悠悠和孟醒也终于坚信……凶手就是骆炜森。
“骆炜森曾经说过,案发的前一天晚上八点多,他在餐厅看到俞大卫和洪天兆吵架,两个人几乎打起来……可是刚才他又说,那天晚上他休息,根本就没来酒店……”
“没错!”孟醒拍着手大声的说,“如果不是餐厅里发生那一幕,我们根本就不会调查案发前一天晚上他们的行踪……所以说,他给的证词本来是牢不可破的,但是没想到运气这么差,刚好被咱们发现那天他其实在休假的事……对了,刚才那个厨师说,是骆炜森主动约他喝酒却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我猜那一个多小时他肯定就是假装俞大卫和洪天兆吵架,故意让所有人都发现他们俩有过节。”
“嗯。”徐悠悠点点头,“其实我觉得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除了骆炜森,到底闵敏翟跃和骆奇在这个案子里充当了什么角色?如果说帮助骆炜森杀人,感觉又不像……可是很明显他们又在掩护着骆炜森……这是为什么?”
“我明白你的意思!”项擎朗点点头,“你是想说,凶手到底有几个人,对吗?”
徐悠悠点点头。
“一个!”项擎朗肯定的说,“如果是几个人联手,这个案子根本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我们发现问题……”
==================泪,这日子没法过了……白天要陪妈妈逛街买东西,晚上要教导她玩QQ游戏,或者是陪她和爸爸一起打麻将,等到他们都睡了,才能偷偷摸摸的码字……神啊,这两天码字的时候都处于昏迷状态,好困……如果大家发现BUG,请严肃的批评我吧。
脸 25 子?女?
徐悠悠还没来得及把闵敏用过的勺子送去法医科,魏自超却找上了他们……一个新来的实习法医不小心把骆奇和洪天兆的DNA样本弄混了,重新验过以后,却发现了惊人的事实:骆奇和洪天兆是父子的可能性高于99%.这个消息彻底让重案组炸了锅。
“不是说是女孩吗?”
“是啊,难道那个张大叔记错了?”
“这种事也能记错?”
江守言打电话再次确认,洪天兆的确只有一个女孩。
“这不可能,骆奇总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江守言顿了顿,“张大叔刚才突然想起来,十几年前,他曾经在市里一个商场门口见过元明礼和一个女人很亲热的走在一起,那个女人不是他老婆。”
“对了!”孟醒一拍桌子,“骆炜森不是三元村的人,十年前的事和他也没关系,如果说要报仇的话,肯定是帮别人……会不会就是这个女人?”
一时间大家却都不做声了……骆奇死的时候警方调查过他的背景,他出生以后就遭到遗弃,一直在孤儿院长大。案子已经够混乱的,哪里再有人手帮他找妈妈?
“孟醒,你去法医科,让老魏看看骆奇和闵敏的DNA有没有吻合!”项擎朗一声令下。
============================调查的结果不尽人意,闵敏和洪天兆没有血缘关系。项擎朗他们又想办法弄来了翟跃的DNA,依旧没有发现。十年间,X市经历过一次全国人口普查,很多人的资料都重新整理编排,竟然也没有找到闵敏和翟跃十年前的户籍资料。
工作的重点又一下落到了骆奇身上。
这一点江守言和项擎朗达成了统一,不管凶手是不是骆炜森。骆奇和洪天兆的父子关系不容置喙,如果说仅仅是巧合的话,那也太不可置信了。
这样一来,案子回到徐悠悠一开始说的:骆奇为什么要和周依珮分手,周依珮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周依珮还没有出院,她不吃不喝不说话,医院里找来心理医生和她谈,可是她一点反应也没有。项依然着急,去了几次,第一是按照规定,嫌疑犯在看守期间不可以见家属,更何况依然还不算家属;第二是周依珮不想见她。只要在病房门口听到依然的声音,她就又哭又喊摔东西,这样一来,连项擎朗也不敢出现了。
重案组一致通过:安排徐悠悠去见周依珮。
徐悠悠对这次任务很重视,前一天就开始准备各种资料,从周依珮最喜欢吃的东西到她的语言习惯,包括所有的成长经历,全部倒背如流。即便如此,走进医院的时候还是忐忑不安,手心冒汗。
“别紧张!”项擎朗黑着脸在病房门*代。
听他这么一说,徐悠悠更紧张了,结结巴巴道,“好,好的。”
江守言拍拍她的肩膀,“实在问不出来,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徐悠悠点点头。
周依珮躺在床上,以前丰润的双颊已经瘦的高高耸起,脸上是病态的红,嘴唇也是干巴巴的……徐悠悠看看她,心里咯噔一声,她忽然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硬着头皮走到病床前,她知道周依珮没有听她说话,依旧轻轻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徐悠悠,我是……我是警察。”
阳光照在病房里,可以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细粉尘。安静,安静的好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你身体好点了吗?”徐悠悠拉过板凳,坐在床边。
“你不是故意杀死他的……他,骆奇,骆奇和你分手,也许就是想保护你……他知道一些关于凶手的消息,也许他曾经透露过什么给你,为了……为了防止你泄露,或者是为了怕你有危险,才,才会和你分手……”徐悠悠结结巴巴的继续说。
周依珮的眼睛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好像什么都听不到。
“我们希望你回忆一下,骆奇曾经对你说过什么……这样既可以帮你,也可以帮我们早日破案……”
“你这样……我们都很担心……”
沉默了很久,周依珮声音沙哑的开口,“你觉得,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吗?”
徐悠悠用力的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她才轻轻说,“活着,也许不一定需要什么意义……”
周依珮转了转头,看看一脸稚气的徐悠悠,她很轻蔑的笑,“需要什么?吃喝玩乐?”
徐悠悠的脸红了……她可以感觉到一股怒气从心中油然而生,她的手紧紧攥成一团,深呼吸,又深呼吸才说,“你真的想死吗?”
周依珮讥讽的冷笑,“如果你是我,早就死了吧?”
“装可怜……卖弄你的悲惨遭遇……我会羞愧致死!”徐悠悠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话音一落,她自己也傻了。
“你来之前,项擎朗没有告诉你他是怎么害死我哥,害死我爸妈的?”周依珮怒不可遏的喊。
“你要是真的恨他……为什么等他来了以后才跳楼?”徐悠悠冷静下来。她不想激怒周依珮,可是如果只有激怒她才能解开她的心结,徐悠悠愿意试一试。
周依珮沉默了,紧接着她一把扫落床头柜上的水杯和果篮。
病房门口的项擎朗听到声音,推开门冲进来,“怎么了?”
“啊……”周依珮大声喊,“让她走,让她走,我……我不想跟她说话!”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你怎么回事!”项擎朗怒气冲冲的对徐悠悠喊,“你先出去!”
“不行!”徐悠悠强硬的站着。
江守言跟进来,连忙拉徐悠悠,“我们先出去……”
“不行!”徐悠悠甩开他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项擎朗,“你就想看着她一辈子装疯卖傻?今天的事说不清楚她杀骆奇就是死刑!这就是你所谓的帮她,关心她?”
周依珮开始大哭大闹,好像个任性的孩子。
江守言站出来打圆场,“算了,算了。我们先出去……”
“现在出去就是前功尽弃!如果你觉得这样也无所谓,那么……你下命令吧!”徐悠悠依旧死死的盯着项擎朗。
项擎朗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终于一咬牙,没有看周依珮,头也不回的走了……
=================呃……我错了。
没敢情假,实在是对不住大家。因为穿裙子得瑟了两天,又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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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 26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依珮歇斯底里的喊叫吵得楼道都听的见,闻讯赶来的门口,医生气愤的对项擎朗喊,“她是我的病人!”
“医生,你听我们解释……”江守言陪着笑脸道。
“解释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她的精神状况非常差,你们什么都不懂!”
项擎朗使个眼色给江守言,江守言连哄带骗的把医生带走。
房间里依旧是哭喊和摔东西的声音……项擎朗长舒一口气,背靠在墙上……他不得不承认,徐悠悠说的没错,这是唯一的机会了:与其让周依珮被判死刑,他倒宁愿她现在发疯,最起码还能保住命,最起码他还有机会……赎罪。
周依珮可能是累了,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一切终于平静……
又过了好一会,徐悠悠拉开门,“她愿意说了。”
项擎朗和江守言惊喜交集的要进房,徐悠悠摇摇头,“她想和队长聊。”
“呃……”江守言讷讷的退后两步,轻咳道,“那个,注意事项我就不提醒你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徐悠悠诧异的说,“我会在旁边记录。”
“嗯嗯,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江守言话没有说话,在项擎朗的怒视下他聪明的闭上了嘴。
周依珮背靠在床头,冷着一张脸,看到项擎朗进来,眼睛不耐烦的转向另一边,“你想问什么?快点问,我还要休息!”
项擎朗不解的看一看徐悠悠……他虽然觉得徐悠悠不可能这么快解开周依珮的心结,可也不至于把事情往更糟地方向推吧?
无奈徐悠悠正低头搬板凳。然后正襟危坐。手里拿着纸笔。
“骆奇,”项擎朗道,“我们想知道任何有关骆奇地事,他告诉你的,你听说的,什么事都可以……”
周依珮眼睛望天,停了一会才说,“半年前有一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遇到几个流氓,骆奇正好路过。帮我解了围。那以后没多久,我们就在一起了。”
“他什么时候搬到你家去住的?”项擎朗问。
“大概两个月以前。之前他住在酒店给他们安排的集体宿舍里。”
项擎朗点点头,“他有没有给你说过他自己的事?”
“他是个孤儿。刚出生就被抛弃在孤儿院门口……好不容易读完高中,院里没办法负担他读大学的学费,后来L市有一间职业技校说想招收他,考虑到他的情况可以免学杂费。他就去那里上了几年学,学的酒店管理。我遇到他地时候。他来X市不久,刚刚找到工作。”
L市,不就是骆炜森原来住过的城市吗?
项擎朗想了想,“他在孤儿院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去看过他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没有避讳孤儿院的经历。我想那段日子虽然过得辛苦。但应该还是开心的。”
“在……在酒店发生命案以后,骆奇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周依珮偏着头看向窗外,“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对吧?”她苦笑一下,“酒店出了命案以后他就变得神经兮兮,经常背着我偷偷摸摸地发短信打电话。一开始我也没往心里去,谁知道有一天早上,他去上班忘了带电话,我给他送电话的路上无意中翻看了他地短信,我记得很清楚,上面有一条说‘总之他死了,对我们都好。’”
“这是骆奇发的?发给谁的?”
“我不知道。通讯录上写的是‘妹妹’,是她发给骆奇的。”
“他还有妹妹?”
周依珮摇头,“不知道是不是认地干妹妹。”
“你接着说。”
“我把他地短信都看了一遍,大概意思是,骆奇很害怕,‘妹妹’就鼓励他,说没事,他们会保护他,说那个人死有余辜之类的……我当时头皮都炸了,马上冲到酒店去找骆奇问清楚,酒店出那么大的事,报纸上成天都在报道,我,我怎么能想到居然和骆奇有关系?!”
“就是你们在酒店打架地那次?”
“嗯。”周依珮点点头,“当时你们在,我闹了一下就赶快走了。后来骆奇下班回来告诉我,他说他和那件事没关系,让我别多想,他向我保证他不是杀人犯……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要相信他,但是,但是……”周依珮的眼睛望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说,“就这样过了两天,他被酒店辞退了。我……我真的想赌一把,不管他是不是凶手,不管他是不是坏人……我想赌一把。这么多年,他是唯一一个,唯一一个让我有家的感觉的男人……我说了你可能不信!”周依珮自嘲的笑,“这些年我大概也换了十几个男朋友,但是你知道……我从来没有为一个男人哭过!”
周依珮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项擎朗。可是这样的话……徐悠悠开始犹豫要不要记录。
项擎朗坐的直直的,他很努力……一直很努力想和周依珮好好谈一谈,她从来不给他机会;终于等到有机会谈了,谁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场景?
“所以我就去找你要钱。当时我骗了你,我不是想去旅游,我是想和他去别的城市,出国也好,总之不能再呆在X市了……”
项擎朗等她说完,长叹道,“这些话,在看守所你怎么不说?”
“你让我说什么?他突然提出分手,还想杀了我,你还想我说什么?!”周依珮冷笑道。
“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说这些话?”项擎朗忍不住提高音量。
“新鲜!你以为我是他肚里的虫?再说了,男人要分手的时候不是都说不出理由吗?!”周依珮也急了,腾的从床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项擎朗。
“你做事就不能动动脑子?!怎么会无缘无故说分手呢?”项擎朗大吼。
“我呸!就你会动脑子!高二那年,我同学骗你说我摔断了腿!你还不是傻呵呵的跑了半个城来看我!”
“那能一样吗?”项擎朗恼羞成怒。
“怎么不一样?你当时用脑子了?”
项擎朗看看气呼呼的周依珮,突然笑了……
“臭丫头!”他说。
“坏男人!”她说。
徐悠悠张大嘴看着眼前的一幕,考虑是不是迅速挖条地道遁去……
脸 27 流泪不代表哭泣
奇的随身物品都还在警局放着,很轻易的找到了他手那个“妹妹”。经过调查,这个所谓的“妹妹”就是闵敏。
警方决定传讯闵敏。
陆续进审讯室的时候,江守言把徐悠悠拉到一边,小声问,“你怎么让周依珮开口说话的?”
徐悠悠眨眨眼睛,“我什么都没做。”
“少来了,你跟她说了点什么?”江守言很明显不相信,八卦兮兮的问。
“我真的不知道,她就一直哭一直闹,后来可能累了,擦擦鼻涕对我说,‘不折腾死我,你们不甘心是不是?叫他进来吧!’”徐悠悠吐吐舌头,“就是这样。”
江守言将信将疑,刚想打听一下病房里的情况——事实上案件没有什么进展,可是项擎朗很明显心情好了很多,虽然他走出病房,周依珮还在大骂,“滚!我不想看见你了!”可是……为什么语气里有一种娇嗔和耍赖呢?
江守言打个激灵……寒。
~~~~~~~~~~~~~~=闵敏的表现很坦然。和项擎朗他们见过几次总是哭哭啼啼的闵敏比起来,眼前的这个……大概才是她的本来面目吧。
或者是她觉得并不能再戴着那副柔弱的面具见人了……警方在骆奇的手机里找到的短信足以说明问题。
“第一,我没有杀人。第二,我不知道谁杀的洪天兆。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她先发制人道。
“你和骆奇是什么关系?”项擎朗问。
闵敏冷笑了一声,“这说来就话长了。你们有时间听吗?”
没有人说话。
闵敏懒洋洋的耸耸肩膀。“大概二十多年前,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有一个叫元明礼地男人,他和在市里读大学地同学……我不知道叫什么,就叫她A吧……他和A相爱了,很快有了孩子。大概她们俩当时都很想努力的经营这段感情,于是就去征求家人的同意。元明礼是个养子,这你们都知道吧?”
闵敏的口气好像在讲述一个故事,抑扬顿挫,有声有色。
“接着说!”项擎朗不太给面子。
闵敏也无所谓,继续说。“他那个养父,从小给他定了一门娃娃亲,但是因为女方那边悔婚了,所以也就默许了。A家里也很赞同这门婚事,于是两家人大张旗鼓的开始操办。谁知道就在结婚前的两天,他的那个娃娃亲……那个叫赵靖的女人。带着一群村民冲到元明礼家,说元明礼和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闵敏低头笑。“这件事在现在想,很不可思议对不对?可是那是二十年前的农村……不管元明礼说什么,没有一个人相信他,那个年代女人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当然了,事后证明赵靖撒谎。不过那已经是生下孩子之后地事了。至于A,我不知道元明礼怎么安顿的她。”
“大概就是这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也记不住……骆奇呢。是元明礼的儿子。我,是赵靖的女儿。这就是我们的关系。”
“骆奇以为你和她是同父异母地兄妹?”
闵敏笑了笑,“可以这么说吧。”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不是元明礼的亲生女儿?”徐悠悠问。
“我有记忆起,就知道他不是我爸爸。”闵敏柔柔一笑,“你见过哪个父亲会掐着女儿脖子面目狰狞地说,总有一天我要你付出代价!”
“那你父亲是……”
“我不知道。”闵敏无所谓的摊手,“爱谁谁吧!我妈结婚前也不是省油的灯,估计孩子是谁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项擎朗几人面面相觑……敢情是三元村村民逼着元明礼娶了个大肚婆?
“翟跃呢?她和你们是什么关系?”项擎朗摇摇头,重新整理了思绪。
“她……元明礼诈骗案的受害者之一。爹跑娘改嫁,跟着外婆长大。”
“你们三个人是怎么聚在一起地?”
“我和翟跃一直有书信往来,后来我去天龙酒店工作,她听说以后没多久也来了。”
“骆奇呢?他不是孤儿吗?你又是怎么知道他是元明礼地儿子?”
“骆奇在酒店工作没多久,他偷偷找过我,告诉我他爸爸是元明礼……呵,不知道是不是想演一出兄妹相认的戏。”
“骆奇怎么知道的?”项擎朗问。他认为周依珮不可能再隐瞒什么,也就是说骆奇没有把自己地身世完全告诉周依珮。
“他没有说,我也没问过。”闵敏说。
项擎朗对江守言点点头,江守言会意,问道,“2101房间的客人洪天兆也就是元明礼,你知道吗?”
“知道。”闵敏厌恶的说,“不过也是他死后我才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
“骆奇告诉我的!”
“什么?!”江守言大吃一惊。
“就在你们发现尸体的那天晚上,骆奇发短信给我,说元明礼死了。我追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洪先生就是元明礼。”
“你……”项擎朗眯起眼睛,“怀疑是骆奇杀的?”
“我,我不知道。”闵敏摇摇头,“案发那天下午,骆奇来过我两次,都是从楼梯间进来的,问他什么事,他说骆经理让他来的,可是,可是我后来问过骆经理,他根本就没叫骆奇找我……”
“什么时候?!”
“一次是下午一点多,一次是三点半。”闵敏长舒一口气。
“你没有找骆奇确认吗?”
“我问了,他说他没有杀人!他说他很害怕,我劝他赶快辞职以免被人发现,他就说辞职的手续很麻烦,不如让酒店开除他……”
“你相信不是他?”
闵敏眼睛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才说,“他死了以后,我才知道,我可能猜错了。”
项擎朗定定的看着她,“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俞大卫的真面目了吧?”
闵敏轻轻咬着嘴唇,“骆奇。”
徐悠悠愣住,过了半晌突然说,“你爱他……对吗?”
闵敏伸出手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掉下来,“我,我只是不想,不想他和我一样这么痛苦……元明礼该死,他该死……”
流泪不代表哭泣……
哭泣不一定流泪……闵敏此刻的样子揪的徐悠悠的心都开始跟着疼。
脸 28 每个人都有无数张脸
敏的话完全脱离了所有人的想象。
等她稍稍平静一点,聆讯才得以继续。
徐悠悠:“翟跃知道你喜欢骆奇,所以当孙婷雅问俞大卫的样子时,她戏虐的说,在你眼里他就是个明星。对吗?”
闵敏点点头,“这件事我只告诉了跃跃,骆奇一直当我是他妹妹。”
“你没有问过骆奇,为什么要装扮成魔术师的样子吗?”江守言忍不住说。
“问了。他说他只是玩玩,说这样很刺激……后来洪,元明礼死了,我第一个就想到凶手可能是骆奇,所以那天晚上,我偷偷的把彻底打扫了一遍。”
“你忘了冰箱里的那包东西。”
“是。”闵敏轻咬嘴唇,“我太急了,没有想到。”
“骆奇已经死了,这些话你为什么不早说?”项擎朗说。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畏罪自杀,也不知道……我,我真的不想这样,元,元明礼再不好,也是骆奇的亲生父亲,如果,如果他真的杀了……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说……”闵敏抚额,语无伦次的说。
房间里异常安静……谁都想不到,案子居然会和一个伦理悲剧扯上关系。
徐悠悠想想不对,“你说翟跃曾经见过俞大卫表演大变活人?那个时候你知道他是骆奇假扮的吗?”
“对。翟跃也知道。我当时已经怀疑骆奇和案子有关系,再加上你们也怀疑骆奇,所以我就连忙编出这个故事,接着发短信告诉翟跃。统一证词。”
“你可真够用心良苦的。”江守言无奈的说。这不是给办案增加难度嘛。简直胡闹。
闵敏深深的低着头,白皙地双手放在膝头,好像一尊雕像。
“骆炜森,跟你们关系好吗?”项擎朗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闵敏沉默了一下说道。
“翟跃说骆炜森对你有不轨地举动,是不是真的?”
闵敏苦笑一下,“我以前也是这样觉得。其实我毕业以后本来是在天龙酒店下属的一个餐厅工作,大概是一年前,我突然接到通知,要我负责酒店的总统套房……老实说在那之前,我对酒店的运营管理根本就不了解。这时候骆经理突然出现了,他很有耐心,一步一步教我该如何做,有时候甚至下班时间过了,他为了帮我尽快适应还特意加班。不止是这样,有些事明明是我做错了。他为了不让我被责骂,故意把错误拦到自己身上……我当然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好的人。无缘无故对我这么好。果然,过了大概三个月,我的工作已经步入正轨,有一天我下班,忽然看到他在女更衣室里偷翻我的衣柜。我吓一跳。手里拿的东西掉在地上。他看到我就马上解释,说他……他只是太喜欢我了……”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当时跃跃还没有来酒店工作。我写信曾经告诉过他这件事,所以跃跃来了以后对骆经理一直看不顺眼。后来,骆经理再也没说过这件事,可能是觉得尴尬,就很少来21楼了。我也趁机装作不知情,搪塞过去。”
“骆奇和骆炜森地关系怎么样?”
“我没有见过他们俩单独说过话,骆奇也从来没有告诉我他认识骆经理。”
“骆炜森曾经说见过俞大卫,三十多岁,脸上有雀斑,人长得不错……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你也在旁边,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当时不敢说,事后我马上去问骆奇,他说骆经理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卸妆了,实在来不及就随便做了些处理,把骆经理骗过去了。”
“骆经理是近视眼?”
“啊?”闵敏被问的愣住,“我没听说过。”
一时又变得安静。
项擎朗左右看看,江守言示意没有问题要问了,其他人也都摇摇头。他刚望向左边的徐悠悠,徐悠悠开口了,“翟跃去21楼~安排的吗?”
“应该不是。翟跃和孙婷雅都是通过考核上岗地,她们俩的成绩是那一期里最好地。”
“嗯。”徐悠悠点点头,“有一个问题,如果你不介意,希望你能告诉我,”她有些迟疑的低声问,“你为什么姓闵?”
重案组的众人都好像不认识一样,瞪着徐悠悠。
闵敏苦笑,“十二岁以前,我叫元闵敏。我被社会福利院的人领走,他们问我名字,我说我叫闵敏。”
闵敏前后证词矛盾,可是这次说的又完全不像谎话,最起码她说出了十几年前地往事,要知道顺藤摸瓜地话,抓住幕后凶手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
项擎朗让闵敏先回去,如果有需要会再联系她。她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徐悠悠看着她离去,忽然觉得……原来每个人都有无数张面具,都有无数张脸。
突然栽“赃”给元明礼地赵靖……
突然反目骗取巨额钱财的元明礼……
突然恩断义绝要和周依珮分手的骆奇……
突然更改证词的闵敏……
这些人,也许就在我们身边。他对你微笑,和你称兄道弟,为你打伞,跟你一起吃饭看电影,陪你月下聊天,你生气时会逗你开心,你高兴时和你一起大笑……你一定想不到,有一天,他就会突然摘下那张脸,取而代之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甚至是对你深恶痛绝以至于想要痛下杀手的脸……
徐悠悠的眼前浮出一片白光,朦胧中出现一抹红,血红。红色扩散的越来越大,最后眼前极目的尽是满眼的红……
“徐悠悠?徐悠悠!”项擎朗猛的从后面一拍徐悠悠,“发什么呆呢?回去还要整理案情!”
徐悠悠闭起眼睛,悄悄的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极力让声音显得平静,“好。”
她深呼吸,转身,一瞬间看到楼梯口的正衣镜,看到镜子里一身警服的自己,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了一句。
走在前面的项擎朗回头,“你说什么?”
徐悠悠摇头,迈步上楼。
有些事情,没有人会懂,也不需要有人懂。她总是这样告诉自己。
脸 29 案件重演
完闵敏的证词,项擎朗派江守言和孟醒迅速赶往L市,骆奇和骆炜森的户籍资料,深入挖掘。另一方面,经过研究,重案组决定进行一次案件重演。
死者身上没有挣扎过的痕迹,又杜绝了服药使其陷入昏迷的可能。就算没有先入为主怀疑骆炜森的想法,也必须先揭开如何使死者束手就擒的谜底。
小毅站在2101房间门口等候消息,声就发信号给房间里的项擎朗。
项擎朗,小高和徐悠悠站在房间里。
“我认为房间当时应该是关着灯,不,或者可以说,是造成了关灯的假象。”小高环视房间道。
项擎朗点点头,这时正是下午两点,光线充沛,阳光刺眼。他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厚重的蓝丝绒窗帘布一下让这个房间陷入黑暗。
“现在的问题是,凶手是如何进入房间。”项擎朗说,“而这个时候,死者又在做什么?如果死者当时是清醒的,为什么不逃跑?”
徐悠悠突然低呼一声,“我想起一个问题。骆炜森曾经说,俞大卫和洪天兆有过争执,我们也确定了这点。如果是这样的话,洪天兆不可能让俞大卫进入房间。”
“对!这也是咱们一开始就怀疑俞大卫只是个假象的原因,在杀人以前故弄玄虚,不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吗?这么大张旗鼓的,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不对,”项擎朗摇摇头,“如果是死者开门让凶手进入。那么死者就不可能毫无挣扎的被袭击。我猜凶手进入房间时,死者已经昏迷或者被缚住手脚。”
“不可能!”小高说,“死者身上没有挣扎过地痕迹。你忘了?”
徐悠悠接口,“我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啊,”见小高瞪大眼睛,她连忙解释,“我们都知道人地承受能力有限,就算一个人甘心受死,这种疼法……就算不逃跑,也忍不住要喊痛吧?”
“会不会是先隔断他的动脉。等血流干了,再去……那个,”小高摸摸自己的脸。
“那更不可能了,如果只是隔断手腕的脉搏,流血量不足以让人昏迷,而且血液是会自凝的。最重要的是,不管用什么方法。血液怎么会弄得房间里到处都是?”徐悠悠道。
“从前一天晚上九点以后就没有人见过洪天兆……会不会那时候他已经被人控制了?”项擎朗道。
“非常有可能。”徐悠悠点头。
“喂!”小高不高兴了,“死者没有挣扎没有服用药物,怎么被控制?难道真的找把枪顶在他头上守一夜?”
“如果,在他的手腕和交腕处带上类似护腕的东西,再那绳索困住。会不会就留不下伤痕?”徐悠悠瞪大眼睛说。
小高一拍额头。“那样的话很容易挣脱吧?”
“你可以试试。”项擎朗挑挑眉毛。
小高低者头没有说话。
项擎朗也明白,徐悠悠说地方法应付一时还可以,时间长了还是会因为血液循环不畅而导致皮肤出现瘀痕。
“我们先假设。死者开门让凶手进来!我来扮演死者,小高,你演凶手!”项擎朗招呼道。
两人来到门口,项擎朗打开门,小高假装进入。
“现在,我招呼你坐下,你来决定什么时候袭击我。”
“等等!”徐悠悠喊停,“现在是不是应该把窗帘拉开?”
“对啊,大白天的,你拉窗帘干嘛?”小高显然已经进入状况。
“好!”项擎朗走去拉窗帘,转身对小高说,“记住,你只能攻击我的脸部。”
“啊……”小高泄气,“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精确到脸部?而且脸部的伤口不会致命,死者有足够的时候逃亡。
“不对,不对,脖子后面还有一道伤口!”徐悠悠道。
项擎朗翻个白眼,“小高过来,勒住我的脖子!”
小高照做,从身后用右手臂勒住项擎朗。
“接着用刀划我地脖子!”
小高楞了,左手举高,可是不管怎么看都没办法在自己的手臂和项擎朗地脖子之间塞进一把匕首。
“看到了吧?除非我失去抵抗能力,否则他根本不可能从后面袭击。”项擎朗挣脱小高的胳膊。
徐悠悠懊恼的拍拍额头。
“我们只能假设死者当时已经被控制住。”项擎朗冷静的说,“而不是去猜测他如何被控制。”
小高和徐悠悠都点点头。
“凶手应该有那么长时间监视死者,换句话说,当时房间里只有死者一个人。”项擎朗接着说,“如果只有你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徐悠悠的手轻轻发抖,她一直努力忽视2101房间那些依旧存在,仿佛可以闻到血气地恐怖现场,好像她十岁时,她曾经历过地那次……人间地狱。
尖叫声,怒吼声,哭泣声……还有,刀子一刀刀刺入肌肉的声音……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男人不停的怒吼同一句话。
“悠悠,悠……悠,跑,跑啊!”女人趴在地上,伸出手一直冲她摆动。
她眼睛里只有一片血红,动不了,也不敢动,耳边轰鸣,信念崩塌。
男人冲过来拉住她地胳膊,轻轻一甩,她小小的身子分出,头砰的撞在墙上,血当时就流了下来,慢慢模糊了双眼。
女人拼命的站起来,摇晃着扑在她身上,“她,她是你的孩子!”她大声喊道。
男人愤怒的踢开挡路的茶几,凳子,还有她的玩具狗,仿佛地狱使者一般,手举尖刀一步步向她们靠近……
不能晕,不能晕……徐悠悠的指甲用力抠着手心,如果,如果十岁那次,她不是晕倒,而是大声喊救命的话……
所以,不能晕倒,不能晕倒……
项擎朗和小高还在研究案情,谁都没有注意到一身冷汗,脸色煞白的徐悠悠。
她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坐在床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洪天兆不是她,不是十岁的徐悠悠,他会呼喊,会想办法自救,会用尽一切努力让自己活下去……
脸 30 背后的故事
捕骆炜森是在三天以后。
这三天,项擎朗和徐悠悠,小高深入了解案情,调查现场可能遗留的一切可能线索;江守言和孟醒则走访了L市几乎所有和骆炜森,骆奇有关的单位,朋友,亲属。
当真相浮于眼前,才发现原来这个案子的所有人都是一场悲剧的受害者。就好象多米诺骨牌,轻微的举动,引发一连串的崩塌。
骆炜森表现的异常镇定……一场十年都不曾消退的仇恨,一个谋划十年的复仇,一个处心积虑的男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慌乱,也没必要慌乱。
项擎朗依照法律宣读了权利。
“我想你很清楚我们逮捕你的原因。”他没有直接开始审问,而是从侧面入手。
骆炜森不置可否,“如果是因为2101房间死人,难道你们想告我玩忽职守?”
“我们调查显示,二十三年前,在本市H大学曾经有三个学生同时退学……”项擎朗看着骆炜森的眼睛说道,“经济系男生元明礼,酒店管理系女生方素容,酒店管理系男生张范想,也就是……改名前的骆炜森。”
骆炜森耸耸肩膀,“我看不出来我退学,改名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再说,我后来还是通过自考取得了本科学历,应聘时手续齐全,我想,算不上欺诈吧?”
“元明礼,就是2101房的客人。”
“哦,这么巧。”骆炜森笑。
“你觉得二十三年前的事,我们就调查不出来吗?”项擎朗好笑的说,“没错。时间过了这么久。资料上也不会填写你们地关系,但是……你不要忘了,你地前妻,她对于这件事可是了解的很。”
骆炜森沉默了。
“是不是很奇怪,我们怎么找到你前妻的?她跟你离婚以后就出国定居,再也没有回国,我们通过大使馆,也是费了很大功夫才找到她……不过,根据她所提供的消息,我想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你的前妻是方素容的好友。不。应该这么说,你,方素容,还有你前妻,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我想关于你们的恩怨。她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骆炜森的手捏成拳头,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一开始。只是普通地三角恋爱,你前妻喜欢你,你喜欢方素容,而方素容,或者也是喜欢你的。你和方素容从高中起就是恋人关系。后来你们三人一同考上H大学……本来一切都很好。你家和方素容家甚至等不及你们毕业就想帮你们筹备婚礼,就在这时候,突然出现了元明礼。”
“元明礼横刀夺爱。方素容认识他不到一个月就和你提出了分手。这件事给你的打击非常大,据你前妻介绍,你曾经几次冲到元明礼宿舍殴打他,后来被学校警告处分,在那之后你也一直郁郁寡欢,经常自言自语说要给他们俩好看!就这样过了不到半年,你的情况稍微有些好转,谁知道你无意中听到你前妻和方素容的对话,才知道方素容居然已经有了元明礼的孩子……你觉得这是个机会,马上报告了学校。就这样,方素容和元明礼被勒令退学!”
“当然,方素容对此非常生气,她一度以为是你前妻出卖了她,几乎闹到绝交,后来才知道是你从中搞鬼,她一怒之下就把你考试作弊地事抖了出来……三败俱伤,你们三个人差不多同时被学校开除……”
骆炜森的脸变得铁青,但是依旧强忍着没有说话。
“退学以后,方素容索性安心养胎,等着和元明礼结婚。你一直没有离开X市,就是为了找机会报仇!那时候方素容已经有了七个月地身孕,元明礼和她商量等她生下孩子就结婚,当然,这一切方素容都没有告诉家里。就在那年九月,方素容生下一名男婴,同年十一月,元明礼回三元村,再也没有出现过……你趁方素容去三元村找元明礼,把孩子托付给房东照看的机会,悄悄的把男婴偷了出来。方素容去三元村,得到的却是元明礼要和赵靖结婚的消息,她被村民阻挠,根本没有机会看到元明礼,等到她又急又气地回到租住地房子,却发现孩子丢了……这个打击对方素容是致命的……”
骆炜森冷哼了一声,“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项擎朗继续说,“方素容的家人火速赶到X市,不由分手带她回了L市。她当时地精神已经崩溃,看到这个情景,你的气也消了大半,没多久你也回到L市。那个被你偷来的男婴就被送去了L市某孤儿院。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在男婴的襁褓里放了纸条,写了骆奇这个名字……骆,是你母亲的姓。八年前,你和前妻离婚,那时候你也改名叫骆炜森。没错吧?”
骆炜森僵硬的把脸转过去。
“方素容的情况时好时坏,你也算长情,等了她足足七年!可是你绝对想不到,七年以后,当方素容恢复正常以后,她第一个要求就是:移民!她根本不爱你,甚至忘了你是谁……我想这件事,对你才是最大的打击……”
“你万念俱灰下,同意了家人的安排,和同样等了你七年的前妻结婚。又在八年前,因为你前妻不堪忍受你无止境的咒骂和虐打,而离婚。离婚以后,你就又来到X市,因为你改名,自考又是在L市读的,所以谁都没有想到你和X市,居然有这么深的渊源……”
“我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起,就安排了让骆奇杀死元明礼的计划,也许一开始你就是这样想的。可是你万万没有想到,当你回到三元村,却发现那里已经物是人非,元明礼早在十年前就离开了三元村,而那个村子也已经不存在了……”
项擎朗知道,他说的这一切并不是证据,可是掌握到案件的背景资料,对攻破骆炜森的心理防线绝对是有益无害,不管怎么说,当事人的口供都是最强有力的证供!
脸 31 四件事
当然,你也没有白去一趟,最起码,在三元村的调查了元明礼曾经和前妻有一个女孩,元闵敏。“
骆炜森听到这笑了,“你不是想说这个元闵敏就是我们酒店那个闵敏吧?”
项擎朗挑挑眉毛,“一年前,也就是洪天兆来你们酒店入住,那之后闵敏就被调到了21楼的总统套房,当时负责人事调动的经>你推荐的。”
骆炜森沉住气,“你讲了这么多,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你想说明什么。二十几年前的事我早就忘了,我和前妻离婚也完全因为性格不合,至于你说什么复仇,什么偷谁家的孩子,还有调动闵敏……我不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我就说四件和你有关系的事吧,”项擎朗翻开手里的档案夹,“今年六月八日,也就是在天龙酒店2101房间发生命案的当天,下午一点到两点之间,你在哪,在做什么?”
项擎朗说的话显然打乱了骆炜森的阵脚,他楞了一下才道,“我,我在办公室休息。”
“那就是没有时间证人了?”
骆炜森没有说话。
“第二件事,七个月以前,你在X医院的DNA分型中心,鉴定了两份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DN:.|前几天意外死亡的骆奇。”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骆炜森强自镇定的说。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意思。”项擎朗沉声道,“第三件事,我们在你的办公室找到一个电话卡。经过查证。这个电话卡曾经在案发前后和骆奇的手机有过密切地短信联系。”
“你们!你们有什么权利搜查我地办公室!”骆炜森涨红了脸说。
“我们当然有权利!”江守言说,“我们已经有证据证明,你就是杀害洪天兆的凶手。”
“不可能!”骆炜森大声道,“凶案发生的时候,我正在22的会议室开会!”
“下午两点到五点,你的确在会议室开会!但是……谁告诉你,那就是案发时间?”
项擎朗的话,让骆炜森一下泄了气。
“死者的确是在三点以后死亡,只是我们一直都忽略了,他是失血过多而死。换句话说。从开始失血到死亡,具体的时间无法估计!如果你愿意,你甚至可以用一天的时间让他慢慢流光身体里最后一滴血!”
“你,你们没有证据。”骆炜森兀自挣扎道。
“你到现在还不清楚吗?如果没有证据,我们不会发逮捕令!”江守言对骆炜森的坚持显然有些无语。
“我倒有些理解你。”项擎朗冷静地说,“你自认做的天衣无缝。事实上你也确实做得干净利索。为了找到你说的证据,我们可是煞费苦心。”
“翟跃曾经说。案发的前一天,她看到俞大卫和洪天兆在房间门口吵架。我们也证实了,翟跃说的俞大卫就是骆奇……但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那天晚上,骆奇在楼下值班。有很多人都看到他。按理说他没有时间在21楼,包括更早以前在酒店餐厅和洪天兆发生争执。
“而你就不同了,员工餐厅的厨师说过。那天你约他喝酒,但是迟到了1个小时。那位厨师是晚上八点下班没错,但是你和他约地,是晚上八点半!你们从九点半开始在酒店附近的露天啤酒广场喝酒,不到十一点,你就借口有急事走了。能告诉我们,是什么急事吗?”
“……
“哪个朋友?可以把他地联系方式告诉我们吗?”江守言不怀好意的说。
骆炜森没有再说话。
“现在沉默对你没有任何好处。”项擎朗合上手里的资料夹,“我实话告诉你,洪天兆死前曾经写下凶手的名字……”看到骆炜森不置可否的神色,项擎朗淡定地说,“没错,他是用自己地血在地毯上写下一个名字,为了掩盖这一点,你在整个房间都洒满了血……但是你一定没有注意到,洪天兆是用指甲用力的划在地毯上,也就是说,不管你洒多少血在上面,地毯上的痕迹都不会消失!”
骆炜森低下头,好像在猜测项擎朗地话,到底有多少可信性。
过了很久,他抬头,“不可能!我根本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写我的名字?”
江守言乐了,“我们什么时候说,他写的就是你的名字?”
骆炜森短暂的沉默后,爆发了,“你们到底什么意思?!我觉得你们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你们说这么多,是想诬陷我,还是逼我就范?”
项擎朗没有犹豫,继续说,“第四件事,我们在2115间发现的用于装洪天兆人体组织的塑胶袋。按照我们之前猜测,凶手是带着手套作案,所以不可能留下指纹。但是,非常不凑巧,我们重案组一位女警想到,塑胶袋很明显是凶手带来的,他不可能一直带着手套拿这个塑胶袋,所以……我们很幸运的,在塑胶袋里封口的部分,居然找到了一枚你的指纹。”
接着,项擎朗又从资料夹里拿出一张照片,交给孟醒,孟醒走过去交到骆炜森手里。照片里,正是放大的一张血字,虽然很模糊,但是也可以勉强看出是在地毯上划下的“骆炜森”三个字。
骆炜森面如土色的抬起头,“这,这能说明什么?你们怎么能确定不是有人诬陷我?”
“我们不能确定!”江守言说,“所以我们需要你来解释,案发前一天晚上十一点以后到第二天早上九点,还有案发当天下午一点到两点之间,你都在哪,在做什么?!”
“还有,你调查骆奇和闵敏的DNA为了什么?你用没有登记姓名的电话卡和骆奇联系,装尸体组织的塑胶袋有你的指纹,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你可以很全面的解释这几个问题,我想我们会考虑收回逮捕令。”江守言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脸 32 替死鬼
炜森还在犹豫。
项擎朗火上浇油,“你的目的不是钱,只是单纯的复仇。现在人已经死了,没错,元明礼是很过分,你甚至觉得他该死,可是这么多年,你过得又如何呢?报仇已经成了你生活中的一部分,失眠,偏激,暴力倾向,双重人格……难道你不累吗?”
骆炜森的手抖的很厉害。
“你前妻说,你以前酗酒很厉害,一着急就会手抖。这是病,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帮你找医生。”项擎朗语重心长的说。
骆炜森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谢谢啦,”长叹一口气,“都快死的人了,还管这些?”
足足沉默了五分钟,骆炜森才慢慢开始叙述。
“其实,我离婚以后来本市,发现了三元村的问题,那一瞬间,我以为我已经放弃了复仇。我不想再回L市,就在这儿找了工作,安顿下来。可是不行,不管我怎么做,元明礼和方素容就好象鬼一样,一直在我眼前晃,我一闭眼睛,仿佛就看到方素容挽着元明礼的手示威一样的对我笑,又或者是方素容发疯时的样子,或者是方素容冷酷的说不认识我,要我滚的样子……你能想象吗?几乎每一天晚上我都要看着他们的样子,吃下很多很多的安眠药才能入睡……”骆炜森低下头,“我很想让自己正常一点,也听医生的话戒了酒,可是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
“一年以前,元明礼……应该说洪天兆第一次来我们酒店。可能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他经过整容虽然已经面目全非。可是还是被我发现了。那是二十多年前,我第一次去他宿舍找他理论,盛怒中我拿啤酒瓶划破了他的小腿,上面有一道S型的疤,那刀疤,我记得很清楚,因为这件事,学校给了我一个处分。那是我这一生收到的一个处分……可笑地是,洪天兆已经不记得我了。当然,我改了名。这些年样貌也变了不少……”骆炜森苦笑着摇摇头,“洪天兆在酒店餐厅吃饭地时候,服务生不小心把汤撒在了他腿上,我当时就在旁边,他掀起裤腿的时候,我看的清清楚楚。不会错的,就是这道疤……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我找私家侦探调查了他,不管是他的财产还是出现在Z市的时间,以及这么多年他深居简出几乎是小心翼翼的生活,无一例外,证实了我的猜测。以防万一。三个月前。我又在报纸上刊登了寻人启事……他果然中计了。寻人启事刊登没多久,我就发现,他把身份证上的年龄改小了12.他大概以为酒店不会翻查他以前地入住记录……呵呵。真是天真。这时候我才觉得人生好像找到了新的目标……”骆炜森满足的眯起眼睛,“每个月,洪天兆来酒店的那几天,我的心情特别的好,到后来,我甚至舍不得让他死了……”
“可是你在一年前就把闵敏调到了酒店负责洪天兆那层楼地服务。为什么?”
“我当时只是想观察一下洪天兆和闵敏的关系……不是很好玩吗?十几年没见地父女……”骆炜森虽然是笑眯眯的,可是脸上透出的那种狡猾和幸灾乐祸让人生厌。
“你是想让闵敏亲手杀了洪天兆吧?”江守言说,“我们调查过,你在闵敏的储物柜里放过刀片,后来划破她手的刀片被你拿走,是和骆奇地DNA做比较,对吗?”
“对。我试探过几次,闵敏对自己地父亲与其说恨,不如说漠视。她完全不介意被抛弃被欺骗……我觉得不对,为了保险起见,我比对了她的DNA.”
“所以,你的目地一开始就是想借洪天兆的子女来杀他。”
骆炜森却摇头,“我没有这么想过,而且我也没有那个能力。试问,我和闵敏谈不上熟络,至于骆奇……如果知道真相,恐怕恨的就是我了,怎么会听我的话去杀洪天兆?”
他接着说,“老实说,这些年虽然我对骆奇不错,后来读技校的钱也是我出的,毕业后的分配包括后来到天龙酒店都是我一手安排的……与其说他恨我,不如恨洪天兆。当年要不是我带他走了,后来他会是什么样?母亲疯了,父亲被通缉在逃……哼,这样的人生也不见得他就会喜欢。当然,我也不会白做这么多,当我证实洪天兆就是元明礼之后,我马上安排骆奇到了天龙酒店,一方面我想利用骆奇进行杀人计划,另一方面,我想事发了,也好找个替死鬼……”
骆炜森的脸上有着异样的红晕,他好像很开心自己想到的点子……虽然现在他身处警局,也许很快就会因为蓄意杀人而锒铛入狱甚至被判处死刑,可是看他的样子,好像这一切都抵不过一场复仇,一场处心积虑的复仇来的痛快。
“骆奇按照我的安排来到天龙酒店。很快,我就用不记名的电话联系到他,告诉他,闵敏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其实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闵敏是被我安排到21楼的,为了防意中发现什么,所以我需要他们俩相认。果然,骆奇找到闵敏,很快两人变熟络了。到案发的前几天,我又一次联系到骆奇,他大概很感动我为他找到了妹妹,于是这次也很顺利的听从我的吩咐……化妆成俞大卫入住酒店。身份证件我都替他准备好了,我告诉他,只有这样,他才能见到他父亲。他很听话,老实的去做了……”
项擎朗听到这忽然愤怒了。他不喜欢骆奇,但是想想骆奇的身世,骆炜森居然名正言顺的这样利用他,甚至间接导致了他的死,这怎么能不让人愤怒。最重要的,骆炜森利用了骆奇的感情,他只是一个从未见过亲人而极度渴望亲情的男孩……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充当了凶手的替身,陷入一场他完全不知情的阴谋中。
脸 33 经过
炜森深深的沉浸在自己甚至可以称之为美妙的回忆中的时间,仇恨早就成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人性中那些美好,甜蜜,甚至仅仅是安心的睡一觉,都与他绝缘。
“骆奇用俞大卫的名字住进酒店,他每次出现我都可以在附近转悠,所以谁也没有怀疑到我。即便这样,还是让闵敏发现了骆奇的身份,对于这点,我倒是不害怕。我知道闵敏这丫头喜欢骆奇,她绝对不会乱说话。而且,案发以后你们一定会怀疑那个神秘的俞大卫,即便日后查出来,也没有人会往我头上想。六月七号,也就是案发前一天晚上,我开始了我的计划。”
“我首先假扮成俞大卫,在餐厅里和洪天兆纠缠。骆奇对此并不知情,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个游戏,当游戏结束,他的父亲就会出来和他相认。后来回到21楼,我又故技重演,让翟跃做我们的目击者帮洪天兆要果盘的时候,我趁洪天兆没有防备,从后面打晕他,和他一起进入2101房间。然后我马上用事先准赶快离开酒店和事先约好的时间证人,就是那个厨师会面。”
“到十一点,我估计洪天兆已经醒了,借故有事,又回到酒店。这时候洪天兆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对了,你们一定想不到我用了什么方法!”骆炜森狡捷的笑,象只老狐狸。
项擎朗耸耸肩膀,“很遗憾,我们想到了。洪天兆在你离开之后不久就会醒来。当他发现自己手脚被缚。第一件能想到的事就是求助吧?我们测试过酒店的隔音系统,做地非常好,也就是说他没有办法呼喊求助,至于电话,我想也被你拔掉了……这个时候,他唯一能做地就是寻找工具割断手脚的绳索。而最便利的工具就是本来应该放在会客厅茶几上的水果刀……联系到2115房间电视柜::+天兆脖后几乎力道平行的伤口,我们猜测,在电视柜旁边的柜子那,你设置了一个小机关。还要我继续说吗?”
骆炜森苦笑一下。“还以为我想的天衣无缝……你说吧。”
“我想洪天兆的手应该被反绑在身后,你把刀子放在柜子的最下一层,他为了能拿到刀,就必须背对着柜子跪在地上……你设置地机关就在这,刀子的一头连着另一把刀,只不过那把刀被细细的绳子悬挂在柜子顶部。当洪天兆拉动下面的刀子。事先做好手脚的绳子断了,利用组合柜特殊的结构平行固定在空中地刀子就会稳稳当当的掉下来。刺中洪天兆……为了能让你地机关顺利启动,你在2115……吧?”
骆炜森不由自主的摸摸自己的脖子,“没错。每个角度每个方面我都考虑到了,为了能够一击而中,我试了足足四十五次!”
“你确实考虑的很周全。做的每一步都恰倒好处地把自己地时间证明显露出来。我想你用这样的方法。一方面是为了让自己脱身。而且那天晚上是你想的替死鬼骆奇值班地日子,很多人都可以证明他没有作案时间,而另一方面。大概是不希望洪天兆这么容易就死掉吧?!”
“没错!我不会让他死的那么痛快……但是还有一点,如果他当时就死了,那我用绳索绑过他的痕迹就会被你们发现,这样一来,我的时间证明就完全无效了。所以我十一点又赶回2101房间,帮他松绑,止血……他的伤口比我想象中要严重的多,但是也没那么容易死……呵呵,然后我安抚他,会帮他找医生和报警……他又惊又怕,没多久就睡着了。你知道吗?我在2101守了他一夜时侯就想,说的真有道理,他流了那么多血,可是依旧睡的香甜……而我呢?我失眠了整整二十三年!他害了那么多人,如果不是他,我和素容就不会分开,我们就不会被学校开除,素容也不会疯!这一切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骆炜森胀红了脸大喊大叫。
项擎朗他们都没有说话,面色肃穆的等待他平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骆炜森深呼吸,“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上班。期间我回来过几次,他大概已经想到我不会救他,也猜到我的目的了……他问我,到底是谁?瞧瞧,我的仇人已经忘记我是谁!我永远也忘不了,当我轻轻在他耳边念出我的名字,他那副惊恐交加的样子……也许在他心里,连素容都已经忘记,更不要说我了。这时候我去掉了他脖子后面的纱布,又划了两刀,让血流的更多……到中午一点,我把他抬到床上,就用那把水果刀……一刀,一刀,慢慢的割下他的脸,然后小心的放进塑料袋封好……他早就疼的晕了过去,哈哈!”骆炜森兴奋的大笑,“你们真应该看看那个样子……生不如死,可是偏偏就是死不了……”
他话音未落,忽然有些意兴阑珊,“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两点以后,我在22楼开会,期间回来过两次,都是为了确认他及……收集他的血。有太多的血留在电视柜附近,不想办法遮掩掉,你们一定会猜到他的死因……对了,我还给骆奇发消息,告诉他洪天兆就是他父亲……我也没骗他,他是见过自己的父亲了,只不过,呵,阴阳两隔……我对他说,警方会查到他们的关系,到时候他一定逃不了,不如把这件事推到俞大卫身上。他吓个半死,按我的吩咐,马上退房离开了!”
“于是,经过你的设计,本来前一天晚上就遇袭的洪天兆,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才正式死亡!”
江守言不知道是不寒而栗好,还是暗自佩服好……充分满足了自己的复仇心理,又制造了牢不可破的时间证明……这个骆炜森确实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脸 34 面目全非的生活
洪天兆死了。不出我的意料,你们虽然怀疑俞大卫,也想到凶手就是酒店内部的人。“
“这是你设计陷害骆奇的大好机会,为什么我们问你俞大卫的样子时,你不把嫌疑引到他身上呢?”江守言没办法理解。
骆炜森苦笑,“这可能是我最大的失误……当我确定洪天兆死了以后,好像这么多年来一直压着我的石头终于卸下……我没有孩子,也没有亲人了,骆奇……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疯了,总之当你们问话的时候,我,我突然,突然说了,呼,大概是不该说的话。”
也许就是这样的一念之差让骆炜森暴露了自己。
“后来你又跟骆奇联系过,让他逃跑是吗?”
“是。我跟你们说完那些话,又觉得后悔了。所以当骆奇辞职以后,我觉得这个机会来了……其实我不想害他,我只是想如果他逃跑了,你们一定会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他身上,这样一来,俞大卫也好,我也好,就都安全了。那天,骆奇来酒店办理最后的手续,他出门以后,我就发信息给他,告诉他警方已经怀疑他了,要他赶快跑。”
“你没有想到,因为你这句话,骆奇很冲动的,决定和周依佩分手。可能他不想连累女朋友,只是方法有些激进……于是,又一个悲剧因为你而诞生了。”
骆炜森抱着头,过了很久才说,“我也不想……我也不想……”
谁会想呢?谁会一开始就希望人生是充满丑恶的?一步一个脚印走到无可挽回的悬崖边,又岂是一霎那的功夫?徐悠悠曾经想过。为什么有地人突然之间会换了面目。突然之间变了性子……她不知道,任何事都是有原因地。只是很多事,小小的一点火花,最后会造成燎原大火……在你,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火光,吞没了一切……
审讯室的众人沉重的站起身,孟醒让骆炜森在证词上签了字。这个案子终于告一段落。周依佩的案子过一阵就会开庭审问,相信在律师的帮助下,她的罪名不会很严重。
~~~~~~~~~~~~~~~~~~徐悠悠没有参加审问。因为从最后一次调查完酒店,也就是找到决定性证据之后,她开始发烧。这个病来的蹊跷,并且长久,在医院躺了三天,依旧高烧不退。
依然的工作很忙。没有时间照料她,在医院里找了护工看护她。项爸爸觉得护工不尽职。所以这些天他也一直守在病床前。
重案组地同仁在破案之后到医院,正好看到项爸爸靠在病床前的沙发上睡着了。
“怎么样了?”江守言小声的问护工,并且眼疾手快的拉住想要转身离开的项擎朗。
“好多了。现在已经不太烧了,要不要我叫她起来?”
江守言摇头制止热心的护工,“让她睡吧。”
孟醒悄悄地走到病床前。心疼的看着徐悠悠消瘦许多地脸。压低声音问项擎朗,“队长,悠悠这算工伤吧?”
他话音刚落。徐悠悠嗯了一声,迷糊的睁开眼睛。
“悠悠,悠悠,你好点没?还难受吗?”孟醒连忙把手搭在徐悠悠头上测测温度。
徐悠悠虽然很虚弱,看看众人,微笑,“你们来了?骆炜森认罪了吗?”
“认了!”项擎朗站在门口点点头。
徐悠悠闭上眼睛,“嗯。”轻轻的说。
几人看出徐悠悠累了,项擎朗因为私人原因也不想多待,就说,“你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来看你。”
孟醒有些不满,可是看到徐悠悠实在没精神,只好怏怏的告辞了。
门轻轻被关上,徐悠悠松了一口气……她不习惯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这次发烧来地刚刚好,正巧因为破案一直没好好休息,体力严重透支,而且也可以让她紧张地神经稍微松驰一下……很累,好像身体都不是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酸痛的要命……这是徐悠悠唯一地感觉。她做了很长时间的梦,梦见自己在跑,在哭,在一片血海里呼叫。她知道自己并不比别人强多少,关于破案,甚至只是个新手。她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有一颗善感的心。闭起眼睛,在案发现场,想象自己就是那个死者。惊恐,绝望,疼痛……每一次都是一场天堂地狱的轮回……她还能撑多久?多久……
她转头,就看到项爸爸已经醒了,怅然若失的望着房门口。
她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这些天,她迷迷糊糊中总是听见项爸爸在和护工小声说话,都是些极小的事,比如定时给她擦酒精,用棉球蘸水润嘴,看着打点滴的液体是不是快没了……护工脾气极好,对于自己做熟的事还天天被人唠叨,也不生气,笑着说,“您对您女儿真好……”项爸爸听到这就呵呵的笑。
项爸爸长叹一口气,这才望向徐悠悠,“好些了吗?饿不饿?那几个臭小子没吵到你吧?”
徐悠悠摇摇头。
她从来没有在项擎朗面前提过什么,虽然她知道,项擎朗肯定明白,她住在依然家里这么久,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早就清清楚楚。徐悠悠想到这忽然笑了,是啊,关于她的一切,项擎朗何尝不是了解的透透彻彻,可是他们谁都不肯说……说什么好呢?每一个人都有秘密,都有不想让人窥探的内心。
帮他?抑或是帮她?谁又能帮助谁?很多事,如果自己不想解决,如果自己不能解决,任何人都不能帮你。这个道理徐悠悠懂,项擎朗也懂。
只是徐悠悠不知道,她深夜发烧,迷糊着去厨房倒水,却昏倒过去,是项擎朗送他去的医院……那天依然没有回家,项爸爸打电话给项擎朗,项擎朗接了电话就赶了过来,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可是毕竟,他终于进了这个他曾经发誓不会进入的家。
不管项擎朗愿不愿意,徐悠悠已经进入了他的生活,并且,悄悄的改变着他的生活……生活是这样,不知不觉走了很久,当你回头时,才发觉一切已经面目全非。
《完》
沉溺 序
深吸一口气。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耀在他健康黝黑,肌肉结实的身体上。
他轻轻抬脚,一个漂亮的鱼跃,恍若流星划过,在微波粼粼的泳池上留下华丽的漩涡,水声轻扬,他舒展修长的四肢,慢慢的游了起来。
远处传来悠扬的钢琴声,宛若天籁。旋律整齐,曲调轻快,他仿佛看见一片向日葵开过的郊野,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他停在泳池中央,闭起眼睛侧耳专注的听着,忽然,年轻帅气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有一个音符弹错了。
他好像个孩子,调皮,促狭,又有些得意。
游泳馆里一个人也没有,大家都在旁边的音乐大厅里参加新生演奏会。
他把头埋在水里,四周顿时一片静谧。他享受难得的清净。生命是一场刚刚开始的盛宴,奢华而充满期待,一切都还未拉开序幕。
他经过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又很快在他身后消失。清凉的池水让他的每个毛孔都舒展开,连心里都是一片开阔。
小腿突然轻微的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惊慌。游泳之前,他做过热身运动。也许是水温有些凉了,一时不适应而已。
又游了半圈,抽搐越来越明显,他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怎么回事?
他来不及反应,好像失重的天平,猛的沉入水底……鼻子里溢满了水。
挣扎着想要浮起来,却越发的深陷。
他开始慌了。那种完全陌生丝毫不熟悉的未知,让他乱了手脚。胡乱的拍在水面上,引来的只是加速下沉。
他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健康而有力的心跳伴随着从未有过的恐惧……沦陷,沉溺,湮灭,消失……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有一瞬间他几乎是无意识的浮出水面,耳朵里浸满了水,眼前也是一片模糊,看不到听不到,肺里隐隐的疼,剧烈的喘息声变成了实体的感觉,充斥着他饱满的胸膛几乎要炸裂。
泳池下。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只轻轻一拽他地脚踝,他马上又沉入其中……这一次,他没有机会出来了。
渐渐不再难过,也不再挣扎。
万籁无声。
他看到眼前有一团白光,暖洋洋的白光。身体轻飘飘的不再属于他,不由自主的向着白光走去。那里……有什么在等着他。
阳光,海滩,棕树;天使,云海,天堂口;不,不,这不是他要的……他嘴角噙出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是了……
座无虚席的体育馆,华丽变幻地舞台。闪烁的荧光棒,疯狂的歌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美好的生活,美好的未来……
这是真实的梦境。当他醒来,一切都会成真。
如果……他还会醒来的话。
他沉入水底,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他留给人间最美好地笑容,永远都是。
轰隆一声,体育馆的灯瞬时关闭,整个世界一片黑暗。
梦,结束了。
~~~~~~~她曾无数次站在教学楼的楼顶向下看。
带着一点点明媚的小忧伤。
她曾听人说过,忧伤也是有年纪地。所以十九岁的她,只有十九年淡淡的忧伤。淡到她不好意思对人讲,只有在心里。一遍遍回味,琢磨。
天台是她的避难所,藏着无数的小秘密。甜美而又怅然的小秘密。
她喜欢托着腮,看楼下过往的人群,行色匆匆,笑语连声……偶尔会看到蚂蚁排着队,从她脚下经过,这个时候,她就会弯下身子,静静的看着它们旁若无人,忙忙碌碌的穿行,嘴角会浮起会心的微笑,觉得生活就是在碌碌无为中寻找最单纯地美好。
天空是澄净的蓝,空气里有甜美的花草香味……她从未想过,一朵花,在最灿烂地季节突然凋零,意味着什么?
她忧伤的又一次来到天台。
天不再是蓝色,花草都变成了苦涩的味道,勤劳的小蚂蚁全都没了踪影……她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晶莹的泪水,充满了对人世的无奈,失望,痛苦,还有叹息……
和她一样的人很多。整个校园里都少了平日的喧闹,气氛压抑,钢琴楼里不停有人弹奏莫扎特的《安魂曲》。那忧伤沉重的音乐,像极了她心里酸涩的痛楚,深深的懊悔,还有那无可奈何而又不甘的挣扎……
那样的,无法言喻。
她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她甚至不敢大声的哭,和所有人一样肆无忌惮的哭……
什么是恐惧?恐惧不是黑暗,不是见鬼,不是死神造访,恐惧是你明明站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可是却听不到声音,说不出话。看不到前方,找不到退路。恐惧是看不到摸不着藏在你内心最深处的迷……没有人可以帮她,她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她无数次想大声说出这个秘密,但又无数次因为恐惧而放弃……
她扶着天台的护栏,瘦弱的身躯瑟瑟发抖,眼泪掉在手背上,溅起一朵心酸的泪花。
她只是从来没有想过,一切,从天台开始,也要从天台结束。
仿佛只是一瞬间,她短暂的惊呼一声,身后被重重一推,不由自主向前倒去……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耳畔传来呼啸的风声。头冲着大地飞速下降,心脏仿佛跳到了嘴里……
死亡来的太快,她脑子里飞快的闪过无数画面,一张张好像电影的幻灯片,清晰明了:白色的三角钢琴,跳动着音符的乐谱,和母亲四手连弹的畅快,在礼堂完美谢幕的满足,还有……在天台遇到他的惊喜。
她听到一声闷响,好像还有几声凄厉的惨叫,疼痛是一瞬间的,很快便没了感觉。她来不及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就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中。
她一直以为这一生最爱的只有音乐,可是死亡的前一秒钟,她的脑海里,只有他阳光下微笑的脸。
那么,很好。
他们终于,殊途同归。
她知道,今夜,她可以安然睡去。
沉溺 1 全民偶像
悠悠起了个大早。精神抖擞,充满干劲。
做公交车去警局上班,一下车,就吓了一大跳。
公交车站距离警局有二百米远,远远的看见一大群人围在警局门口,乱成一团,隐约中听见有人在哭。
大概是上访的吧?
她没有多想,从人群中杀出条血路,好容易杀回办公室。
“外面怎么了?”她一进门就问。项爸爸昨天出院,她很不好意思的又请了一天假,不仅是她,项擎朗也专门接爸爸出院,后来还通过医院,找了个四十多岁很有经验的阿姨负责照顾项爸爸起居。项爸爸有些不高兴,觉得乱花钱了,不过在项擎朗的黑脸注视下,还是默默的接受了现状……毕竟生活还是要回复正常,徐悠悠和项依然也必须要工作。好在这位周阿姨脾气好又有耐心,还有专门照顾病人的经验,更是做得一手好菜……总算省却了大家的麻烦,一切回到正轨。
孟醒,小高,小毅和江守言,好像头顶燃烧着小宇宙,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翻资料,有的在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打字……忙的焦头烂额。
听见徐悠悠的声音,几个人都抬起头,孟醒急匆匆的挂了电话,对徐悠悠汗,“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没事啊。”徐悠悠一头雾水。
“不可能。”小高围着徐悠悠转了两个圈,“莫非这半个月你去了高丽?”
徐悠悠算了算,真是差不多半个月没来警局了……汗,不知道如果医院里的不是队长的爸爸。会不会有这个待遇。
“你这可是诬蔑。”小毅一本正经的说,“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做爱情地力量?”
小高痛心疾首,“你说咱们警局这么多帅哥,你干吗选只猩猩?”
徐悠悠不知道的是,在她请假的这半个月,警局的谣言已经飞的天花乱坠……关于她和项擎朗之间缠绵悱恻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经过几个版本的演化,基本已经可以拍一部言情戏了。这不能怪群众八卦,首先徐悠悠和项擎朗非亲非故,她凭什么去照顾人家爸爸?这样一挖掘。才发现徐悠悠原来在进重案组以前就住在项家了,于是项擎朗求才若渴慧眼识英也被认为成相思成灾于是滥用职权以达到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目的。其次是江守言透露地八卦,江守言是听项爸爸说的,这两个证人和当事人的关系亲密,他们说的话更不会有人怀疑。江守言说的那个八卦是,某天晚上,项擎朗和徐悠悠在医院的花园里聊天到深夜三点半,项擎朗回来的时候比较兴奋,对着月色傻笑,一夜没睡……
这个消息让警局那些个暗恋项擎朗的小女警黯然心碎。却让所有男同事暗自窃喜……终于有人接收项擎朗,终于兵不血刃的去除个劲敌。
小高和小毅本来也是其中之一,只是今天突然再见到徐悠悠,不知怎么突然很想抽自己的大嘴巴……悔不当初啊!徐悠悠刚来警局地时候感觉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圆乎乎肉嘟嘟的,可爱是可爱,但就是爱不起来,都当她是妹妹。谁想到被项爸爸的病折腾了半个月,脸也瘦了,腰也出来了。眼睛也水灵了……简直是脱胎换骨。
“外面怎么回事?”项擎朗说话间也走了进来。
他自始至终也没看徐悠悠一眼,但是在孟醒等人的眼里,这就是欲盖弥彰。遮掩行迹……不过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跟项擎朗开玩笑。
“昨天伯庭音乐学院死了个学生。”江守言说,“是淹死在游泳池的。这不,一大早,这些学生都跑来等验尸报告。”
“跑这儿等什么?”项擎朗诧异的说,“如果不是自然死亡。报告出来也不能给他们看啊。”
“你不知道。死的那个是他们的学生会主席。”
“说明什么问题?学生会主席也是个官儿?”
“跟那个没关系。主要是这个学生会主席吧,长的特帅……哎.”这是什么说法?“项擎朗更奇怪了,”噢,长的帅所以就特招人喜欢?“
“这个问题你别问我。”江守言摇摇头,“反正外面地人说了,不等到区令飞,就是死者的验尸报告,他们是不会走的。”
项擎朗拉个椅子坐下,“有可疑?”
“说不上。”江守言回答,“区令飞是死在游泳馆,当时大部分学生都去参加新生音乐会,没有找到目击证人。案子一开始是交到他们辖区地警局,初步判断是溺水而死。这孩子家在外地,本来校方的意思是等家长来了再说,但是学校里已经闹翻天了,区令飞的人缘不错,据说身体也很好,特别擅长游泳,学生们都不相信他会淹死,非要警局给个说法。这不,没办法,今天一大早就把人送到咱们这儿了。”
“老魏怎么说?”
“老魏说表面上没什么可疑。肯定是溺水,身上也没有伤痕。如果非要彻查的话,那就要解剖了。”
—“联系到他父母了吗?”
“刚下飞机。”孟醒说,“我们刚通了电话。好像挺麻烦的,他父亲同意解剖,母亲不同意,正闹得厉害,搞得老魏现在还在法医室躲着呢。”
“躲?他躲什么?”项擎朗乐了。
江守言忍住笑,“刚有几个小丫头混进来,不知道怎么跑到法医科,认出老魏,还拍了照片,出去就号召所有人,说这个就是负责解剖的法医,他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就不让他走……”
项擎朗也笑了。
照目前地情况来看,警方认为死因无可疑,无须解剖,家长方面地意见不同意,暂且也当作不同意。难道因为外面那几十号热情地小女生就非要把这案子定性成凶杀?
有一句话说,淹死的人大多数是会游泳地。因为不会游泳的根本不下水,所以不能排除因为热身运动没有做到位,或者水温有些凉刺激到了,或者前一天晚上没休息好,或者练跳水扎猛子,扎的狠了……总之有无数的理由可以淹死,不见得就是外面小女生猜想的谋杀案。
徐悠悠听了半天,就插嘴问了一句,“他和什么人有过节吗?”
“肯定没有。”江守言一摊手,“那边警局的同事调查过了,这个区令飞成绩一般,你想啊,音乐学院,比的就是专业素质,他又没什么可让人妒忌的。长的是挺帅,问题这小子洁身自好,压根就没谈过女朋友,也谈不上什么情杀,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那么多女孩为他要死要活的,说明他很会处理这些问题。对了,还有,家境还可以,不过人家音乐学院好像也没什么穷人家的孩子,谁会图他的钱?”
“那,会不会是哪个女孩因爱不遂?”徐悠悠皱着鼻子问。
“我觉得不太可能。区令飞的理想是当个明星,他在学校里有个粉丝团……其实我也不太理解,她们还有个论坛,叫什么眉飞色舞,我刚上网看了看,留言的人好像就是单纯的支持区令飞,没有什么特狂热的表现。”
“那会不会是哪个男孩,因为女朋友或者喜欢的女孩迷恋区令飞,所以……”徐悠悠接着问。
“那更不可能了。”江守言摇头,“区令飞他们班,一半的男生都是区令飞帮忙介绍的女朋友……他可能是觉得只有女生支持不够气派,所以跟男生的关系也特好。你别看今天来的男生不多,昨天在学校闹事说要彻查死因的可大多数都是男生。”
一句话总结,区令飞是致力于成为全民偶像的有为青年,绝对不会给自己树敌。
沉溺 2 减肥过度?
生的情绪很激动,虽然经过协商,他们同意暂时离开息,但是还是有不少人不肯走,在警局外面走来走去。
重案组的人各忙各的,谁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快到中午的时候,七八个学生簇拥着两位中年人,情绪激动的进了重案组。
项擎朗很想说一句,这事不归我们管。但是面对悲痛欲绝的区令飞父母,他实在说不出口,最后使了个眼色给江守言,自己悄悄退下。
“你们也不要太伤心了。”江守言好言相劝,“这件事就是个意外。”
“你胡说!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人群中一个瘦骨嶙峋,穿着超短裙和露脐装,浓妆艳抹的女孩说。
其他几个学生都符合,“是啊,区令飞体育成绩那么好,怎么可能淹死!”
江守言被吵得的耳朵都疼,决定放弃和学生们讲道理,他对区令飞的父母说,“就我们目前调查的结果来看,这是一件意外。当然,你们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申请解剖。”
区令飞的父母在家乡的县城开了家饭店,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对于穿制服的人有和普通老百姓一样的信任和畏惧,本来区令飞的父亲已经同意解剖了,听了江守言的话,又开始犹豫。
区令飞的母亲却因为这几个学生的鼓动心生疑窦,擦擦眼泪,抽泣着说,“那就解剖吧。”
父亲拉了母亲一下,小声说,“警察都说是意外了,你搞那么多事做什么?”
他母亲哇的一下放声大哭。“飞飞……”
几个学生又开始七嘴八舌的安慰她,重案组的办公室一时间乱成一团。
江守言喊了好几遍才终于安静一点,“区令飞地父母可以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有结果会通知你们的!”
又是一阵嘈杂,好容易把那些激动的学生给请了出去。临走的时候,露脐装的女孩撂下狠话,“这事要是解决不了,你就等着下岗吧!”
江守言笑容可掬。“我等着。”
徐悠悠见人都走了,悄悄给区令飞父母倒了两杯水,扶他们去沙发坐下。她自认没办法处理这种纠纷,转身要走,被区令飞的母亲拉住,用哀求的眼光看着她,“你说,飞飞是被人杀死的吗?”
徐悠悠求助的望向其他人,所有人都眼光闪烁,不肯和她对视。她无奈,认命地说,“区令飞的人缘很好,应该没有人想要害他。”
区令飞的母亲听完又开始哭,“我的飞飞啊……”
他父亲眼圈红红的拍拍妻子后背,“这就是命啊。”
重案组的人心里都不是滋味:如果是谋杀也好说,找到凶手也算有个交代,可偏偏是意外,那种无法诉说的痛苦和不甘真的很难让人承受。
区令飞的母亲又哭了一会,突然跳起来。“飞飞呢?我要见他,他在哪?!”
江守言和徐悠悠带着区令飞的父母去了法医室,见到区令飞尸体地瞬间。他母亲哭的差点背过气去,父亲的眼泪也流下来,无言的转身悄悄的擦拭。
“他怎么能死呢?他怎么能死?他说以后要赚大钱,要让我和他爸爸风风光光的当城里人……”母亲哭的几乎昏厥。
徐悠悠和江守言第一次看到区令飞……阳光帅气的脸上仿佛还带着笑,皮肤黝黑,身材高挑。于是又是一阵扼腕叹息。这么年轻的生命……
又哭了一会。魏自超见他们情绪稍了。这才开始解释,“区令飞的身上没有伤痕。确亡。当然了,不能排除服用药物或者其他东西引发地过敏反应,如果你们觉得有问题,我可以进行解剖。”
区令飞的母亲擦掉眼泪,“解剖吧。死也要死个明白。”
其实这种事一般情况都是当作意外来处理,要不是学生把事情闹开,父母一般也就低调行事,领走尸体了事。虽然警局上下都觉得多此一举,可是既然亲属质疑并且要求解剖,魏自超只能照做。
徐悠悠带着区令飞的父母在警局地休息室里等了一下午……绝对是度秒如年的一下午,区令飞的母亲一边哭,一边说,父亲不停的抽烟。到验尸报告出来之前,徐悠悠对这个男孩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区令飞今年十九岁,是伯庭音乐学院管弦系二年级学生,主修萨克斯。他从小就很聪明能干,别的孩子练琴都有偷懒耍赖地时候,他几乎没有,很会安排时间,没有不良爱好,好像他地人生是字规划好了,一步一步按照目标实行就可以。他没有交过女朋友,据他母亲说,他在家乡上学地时候,就经常有女生表示喜欢他,但是他好像从来没动过心,他一直告诉母亲,以后他一定会成为大明星,绝对不会被丑闻影响……瞧瞧,十几岁的孩子倒知道什么叫丑闻了。
徐悠悠并不很喜欢这个男孩……不可否认区令飞比同龄人可能要思想成熟,只是过分早熟就会丧失很多童真……但是她也必须承认,这地确是个让父母省心的孩子。
—下午六点多,外面的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验尸报告终于出来了……
老魏面色凝重,“在死者的胃里发现了食物的残渣,包括米饭,蔬菜,肉,鸡蛋……”
徐悠悠脸都绿了……有这么报菜名的吗?
区令飞的母亲却一声尖叫,“不可能!”
徐悠悠诧异的看着她。什么不可能?
“不会的!”区令飞的母亲摇着头说,“飞飞对鸡蛋过敏,他吃了鸡蛋就会上吐下泻,他自己很清楚,根本不可能吃的。”
魏自超很冷静,“我没有发现过敏反应。但是我在他血液里,发现了利尿剂的成分。”
区令飞的父母面面相觑,“啥东西?”
“利尿剂,主要是治疗高血压的,市面上都有的卖。”魏自超解释。
“飞飞没有高血压啊……”区令飞的母亲诧异的说。
“最近有很多人在谣传,说利尿剂还有一个功效……”
“减肥……”徐悠悠喃喃的说。
几个月前她去药店买些感冒药,减肥药专柜的促销小姐热情的拉住她,非要向她推荐,她当时赶时间,也没有好好听。后来才听说那种药有利尿剂的成分,通过加速体内水分排泄,产生暂时的体重减轻,看起来就好像减肥了一样。
这个药正常人使用副作用极大,会引发体内电解、代谢紊乱,最终导致脏器功能紊乱,非常危险。
难道区令飞为了减肥已经不择手段了?可是他也不肥啊……
沉溺 3 眉飞色舞后援团
自超闻言点点头,“用利尿剂减肥是非常不科学的,体里的水分和电解质大量流失之外,也会加剧肾脏的负担,导致血压突然降低,严重的,会造成心力衰竭。”
区令飞的母亲听的不是很明白,直到最后一句心力衰竭才不可思议的说,“你是说飞飞是心脏病死的?”
“那倒不是。他体内的利尿剂分量不大,应该不足以造成心脏的负荷过重。”
“医生,你,你说的啥意思?”区令飞的父亲一着急,当魏自超是医生了。
“我只是如实告诉你们验尸的结果。区令飞体内的利尿剂不足以致死,但是有可能因为药物的刺激引起恶心,呕吐,头晕头痛,视线模糊和肌肉痉挛,这些都可能是他溺水的根源。”魏自超冷静的说。
区令飞的母亲迷茫的看看他父亲,“这,这孩子怎么会吃这种药?”
徐悠悠心里却另有打算:利尿剂是处方药,不是随便能买到的。市面上的减肥药多了,就算区令飞真的想减肥,也没必要专门舍近求远找个最不方便的来买。
区令飞的父亲却叹气低头,“这孩子一心想当明星,都走火入魔了。”
区爸爸这样想并不奇怪,徐悠悠上大学的时候,同宿舍一个女孩为了减肥而节食,最后因为营养不良住院,自始至终父母都完全不知情。这些孩子心里也明白,过度减肥是不对的,减肥药会有副作用,父母是不会支持的……很多道理即使明白也不会照做。当瘦成为审美标准,当减肥成为社会风尚,健康的问题谁会去考虑?总会想,我还年轻,我输得起,只是你输不起地时候,不会有人提前通知,就好像区令飞这样。
区令飞的父母就这样带着满腹疑窦离开了警局,他们要在宾馆里等待警方最后的决定:立案或者不立案。
徐悠悠回到重案组的办公室。除了江守言,所有人都已经下班了。徐悠悠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江守言沉吟了片刻,“这样吧,去调查一下区令飞有没有吃减肥药的习惯,还有查一下市面上有没有违禁的药物含有利尿剂的成分。”
徐悠悠点点头,这样也算有个交代了。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却看江守言依旧站在原地,“你还不下班?”她问。
江守言犹豫了一下,“这个。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徐悠悠一脸诧异,但还是点点头,“你说。”
“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饭,边吃边说。”江守言热络的说。
“啊……好。”徐悠悠平白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她只是请了半个月地假而已,怎么突然大家都对她这么好了?
走出警局,却发现那个穿着露脐装的女孩还在,她身边站着一女一男,都是学生模样,只是装扮上稍显夸张。
“飞飞的父母都告诉我们了。”露脐装女孩拽拽的走到江守言和徐悠悠面前,趾高气昂的说。“他不会吃减肥药,更不会吃什么利尿剂。”
江守言不想多说,“有没有问题我们会调查。”
“我们这不就是配合你们调查吗?”另一个女孩身材矮胖。偏偏穿着紧身的吊带衫,更显得赘肉横生……江守言不禁感叹,要不说搞艺术的人都清高呢,这也太自信了,什么都敢往外穿。
“你们先回去吧,什么时候调查由我们来决定。好不好?”他好言相劝。
“我们都等了一天了。你们警方什么都不肯做。是不是在拖延时间呢?”说话的男孩个子高高的,清清秀秀。戴着眼镜,只是一说话那种优越感让人浑身不舒服。
“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江守言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你们学校每个人都跑过来说汇报情况,那我们还怎么工作?”
“哼,他们算什么?我们可是眉飞色舞后援团的!”矮胖女孩说。
“久仰久仰。”江守言言不由衷地客气两句,拉着徐悠悠就走,露脐装女孩在他身后喊,“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代,你以后也别想当警察了!”
“就是,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她爸爸可是你们……”男孩说到一半,故作神秘的含笑不语。
江守言翻个白眼,“代我向你爸爸问好。”
说完也不管那三个人的叫嚷,拦了一辆计程车就跑了。
江守言的心情很好,并没有被那三个人影响。他甚至带徐悠悠去了一家装潢考究气氛典雅的西餐厅。
徐悠悠眼看着侍者点燃蜡烛,倒好红酒。心里的不安越发扩大……有什么事要这么煞有介事隆重万分的谈?
空气中流淌令人心醉的钢琴曲。徐悠悠四处看看,发现大多是情侣,脸上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咳,咳……”江守言轻咳两声。徐悠悠连忙正襟危坐。
“这个,项爸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啊?”徐悠悠眨眨眼睛,“还好。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了,以后定时去医院检查就可以。”
“哦。那就好。”江守言身子向后靠一点,努力让自己放松,可是脸部表情却异常僵硬,“依然的身体怎么样,感冒好了吗?”
“啊?好多了,好多了。今天已经可以上班了。”
“这个,猩猩……哦,我是说,项队长最近可好?”
徐悠悠快晕了,“他今天不是上班了吗?”
“哦,对对。我给忘了。”江守言讪笑道。
徐悠悠揉揉太阳穴,“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守言刚要开口,侍者过来上菜,他欲言又止地闭上嘴。
徐悠悠之前一直在忙,也没注意到饿了。这会忽然闻到饭菜的香味,不禁食指大动,“我先吃了。”
江守言张张嘴,看着徐悠悠一通狼吞虎咽。
“其实我是想问,你和猩猩是什么关系?”江守言小心翼翼的说。
“上下级关系。”徐悠悠头也不抬地回答。
“嘿嘿,”江守言干笑两声,“你就别骗我了。项爸爸都跟我们说了……”
“说什么了?”徐悠悠吃的太急,有点噎住,一口气灌下半杯红酒,这才开口。
“说你们俩……那个……”
“什么?”“在谈恋爱。”江守言一板一眼的说。
沉溺 4 你们谈恋爱不用跟我汇报
悠悠哑然失笑,“没有的事。我们就是普通上下级。
“真的没有?”
“当然没有了。”
江守言有些失望,过了半天才说,“那你和依然关系怎么样?”
“很好啊。我当她是姐姐。”徐悠悠说。
江守言马上活跃起来,“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起过我?”
“你?”徐悠悠一脸诧异,“没有。”
“一句话都没有?”
“哦,说过一句,说你的个子和队长差不多。”
江守言笑容满面,“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项伯伯说你又瘦又小,没有队长威武。”
江守言的笑容僵在脸上。
徐悠悠担心的看着他,想了想才说,“你该不会是喜欢依然姐,想让我帮你说媒吧?”
江守言摇摇头。
徐悠悠放心了,继续大口吃饭,“依然姐有男朋友了,你要是真的想让我帮忙,我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见过她男朋友?”江守言小心翼翼的问。
“那倒没有。不过我听见他们打电话,很恩爱啊。”
“你没问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依然姐没说。”
“那你就不会问啊!”江守言突然怒冲冲的说。
徐悠悠吓一跳,“你,你怎么了?”
江守言挫败的叹口气,“没事,你吃饭吧。”
徐悠悠刚吃了一口,江守言握紧拳头,一脸刚毅。“徐悠悠,你必须帮我这个忙!”
“帮你什么?”
“让依然嫁给我!”
徐悠悠被嘴里的肉噎住,咳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她,她有男朋友了。”
“废话!她男朋友就是我!”江守言不高兴的递上酒杯,徐悠悠连忙接过大口喝下。
“这个,那个……”她无言以对。消息来地有些劲爆,最离谱的是这两个当事人她几乎是天天见,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真是做地下工作的材料。
“什么这个那个!我等不住了。再过几个月,孩子都该生了!”
徐悠悠彻底崩溃……孩子都有了?
她楞了半天才说,“我,我能帮你什么啊?”
“你能帮我的多了,”江守言凑近一点,低声说,“首先是依然,她不同意嫁给我。接着是项伯伯,他不希望依然再找个警察,还有猩猩。你也知道他有多紧张依然,我前几天套了套他口风,他说我要敢招惹依然,他就弄死我……”
徐悠悠深吸一口气,手忙脚乱的从钱包里掏钱,“今天算我请你的。你慢慢吃,我先走了……”说完就想跑。
开玩笑!这是能帮忙的事吗?人家一家三口都不同意,真以为她徐悠悠生了三头六臂啊?
江守言手疾眼快,一伸手把要落跑的徐悠悠给拉回椅子上坐好,“你先听我说……”
“说什么啊?”徐悠悠有气无力的答。“依然姐都不喜欢你……”
“胡扯!她要不喜欢我,能有孩子吗?”
徐悠悠瞪大眼睛,“难道你……你用强……”
江守言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她头上,“别胡说。虽然……那啥,手段不太光明……但是,但是肯定是两情相悦。”
“那她为什么不同意?”
“我哪知道?!我要知道就不找你了。”江守言有些郁闷,手放在蜡烛上玩火,不小心烫到自己。又赶快离开。小心地看看自己的手。
徐悠悠好像有些明白了……眼前这个根本就是大一号的孩子。头脑简单,感情冲动。如果她是依然。大概也会犹豫,警察的身份倒是其次,最主要他平时的表现根本不让人觉得是个值得依靠的男人啊。
“那你想我怎么帮你?”徐悠悠心里那个后悔……早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了。
“我也不知道。”江守言垂头丧气的说,“依然好像不太想要这个孩子,我没办法就给她说,不结婚可以,但是孩子必须生下来,大不了我养……”
徐悠悠翻个白眼。真是一个噩耗接着一个,江守言这么说,难道当依然是生孩子的工具?
“哎……”她叹气说,“那你等等我先帮你套套口风,看看依然姐和项伯伯怎么想。”
“还有猩猩。”
徐悠悠赶快摆手,“不可能。我不敢跟他说话。”
“少来了,”江守言挤眉弄眼,“你们俩谁跟谁啊……”
徐悠悠笑,“如果我再听到有人说我和队长的八卦,你就等着一辈子单身吧。”
江守言叫屈,“不是我传地……”看徐悠悠笑的开心,他有气无力的说,“我知道了。”
~~~~~~~~~~~~~~~=徐悠悠第二天一早上班,走到楼梯口就发现不对。很多人在她身后窃窃私语,她回过头那些人就赶快走掉。带着满腹疑窦进了重案组的办公室。
“你终于来了!”孟醒一看见她,扔掉手里的资料跑过来,“你昨天是不是和江队出去吃饭了?”
“啊,你也知道了?”徐悠悠以为江守言和项依然的事情曝光了。
“难道是真的?”孟醒大惊失色。
“恐怕是了。他没跟你说?”
孟醒拍拍徐悠悠的肩膀,“你自求多福吧。”
他话音刚落,项擎朗黑着脸走进来,“徐悠悠,跟我进来!”
徐悠悠四处看看,没有江守言的影子……
她昨天晚上回家,依然还没回来。她没等到就睡着了,早上起来依然已经去上班了,本来想先问问项爸爸的意见,可是又想这种事还是先问当事人地意思再做决定。难道说项擎朗也知道了?
“啪!”项擎朗关上门,把一个信封扔到徐悠悠眼前,“你自己看。”
徐悠悠奇怪的拿起信封,打开一看,是一叠照片……她和江守言的照片。很明显是偷拍,昨天那间西餐厅,江守言把她拉回座位,江守言和她头靠着头密谋,江守言送她回家……昨天徐悠悠喝了一点酒,脸色红扑扑地,看起来倒真像恋爱中的女人……天晓得昨天那顿饭她吃的有多痛苦。
“队长,我……”
项擎朗打断她,“我不想听。你们俩谈恋爱不用跟我汇报!”
“不是,我们真的没有……”
项擎朗一声怒吼,“都说了我不想听!这是一封举报信,投诉你和江守言玩忽职守,为了谈恋爱不认真对待上访人的意见……这个问题你有什么要说的?”
徐悠悠张了半天嘴,“我,没什么好说地。”不用说,昨天那个露脐装干地好事!
沉溺 5 这男孩真有意思
擎朗当然生气。装有徐悠悠和江守言照片的举报信门口,不仅这样,那几个学生还制作了大字报,贴在警局门口,上面振振有词,说为了防止警察们官官相护,这件事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就不算完。
事情有多荒唐,影响有多恶劣,就连孟醒这个小迷糊都看出来了:徐悠悠和江守言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过。
“你说说,现在怎么办?”项擎朗看徐悠悠那一脸小媳妇样,忽然发不出脾气了,放缓语气道,“我也知道是他们无理取闹,但是你们俩好歹都是刑警,就这样被人拍了照片?一点警觉性都没有!谈恋爱谈昏头了吧!”
徐悠悠可能脸比较白,所以黑锅特喜欢往她头上扣。她是不敢告诉项擎朗实情,只好吃下哑巴亏,一声不响的立着。
这时候江守言小心翼翼的推开门,露出个脑袋,傻笑两声。
“给我滚进来!”项擎朗看见他气不打一处来。
“嘿嘿。”江守言嬉皮笑脸的进来关上门,“又不是什么大事,发这么大脾气。”
“不是大事?!”项擎朗恶狠狠的说,“你小子有本事!你知道昨天那女孩是谁吗?她是省厅副厅长的女儿!”
“哎呦,皇亲国戚啊。”江守言故作吃惊的说。他昨天也想到那女孩来路不小,只是仗着自己没犯错误才没搭理,谁想到还是被抓住了马脚。
项擎朗对江守言生不起来气,无力的挥挥手,“别在这废话了。赶快去查查那个区令飞到底怎么回事吧,上面催的紧,你再这样吊儿郎当的,我也不管你了。”
“得令!”江守言立正站好敬个礼。转身地时候对徐悠悠吐吐舌头。徐悠悠勉强一笑。
“你回来!”项擎朗想想不对,又叫住他,“你还是别去了。徐悠悠跟孟醒去吧。”
“那多不好意思?”江守言歉意的看看徐悠悠……想也知道她要是去了伯庭音乐学院,一定会招来一顿揶揄讽刺。
“徐悠悠必须去,那里面好多女生还要让她问话呢。”项擎朗又是一阵火,“你看看你给我干的这事!算了。我跟她去吧!”
江守言想到的,项擎朗也想到了。想想自己好歹比孟醒看起来唬人,也可以保护徐悠悠别受欺负……这个窝囊劲啊,当警察的怕几个学生,传出去笑死人。
“你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俩!”项擎朗恶狠狠的看看他们二人,拿了车钥匙先出门了。
江守言不好意思的看看徐悠悠,“要不然改天我请你吃饭?”
徐悠悠想说我请你吃饭,你放过我吧。可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摇摇头,苦笑着转身走了。
这叫什么事啊?
~~~~~~~~~~~~~~~~~~~~=伯庭音乐学院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音乐专科院校。人才辈出,师资雄厚。就连学校的大门都比一般学校来地气派,校园里的硬件设施也非常好,图书馆,音乐厅,体育馆,游泳馆,一应俱全。
区令飞的事对学生们的影响比他们想象的严重。校园里的花草树木上全被插满了纸做的白花,千纸鹤以示哀悼。校园的路上三三两两走着几个人,徐悠悠过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学生们在音乐厅自发组织了哀悼会,大部分人都去参加了。
“刚好!”项擎朗没有向音乐厅走去,而是问了人直接去了区令飞的宿舍。“人都不在刚好可以查一查区令飞是不是有吃减肥药。”
区令飞的宿舍共有四个人,床铺在上面,下面是书桌,几乎人手一台电脑,和普通地学生宿舍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每个人的床前都摆着乐器。
区令飞的床靠近窗户,很好认。床顶贴着他的一张海报。可能是参加什么活动。穿得很隆重。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年轻而又张扬。
项擎朗在区令飞的书桌前翻了半天,没有发现。他刚想爬上床再找找,区令飞对面铺突然传来声响,他扭头一看,居然有个男孩还在睡觉。
“诶,醒醒,醒醒!”项擎朗喊道。
男孩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坐起身,看到徐悠悠突然尖叫,接着拉紧被子缩在墙角,“你,你……这里不准女生进来!”
徐悠悠赧然一笑,“我是……”
她和项擎朗都没有穿制服。简单的T恤牛仔裤,看起来真的学生。
男孩突然笑了,露出两颗可爱地小酒窝,接着揭开被子利索的跳下床,“你肯定不是我们学校的。”
“我们是警察!”项擎朗没好气地说。
“哎呀!”男孩瞪大眼睛,“真看不出来。你也是警察吗?一点都不像……”他看也没看项擎朗,一直盯着徐悠悠说。
徐悠悠脸有些红。她不太习惯被人这么注视。
项擎朗却看的一肚子火,“干什么?少在这套近乎!我们是来查区令飞的死因,你是他舍友,知道点什么?”
男孩伸个懒腰,对徐悠悠说,“我先去洗把脸,你在这儿坐会,别客气!”
说完就走进洗手间,从头到尾也没搭理项擎朗。
项擎朗瞪着徐悠悠,徐悠悠缩缩脖子,老老实实的走到区令飞的床前,装模作样的开始翻找。
那男孩洗脸地时间真长。项擎朗和徐悠悠把宿舍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发现。男孩这才慢悠悠地走出来,“你们找什么呢?”
项擎朗不说话。徐悠悠只好开口,“我们看看有没有减肥药。”
男孩笑,“你们找错地方了吧?我们这里是男生宿舍,没人吃那个。”
“区令飞也不吃吗?”
“当然了。他怎么会吃那种东西?”男孩走到自己地书桌前,翻出一堆瓶瓶罐罐开始往脸上抹,徐悠悠瞄了一眼,吐吐舌头……真是比她的化妆品还全。
“我也觉得找错地方了。男生宿舍里还有化妆品。”项擎朗冷冷地说。
“你错了!”男孩煞有介事地转过身,“这个不叫化妆品,这是护肤品。如果我现在不保养,再过三十年就会和你一样,脸黑的像锅底,粗的像砂纸。”
徐悠悠不敢看项擎朗的脸。她低下头拼命忍住笑……这男孩真有意思。
沉溺 6 ET和疯子
孩对项擎朗不太客气,对徐悠悠倒是笑容可掬。他种特立独行的张扬。徐悠悠很羡慕这样的人,懂得为自己而活。
“你怎么没去参加区令飞的哀悼会?”她坐在床边问。
男孩满意的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把一堆瓶瓶罐罐收拾好,这才说,“我跟区令飞的关系一般。没必要凑那个热闹。”
“你是他同学吗?”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高哲。管弦系二年级,主修萨克斯。”男孩笑着伸出手。
“呃,我叫徐悠悠。警察。”徐悠悠伸手,点点头。
“你可真不像警察。”男孩感慨。
徐悠悠笑笑,“你刚才说区令飞不会吃减肥药。”
高哲想了想说,“我这么跟你说吧,他会不会偷吃我不知道。但是以我的了解,一个每天跑步,游泳,做健身操超过四个小时的人……大概是不会再吃减肥药糟蹋身体吧。”
“他很喜欢运动?”
“是啊。我们学校的异类。他对自己的身材很满意,喜欢穿着紧身背心到处晃悠,看那些无知少女为他尖叫,就是他最大的理想。”
“你嫉妒他?”徐悠悠心直口快的说。
高哲笑了,指指项擎朗,“他和区令飞谁的身材好?”
徐悠悠目瞪口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这问题怎么回答?虽然以她的眼光来看,区令飞确实稍显幼稚。
高哲促狭的眨眨眼睛,“警校的帅哥不少吧?你说区令飞这样地,进了你们警校。还会有这么多粉丝吗?”
徐悠悠明白了。高哲的意思是,区令飞之所以这么受欢迎,完全是因为他在一个体育健身完全是冷门的音乐学院。他是很帅,可是跟电视里那些穿的花花绿绿,喜欢蹦蹦跳跳的超级男孩们,并没有什么区别。美则美矣,少了灵魂。
高哲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看起来就是很聪明的人。
“你们宿舍有吃减肥药的吗?”徐悠悠停了一会问道。项擎朗双手叉在胸前,靠着窗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我们宿舍没有。个顶个的瘦猴。隔壁宿舍倒是有个胖子,不过我没发现他有减肥地意思。”高哲笑道,“真没见过那么能吃的人。”
徐悠悠沉吟片刻。这么说基本可以排除减肥药的可能……这也是意料中的,男生不像女生,不过过分追求外表的美丽,吃减肥药的人大概也是凤毛麟角。
“区令飞没有高血压吧?”她想了想说。
高哲奇怪的看看她,“区令飞没有。可是ET有。”
“ET?”
“哦。他叫刘星。眼睛长的特大,跟外星人似的,所以我们都叫他ET,他就睡那个床。”高哲指指靠近宿舍门右手的床。
“他人呢?”
“参加哀悼会去了吧。他跟区令飞关系挺好。”
项擎朗走过去,在书桌上翻了翻,果然找到一瓶治疗高血压地药……氢噻片。说明上注明,此药含有利尿剂成分。
项擎朗打开拿出一片,放在口袋里,又把药瓶合上放回原处。
徐悠悠觉得下毒的可能不大,毕竟魏自超也说了,区令飞体内利尿剂的含量不足以致死,区令飞去游泳应该也是临时起意,肌肉痉挛更是个意外。如果有人想要区令飞死。这个方法也太保守了些。
“你们平时吃住都在一起吗?”她问。
“住是住在一起。吃就难说了,我们宿舍这几个人毛病都挺多,很少凑在一起吃饭。”高哲回答。“比如说我吧,我吃饭的时候一听见别人的嘴动,就没胃口了。所以我一向是自己吃饭。区令飞的口福挺好,老是有女生送自己做的爱心便当给他,他怕其他人取笑,都是偷偷去图书馆外面的草坪上吃。还有ET.他因为高血压。挑食的厉害。在食堂里打好饭还要回来用水再煮一遍才能吃……”
徐悠悠摇摇头。她上学的时候可没这么多讲究。
“还有呢?那个床上住地是谁?”徐悠悠又指指ET对面的床铺问。
“噢,那是疯子……”高哲耸耸肩膀,“他不太跟我们说话。”
“为什么?”徐悠悠好奇的问。
高哲叹息着摇摇头,“疯子进校地时候,专业课是全校第一。我们老师都说,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你知道天才的含义吗?学音乐和其他东西不一样,不是努力就可以的,天分真的很重要。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才都有些神经质,好像梵高,好像肖邦……疯子就是这样的人,他半夜地时候会突然跳起来拉小提琴,走路地时候喃喃自语,就连吃饭也要不停地用手在桌子上敲出节奏……”
徐悠悠敬畏的看看疯子地床铺。男生宿舍一向以脏乱差著称,疯子的床铺就好像被强盗洗劫过,被子褥子全都不在应该在的位置,单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也确实不是普通人。
“其实区令飞人不错。”高哲眼睛盯着疯子的床铺,慢慢的说,“要不是区令飞一直帮疯子说好话,我们早就想赶他出去了。我想疯子这样的人,不适合过集体生活。”
“听你这么说,区令飞好像只有跟你关系不好?”沉默了半天的项擎朗说道。
高哲调皮的笑了,“我一向不跟比我长的帅的男人来往。”
徐悠悠也笑了……这是一个小男孩的任性。他对项擎朗的不友善,也正是基于这点。
项擎朗有些哭笑不得,摇摇头说,“你觉得区令飞的死是个意外吗?”
高哲沉默了一会,“我不知道。看起来像是意外,可是学校里的人都不相信。”
这也是项擎朗他们头疼的问题。不过好在找到了含有利尿剂的药片,如果化验以后发现成分相符,或者就可以立案了。
项擎朗看看刘星的书桌。电脑旁放着一张宿舍的集体照,意气风发的区令飞站在中间,桀骜不羁的高哲在左边,右边是头发乱成一团神色漠然的疯子,区令飞的后面,只露出一个头,笑的没心没肺的,大概就是这个准嫌疑人……他真的很像ET,,的。
沉溺 7 两个不坏的女人
擎朗和徐悠悠都不认为区令飞的死是有人蓄意谋杀,剂致死来看,假设有凶手,那么手法和动机都太苍白无力了。
只是按照程序,他们也要尽量确认利尿剂的来源。验尸报告显示,区令飞是在死前两个小时左右服下这种药。他的死亡时间可以确定为九月五号下午的三点到五点之间,换句话说,服药时间是一点到三点左右。
徐悠悠问了高哲,九月五号那天因为开新生音乐会,几乎所有的人都去了礼堂。每个年级成绩优秀的学生都是从早上开始做准备,区令飞的专业成绩一般,这种场合没有他出席的必要,所以他才能悠闲的跑去游泳,也正因为这样连个目击证人都找不到。
项擎朗本来想等ET和疯子回来再了解一下情况,可是一直快到中午了,还是不见两人的影子。
“算了,我们去礼堂找找吧。”项擎朗看高哲和徐悠悠聊的起劲,好像根本忘记了查案,有些不高兴的说。
“我带你们去吧。”高哲很热心的说。
三个人走到楼下,发现一群人围在一起,吵吵嚷嚷的。高哲见状,皱着眉头走了过去。
徐悠悠和项擎朗跟过去,发现吵架的就是那个露脐装,还有她的同党,那个矮胖女孩。她们俩拉着一个高个子女孩,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这又是怎么了?”高哲说着把高个子女孩拉到身后,“有话好好说,你看你们把人家欺负成什么样了?”
高个子女孩头发凌乱,衣服也被扯的歪歪扭扭。脸上还有一丝可疑的红晕。
“你们还打人了?”高哲不可思议的说。
“你管地着吗?”露脐装冷冷的开口。“高哲,别说我没警告你。你帮她就是和我过不去……”
高哲笑了,“哎,我就是跟你过不去,怎么样?”
露脐装冷笑一声,“不怎么样,咱们走着瞧。”说着瞪向高个子女孩,“梁轻舞,别以为装可怜装清纯就没事了。我可不吃你那一套!”
矮胖女孩拉拉露脐装的衣角,她不耐烦的说,“干吗?”顺着矮胖女孩的眼光瞥去,这才发现躲在人群中的徐悠悠。
露脐装笑了,“这么巧,警察阿姨也来了……”
徐悠悠没来得及说话,高哲不高兴了,“人家要是阿姨,你是什么?脸画的跟猴屁股似的满街乱转!还好意思说别人!”
虽然徐悠悠不喜欢露脐装,可是依旧觉得高哲的话有些过分了。
露脐装却没有生气。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徐悠悠,“我倒是忘了,你一向喜欢这种拿腔作调装模作样的女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项擎朗听的头疼,走过去亮出警官证,“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露脐装眼神复杂的看看高哲,“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就可以随便打人?”项擎朗说。
梁轻舞赶快说,“没有,没有。她没有打我,我。我不小心碰到了。”说着在项擎朗的注视下低下头。
“你们也听到了。不关我的事。”露脐装耸耸肩膀,“有时间就赶快查查区令飞的死因吧!”
“好啊。”项擎朗点点头,“那就从你开始吧。你不是跟区令飞很熟吗?”
“那还用说。我们柔柔可是‘眉飞色舞’的团长呢。”矮胖女孩兴冲冲的说。
露脐装瞪她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本来就是。”矮胖女孩怏怏地说。
露脐装作势要打她。
“行了行了,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们走了。”项擎朗不耐烦的说。
“我……”露脐装犹豫的开口,“其实,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区令飞平时和我们都不太接触,他,他比较忙……”
项擎朗楞了半天。这是什么意思?不太熟昨天还在警局守了一天?不太熟还会因为徐悠悠和江守言没搭理她就跑去偷拍人家?这要是太熟的话。那还不翻天了?
徐悠悠也是一头雾水。昨天露脐装杀气腾腾的要个说法。今天怎么突然息事宁人了?
“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有需要我们会再找你。”项擎朗看看围观的人群,忽然有些明白了……她大概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我叫施柔。民乐系二年级。”露脐装说着报了自己的电话。
项擎朗记下了。“你先走吧。”
施柔逃跑似的一溜烟不见人影了。矮胖女孩见状也赶快跑掉。
“切!”高哲对着她地背影翻翻白眼,“成天就知道瞎咋呼。”
“你认识她?”项擎朗问。
“不认识!”高哲没好气的说。
徐悠悠看项擎朗要发飙,赶快对梁轻舞道,“她们为什么欺负你?”
“没,没有的事。”梁轻舞摇着瘦巴巴地脖子飞快的说,“我,我还有事。我能,能走了吗?”
“你认识区令飞吗?”徐悠悠不甘心的问。
“不,不,认识。”
“那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梁轻舞快哭了,“我,我……”
项擎朗最见不得女人哭,看到这个情景,赶快挥挥手,“你走吧。”
梁轻舞吸吸鼻子,“谢谢。”说完也走了。
周围的人群见没什么可看的,不声不响的都散了。
“你们这样查不行地。”高哲突然说,“我们学校几乎没有不认识区令飞地人,要是一个个问下去,明年也查不出来。”
“我现在对这个施柔很感兴趣。”项擎朗目不转睛地看着高哲说。
“她?”高哲叹息着摇头,“她就是个纸老虎。别看成天咋呼的厉害,其实什么都不行。再说了,托区令飞地福,她现在也是我们学校的名人了,区令飞死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喔?”项擎朗挑挑眉毛,“你不是不认识她吗?”
高哲自知失言,无奈的说,“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她这个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从小被惯的,脾气有些大,其实人不坏。”
徐悠悠有些没办法理解:这个“不坏”的施柔和看起来也不坏的梁轻舞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马上又摇摇头。算了,也许只是小女孩间的矛盾,和区令飞不见得有什么关系……最起码这两天她听到见到的,区令飞绝对不是一个为了女孩分心的人,既然这样,这俩女孩还能有什么可闹的?
沉溺 8 脱衣舞,高血压药和鸡蛋
哲陪着项擎朗和徐悠悠在礼堂门口先遇到了疯子。
疯子的头发很乱,根根桀骜的立着。徐悠悠远远的看到他,心里就有些不安……他看起来就不是正常人的样子。走路的时候嘴巴不停的动,好像在跟人说话,不时的偏头对着身边的空气做出倾听的样子。
“他没事吧?”徐悠悠惴惴的看着疯子越走越近。
“没事。”高哲说着扬声喊道,“疯子!”
疯子没搭理他,面无表情的继续和空气交流,眼看要从三人身边走过,高哲无奈道,“张童。”
疯子停下脚步,“你好。再见。”
高哲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拉着疯子的衣服,“别走。问你点事。”
“好。”疯子点点头,“你脱了衣服我就回答你。”
徐悠悠嘴巴都合不上了……这是什么意思?脱衣服?
高哲像被火烧到一样,赶快松开手,“不打扰你修炼了。再见。”
徐悠悠和项擎朗眼睁睁的看着疯子走远,谁都没想过要问什么情况……也许是怕脱衣服?
高哲看了他们的表情,好笑的说,“他一直这样,要是不想理你,就会说你脱了衣服再说。”
“为什么要脱衣服啊?”徐悠悠不可思议的摇头。
“不知道。”高哲耸耸肩膀,“疯子的思维和我们不一样。”
“这倒是好办法。估计没人敢打扰了他了吧。”徐悠悠啧啧叹气。
“强中更有强中手。”高哲边走边说,“区令飞就不怕他。其实这个脱衣服的传统就是从区令飞那里传来的。”
“怎么说?”项擎朗问。
“那是今年五一,区令飞的几个老乡来学校里玩,看到疯子都不相信他有什么才华。就让疯子露一手。当时疯子可能是捉弄区令飞,就说,你跳个脱衣舞我就给你们弹琴。谁想到区令飞二话不说直接脱了衣服……我想疯子大概觉得好玩,从那以后别人找他办事他都会说让人家脱衣服。”
“老师找他也要脱衣服?”项擎朗目瞪口呆。
“你看,我都说了,他是疯子,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去得罪老师。学校地老师都还挺欣赏他的。”
“那女生呢?也要脱衣服?”徐悠悠追问。
高哲一摊手,“你觉得他那个样子会有女生找他吗?”
徐悠悠垂头丧气……看来是没指望从疯子口里得到什么线索了。
~~~~~~~~~~~~~~几个人到礼堂的时候。人群都散了。地上到处扔的都是吊用的白花,几个学生正搬着区令飞的大幅相片往后台走。徐悠悠扫了一眼,没发现ET的影子。
“他能去哪?”高哲也奇怪的说,“路上也没看到。”
“会不会去吃饭了?”项擎朗问。
“那我们也去食堂吧。正好我也饿了。”高哲笑嘻嘻的说。
项擎朗一路上都有一种不舒服地感觉……从进了这个学校开始,就感觉进了戏园子。没有什么真正悲伤的人,大多数都是凑热闹。或者也有人哭了,可是这种哭泣也不过是被环境带动,当吊会结束,还有几个人会想起区令飞?
这些大概就是所谓年轻的烦恼。想起来的时候觉得天崩地裂,可是转头就会遗忘……若干年后。甚至会不记得当初为什么哭。
在去食堂的路上,找到了ET.他坐在路旁的石椅上,身后一棵梧桐树,婆娑的树影照着他忧伤的侧脸。他微低着头,一动不动。
高哲先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无言的拍拍他肩膀。
ET抬起头。徐悠悠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孩子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红肿地眼睛瞪的大大的,仿佛无法接受发生的一切。
“刘星?”项擎朗走过去。
他点点头,“你是警察吗?”说着站起身。
他个子不高,大概不到一米七。瘦瘦小小。
项擎朗点点头,“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你不用紧张。”
刘星点点头。
“你和区令飞的关系怎么样?”
刘星的大眼睛马上又充满泪水,“挺好的。”
“好到什么程度?”项擎朗问。
刘星楞了一下。“就是好朋友的关系。”
“那有没有可能区令飞误吃了你的高血压药?”
“不会的。绝对不会。区令飞连感冒都很少吃药,他说要增加自己地抵抗力,不能依赖药物。”
项擎朗看看高哲,高哲也点点头。
“你得高血压多久了?”项擎朗想了想又说。
“我是遗传的,从小就有高血压。”
“你的药一般只放在宿舍吗?有没有可能被其他人拿走?”
“我不知道。”刘星低下头,“我们宿舍经常有人来……”
“你知道普通人吃了你地药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知道。”刘星轻声说。
徐悠悠有些奇怪。插嘴道。“你们都知道区令飞的验尸结果吗?”
不管是高哲还是刘星。都没有对警方调查的方向发问,难道他们都知道了?
“学校里都传开了。说区令飞的体内有利尿剂。”高哲说。
“利尿剂是治疗高血压的,你总知道吧?”
高哲看看低头不语的刘星,这才说,“我没想到这儿。他们都说区令飞地死因是过敏。”
“过敏?”项擎朗奇怪地说。
“哦。区令飞地母亲说他对鸡蛋过敏,只要吃到一点都会上吐下泻。”徐悠悠连忙解释。她昨天送走区家二老,没来得及在验尸报告上写清楚,今天一大早就被项擎朗抓来查案,根本没机会说。
项擎朗狠狠的瞪一眼徐悠悠……查了半天才发现连死因都没办法确定!
徐悠悠一脸尴尬,定定神,对高哲和刘星说,“九月五号那一天,你们吃饭地时候见过区令飞吗?”
她是想,不管是过敏反应还是利尿剂中毒,只可能是口服的。区令飞身上没有伤痕,很明显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主动服用的,既然这样,还管什么鸡蛋还是高血压药!反正结果都一样。
“没有。”两个人回答的很一致。
高哲补充道,“我不是说过吗?区令飞不和我们一起吃饭。”
“那你们知道他对鸡蛋过敏吗?”
“知道。一开学就知道了。”高哲说。
“他当时怎么说的?”
“他就说他对鸡蛋过敏。别的也没说什么。”
徐悠悠皱着眉头开始思考……鸡蛋做成什么样才能不让人发现它本来的面目?
沉溺 9 第二个死者
校里再无其他发现。到目前为之,只可以肯定区令吃的午饭,其后也没有出去过。
一路上徐悠悠一直在琢磨,这是否只是个意外。首先没有找到有明显动机的嫌疑人,其次,不管怎么想,鸡蛋和利尿剂也不是可以杀人的工具。就算有凶手有意图,也要区令飞去游泳才能配合,这么大的偶然性穿插在一起……真正想杀人的会选择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方法吗?
不可否认,也许一开始只是个恶作剧。就好像徐悠悠上学的时候,偶尔会发现书桌里的死老鼠,偶尔会喝下加了盐和味精的果汁,偶尔会被坐在她后面的男生突然抽调板凳而摔倒在地……没错,只是个恶作剧。法律说,恶作剧不犯法。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让项擎朗误以为她心里和脸上表现的一样,冷静漠然,一片空白。
他不是细心的人,还是会觉得奇怪。他不是没有和女同事共事过,警校毕业他跟的就是个女师父,不是电影里夸张过的女张飞。长的很亲切,身手敏捷,反应果断,有时候会和男人一样说粗口,看到不平事会拔刀相助,会大声哭会大声笑。项擎朗常常搞不清楚他们到底谁是师父,谁是徒弟,他不知道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刑警还会有这样善感的心。她前几年退居二线,在地方派出所工作,偶尔去看她,还是老样子,很远能听到她的笑声。
他不认为警察都一定要这样。可是更多时候,他希望所有人都这样,活的真实。
徐悠悠是带着面具的人。
~~~~~~~~~~~~~~~~~~~=魏自超面临一个难题。
警局要求他给出区令飞确切的死因。他给了,溺水。接着又要求溺水地原因。他查了,鸡蛋过敏或者是利尿剂引起肌肉痉挛。然后又让他给出最后答案,他犯难了。
区令飞的身体并没有直接显示对鸡蛋或者利尿剂的排斥反应。小腿痉挛只是溺水地诱因,那么谁又是小腿痉挛的诱因呢?
项擎朗从刘星宿舍拿回的氢噻片最后证实和区令飞体内的成分一致。好消息是,此药是处方药,一般人不易拿到。坏消息是此药两块钱一瓶。也因为如此,刘星对这药并不着紧,100一瓶的药,吃了多久,还有多少,他完全没印象。
案发那天。从早上开始刘星和疯子就一直在礼堂里为了新生音乐会排练。他吹单簧管,疯子弹钢琴。几乎所有的人都可以证实他们的不在场证明。同宿舍的高哲没有参加新生音乐会。他家在本市,睡到日上三竿起床看了一会电影,玩了一会游戏,下午四点才溜溜达达的去了学校。
区令飞吃饭喝水都没有什么固定习惯。遥控杀人也无从说起。最有嫌疑地三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全校一共一千多名学生,更不能一一调查。
案子不能就这么悬着,可也找不到任何能突破的地方。区令飞地父母开始着急要回儿子的尸体。项擎朗无奈把结果告之他们,本来以为他们会大吵大闹要个说法,可是没有。区家父母只是深深的叹气,道。“命该如此。”
这比哭闹更让重案组的所有人难过。没有人觉得这肯定是个意外。即便是恶作剧过火。也应该承担相应地责任,可是如今。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区家父母老泪纵横的带儿子的骨灰回家……警方只能认定,这是一起意外。
区令飞的验尸报告一直放在项擎朗的办公桌上。有时候他想,破案也需要运气。就好像丢了东西,心急如焚费尽心思也不见得能找到,或者在一个不经意地时候,发现那东西原来一直在你眼皮底下。
~~~~~~~~~~~~~~~~~~~=一个星期以后,项擎朗要找地东西还是没找到,可是另一样他不想要地东西却出现了。
梁轻舞死了。在十几个学生众目睽睽之下,头朝下从学校的图书馆楼顶飞身而下,当场死亡。
项擎朗赶到现场,尸体还没有被移走。是非常惨烈地死状:纤细的脖子以奇怪的姿势歪在一边,头下面红的血,白的脑浆混杂,四肢好像断线的木偶,摆出完全不可思议的角度。
项擎朗抬起头看看图书馆……一共三层,大约二十米高。这样的高度,也许不一定会死人,可是梁轻舞是头朝下跌落,脑部首先受到了重击,颅骨破裂,脑出血,颈椎错位,内脏受损……有很多可以致死的原因。
这是第二个死者。死因也许是颅骨破裂,诱因是坠楼……那么坠楼的诱因呢?
魏自超没有验尸……结果一目了然。死亡时间经过目击者证实,也可以确定为下午三点二十一分。再精确不过。
魏自超合上梁轻舞依旧圆睁的双眼,拉起白布盖住她的尸体。没有多说一句话,和法医科的人去图书馆楼顶检查了。
徐悠悠的脸色并没有太难看……很奇怪,她看见猩红的血液几欲晕倒,可是再一次看到白色的脑浆又慢慢平静。她觉得自己已经慢慢康复,慢慢适应。
学生们的证词让梁轻舞的死更加扑朔迷离。
据他们说,梁轻舞坠楼之后,他们马上抬头看向图书馆楼顶,发现了一个戴着蓝色棒球帽穿着黑色夹克衫的人站在护栏旁边向下看,因为距离太远,没有看到此人的长相。接着所有人都冲向图书馆,有几个学生留在原地,可是把整个图书馆翻了个遍,也没有见到一个穿夹克戴帽子的人。
图书馆的管理员是很敬业的老师。她第一时间关闭了图书馆,所有相关人员依旧留在里面等候警察的盘问。换句话说,如果有凶手,也一定在这二十八个学生中间。
项擎朗在图书馆里遇到了高哲,刘星,疯子还有施柔和她的小跟班。
也许会觉得意外,他没有想到这些人都会去图书馆学习……可是另一方面,却是轻松异常。这样一来,这两件案子的涉案人员就全部到齐了吧?一件意外加另一件意外,便不再是意外,而是谋杀。
沉溺 10 搜身
他学生显然被突然发生的事吓到,眼看着警察气势汹很多案发时还在图书馆的人都开始惊慌。
“什么意思?”
“是啊,当我们是犯人?”
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项擎朗注意到,只有那五个人,一声不响的站在角落的位置。
“相信大家都知道了,你们学校一个女生刚刚坠楼身亡。外面的学生看到现场有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蓝色棒球帽的人出现,所以我希望大家能配合我们调查。”项擎朗扬声说道。学生们短暂的沉默,一个高个子戴眼镜的男生说,“我们没看到这幅打扮的人。”
“是啊,是啊。”学生们互相看看,“我们里面也没有这样的人。”
“有没有,要我们查过才知道。”项擎朗回答。
“你们想怎么样?”
“这还看不出来,搜身呗。”施柔轻蔑的说。
学生们都面露不安。
施柔接着说,“你们没有搜查证,我们可以拒绝合作。”
项擎朗冷着脸,“那就只有麻烦你们继续留在这里,等我们拿到搜查证再说了。”
学生们都犹豫了。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再拖延下去不知道到几点才能结束。几个没有背包的人怯怯的走出来,“那就搜身吧。”
施柔的脸被气的红扑扑的,“你们有没有点常识……”
高哲拉拉她的衣服,摇摇头。施柔忿忿的闭嘴了。
学生们分成男女两组,徐悠悠在会议室里调查女学生,孟醒在放映厅搜查男学生。因为是夏天,大家穿的都不多。调查很快就结束了。
没有什么发现,警方让每个人都留下指纹和学生证上的资料,方便日后调查。
到下午五点。图书馆地大厅只剩下八个学生,包括高哲,刘星,张童,施柔和她的跟班夏小月。
项擎朗故意没理会这几个人,和法医科的同事一起,对图书馆进行了大范围地搜查。结果也不尽如人意,在图书馆天台的护栏上发现很多组指纹,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公共场所。任何人留下指纹都是正常的,根本没办法凭此怀疑谁。脚印和指纹一样。多的眼花缭乱,想单独分离出一个完整的,都是难事,更不要说一一确定。没有找到蓝色棒球帽和黑色夹克衫。警方连厕所的水箱都翻遍了,还是没有发现。这么明显的东西如果在图书馆没找到,那么只能在其他八个人随身背的书包里了。
又僵持了半个小时。
徐悠悠和孟醒百无聊赖的站在大厅,余下地八个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偶尔小声说点什么。
又有三个男生坚持不住,配合孟醒完成了搜查工作。现在图书馆里就只剩下最后五个人。刘星很明显动摇了。他摸着自己的黑色挎包惴惴不安地看看高哲和张童。又很快低下头。张童一直在东张西望,他背着一个双肩书包。包带比较短,看起来很像阿甘,傻乎乎的。高哲还是老样子,脸上始终挂着戏谑的笑。
施柔和夏小月在另一边,越说越大声,最后干脆吵了起来。
“我又不是犯人,又没杀人,干吗怕警察查!”夏小月底气十足的喊道。
“我说你傻你真傻啊?他们现在这样搜身,就是侵犯了你地隐私权……”施柔也生气的说。
“我没什么隐私!你愿意就呆在这儿吧,我要回去了。”夏小月没有理施柔,对徐悠悠喊道,“警官,我现在要求搜身。”
“你!”施柔怒冲冲的瞪着她。
徐悠悠和孟醒交换个眼神,接着带夏小月去了会议室。夏小月挎着一个异常庞大的黄色卡通背包,一进屋就唰的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会议桌上,“你自己看吧。”
徐悠悠没理会那个,她接过夏小月地背包看了看,“你和施柔一起来地图书馆?”
夏小月楞了一下,点点头。
“下午三点二十左右,你们在哪?”
“二楼地阅览室。”
徐悠悠点点头,“在这里留下你的资料,还有指纹,你就可以走了。”
夏小月弯身刚拿起笔,徐悠悠地电话响了。
她看看屏幕显示,一个陌生电话。
“喂?”
“想知道梁轻舞是怎么死的,马上到游泳馆来。我只给你三分钟。”
说话之人大概是用什么东西捂住了话筒,听不清楚。匆匆说完就挂断电话。
徐悠悠见夏小月已经检查完,就赶快拉开会议室的门,跑出去,“孟醒你帮我看着点儿,我出去一下!”
“啊?”
“夏小月已经检查完,可以走了。”徐悠悠边说边跑。
图书馆和游泳馆相距不远,徐悠悠上次来过学校,对地形还比较了解。拿出百米赛跑的架势,终于赶到游泳馆……看着紧锁的大门,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区令飞的死,学校封闭了游泳馆。那么……
调虎离山?!
徐悠悠的头嗡的一下热了,她顾不上多想,又连忙折回图书馆。
跑回去一看。施柔已经走了,刘星和张童也不见踪影。
“人呢?!”她冲孟醒疾呼。
“哦。刘星和张童在里面,队长看着呢。”孟醒指指放映厅。
“施柔呢?”
“走了啊。”
“你检查了?”
“是啊,要不能让她走吗?”孟醒奇怪的看看徐悠悠,“你怎么了?”
徐悠悠放下心来,靠在墙上大口的喘气。
说话间项擎朗和刘星张童走了出来,看项擎朗的表情就知道,又是没发现。
刘星走出图书馆,还回头张望看看高哲。他有些难过的低下头,接着跟着疯子一起出去了。
“只剩你一个人了。”项擎朗走过去对高哲说。
徐悠悠发现,从她刚才回来,高哲的脸色就异常难看。听到项擎朗的话,高哲不自然的轻咳两声,“我在等搜查令。”
“不需要了。你现在是唯一的嫌疑人,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可以请你去警局。”项擎朗回答。
高哲沉默了很久。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还在抵抗的时候,他突然恶狠狠的把挎包摔在地上,“你们查去吧!”
包里的东西摔了一地,三本书,两只笔,mp3数码相机,手机还有一个钱包,一串钥匙……哪里有衣服的影子?
徐悠悠有些尴尬。她对高哲的印象不错,也不觉得他是凶手。看到这个场景,就走过去帮高哲收拾地上的东西,她刚拿起钱包,高哲就冲过来,推开她,三两下的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喂!”孟醒想喊住他。“让他走吧。”项擎朗若有所思的说。
沉溺 11 调虎离山
色棒球帽和黑色夹克衫就这样消失了。
不止一个目击者坚称他们没有看错,天台出现的那个人的确穿着黑色夹克衫戴蓝色棒球帽。项擎朗也相信他们没有看错,不要说在案发现场,即便是走在大街上,这样炎热的九月也很少有人穿成这样。这几乎是告诉所有人,我有问题,来调查我吧。
可是怎么会消失呢?图书馆从一楼到三楼,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几乎都被翻遍,依旧没有发现。
徐悠悠越想越觉得刚才的电话有些奇怪,她一方面打电话回警局让其他人帮忙调查电话来源,另一方面把这件事告诉了孟醒和项擎朗。
项擎朗和孟醒第一时间把消失的衣帽和这个奇怪的电话联系起来。
“肯定是调虎离山!”孟醒顿悟道。
“两个问题!”项擎朗沉吟片刻说,“第一,那个人怎么会知道你的电话号码?你把电话告诉过这个学校的人吗?”
徐悠悠摇摇头。
项擎朗接着说,“第二个问题,你走了对谁有好处?”
“施柔?”孟醒不确定的说。
当时大厅里除了已经搜查过的夏小月就只有施柔一个女生了,对方选择让徐悠悠离开图书馆而不是孟醒,只能是帮助还留在图书馆的女性。
“可是我看过她的包,里面什么都没有啊。”孟醒接着说。
“不会有人平白无故做这种恶作剧。”项擎朗沉思着说,“徐悠悠的离开肯定对他们有好处。对了!你们记不记得徐悠悠走前,奇 -書∧ 網有谁打过电话或者发过短信?”
徐悠悠和孟醒都摇头,“没有。”
“不可能啊,”项擎朗诧异的说。“徐悠悠走的这段时间恰巧施柔检查完离开,时间卡的刚刚好,如果不和外面联系。怎么会那么精确?”
徐悠悠忽然想起来,“我听说现在地小孩都很厉害,把手机放在口袋里不用看也可以熟练发短信,如果电话铃声再调成静音,我们不是就发现不了了吗?”
“那怎么查啊?”孟醒沮丧的说。
“那也没什么,查一下施柔的电话单就知道那断时间她有没有和外界联系过。”项擎朗沉稳地对孟醒说,“你先回忆一下,当时调查施柔的情景。”
孟醒皱着眉头,“当时……悠悠跑出去以后。施柔就大声喊,说她受不了要离开了。叫我赶快帮她检查。正好法医科一个同事在大厅,我就叫他帮忙看着其他人,和施柔进了会议室。”
孟醒觉得只是检查背包,也没什么可避忌的。施柔穿着紧身的吊带背心。黑色牛仔短裤,怎么也不可能在身上藏那些衣帽。
“你等等!”徐悠悠喊住他,“当时夏小月是不是还在会议室?”
“是啊。她还在写资料,看到施柔进来也没说话,急急忙忙的收拾好东西……”孟醒的脸色突然变了,“我……完了。完了!肯定是那个时候!我。我简直是猪啊!”
“怎么回事?”
孟醒懊恼的说。“夏小月当时不小心把一本书掉在了地上,施柔看到了就弯腰去捡。夏小月也弯下腰……她们背对着我。我……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大家都想到,施柔肯定是趁着夏小月和自己一同弯腰的时候,利用孟醒看不到的盲点迅速地转移了包里的衣帽。她们故意吵架又调开徐悠悠,就是想到孟醒比较粗心,容易对付。
“算了。”徐悠悠安慰孟醒,“你也不是故意地。再说当时你也不知道我是被她们骗出去的。”
“你俩倒是惺惺相惜!”项擎朗没好气的说。
简直是一对菜鸟!
现在可好,调查什么也没用了。没凭没据的抓住施柔她也不会承认,再说那衣帽也肯定被她一出门就扔掉了。
“不会是施柔杀了梁轻舞吧?”孟醒怯怯地看看项擎朗。他那天没来,不了解施柔和梁轻舞之间发生的事,抱着侥幸的心理问道。
徐悠悠没他那么乐观。很明显施柔和梁轻舞之间发生了什么,虽然目前还不清楚,但是至少可以肯定施柔和梁轻舞一定有瓜葛。
“去查查这个梁轻舞的背景,还有她和施柔的关系。”项擎朗对徐悠悠道,“对了,还有区令飞,他刚死没多久梁轻舞就出事,两个案子可能有关联。”
徐悠悠点点头。
~~~~~~~~~~~~~~~~~~~~~============梁轻舞的背景很好查。她是学院民乐系李子林教授地女儿,自幼丧父,和母亲相依为命,就住在学校地家属院里。
不管是邻居,还是学校地老师学生,对她的印象都非常好。据他们说,她成绩很好,一直代表学院参加各种活动,为人腼腆不爱说话,是一个正牌地乖乖女。
徐悠悠有些想不通,按道理梁轻舞的母亲就是学院的教授,她就算再腼腆,也没道理被矮自己一头的施柔欺负而不做声。
再说施柔,她家里不管多有背景,掌握着她前程的教授也不应该随便得罪,欺负梁轻舞对她来说,仅仅是刁蛮女的任性吗?
李子林听到梁轻舞出意外的消息就昏厥被送进了医院。徐悠悠实在不认为这是调查的好时机。重点就放在了梁轻舞的同学身上。
据了解,梁轻舞因为家就在本校,所以不住集体宿舍。她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朋友,跟所有人关系都过得去。属于君子之交淡如水那种。也没有人听说她和施柔有什么过节,虽然她们二人都是弹古筝的,应该是激烈的竞争对手,但事实上,除了徐悠悠那天见到的那一幕,梁轻舞和施柔几乎没有说过话。别说好多人不知道梁轻舞被施柔欺负,就算知道了,也没人知道为什么,有几个人还八卦兮兮的反过来问徐悠悠是怎么回事。
“能有什么仇啊?”孟醒也想不通。他听完徐悠悠讲述那天的经过,心里就想,小小年纪不好好上学,学什么黑社会啊!
在他看来,施柔不像个警察世家出身的孩子,反而更像黑社会里的大姐大。
“干脆去问问施柔吧。”徐悠悠想了半天。
“她能告诉你吗?”孟醒无力的说。
“她不告诉我,别人也不告诉我啊,还不如去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