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踏秦川》》 · 革命咖啡 · 2026-07-25
“丞相大人的意思我明白,大秦亡了对我们谁也没有好处!丞相请放心,只要丞相肯规劝陛下,我赵高将尽自己所有的能力为丞相安排,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让丞相见到陛下。咳咳,丞相还有什么事吗?若没有事情我就回寝安睡去了,这一天到晚的伺候陛下,连个安稳觉也睡不塌实!”
“那好,大人请去休息,我这就告退!”李斯讪讪的告别而去,看着李斯的背影,赵高目露凶光的冷笑了两声。
李斯坐在车中,走了大约两里地路程,当与赵府大门已有相当远地距离,车厢内传来李斯狂怒之下的大嚷:
“什么东西,一个阉人竟敢摆这么大地谱。赵高啊赵高,莫怪老夫无情,只要见到陛下,瞧老夫让你如何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三十六章 李斯遭陷 二
高最近从民间收罗了十个美女,本打算与这些美女虚番,因李斯之故他忍痛把这十名美女敬献给了胡亥。正如他所料,胡亥完全被这十个世间少有的美女吸引住,每日沉迷于这些美女的妩媚娇柔之中,过着荒唐享受乐不可支的生活。他见时机已经成熟,于是派人请来李斯。
李斯得到消息,匆匆忙忙赶到宫中,见赵高垂手闭目待于宫殿门前,上前道:“大人,陛下他今日……”
“陛下今日正有空闲,丞相可以去里边晋见了。”赵高异常喜悦的道。
“谢谢赵大人相助,此事若成,天下的百姓不会忘了大人的恩德!”李斯拱手谢道。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丞相大人不必客气。大人请在这里稍候片刻,待我进去给您通报!”赵高尖声笑道,朝宫内而去。李斯望着其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再次的把见到胡亥之后该如何规劝,细细理了一遍。
皇寝之中传来淫声浪语,赵高立于门外,小心谨慎的道:“禀告陛下,丞相李斯有急事求见!”
“他有何事不能对你说,偏偏要打搅朕的安乐!”寝室中传来胡亥带着十二分不快的问话。
“丞相说这事关系着大秦的安危,不能对小臣讲,必需亲自跟陛下讲。”
“这个老东西就是事多,传他来见吧!”
寝室门被打开,一脸不快的胡亥在宦官的扶拥之下朝大殿而去,赵高对胡亥远去的背影深深的一揖到底,道:“臣领旨!”
他故意在原地又等了一刻,觉得胡亥已等得不耐烦,方走出宫外对李斯阴阳怪气的道:“丞相大人可以去了,陛下在大殿中等你。”
李斯顾不上说个谢字,挽起下襟朝大殿而去,到了大殿门口方放慢步伐,整整衣衫低头入殿朝殿上胖胖的身影跪下。叩首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抬起头,偷偷打量一下胡亥的神情,胡亥黑沉的脸色让他有些害怕。他感觉自己好像中了赵高的圈套,想站起来找个借口告辞离去,等将来胡亥高兴了,再来规劝。可是还没容他站起身来。胡已经发起怒来,冷笑两声,道:“朕平常闲着。不曾见你有事。好不容易有几天地空闲,你又来见我说有大事禀报!李斯,你究竟打得是什么主意,是不是不想让朕有一天的安宁?”
李斯打算好的规劝之语在胡亥的问责之下被吓得想不起来一点,慌张的道:“臣……臣不敢!”
“你不是有大事要跟朕说吗?为何见了朕又不说!”胡亥十分不耐烦的道。
“臣……”李斯道:“天下盗贼猖撅。全因百姓无法存活,要是……要是陛下能将阿房宫停建一下,给百姓们一个喘口气的时机,想信盗贼们将不剿而灭。”
“什么!”胡亥猛的站起身,又坐到皇榻之上指着李斯气骂道:“你身为三公,盗贼四起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却让我停建阿房宫?亏你想得出来!”
李斯眼前一黑,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胡亥会如此大怒,身体发软的差点瘫倒在地。他不敢再说些什么,怕惹得胡亥更加大怒,心中打着主意,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平息胡亥地恼怒,保住自己的项上人头。
“哦!朕明白了,你师从韩非学说。因此要用韩非子那套教朕治国。”胡阴笑两声,道:为楷模。’统治天下时,其住的宫殿不过三尺高,进出都得弯着腰。他地宫殿是把木椽子直接使用而不加砍削,茅草做屋顶而不加修剪,[奇--Qisuu--.com书]如此住处只怕是小酒店里的破败茅屋都要比它强上百倍,世间没有比这更艰苦的住处了。他冬天穿着鹿皮祅,夏天穿着麻布衣,吃的是粗米饭,喝的是野菜汤。盛饭用土罐,喝水用土钵。即使看守城郭小门地人生活也不会比这更清贫了。夏禹凿开龙门,开通大夏水道,又疏通多条河流,曲折地筑起多道堤防,决积水引导入海。他一年四季在外忙碍,到最后累得大腿上没了白肉,小腿上没了汗毛,手掌脚底都结满了厚茧,面孔漆黑,最终还死在外边,埋葬在会稽山上,即使是奴隶的劳苦也不会比这更厉害了!你不让我再建阿房宫,是不是想让我与尧、舜那样为帝?是不是我吃尧吃的饭,穿尧穿的衣,住尧住的屋,干舜干的活,天下就太平了?盗贼就不会出现了?”
“臣……臣不是那个意思?”李斯无力地辩解道。
“你不是这个意思?你就是这个意思!尧与舜干的事都是低下无能的人才去干的事,丞相可曾见过贤明的人干这样的事情?贤明的人统治天下的时候,只是把天下地一切东西拿来满足自己的欲望罢了,这也是天下人把统治天下的皇帝看得无尚尊贵的原因。若朕与尧、舜一样统治天下,天下人都会小看朕,不会对朕有哪怕一丝的尊敬,那时天下将更加纷乱。人们常说有贤明的王统治天下,就一定能安定天下、治理万民。丞相,你说朕讲得有理没有?为了能够使天下安定,朕才会尽所有的能耐去成为一个贤者,才会姿心广欲,永远享有天下而没有祸害。朕如此为国为民,你给我说说朕为何就不能候阿房宫?为何就不能再享乐下去?”
耳听胡亥强词夺理胡说八道,故意曲解韩非子学说,李斯跪在地上想驳而不敢驳。为了保住自己这条老命,也为了不让手中的权力不被夺去,他决定顺着胡亥讲,希望胡亥在高兴之余,放自己一马。
“陛下想得极对,倒是臣老了,一时糊涂起来,竟劝陛下放弃享受。陛下如今做的正是古之贤者做的,并无一丝地过错,还望陛下饶恕老臣这一回。“
“哦,朕做的还不够,你给朕说说今后除了享乐,朕还应该办些什么事?”胡亥道。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三十七章 李斯遭陷 三
斯闭目沉思片刻,开口道:“所谓贤明的君主,必得握为君之道,享乐只是其一,还有一项为御下之术。如若御下之术不能掌握,则享乐不能长久。”
胡亥笑道:“何为御下之术?是不是像一些大臣们说得那样对臣子们应该当赏则赏,当罚则罚,该严时候严酷无情,该慈时候和颜悦色?”
“他们说得没错,这确是御下之术。可是陛下一天到晚的忙碍,哪有时间去体察大臣们是该赏还是该罚。臣倒是有一个十分简单而又行之有效的御下之术,当年先帝也是遵从这样的方法,才能威服四夷!”
“是什么?何不快快道来!”
“这个方法其实很简单,陛下只需对大臣们严加督责便可!”李斯道:“对下严加督责,则臣子们不敢不竭尽全力为陛下效劳。陛下才能专制天下而不受任何约束,能享尽达到极致的乐趣!”
“哦,似乎有点道理!来,李丞相请坐于朕的阶下,与朕好好聊聊。”胡点了点头,道。
“谢陛下大恩!”李斯叩了一个头。站起身在胡亥脚下坐了,道:“容臣慢慢禀来。古之贤者申不害曾道:‘占有天下而不懂得纵情享乐,这不是什么君王,而是一个把天下当成自己牢笼的囚犯罢了。’申不害的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告诉陛下如若不去运用御臣之术,自己就得辛辛苦苦为天下百姓操劳,就会像尧和禹那样的君王一样,得不到任何君王可以得到的尊严,简直就是一个关在天下这个牢笼里的囚犯而已。”
“陛下若不懂得督责大臣,那只能自己拼命为百姓干事,这不就成了百姓的奴仆,而非是统治天下的帝王。百姓的奴仆有什么尊贵可言?让别人伺候自己,那才是自己尊贵而别人卑贱。自己若去伺候别人,那就成了自己卑贱而别人尊贵。自古以来都是伺候人的人卑贱。被别人所伺候的人尊贵。从古至今,天下人之所以尊重贤人,是因为受尊敬的人自己尊贵;之所以讨厌不肖地人,是因为不肖的人自己卑贱。而尧、禹是为天下献身的人,因袭世俗的评价而予以尊重,这也就失去了所以尊贤的意义了!凭心而论,说尧、禹把天下当作自己的囚房一点也不为过,只怪当初他们还不懂得该如何去督责臣下!”
“哦,原来如此!朕说吗?他们两个过得如此凄苦。怎会得到天下的敬仰,原来他们不是不会享乐,而是他们不懂的督责臣下。只能过着囚犯一般的生活。”胡恍然大悟地道。
李斯见胡亥已被自己完全说动了心,知道自己今天的命是活了下来,接着道:“陛下说得没错,韩非曾道:‘慈爱的母亲会养出败家地儿子,严厉的主人家中没有强悍的奴仆。’他为何会如此说。这里边有什么原因?其实道理很简单,严厉的主人家之所以没有强悍霸道的奴仆,都是能严加惩罚地必然结果。从这里也可能看出,关外盗贼四起并非是由于陛下贪图享乐,而与陛下过于仁慈有关。”
这次李斯把盗贼四起的原因归咎于胡亥的仁慈,胡亥不仅没生气。相反还十分的高兴,笑道:“丞相继续讲下去,为何因为我的仁慈,让关外出现了盗贼?”
“世间只有贤明的君主才能严厉地处罚轻罪,那些愚蠢地君主常会因妇人之仁而坏了天下大事。陛下试想,轻罪尚且严厉处罚,何况犯有重罪的呢?所以若想百姓不敢去为盗为贼,就得轻罪重责。臣记得韩非还说过:“对几尺绸布。一般人见到就会顺手拿走,百美好的黄金,盗不会夺取。”这并不是说常人贪心严重,几尺绸布在他们眼里就是无价之宝。也不是说盗利欲淡泊,轻视百黄金的重利。原因其实很简单,只因偷几尺的绸布并非什么大罪,而偷百黄金则是杀头的大罪。所以盗不敢夺取白黄金,他知道自己一旦伸手夺取黄金,必会受到重罚。所以常人敢于偷几尺的绸布,因为他们明白自己这样做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由此可见。若是不坚决施行严刑酷法地话,那么百姓就不会放弃偷盗几尺绸布。继而为盗为贼。”
“……五丈高的城墙,楼季不敢轻易冒犯;泰山高达百仞,而脚的牧羊人却敢在上面放牧。难道是楼季把攀越五丈高的城墙看得很难,而脚的牧羊人登上百仞高的泰山看得很容易吗?不!这是因为五丈高的城墙虽低则陡,百仞高的泰山虽高则缓,这是两者之间本质的不同,就如同陛下施不施严法的道理一样。贤明地君主之所以能久居尊位,长掌大权,独自垄断天下利益,其原因并不在于他们有什么特殊的本领,而是在于他们能够独揽大权,精于督责,对犯法地人一定严加惩处,所以天下人不敢违犯。现在,陛下不制订防止犯罪的措施,去仿效慈母养成败家子的作法,那就太不了解前代圣哲的论说了。不能实行圣人治理天下的方法,除了去给天下当奴仆还能干什么呢?这不是太令人悲伤的事情吗!”
“陛下要想永远享受天下所有值得享受的东西,首先必须得远离三种人。其一是节俭仁义的人,有他们在朝中任职,那些荒诞放肆的乐事就得中止。其二是自以为正直的人,有他们在身边规劝陈说、高谈阔论干预陛下,放肆无忌的念头就要收敛。其三是自以为忠烈的人,有他们在身边,纵情享受的乐事就要放弃。”
“陛下在朝中排斥这三种人后,再把权力全部握于手中去驾奴言听计从的臣子,颁布严明的刑法,便可以永远享乐。臣纵观天下所有史册,发现所有的贤明君主,都能拂逆世风、扭转民俗,废弃他所厌恶的,树立他所喜欢的。这样,在他活着的时候才有尊贵的威势,在他死后才有贤明的谥号。也就是
陛下集权专制,使权力不落入臣下手中。然后才能路,堵住游说之口,困厄烈士的死节行为,闭目塞听,任凭自己独断专行,这样在外就不致被仁义节烈之士地行为所动摇,在内也不会被劝谏争论所迷惑。”
“只要陛下能做到臣刚才讲的,就能满足自己为所欲为的想法,而没有人敢反抗。陛下如此做了。天下还会大乱,这样的事臣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所以,有人说:“帝王的统治术是简约易行的。”只有贤明君主才能这么做。像这样。才可以说是真正实行了督责,臣下才能没有离异之心,天下才能安定,天下安定才能有君主的尊严,君主有了尊严才能使督责严格执行。督责严格执行后君主的欲望才能得到满足,满足之后国家才能富强,国家富强了君主才能享受得更多。所以督责之术一确立,君主就任何欲望都能满足了。群臣百姓想补救自己的过失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图谋造反?”
一番激情澎湃地讲演之后,李斯不觉有些口渴。上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十分满意自己这一番话语。他早已不愤赵高所耍的只有其能常常见胡,而其他人,就算尊贵如他这样地三公也不能随意见胡亥的伎俩。刚才那一通话,字里行间透露着要让胡亥收了赵高的所有权力。他以为胡亥能够听懂自己这一番深入浅出的讲解,可是怎么也没料到,胡突然问道:
“丞相说了这么久,那究竟该怎么督责大臣们呢?”
“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一个君主?”李斯暗道一声。无力再给胡亥讲解下去,站起身拱手道:“其实十分地简单,陛下只需牢记住一点,只有陛下才有权力对臣下封赏。陛下要做到不去亲近任何的大臣,对所有的臣下一视同仁的严厉便可。”
“那该如何封赏,又该如何惩罚?”
“那些征收税赋最多的官员,自然是有才干的官员,陛下就该奖赏他们,提升他们地官职。那些征收税赋最少的人,自然就是一些庸才。陛下自得惩罚他们,判他们有罪关入监牢。那些杀人最多的官员。都是忠于大秦的官员,陛下也该奖赏他们,提升他们的官职。那些杀人最少的官员……”
“听丞相如此一说,御臣之术果然简单。你先下去吧,朕也累了,等回来后朕与赵高商量一下,便施丞相之策。”
一听胡亥还要与赵高商量,李斯大惊失色,自己含含糊糊的怂勇胡收权,主要就是为了削弱赵高的势力,若让赵高知道了今天自己所讲地话,那还不遭了赵高的黑手?他惊恐的叫道:“陛下……”
“怎么,丞相还有话要说?”
“反正已与赵高撕破脸,现在已是骑虎难下,不如与其一拼到底!”李斯心中暗想,将心一横,道:“陛下,有些话本来老臣不该讲,但为了大秦,今日老臣就算拼了老命也得告诉陛下。赵高依仗着自己与陛下的私交,在内哄骗陛下,在外欺压大臣。他由着自己的性子任意的升迁他喜欢的人,又任意的惩罚他不喜欢的人,手中所握之权已与陛下没有什么两样。陛下与其商量,他怎会同意放下握在手中的权力,逼得急了说不定还会狗急跳墙谋害陛下,所以臣肯请陛下万万不可与其商议这等大事,尽快地收缴他手中的权力。”
李斯稍微顿了顿,接着道:“从前,田恒当齐国地宰相,他将国君对臣下的恩德与威严都揽在自己身上,对下收买民心,对上拉拢百官,终于杀了国君自立为齐王。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陛下万不可走齐国的老路。今天的赵高就是当初的田恒,他心存歹意,为人阴险,积累起来的财富以及收买拉拢的大臣都超过了当年的田恒,陛下再不对他加以控制督责,只怕要发生大变!”
“你……你说什么?”胡亥面色黑沉,怒气忍不住的爆发出来,厉声道:“李斯啊,李斯!本来朕想心平气和的与好好说点事情,可是你却恶语相交诬赵高的清白,你究竟是何居心?朕自小与赵高一起生活,赵高的为人天下还有比我更清楚的吗?他不会因为安适而放纵,也不会因为危险而变心,是一个洁身自爱,谨慎忠诚的人。他由一个阉人升为郎中令,是偷奸耍滑、阿谄奉承得来的吗?不!他是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爬到这样的位置的。他用他的忠贞作为进身的阶梯,用他的信誉保持着他的官位,你怎能如此怀疑他的为人?为什么?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诬谄他!”
李斯没想到胡亥信任赵高已到了如此入迷的程度,吓得再次跪倒于阶前,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再说。”胡顿了一顿,道:“朕如果连赵高都不能相信,朕还能相信谁?你说,你让朕相信谁?朕告诉你,赵高这个人,不仅精明廉洁,而且行事干练有魄力,对下深切了解民心,对上又能了解朕的心事,这次你受他人之骗诬陷赵高就算了,今后若敢再讲他的坏话,看我还饶不饶你。”
胡亥把身体往后靠了靠,显得十分的疲惫,道:“你李斯扶佐先帝又扶佐我,是个有才干的人。赵高从小教我律法,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你们两个今后应该抛弃疑忌,好好合作才是,怎能各自为战,欲置对方于死地?唉,你先下去吧。这事咱们以后再谈。”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斯失魂落魄的离开大殿,路遇赵高感觉赵高对他含笑点头,那脸上的笑意是如此的阴险又是如此的毒辣。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出了宫回到府,急急召来右丞相冯去病与国尉冯劫,准备在赵高对他下黑手之前,作最后的一搏。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三十八章 李斯遭陷 四
不知李兄急急把我找来所为何事?”冯去疾走入屋内了拱手,道。
“大秦要出乱子了!”李斯把冯去疾让到一张席上坐好,道。
“要出什么乱子了?”
“冯兄稍待,等冯劫老弟赶来,再说不迟。”
李斯虽说努力的保持着镇定的神色,但冯去疾仍是从他不时往门外瞥一眼的小动作中看出,这位扶佐始皇帝灭六国统天下的老丞相已是十分的焦虑不安。又听其还找来了总管全国兵马调动的冯劫,他有一种预感,大秦出的这个乱子已关乎到大秦的生死存亡,并且与赵高这个狗贼有关。
两人相对而坐,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各想着心事,谁也不再说一句话。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冯劫才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进门时一不留神差点被低矮的门槛绊了一跤。他也不等站稳身,一边踉跄的朝李斯走去,一边开口道:“两位丞相大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李斯心中汹涌澎湃不已,面上却保持着镇定的神色,伸手指了指冯去疾坐着的那张席,不过他无论怎样努力,手都忍不住颤得厉害。道:“慌什么慌,天还没塌下来呢!你先坐下,有什么话慢慢的说,不用大惊小怪的。”
“我一接到丞相大人的命令,便往丞相大人府赶来,刚走出门还没上得马车,陛下的特使已捧着圣旨赶了过来,正好打了个迎面。宣读的圣旨很简单,就一句话,让我马上交出虎符。圣旨上盖着陛下的玉玺,那是假不了的,我也无法,只好把虎符交给特使。丞相大人,你说这是不是赵高假传圣旨逼我交出虎符,然后好对我们下手啊?”
虎符一交,李斯手中唯一行之有效的杀手锏也没有了。他再也无法镇定下去,终于瘫坐下来,口中喃喃道:“今日我入宫去见陛下,谁知中了赵高的奸计,他竟让我在陛下正在享乐之时晋见,还没开口说话已惹得陛下老大的不高兴,差点掉了脑低。我顺着陛下的话语,万分的讨好,并自以为聪明地暗示陛下应尽快的收了赵高的权势。谁知陛下对赵高的信任已到了可笑的程度。说什么要与赵高商议后再收赵高手中的权力!这叫什么话,这不是与虎谋皮吗?我只得撕破脸皮将赵高的所作所为告诉陛下,并将田恒夺齐的典故告诉陛下。希望陛下能够警醒,谁知却遭来一通责骂!……本来还想凭借可调动天下兵马的虎符调来城外屯军,清除君侧小人,规劝陛下好好治理国家,保我大秦基业。可惜我们还是慢了一步。竟让赵高得了先机把虎符收去,这不是天要绝我大秦吗?”
“李丞相,不行就跟他们拼了!我们可以集中三府家奴,能得一千精兵……”冯劫道。
“晚了!”李斯摇摇头道:“咸阳城内,方圆几百里之地,遍布着大小宫殿上千座。我们怎知赵高在何处,陛下又在何处?再说宫高城厚,以一千之众攻打宫门也不是旦夕可成之事,时间一久,城外屯军赶到,你我不仅难逃一死,还落了个谋反地名声。”
“为臣者,忠君第一。反正都是死。也不能坐以待毙。我看,我们现在应该联手再给陛下上一奏折,希望能够靠我们三人为大秦出生入死几十年的份上,让陛下卖一面子……”冯去疾面色蜡黄的道,虽然他也知道如今这事已不是一道奏折能够办地,但还存了一丝的侥幸,道。
“如今,也只能这样办了!”李斯点了点头,拿来笔墨三个合写了一道奏折差人递往宫内。
其实李斯等三人在兵符被收这件事上都误会了赵高,收冯劫虎符并非赵高的主意。而是胡等李斯退下之后,害怕李斯耍什么阴谋除去赵高。于是下了道旨意,将调动兵马的虎符收去。等到传旨的人离去,他又召赵高入殿相见。
胡亥先把与李斯地关于享乐与督责臣下的谈话告诉赵高,赵高皮笑肉不笑的待立于旁并不说话。接着,胡亥又将李斯攻击赵高的话给赵高重复了一遍,这时,赵高再也拿捏不住,跪倒在地大哭起来,道:“陛下,丞相如此说,可见丞相所害怕忌惮的人只剩下我了,我一死,丞相大人就可以做他所说的田恒了。我地为人与忠诚,陛下心里一清二楚,还请陛下给我做主。”
“朕怎会不知你的为人与忠诚,当时就怒斥了李斯,并收缴了冯劫的虎符,防的就是他们胡为,伤害于你。你什么都好,就是一有什么事就跪在地上哭哭啼啼,这样不好,有朕在你又怕个什么?快起来说话!”胡亥道。
“谢陛下”赵高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抹着脸上的泪水一边朝胡道:“臣最近听得一些谣言,不知该说不该?”
“爱卿怎么现在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了?有什么话快说!”
“本来这些都是一些捕风捉影之说,我说出来,怕被别的大臣说我有意诬陷朝中大臣,所以一直不敢跟陛下说。如今李斯无故诬我清白,陛下又在殿上问起,我不敢有所隐瞒,只得一一说了,也好给陛下提个醒。”
赵高偷偷的打量一个胡亥的脸色,见胡亥点了点头,接着道:“当初沙丘密谋,李斯之所以相助陛下,其实是另有私心。那时他已为丞相,助陛下登基无非是想让陛下封其为王,可是如今陛下已经登基一年有余,他仍然只是丞相,心中早已不愤,开始联络大臣密谋大事。因此,他第一步便是要除掉下臣,然后上挟陛下,下令百官……”
“这……李斯他只怕还没有这么大地胆子吧!”胡亥迟疑了一下道。
“他怎会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就说这盗贼之事吧,他们哪是盗贼这么简单,完全是一群无法无天的叛乱之徒。我听说,他的儿子李由身为三川郡郡守,对于发生在三川郡周围的反叛不闻不问,还任由叛贼在三川郡的土地上公然横行、任意穿梭。并且时有传闻说他与叛贼头领有书信来往,还相助叛贼许多兵器甲冑,说什么等将来打下咸阳,杀了陛下,由李斯做秦国的国王,陈胜做楚国的国王,李由做赵国的国王……”
“竟有此事?”胡亥又惊又怕,愕然的道。
“这只是一些传言,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臣已得知,叛贼地头领姓陈名胜,与李丞相家邻县,双方有着浓厚的乡情,就算做出这样地事来也不稀奇。”
“朕……朕说这盗贼怎会如此的猖撅,原来是这样……”胡亥正说着,见门外有个人影一闪,怒喝道:“门外是谁?鬼鬼樂樂的在干什么?”
“陛下,是小臣!”一名宦官滚进殿内,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在殿外干何,是否在偷听朕与赵高的谈话?”
“臣不敢!刚才左丞相李斯,右丞相冯去疾,国尉冯劫联合上了一道奏折。臣见此事关系重大,便拿来大殿准备递给陛下,见陛下正与郎中大令议事,一时不敢进殿……”
“奏折呢?拿上来!”
“是!”宦官手捧着一道白绢,跪走到胡亥面前呈了上去。
赵高心惊的看着胡亥,不知道李斯他们上的这道奏折上边写的是何内容。眼见胡面色由白变黑,嘴唇哆嗦,手指颤抖,知道李斯他们这道奏折又摸到老虎的屁股上去了,放了心,含笑而立!
“卑鄙,小人!”胡亥大怒,将那道奏折扔到地上,道:“仅仅是刚才,李斯在这里还说什么天下的反叛只是因为朕对下过慈。这才刚走出宫门,他又变了一副嘴脸,说什么盗贼之所以蜂拥而起,祸根起至大军轮番戍兵,水陆运输建设太多,赋税杂捐过苛。要求朕停建水陆交通要道与阿房宫,减少赋税杂捐,停止大军轮番调换戍兵。他李斯怎会是这样的人,怎会是一个一会一个样,反复无常的小人?他们这三人坐在朝庭上最尊贵的位置之上,除了胡说八道,还能干什么?”
“陛下,李斯他们三个年纪已经老迈,有时候一时糊涂说了不该说的话,还请陛下饶过他们这一遭吧!”赵高假惺惺的道。
“不!年迈并不是他们开罪的理由,正如你刚才所说,朕觉得他们行事如此古怪,确是有阴谋造反的意思。他们三人都在朝庭上为臣几十年,位居高位早已是根深蒂固,得趁他们还没有异动将他们剪除掉。赵高,这事交于你办,胡乱给朕找些罪名,将这三人除去。”
“是,臣这就去办!”赵高道。
第二日,咸阳城内大乱,四处都是抓捕人的衙役与兵卒风风火火的来回跑动。至夜,这阵骚乱终于平息了下来,民间开始传闻四起。
“冯去疾冯丞相自杀了!”
“冯劫冯国尉也自杀了!”
“他们为什么自杀?”
“不知道,这朝庭上的事谁又能弄得明白!不过,李斯李丞相也被抓了起来,还有他的宾客、门人以及与他有联系的百官都被抓了不少!”
“完了,大秦看来是要完了!”
“嘘,小声点,不想要你的脑袋了?”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三十九章 李信出关
知道吗?李斯死了!”坐在榻上,盘膝揉着脚,静的道。
这个消息对于坐在对面的李信,无疑是个晴天霹雳,也宣告着大秦的即将结束。这样一位老臣,协助臝政登基灭六国的老臣,突然之间就这样死了。就好像一间广厦正中的那根顶梁柱倒了,虽说广厦一时之间还有至于轰然倒塌,但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无论你再费尽心思的加固其四周的根基,都无可避免其倒塌的必然。
“李丞相死了,他是如何死的。”李信掩饰着,似乎对于这个消息并不感兴趣。
“他被判了五刑!知道什么是五刑吗?第一刑是在面上刺字,第二刑是用刀削去鼻子,第三刑斩断脚指与手指,第四刑用鞭子鞭挞至死。”邯看了李信一眼,语气中透露着阴森,道:“这还没完,最后一刑是在人死之后还要把尸体剁成了肉酱。”
“有够惨的!”李信道:“大将军,不知他因何罪被判了个五刑之罪。”
“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嘴角上翘,一丝狰狞从脸上闪过。
“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只是在几天前听说他遭了赵高的陷害,被打入大牢。当时末将还想,李斯被下的这个狱一定是个冤狱,不过也相信他能凭借其对大秦的功劳以及他的辩才为自己洗脱冤屈。没想到,真的没想到,这才区区几天,就被如此恐怖的杀掉了!”
“唉!谁说不是呢?”叹了口气,道:“李斯是以谋反罪被论处的!”
“谋反?他承认自己谋反了?”
“既然被公开处决了,那一定是认罪并在罪状上签字画押。”道:“想知道这里边有什么玄机,他为什么认罪吗?”
李信点了点头,道:“大将军愿透露一点给我?”
“我听说……”下了榻,来到李信身边坐下,悄声道:“李斯被捕入狱后,由赵高亲自审判。每天里严刑酷打多达百次,十来天下来何止千次。目的就有一个,逼着李斯承认自己谋反。”
“他也不是个铜打铁铸的身子,能经上千次的严刑,也算了不起了。”李信道。
“谁说不是呢!不过,最后终于还是忍受不了,或许他也感觉出自己再不招供就会被打死在暗无天日的监牢里,屈招了供。招供后的第二日,趁着赵高不在。挣扎着用血给陛下写了一道奏折,希望陛下能够警醒,将他从大牢之中解救出来。”
“不知大将军可知李斯的奏折上写了什么?人在临死之前总是才思不断。这道奏折一定写得相当精彩。”李信笑道。
“李斯真不愧有当丞相的才能,这道奏折写得确实精彩!上边说他担任丞相,治理百姓已经三十年了,把秦国从一个拥有千余里士地,十多万兵卒地边陲小国。治理成为一个灭六国,统一天下的天朝上国。他说他这三十年来竭尽全力,为相之始便派大批的探子携带黄金,到各国去游说,让各国对大秦不加提防。而大秦则在暗中扩军,修明政治。提升有才能的勇士为武将,尊崇对国家有功的人。积攒够一定的力量之后,又在他的计划之下,威胁韩国、削弱魏国、击破燕赵、消灭齐楚,统一了六国,捉拿到他们的国王,拥护先王称帝。
他说,天下一统之后。他也不敢稍有停息。助先帝向北驱逐胡虏,向南吞并百越,让秦国强大到从古至今从来没有过的程度。更是建议统一度量衡以及文字,把其推行地全国,树立秦国的威望。什么叫有罪?如果他真的有罪地话,他这三十年来所作的一切就是他的罪行,早该被诛。可是先帝念他还有一点用处,让他继续施行他的权力,如今陛下当政,望陛下如先帝一样大量。赦他之罪,让他继续为国效力。”
顿了一顿。李信道:“好!他这篇奏折写的真好,这哪是什么罪状,完全是对大秦立下地所有大功!若这篇奏折能够传到陛下手中,陛下一定会念其先前为大秦树下的大功饶他一死,可惜这篇奏折没有送到先帝手中,因此坏了他的性命。”
“没错!”点点头道:“这篇奏折确实没有送到陛下的手中,而是传到了赵高的手中。听说赵高扫了奏折一眼,冷笑几声后,道:‘一个意
的囚犯还有什么资格给陛下上奏折?’说罢,将奏折掉。这也给赵高提了个醒,怕李斯到时会反供,于是派门人冒充特使,询问李斯是认罪状上地可否属实。
李斯当然不会认罪,连呼冤枉,并恳请特使将他的冤屈转告陛下。可惜,他怎能料到这些所谓的特使都是李斯门人装扮,每喊一句冤屈,换来的就是一顿毒打。最后,当陛下当真派特使前来了,他也不敢再喊冤屈,承认自己谋反的大罪。特使回禀陛下,陛下信以为真,大喊:‘若不是赵高,差一点被李斯这个奸人骗过。’亲下召书,判李斯五刑之罪。”
李信笑笑正要说话,突然想到刚才说的这些事情都是赵高十分谨慎小心的情况下办的事情,为何知道地如此一清二楚?莫非其中有诈!道:“大将军这些只是道听途说,作不得准,若无其他事,末将就先告退了!”
“慢!李将军,你以为我让你来只是听故事吗?”笑道。
“大将军莫非还有什么要事?”
“李信啊李信,自从你不在军中为伍之后,我们多年未见,彼此之间倒显得生份与猜疑起来。前些日子,我令你出关,你推三阻四说什么怕咸阳发生叛乱,让我在此静候,并拿平乱之后所能得到的奖赏来迷惑我。这几日,我越想这事情越不对,好像你给我下了一个套,等着我往里边钻。”
“大将军多疑了,不出关,确实为大将军的前程着想。当然,这其中也有末将的一点私心,只想到时跟着大将军捞得一些好处!”
“不对吧!”一把拉住李信的手,死盯着李信的眼睛道:“这些日子,你常派探马出关。这些探马因此出关?办得又是何事?不会是眼看大秦不保,想与叛贼联手,陷我于大秦不义?”
“未将绝对没有一丝想与叛贼联手的想法,更不会有陷大将军于不义的举动。所以派探马出关,只是因为前些日子得知冯丞相自杀,李丞相被拘的消息后,预感李丞相这股势力已被铲除,接下来赵高就要令我们出关剿敌。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臣派出探马只为寻找叛军主军,以期出关之后与其展开野战。”李信脸色平静如水,眼睛连眨也没有眨一下。
“是吗?”冷笑一声。
“末将岂敢有骗大将军!大将军若不信末将之言,末将愿束手躺倒于大将军面前,任由大将军处置。”李信道。
“李信,你莫怪我对你有所猜忌,如今兵荒马乱的就是亲娘老子也是信不过地。”邯道:“不过我相信你,你为你说话时很真诚,就如当初你我在河南地对付匈奴人一样。今日,你别把我当作大将军,我也不拿你当下属,我们像两个好朋友那样谈上一谈。”
“好!”李信答应道:“不过,首先我能知道大将军为何对李斯被杀的情况如此了解吗?”
“咸阳城内是个是非之地,不安插一些耳目,哪能活到今天?实话告诉你,这些都是我地耳目密报与我,至于他们是谁,恕我不能相告。”
“这个末将明白,大将军有何话请讲。”
“如今李斯已诛,咸阳已不会有所谓的叛乱,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出关!”
“明天,明天一早就出关!末将可对大将军下军令状,十日之内不除去周文,提头来见。”
本以为李信还要找些借口来推脱几日,没想到李信会答应的如此爽快。他哪里知道,就在李信前来见他之时,已有探马密报李信,江东的项梁与项羽率领八千壮士已过了江。泗水郡的刘邦刚刚夺下泗水郡,率领三千之众也向西而来。两个魔王,两个最大的对手已经出现,这场大火是怎么吹也吹不灭的了。他已下了决心,明日便出关,因此才会说的如此爽快。
“明天?这么快!你那十万步兵可训练好,能否上阵杀敌!”问道。
“虽比不上屯军,但对付叛乱的乌合之众还是有十分的把握的。”李信道。
“好,明日你领十万兵马先行出关!”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四十章 夜探曹阳
有点怀疑我,不过他不知道我们在九原郡的那点我呆在关内不出去是想和叛军联手呢?”
坐在车内,李信一边往‘函谷关’赶,一边对韩信笑道。
“将军有何打算?”
“他为大军主将,我为前锋大将,始终是要听他的指挥,让他起了疑心终归不好。我打算每天派个亲兵去他那里商讨打赢仗之后要得到什么好处。比方权力、钱、房子什么的,我要让他认为我上阵杀敌只是为了今后的享乐罢了,并没什么歪心,不疑虑我便是。”
“好计策,这个计策以前王剪用过,瞒过了始皇帝。如今将军再次使用,一定也可以瞒过。他邯就算再聪明,以道比始皇帝还聪明吗?”
“哦,原来已经有人用过了,我还以为是我想出来的主意,独此一家呢?现在一定不能让对我们起疑心,这十万兵马得来不易,最合我心意的是他们都是囚犯,并未受过大秦的什么恩惠,相反还十分的仇视秦国,得找个机会把这十万兵马拉回‘九原’郡去!对了,探子探得情况如何,三川郡如今有几路人马?周文扎在曹阳的兵马可有异动?”
“周文的兵马并无异动,七八万人把‘曹阳’守得固若金汤,看来他是誓死要把这七八万人都送到将军嘴中!肉这么肥不吃有些对不起他的好意。李由看来还不知道他爹已被赵高所害,估计连他爹被囚的消息也不知道,将‘三川’郡所有兵马都集中到了阳,坚守不出,打定了耗下去的念头。那个与陈胜一起起义的吴广不行,其本事最多也就能当个千长,那能任大将统领十多万人马。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把‘阳’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也不攻也不撤,莫非是想等上一年两年。等到‘阳’没有粮草,兵卒全都饿死了,才破‘阳’城门?”
“哈哈!”李信大笑了两声,道:“吴广就是个没本事的人,还十分的小心眼,看不得别人比他强。我看,陈胜也扑腾不了几天了,他手下有用的大将不是称王,就是被他亲手除去。如今无将可用,只得派吴广来战。如果我是吴广,干么围他‘阳’啊。只需率军西进,占据‘曹阳’、‘池’两座县城,然后打下‘函谷关’,使关内的秦军出不来,关外的秦军进不去。困都把李由给困死了,何需用十多万兵马去围一个城?周文从‘函谷关’退出,并不狂奔而逃,而是占据了‘曹阳’。他是个有本事地人,知道‘曹阳’是连接‘函谷关’与‘三川’郡的要隘,是丢不得的。我有一种预感。这块肥肉不是那么好吃下去的,我们得小心,莫要肉没吃到嘴,反被噎死了。”
“将军放心,信早已想好攻‘曹阳’之计,能在两日之内拿下‘曹阳’。”
“有你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对了,北边的赵国不会趁机渡河相助周文吧?那样的话,我们可就腹背受敌。搞不好会闹个全军覆灭的下场。”李信道。
“将军放心,探子早有回报,赵王武臣已被燕王韩广擒住,要不是有一个厨子相助,早被韩广杀了。他才回‘’没两日,此时正满腔怒火的准备报复韩广,哪有心思过河对付我们?”
“韩广以前不是武臣手下一将吗?他倒是六亲不认,敢抓了自己地老首领。连武臣他也敢抓,这人什么事也干得出来,听说他已拿下雁门郡。可曾派亲兵回去告诉张忠一声,一定要把雁门关给我守好了。千万别让韩广把手伸到我们的地盘上。”
“已派人去通知张忠!不过,我们那里是蛮荒之地,想他也不会有什么兴趣!”
“还是小心一点好,千万不能干让自己将来后悔的事!”李信挑开车厢窗帘,对骑马与车同行地黑夫道:“此处离‘函谷’关还有多远?”
“回将军,还有二十里地!”黑夫道。
“通知后边的步兵,都加上一把劲,天黑之前必需赶到‘函谷’关!”李信道。
“是!”黑夫调转马头向后传令。李信放下车厢窗帘,道:“左右无事,给我讲讲武臣是如何被抓的,那个厨子又是如何救了他的。”
“这事说来话可长了!”韩信笑道:“一个月前,武臣领着大军沿燕国的边界夺取土地。有一日,他一时兴起带着十多个亲兵外出狩猎,一不留神到了燕国地地界,被燕国的兵卒抓去!韩广
时狂喜,完全不念当年的交情,把武臣就地囚禁,并了价码,让赵国用大片的土地交换自己的国王。”
李信插口道:“赵国的将领谁不知道韩广是从他们里边分出去地,当年的哥们如今恬不知耻的用武臣来换国土,自是不愿意用一片土地去交换。更有甚者,眼见武臣被俘,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更是不愿用土地把韩广换回。只怕他们心中还打着小算盘,筹划着武臣被杀之后,自己该用何种手段称王,就算称不了王也要以一县一乡之土弄个诸候之类的当当。”
“将军说的一点没错,赵国接到燕国的通牒,只是派出使节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希望把武臣从燕国要回来,对于燕王提出地国土要求根本没有诚意。最后把韩广说的急了,一气之下将前来耍嘴皮子的使臣全部诛杀,并恨恨的要杀武臣。正在无奈之时,一个随同使团做饭的厨子独自赶到关押武臣的营地,张口第一句话说的就是要见燕王韩广。韩广还当来了个愿意答应他条件的使臣,便让他进帐相见。
一见来的是个厨子,韩广顿时不喜,喝令左右将其赶出帐外。那厨子也不害怕,上前便道:‘大王可知,张耳、陈余现在最盼望什么吗?’韩广懒洋洋的答道:‘他俩个盼望什么?自是盼望赵王武臣回国!’那名厨子上前一步,大笑两声道:‘大王差异,这并非他们所盼望地,他们所盼望的是大王杀了赵王。事实上,武臣、张耳、陈余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赵国之后,三人都想当大王,谁又想只是当个宰相将军!只是,赵国初定,他们三个不敢一下子将赵国疆土分为三份,只得以长幼为序,推举年长地武臣为王,借此收揽民心。如今大局已定,张耳、陈余正要瓜分赵国的土地,没想到大王却要杀赵王,岂不是正合他两个的心意?’
韩广有些犹豫,道:‘此话当真?’那个厨子道:‘当然是真的,我怎敢欺骗大王?大王试想,大王所要的土地不可谓多,为何那些派来的使者都不愿同意大王的要求?而今,大王又将土地降少了许多,他们依然不肯答应,就连一寸的土地也不肯给大王,这不正显示张耳与陈余的用心吗?他们不给大王国土,要的不正是让大王杀了赵王,然后两人再瓜分赵国的土地吗?’韩广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可是赵国不同意寡人的要求,寡人也不能就此放了武臣,那样的话传出去,寡人还有什么颜面?’
厨子道:‘大王万万不可杀赵王!小人有一事不明想问大王,武臣与张耳、陈余这三人,哪个聪明,又有哪个贤明?’韩广道:‘自是张耳与陈余聪明贤能!’厨子道:‘大王,一个武臣就不把你放在眼里,大王杀了武臣,等过上几天赵国就会出现两个贤明的国王,他们两个若联手,打着大王无故杀赵王的旗号讨伐你,燕国非得灭王不可!还请大王三思!’”
“韩广就这样放了武臣?”李信问道。
“就这样放了武臣!一救出武臣,那个厨子便驾着马车驶离燕国,等韩广回过味来,哪还有两人的踪影!”韩信道。
“这个厨子倒是个有胆有识、不可多得的人才,看来茫茫人海之中尽是卧虎藏龙之辈!可知那个厨子叫什么名字,现在何处,如果有可能的话把他带来这里为我所用!”李信道。
“这个倒不清楚,只听说他姓张,救了武臣之后也不居功,回到郸之后便悄悄的离去了。等武臣想感谢他时,已找不到人影!”
“姓张?莫非是张良?”李信暗道一声,不过他马上便否定了这个疯狂的念头。“张良?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跑到这里在武臣手下当个厨子,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去投奔某人之时,半道上遇到了刘邦,自此跟了刘邦。这么说来,他应该还隐在泗水郡的某个地方,要是能收了他就好了。”
“将军,将军……”韩信轻轻的唤着,见李信抬头朝他看来,道:“将军,想什么想的如此出神。”
“没想什么,叫我何事?”李信笑道。
“将军,已到‘函谷’关!”
“到了?好,反正现在天色尚早,你随我一同前往‘曹阳’探探那里的情况。”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四十一章 英布请令
信下了车,叫亲兵牵来两匹快马,也不让人跟随带着里开外的曹阳而去。赶到曹阳时,天色已晚,一轮弯月挂在天空,给曹阳县城墙上披了一层银光。他趴在一块土堆后边指着曹阳县的方向,道:“此座县城的城墙好像比其他县城的城墙都高。”
“将军好眼力,城墙原高四丈,与其他县的城墙并无二致。这一个月来,他们连夜开工,又加了一丈一,如今墙高五丈二。不过将军放心,我们的登墙梯也有所加高,开战之时不会误事。您瞧,他们还加宽了护城河,城墙上堆积着数不清的擂木、滚石。据探子报,城内的粮食够吃一年有余,箭矢堆满兵库……”
“不好打啊!听你这么一说,曹阳县真有些固若金汤的意思。我有点后悔,不该给立军令状,只怕小命都要赔在这场仗上。”李信乐呵呵的道,脸上并没有把小命赔在此处的意思。他顿了顿,接着道:“韩信,刚才你说两日能攻下曹阳县,此话当真?”
“信不敢有骗将军,两日内必拿下曹阳县。”
“是吗?”李信轻轻摇了摇头,道:“周文如此布置曹阳,看来也如李由一样打定了坚守不出的念头。要想破城,必须强攻,不说我们将死伤惨重,这时间上只怕就得拖上一月有余。不知你有何计谋可在两日之内拿下曹阳?”
“信打算用‘瞒天过海’之计!”
“瞒天过海?如何能瞒住周文这个天,如何又能过曹阳这片海。”
“信准备抽出一万三千步兵,先把其中一万步兵分成十个战略方队,轮番急攻曹阳县城。然后集中起全军将帅锦旗,由三千步兵举旗于后,伪成疑兵,让周文误以为我军全部兵力都集中在此处攻其西门,让其亦集中起所有兵力聚于曹阳县城西,以防我军破门。而我军主力则日夜兼程,由北顺着黄河绕到曹阳县东。趁敌人城东防守稀松,一举破门攻入‘曹阳’县城。”
“好计谋!但……”李信叹了一口气,道:“如此一来,留在此地的一万步兵必须坚持一天一夜,而且还得用潮水一般的攻势让周文相信我军所有主力都在攻击他的城门,使曹阳城门岌岌可危,随时都有被破门的危险,逼得他只能将其他三门守兵,尤其是东门守兵调至西门。难……难……难。一万步兵干十万步兵的活计,实在太难!”
“是很难,所以信想请将军同意黑夫担任此次西门佯攻的大将……”
“不……周文是个聪明人。我方谁为主将,长相如何他自是探的清清楚楚,让黑夫为主将,周文一看便知,如何能瞒得过他?”
“将军的意思是?”
“只能由我来指挥这一万步兵。你携同黑夫率领大军去破敌东门。”
“将军万万不可以身犯险,周文若发现我军此处只有一万步兵,率军出城攻击,将军将会十分的危险。我看不如找个与将军年龄大小相仿地人假扮为将军……”
“不!”李信摆了摆手,道:“为了能够瞒过周文,不能有丝毫的差处。否则将前功尽弃!我心已决,勿需多谈。”
“那,让一千骑兵留在将军身侧,以护将军安全。”
李信本想反对,想想与周文在‘戏城’对战时,这一千骑兵曾发挥过作用,在周文心中肯定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相。他点了点头,道:“周文从陈丘出发。一路向西攻破函谷关,拿下戏城,此人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我们不能小觑。大军沿黄河向曹阳县东出发,我怕他早有应付之策,会在黄河沿线布下暗哨,此行军路线只怕不妥。”
“将军的意思是?”
“把大军拉过黄河,借道赵国向曹阳东城出发。”
“信也曾想过此法,依赵国现在的局势武臣就算发现我们也不会对我们怎样。可是,大军渡河得多耗费一日时间。将军在这里会更加的危险。”
“多耗费一日,我便在此处多挺一日。重要的是一定得瞒过周文,让其不能发现我们的意图。如果被他发现了,就不是多耗费一日地损失了。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全,但你莫忘了,那一千骑兵每个都是以一挡十,甚至挡百的猛士,有他们在最少不用为我地性命担忧。”
“是……”韩信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城门突然被打开,吊桥放了下来,一队十多人的骑兵从城里窜出,分成三队。一队朝北边的黄河而去,一队朝南边而去,另一队向西边的函谷关而去。
“你瞧瞧,我们来探他,他也派人去探我们。明日之仗不好打,周文不是匈奴人可以比拟的,成功地关键就在于你是否能破敌东门!我们回去吧。”李信道,骑上快马朝函谷关而去。……
“报!”
第二日晨,一个亲兵快速跑入曹阳县衙,进入大殿单膝跪在地上,道:“禀将军,秦军已聚集到曹阳县西二里之外,如今正整军备马扎营做饭。”
昨日得到秦军主力朝函谷关集结的消息后,一大早周文就召集来大小将领商议对策,听到亲兵来报,道:“来得有多少人马?”
“瞧其大旗数量,应为十万人马!”亲兵道。
“可曾派骑兵近处查看!”
“曾派骑兵,但秦军用一千重装骑兵散于四处警戒,我军骑兵无法接近。”
“哦,你先下去吧!”周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等到亲近退下,他环视殿下大小将领一下,道:“又得此报,不知诸位有何想法?”
“戏城之败,败于敌那一千凶勇擅战的骑兵。今日,敌一千骑兵散于四处,而敌又新到,营为扎稳,将士困累,我看不如趁机率领所有兵马出城迎战,必能大败敌军于野。”一个将领站起身道。
“不!敌人厉害的不光是那一千骑士,他们步兵的攻城气势,我们在‘戏城’时也曾见识过。比之我们地步兵有过之而无不及。虽说敌人新到,我们可趁其根基未稳
击一下,但谁又能保证敌人不是看到我们防守严密,故意如此想将我们从城中吸引出来野战?”另一个将领起身反驳道。
“我记得戏城之败后,我们退出函谷关驻守曹阳之初,大将军曾经说过:‘从关内退出不可怕,丢了函谷关也不可怕,只要我们能守住曹阳,等陈王清除其他地方的秦军之后。到时大军云集想夺取函谷关,攻破咸阳,那是十分容易的事情。’大将军说的这个策略是一个很好的策略。我们要一贯的坚持这个策略。如今,秦军十万大军驻于城外,想攻破曹阳城门难于上天,他们就如摆在我们面前地一块肥肉,诱惑着我们将其吃掉。可是大家想过没有。这块肥肉我们可能吃到嘴里,也可能吃不到嘴里,但只要我们坚守不出,到最后就能把整个大秦而不是这区区十万步兵吃掉。所以,末将以为我们不能出击,得等着吃整头牛的日子到来。决不能因为一块可能吃到又可能吃不到地肥肉,放弃了整头肥牛。”……
下边争吵起来,有说应该急攻秦军,有说绝对不能出城,应该坚守曹阳,等待吴广攻破阳来援。周文摆了摆手,道:“我有一怕,害怕这西城集结的并非是十万秦军。而是一支人数并不多的秦军。他们摆在那里,为的就是把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到西门,而其主力绕道前往我们的南门、北门、乃至于东门!诸位,戏城之战我们就可以看出秦军这位主将是个狡猾至极的人,不可不防啊!”
“禀将军,今日晨黄河沿线地探马以及派往南边的探马都有回报,并未发现秦军的踪迹。我想,秦军应该是把主力都放在此处!”一名将领起身道。
“你可曾把探马派到黄河北去,若是敌军渡河朝东门而去呢?”另一个将领起身道。
“哈哈!”那名将领笑道:“从黄河北岸过?这怎么可能,那可是赵国地地盘。他们去那里不是送死吗?”……
“别吵了!”下边又争争吵起来,周文站起身。道:“驻下来的秦军是不是主力,试试便知。传我令下去,派一支一万人地队伍出城迎战秦军。敌若只守不攻,便是虚张声势,另有所图。敌若大军包围,便是主力在此,我们另想对策。”
……
李信实在没有料到周文会放出一万步兵在城下慢慢集结成阵,准备对他发起攻击。一直以来,他与韩信所商议的都是如何把这一万步兵有效的组织起来,以何种阵势对曹阳县发起攻击,才能让周文误以为他这是十万大军而并非只是区区地一万人马,两人谁也没有想过周文会突然派军出击,更没有去想出现这种情况后该如何应付。或许是‘戏城’之战打得太过顺利,他们两个有些膨胀,都认为周文只会坚守不会出击,竟把如此重要可能出现的状况给忘记了。
要是一千重骑兵没有散于四处,他完全不杵敌人这一万步兵。现在,他惶恐起来,纠集一千重骑已来不急,敌人的步兵只要冲杀起来,马上就会知道他这边只有一万步兵,那些重重叠叠的锦旗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要是我刚才就发动第一轮攻势,周文一定疲于应付,不会派出这一万人马!”李信在心中暗叹一声。这是漫长的一天,一万步兵要当十万人使,最少得让兵卒吃一顿饱饭,不然哪能挨上一天。只需再等上一刻,等上一刻之后他就会发动攻击,那时敌军钻在城内严守起来,不会派兵出击以探虚实。就迟了这么短短的一刻时间,敌人从城内出来了,整整出来了一万步兵,与他所能指挥地步兵数量相同。这该如何办?
一样的兵器,一样的装备,不一样的是敌人比他的步兵拥有更多的战斗经验。两军只要一接触,敌人马上便能探得虚实,瞒天过海的计策立马就流产了。
敌人仍在集结,李信脑中飞快转着念头,这事来得太急,他根本没有应对之策。英布快步走到他的指挥车前,请令道:“将军,由布来迎战吧!布保证可以击退敌人这一万步兵。”
“我相信你能击退敌人这一万人马,可是我们也只有一万人马,还得派上大用场,不能给你太多地兵马。”李信道。
“将军,布只要一千人马便可将这一万人马击退!”英布说的斩钉截铁,信心十足。
“一千人马?”李信摇了摇头,道:“英布,这些步兵可都是只经过戏城一战的新兵,不比我那一千重甲骑兵。你如何能凭一千新兵,将一万楚军击败?”
“将军,请信布一次,布自有办法将那一万步兵击退。要是将军嫌人不够用,给布八百步兵也行,要么五百吧,五百步兵布便可把这一万楚军击败。”
“就凭你?英布,你可知道,这是战场,作战的都是英勇不惧死的勇士,并非你为寇时所要对付的衙役。”李信道。
“布知道。”
“敌人可都是历经数次生死的战士,杀人的买卖做的一点也不比你少,不比你当初打劫的商队,一次冲击下去就四处逃散。”
“布知道。”
“战场之上刀光剑影,步步杀机,时时都会被死亡所威胁。不像平常你与黑夫、韩敬角力,成败是你能控制得了地。战场上,是成是败,是生是死,你就是再勇猛也是控制不了的。”
“将军,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布,以为布只是个凶悍地山贼,落魄的囚徒罢了。可是将军莫非忘了,布也是行伍出身,曾经为一屯长。”
“屯长?”
“对,屯长!陈胜以一屯长而为王,将军以一伍长而立威……”
“好!英布,我给你一千人马,只要能将眼前这一万步兵打回城内,即日起你便是校尉!”
“谢将军!”英布站起身,拉起一支千人队朝一万楚军迎了过去。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四十二章 以少胜多
英布带着一千步兵在阵前拉出一条细细的线,立于城会心的一笑,居于辕车内的李信则不由的摇了摇头。
英布所带步兵人数本身就少的可怜,面对敌众我寡的局面,无论你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还是初生牛犊不为虎的小将,都知道绝对不能把已经少的可怜的兵力再分散开来。应该把兵力聚集在一起,捏成一个无坚不摧的拳头,才有可能把一万人的步兵阵撕开一道口子在乱中取胜。可是英布却把一千步兵在阵前拉出一条细细的线,一条比敌人排的阵还长的线,似乎是要凭借一千步兵把敌人的一万步兵包围起来,摆出一副全歼来犯之敌的架势。
楚军前锋将领没闹明白英布如此做是何意思,究竟是目中无人还是跟他开了个玩笑。最后,他认为英布是目中无人,是看不起他,要凭借区区一千步兵击败他的一万猛士。他很生气,将排在前边的弩手与弓箭手撤到阵后,由五千长戈手打头阵,要给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迎头痛击,让其尝尝看不起人的下场。
英布站在阵前意气风发,两个鼻孔剧烈的煽动着!就好像面前边立着的不是一万善战的敌军而是一万草扎的假人,后边跟着的不是一千步兵而是十万虎狼之师。他眼中除了藐视就只剩下凶狠,将手中的月牙镗一横,大有一股老子在此不叫尔等上前一步的霸气。
手中的镗是他在九原郡见黑夫的骑兵都使这种古怪的兵器,一时好奇拿了一把在手中舞了舞,发现这东西比戈更加的趁手,厮杀起来也比戈更加的厉害,一下子就爱上了这把兵器。骑兵使的镗显得有些轻,他央求王惊给他专打了一把,比普通的镗都重了许多,没有几个人能舞动几圏,但他使来十分的趁手。
月牙镗沉甸甸地十分压手,有镗在手的英布胆气十足。就连感觉都敏感起来。他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身后的步兵看到敌人持戈过来心中生了怯意,有的人身子颤了起来,手也抖了起来,身上的甲与手中的戈碰撞后叮当作响。
“你们怕了!”他问了一句,没有人承认。
“其实他们比我们还怕,因为我们都曾是囚犯!”英布笑笑道:“我听老人说,囚犯前世都是杀人魔王,所以今世老天才会惩罚我们,让我们失去自由用一生的时间去赎前世造下的罪孽。不知你们信不信。反正我特信这句话,并且相信我们不光前世是魔王,今世也不是善人。不然哪有胆气犯下大秦的律法成为囚犯?你们都睁开眼睛瞧清楚了,是不是发现敌人之中有许多十分熟悉地面孔,他们是不是像极了我们熟识的因穷困过不下去向富翁跪求乞食的张三,像不像老实巴交三棍打不出一个闷屁地李四?这些都是些什么人,曾经可敢在我们面前大声说话。瞪目怒视?我们未为囚前,他们怕我们,我们成兵卒后他们只会更怕我们!”
楚军大部分都是无法过下去的穷苦人,未反之前大多正如英布所说的那样是老实巴交三棍打不出一个闷屁的人。而囚犯之中大多是些什么人?大多都是些亡命之徒,都是各个县里被称为祸害的人。他们虽然不认识面前一万楚军其中地一个,但从英布的话语中发现敌人的面容确实像以前县里那些所谓老实人。跟看到他们就绕道走的人神情一样。他们的身子不再颤抖,握戈的手也开始有劲。
“来之前,我已与将军商量好,只要把敌人击退,我们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地,并且比我们想的还要好。现在是战乱时期,得敌一首者,升为二级爵。得敌二首者,升为三级爵,以此类推,就算未斩敌一首者,也可开恩领一级爵位!你们还站在那里发什么愣,快随我捞爵位得功名去!”
英布大叫一声,提起手中月牙镗率先冲入了敌阵。他挥镗一扫,已有三四个敌军被镗上月牙刀砍倒于地,提镗一刺,又将一名敌军刺死。也不知被英布的话语打动。还是被血一刺激,汹涌而来的敌军在一千步兵的眼里已变成黄金、美女、大屋。他们怪叫着朝敌人冲杀过去。
这一千步兵在英布的带领之下,就如一道用大石筑起的堤坝,把如潮的敌军挡在堤坝之外。周文会心地笑意僵在脸上,本以为已清楚李信这里并无十万兵马,所以才派一千步兵出战。可是他没想到这一千步兵便挡住了他一万步兵,又搞不清楚究竟是敌人没有十万人马而派出一千之众迎战啊,还是敌人自恃凭借着一千人马便可战胜他一万之众,因此只派出一千之众出击。他一边在心中大骂这个带兵的将领为何要与敌军硬碰硬,为何不先用弩箭再用弓箭,一边急令鸣金收兵。
摇头的李信不再摇头,脸上露出心慰的笑意。他知道英布强,但没料到英布会如此的强。他明白英布猛,但没想到英布会如此的猛。他清楚英布凶悍,但没意识到英布会如此的凶悍。对于十万步兵的战力如何,他心知肚明,虽经一月有余的训练,但与周文的兵马比起来最多只在伯仲之间,客观地讲还稍逊一筹,也就是说伤敌八百会自损一千。可是,也不知英布使的是何种魔法,顷刻之间那些兵卒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狂暴起来,能做到以一挡二乃至于三。更可怖地是英布简直就是个战神,冲入敌阵之中有如如鱼得水,只有他横冲直撞杀敌的份,敌人休想近得他身一分。
敌人鸣金之后,纷纷调头便向城中跑去。英布率着人马穷追不舍,撵着敌人屁股后杀,直追到城下,当城上楚军放出如蝗的箭雨之后才退去。他们退得很从容,一点也不急,每经过一个死尸旁,都会有一人停下割了脑袋再走。
头颅在李信面前堆成一座小山,
表情各异,有惊惧有害怕,有无奈有不信。英布咧“将军,布将敌军击退。共得敌首二千八百七十三颗。将军答应布的校尉之职,可曾忘记。”
“我记得清清楚楚,现在你就是校尉,这一万人马就由你指挥!不过……”李信把脸一寒,道:“刚才敌军收兵,我也令人鸣金收兵,为何你竟敢违令,冲杀至敌军城门之下?”
“将军鸣金了?布为何没有听到!可能是当时杀得急了,两耳嗡嗡直响。只听得呐喊冲杀之声,未曾听到鸣金收兵之音。看来下次再战,得找个耳朵好使的随时侍候在身侧。以待不违将军之令!”英布含笑而道。
“你啊,还跟我玩这个,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把戏?说说,这次我们损伤多少?”李信道。
“死二百二十二人,重伤一百七十九人。其余全有轻伤。”英布道。
“以敌十分之一的损伤,胜敌十倍之众,也算是个大胜。可是,你要知道,我们只有这一万之众,对付的敌人却有十万。韩信与黑夫绕道前去曹阳县东门。得需两天时间,也就是说我们在这里要熬上两天两夜,你说说,让你如此杀法,我们能熬上两日吗?”
“这……或许不能,布一见到血就兴奋异常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英布挠挠头道。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把那一千步兵变得如此勇猛,但我希望你将所有的步兵都变得如此勇猛。敌军大将周文如今正疑惑我们在此究竟有多少人马。我们得想办法让他相信我们有十万之众,你说该怎么办?”
“急攻曹阳,与敌摆下决战之势!”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事就交给你办了!”李信道:“韩信临走之时留下一计,要把这一万步兵分为十队,依次进攻首尾相连,让曹阳城内守军从连绵不绝地攻势上错以为我们的主力全部集于此处!如今,有一队人马在你的贪杀之下损伤过半,只怕做不到首尾想连之势了。你说,我们现在又该如何办?”
“损伤过半的那队人马……”
英布全权掌控了这一万步兵。李信只是坐在辕车上看,任由英布指挥。他相信英布。直觉告诉他英布一定可以让这一万兵马支撑上两日。
英布将损伤过斗的那队人马排于城下,令其用弩压制城墙上弩手的射击。然后,他令一支千人队在盾牌的掩护之下,用衣服裹士将护城河填出一道宽十丈的土路来。最后,他命令九支千人队对城门发起轮番的攻击。
对于兵卒地安全他做的很好,每支千人队中都有盾牌手持盾于顶挡住从城内射出的箭矢与从城上抛下地擂木、滚石。每一队攻击城门的时间为一刻钟,时间一到马上后撤,快速返回到锦旗招摇之处,准备着第二次的攻击。
历经一天的攻城,虽然一切防护都做得十分好,但一万兵卒还是死伤过半。只剩下五千之众,人数显的有些少了,等到明天再攻之时,敌人多多少少会发现攻势没有昨天地强劲,进而怀疑这里的人马究竟有多少。
“要是能再多上一万人马就好了,那样的话或许不用等黑夫他们去攻东门,我们便可破曹阳,大败周文守军。”英布身上已负了六七处伤,神情依然昂扬的道。
“周文的防守确实不错,这一天攻打下来城门依然纹丝不动,就算再多两万人马也不见得可以破城。不过,从城内射出的最后一波箭矢中可以推算出,敌人已将五成地兵力集中到城西。”
“将军,明日该如何办,究竟是攻还是不攻?”英布问道。
“这还真是个问题!攻,敌人可能从中瞧出我们的破绽。不攻,敌人又会把好不容易吸引过来的兵马散于他处。韩信他们会于后日凌晨对曹阳东门发起总攻,这样看来还得拖上十来个时辰。明天,不好办啊,看来只能唱唱空城计了。”
“空城计?”英布不解的问道。
“对,就唱空城计!”李信下定了决心,道:“不过要把这计唱得好,首先得吓敌人一吓!明晨丑时四刻,在人最困之时,对曹阳发起一次攻击。这次攻击不管牺牲多少人马,也不管用何办法,一定得破曹阳城门一次。”
“只怕不容易破门!曹阳城的防守太过严密,凭借五千之众,如何能破敌城门?”英布有些为难的道。
“将骑兵营调给你,再将后面的三千步兵也调给你,用九千之众,破敌城门应该有把握吧!”
“有那一千骑兵相助,布一定可以破门。”英布终于笑道。
周文与一谋士对坐于寝中,道:“今日你与我同在城上观战,可曾看出秦军攻城有何不妥之处?”
“我见秦军攻城,只是以千人为一小队,敌军明明为十万大军,为何总是以一千人攻城?这里边似乎有什么不对之处。”一名将领道。
“我也是如此想的,或许他们怕人多攻城会伤亡惨重?不过,我总觉得陷入敌人地一个可怕计谋之中,我们面前并非敌人的主力。”
“将军,今日敌人的攻势连绵不绝,没有一刻的停歇。我算了算,从早到晚一共有四五万人攻城,这样都不算是敌人的主力?”
“说不了,我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将军应该小心,刚才我观察天象,发现今晚乌月蔽月,敌人或要夜袭。”
“我倒是希望他们夜袭,这样最少可从他们夜袭的规模之上推算出究竟有多少人马!来人,传我令下去,严守四处城门,以防敌人袭城。”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四十三章 夜袭曹阳城
文虽下令严防敌人趁夜袭城,但在内心深处对于李信仍是半信半疑。他有一种预感,敌人并非像白日里所看到的那样兵将颇多,这一切都是蒙蔽他要使他上当受骗的假象。可是他不敢相信这种预感,白日里的情形毫无疑问的告诉他,敌人将主力全部放在此处与他绞杀。当近子时,一会感觉敌人的主力都在此处,一会又觉得敌人在耍一个阴谋的周文,终于在疲惫之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并做了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他完全沉浸于梦境之中无法自拔,敌袭城而引起的骚乱都没有把他从梦中惊醒,当亲兵将他摇醒时,他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梦境,以为刚刚一觉睡了一天或者两天,坐在榻上一时发起了愣。
“现在什么时辰?”周文晃了晃脑袋,努力的使自己清醒过来!
亲兵没反应过来周文为何在这种状况下还有心思问现在是什么时辰,随口答道丑时六刻。马上又将自己前来的任务复述了一遍:“将军……将军,敌人袭城了!”
“丑时六刻?原来我只是睡了一个多时辰,并非感觉的那样睡了很长时间。”周文喃喃了一句,突然又意识到亲兵好像还说了句什么,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敌人袭城了!”
“袭城?他们真的袭城了!”周文站起身惊呼道。
这时,远在天边的呐喊声被拉到近前,哀号怒骂之声就像在他耳边响起一般。周文一边穿着战甲,一边道:“攻城的有多少人马,可曾把城攻下?”
“乌云遮尽星月,看不清敌人来得有多少,不过西城方向各处都有敌人趁夜摸上城墙,人数大约应有上万人。城下更是呐喊声四起,也不知有多少敌人,幸亏守城的将领已将攻入城内的敌军赶出城外。城门一时还没被敌所破!”亲兵道。
“上万人袭城,看来敌人的全部兵力都在此处!快,你往南城、北城、东城跑一趟,传我将令让三城守将留下三千兵卒守城,其余人等驰援西城!”……
周文赶到西城时,战斗已经结束,到处都有胡乱堆放的尸体与痛苦呻吟的伤兵。守城主将忐忑的陪在旁边,不时的苦笑一下。
“伤亡如何?”周文问道。
“我军死三千多,伤二千多!”
“敌人呢?”
“城下射死地大约两三千。城内杀死的可能有一千多人……”
“我听说攻上城头的有上万人,为何只杀死一千多人!”
“这……”守城将领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说实话,以他的经验攻上墙头的最多只有一千人。不过这一千人都着重甲,打扮跟先前的那支重骑兵一样。他们太过威猛,城上守兵虽众但哪能阻挡得了他们,硬是被他们冲下城墙打开了城门。要不是他一边令城上守兵向城下射箭,一边集中一万多兵甲堵在城门口与敌展开对杀。敌人现在可能已经全部进城了。
他不知道是谁向周文禀报攻上城头的有一万敌军,但这样的说法是他所需要的,也是对他十分有利地,最少不用再跟周文解释为何自己那么多的部下会阻挡不了区区一千敌军,并让敌人打开了门。守城将领艾艾的道:“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可能是看到我们防守严密占了什么便宜。因此又迅速撤离。”
“可抓有活口?”
“没!轻伤地都被他们带走,重伤的都拔剑自刎。”
“要是能捉到一个活口便好了,不过,现在敌人的势头都摆在那里,要不要活口也无所谓了!”周文叹了一口气,走上城墙来回巡视了一番。也无心再回去休息,盯着面前看不透的黑暗发起了呆。
……
天渐渐亮了,清点过人数之后能够被李信调派的人手不足五千人。这其中还有许多身负轻伤地兵卒,唯一让李信觉得安慰的是那一千骑士并无什么损伤。
“按照我们先前计划好的,三千摇旗手还居于以前的位置,不过今日不能像木头人一样定在那里不动,要让他们交叉行进,给敌一种大军正在调动的错觉。”李信吩咐道。
“是!”英布领令道。
“我们能战的兵士不足两千人,在这种情况之下更是不能让敌人清楚我们真实地状况。一千骑兵还放于外围,严防敌人刺探我们的军情。”
“是!”
“留下的那几百兵卒,让他们在天明之后居于锦旗之内埋锅造饭。把炊烟给我升起来,要让敌人知道我们是在给十万人做饭而非是在给五千人做饭。等饭做好之后。让这几百人端着碗到阵前吃饭,吃罢再在阵前明目张胆的睡觉。让他们有多张狂就多张狂,有多自傲就多自傲。”
“是!”
“成败就看今天了,这一天一定是我们有生之年中最漫长难熬的一天。”
“将军,要是敌人出击一下,我们不就全完了?”英布道。
对于这个空城计,李信有着十分的信心。俨然,他那架势就如神机妙算的诸葛亮一般,轻轻晃了晃脑袋,非常有把握的道:“敌人是不会出击地,我们越是张狂自傲,越是目中无人,他们就越不敢出击。”……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一夜未睡,血红着眼站在城头上的周文,遥看李信与英布坐在一把黑伞之下无比轻松的下着棋,不明白对方主将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李信与他的距离大约为两里,周围除了他俩个在下棋外并无一人,就连亲兵也没有一个。警戒在外围的骑兵仍如昨天一样轻松自在,锦旗也在原来的位置,只是写着主将名字的旗稍稍有些变动。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将军,末将愿独自出城将这两人擒于马下!”一个将领再也无法忍受李信与英布谈笑风生的下着棋,气愤地道。
“他这样做正是要诱我们出去,我们一出去正上了他的当!”认定城外扎着秦军主力地周文摇头笑道。
这
旗周围腾起炊烟,从道道炊烟的数量上周文估算出锅此又估算出这是给多少人做饭。他自得地含笑而立。一句话不再说,只是看着敌军的变动,内心深处更加确定李信与英布后边跟着的是十万人马。过了一会,从后边走来几百个兵卒端着饭碗三五成群的围在李信与英布周围吃饭。吃罢饭,有的高谈阔论起来,有的躺倒于地晒起太阳,有的将甲卸去翻动着内衣捉起了跳蚤。
“瞧其军纪也不怎么样,将军,请准许末将带领五千人马。必能大破敌军!”另一个将领请令道。
“这都是敌人的伎俩,为的就是把我们引出城外,千万不可再上敌人恶当!”周文含笑摇头道。心中却暗骂此将疯了,完全忘了昨日那一万步兵是如何被敌人地一千步兵所破。
“将军,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不成眼睁睁的看着敌人在我们面前如此张狂?”一个将领道。
“就让他们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张狂下去!传我将令,留下少数兵马警戒,其余人等睡觉休息。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张狂多久。只要等援军将李由打败,便是他们地末日。”
“睡觉?将军,大敌当前怎能睡觉?”众多的将领齐声问道。
“哼!昨夜敌人侥幸破城,自是尝到了其中的好处,料其今日白天不会再有所举动,只会在夜里寻机再次破城。我们不去睡觉。到了夜里哪有精力再与他他们好好的玩上一玩。”
“将军……”将领们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周文粗暴的摆摆手打断,道:“他们如此示敌以弱,你们还不明白他们地目的吗?”说罢,朝城下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你们给我多备木柴,今夜我要让城下亮如白昼,看他们还如何破城。”
……日头渐渐西斜。英布长舒了一口气,道:“将军真神机妙算也,敌人竟不敢放一兵一卒出城。”
“周文太过聪明,胡乱换上个粗犷的将领,此计也就骗不过去了。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李信笑道。
“将军真神算也!”英布朝下边的棋盘瞧了一眼,道:“布与您装模作样的下了一天的棋,到现在还没闹明白这棋究竟如何下法,将军可以再给布讲一次规则吗?”
“我不是都给你讲过了吗?”
“将军是给布讲过了,可是大敌当前。布哪有心思去听,因此……”
“你没心思听。我也没心思下,我们地心思都放在曹阳城周文的身上了。”李信乐道,低头往棋盘上一看,忍不住大笑道:“你的兵怎能退守的九宫?你的士为何会出宫?你的相怎会过河?象棋不是这样下的!”
“那该如何下?”英布道。
“象棋应该……现在不是下棋的时候,等黑夫回来你向他讨教去!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下去,令掌旗地慢慢往前移,那些没事干的兵卒也给他们找点事干,去到远处给我生出千堆大火来!”
“是!”英布站起身,领令而去……
周文再次登上城楼,趁着斜阳的余辉朝李信的阵营看了看,问道:“敌人兵马好像已经前移。”
“将军说的没错,他们趁夜前移一里地,在二里外扎下营。大旗轮换很快,看来敌人正在调兵遣将,要趁夜再次攻城。”守城将领道。
“城下可堆满木柴?”周文道。
“谨守将军令,城下已堆满木柴!”守城将领道。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周文抬头看了看天,道:“等敌军来袭之时,把木柴都给我点上,我倒要瞧瞧他们在月光与火光之下如何袭城。”
“是!”守城将领拱手道,抬头之时发现城下三里外燃起了千堆大火。他指着那些大火道:“将军,敌人那边燃起大火,但看其情况周围并无人影,不知这是何意?”
“这是敌人的疑兵之计,是想让我们以为他们的大军在三里开外并无异动!别管他,他们干他们的,我们干我们的。我已在西城伏下八万大军,今夜他们若敢攻城,定叫他们有去无回。”
一个时辰过去了,又一个时辰过去了,月儿挂在西天,总让人产生一种天马上就亮了地错觉。其实还未到子时,离天亮且有一段时间。李信营中那千堆大火慢慢的熄灭,城外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旷野很宁静,静地有些可怕。
“将军,为何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守城将领轻轻的问道。
“没有动静就是快了!”周文轻轻答道,眼睛盯着远处的黑暗,似乎他能看清楚黑暗中隐藏着的一兵一卒,已经看到他们正在摩拳擦掌,整盔备甲,准备着袭城了。
过了一会,守城将领再次的问道:“将军,是不是敌人也猜到我们今夜会防守严备,见无机可乘因此放弃了袭城?”
“不会的,我有预感,敌人今夜一定会袭城!”周文顿了顿,接着道:“打仗除了经验与头脑外,最重要的还需要直觉,能预感到要发生什么。这种直觉很重要,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但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哪方能够胜利,很大程度决定于主将的这种直觉。”
周文的双腿站得已经有些酸楚,他挪动着身躯打算朝旁边走动两步,活动一下筋骨。一转身,身上的玉佩正好撞到城墙上,磕成了几块。借着火光,他愣愣的看着碎成几块的玉佩,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将军,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传令下去,让所有的兵卒都给我打好精神,敌人一旦袭城就要给敌痛击。”周文嘴上说道,心中却暗想:“怎么会这样,为何玉佩会在此时碎成几块,莫非上天在暗示我今夜将惨遭大败?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我已作好准备,敌人莫说以十万之众攻城,就是以百万之众攻城,也不会攻下来的……”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四十四章 瞒天过海
文站在城墙上因玉佩碎裂而心烦意乱,李信居于阵中信攻城的时刻而东城没有一丝的动静而坐立不安。
按说,越是这个时候东城的方向越是安静越能证明韩信此计的成功,可是李信却在此时忐忑起来。当然,他的忐忑隐藏在内心的最深处,在面上根本没有一丝的显露。
英布的焦灼不安完全写在脸上,他在李信面前来回踱着步,拧着眉咬着齿似乎在下着一个很大的决心。终于他在李信面前站定,道:“将军,眼看就要到攻城的时刻了为何没有一丝的动静?”
“没动静就是快了!”李信面色平静的淡淡道。
英布又开始踱起步,一边走一边道:“将军,我们总该做些什么!不然这样一直干耗着,真急死个人。”
“是啊,应该做些什么,最少也得把吸引到西城的敌军稳在这里,不能让他们往东城的方向去!英布,你将剩余的兵力全部组织起来,马上对曹阳城发起攻击。”
“全部组织起来?”
“对!全部组织起来,包括旗手与骑兵。”
“是,末将这就去办!”
英布领令而去,这一次他稍稍的违背了李信的军令,只是组织起旗手与残兵,并未把骑兵也组织起来。诚然,那一千骑兵可当五千乃至八千步兵使,可是他也知道这一千骑兵对于李信的重要性,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实在舍不得让这些骑兵受到哪怕一点点损伤。再说,万一事情有个变化,李信的安全还全仰仗着这一千骑兵。
他带着人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行至城下。城上的守兵并未发觉他们,最少他是这样认为的,因为没有箭矢朝他们射来。
估摸着英布已潜到城门附近,李信让留在身边的鼓手同时擂起战鼓,密集的鼓声既是向城内的敌军宣称大军即将攻城,也是向英布下达攻城地号令。
白日里敌军往城下堆积了很多的木柴。英布自是明白木柴既能点亮如漆的黑夜也能烧死英勇的兵卒。云梯攻城已是不能,那样做的话无疑是让兵卒前去送死,于是他将仅剩的兵马全部埋伏的城门附近。威武的战鼓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声传百里,震人心魄。鼓声就是号令,鼓声一响,他与七八个兵卒抬起一根擂木,冲到了城门前。
“敌人袭城了,敌人袭城了!”城上地敌军大叫起来,一枝枝火把从城上翻着跟头落下。引燃城下的木柴,顿时城下如同白昼。
英布他们完全暴露在火光之下,如蝗的箭矢准确无误地射中他们的身体。瞬时间。已有几百人倒毙在箭雨之下。“起盾,起盾!”他一边大喊道,一边用尽全身之力抬起擂木撞击着城门。
一下,二下,三下。城门慢慢松动起来,城上的兵卒发了疯的往城下扔大石滚木,以及把点燃的稻草垛抛于城下。一个个兵卒倒于大石滚木之下,一个个兵卒被火烧引燃了身体痛苦哀号地在地上打滚,再不把城门撞开眼瞅着几千人马都要全部死在城门之下。
“一、二、三,撞!”英布大喊道。挡门的腿粗门档被撞折,城门开了一条缝,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边挤满密密麻麻的敌军,他们见门被破,齐齐用肩膀扛着门把门又关了起来。
英布丢开擂木拽过一名亲兵,道:“叫上十几个勇士,一会门开了随我冲进去,明白吗?”
“明白!”那名亲兵点了点头。朝身后喊了几个人的名字,也同英布一样把身体紧靠在城门上。城门又被撞开一条缝,一条仅可钻过一个身子的缝,英布从这道缝里闪进城内,旁边亲兵紧跟着也要从缝里闪进,可是缝隙受里边敌军的拱压迅速地缩小。亲兵连忙伸出一腿别在门缝里,指挥着跟在身后的勇士用力往里推,把那条缝推开推大。
攻城的李信兵马忍受着被城上兵卒射杀的危险,想尽一切办法要往城里闯。守城的周文兵马害怕城门被破之后受到将领的惩罚,用尽一切力量把门抵压起来。英布已冲入门内。门内正全心全意将城门关起来的兵卒并未发现他的到来,或许他们已经发现里边来了个不速之客。可是谁也腾不出手来对付他。
人挤着人,人压着人,英布被牢牢地抵在城门上。他想将腰际系着的佩剑拔出,可是手臂被
前根本无法往下边拔剑。多僵持一刻,自己的人马多,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挡在身前的兵卒用力往前一推,迅速的拔出宝剑四周一挥,将四五人砍杀。周围松了一松,那道缝被推开的有些大,十多个勇士全都挤了进来。
城门洞内开始混乱起来,堵在门洞里的敌军眼见城门被打开敌军越来越多,只得放弃城门往后逃去。门洞那边排着一排排的持戈兵卒严阵以待,一眼望不到头,根本不知守城门的这支兵马究竟有多少。
“杀……”英布剧烈的喘着粗气,手中宝剑朝前一挥。兵卒从他身旁通过,两股钢铁洪流混在了一起……
“将军,有些不对,城门已破敌人应该大军随后紧跟着冲入城内才可以保证攻下曹阳县。但是敌军只是派出了这不到四千人马,似乎他们只剩下这一点人马,再也派不出人马一样。”一个将领指着城下已经死伤过半地李信军,疑惑不解的道。
从敌人攻城地那一刻起,周文已发觉敌人这次攻城的人数有些少的出奇。城门被攻破,他一点也不担心,他已在城西布下大批的人马,最好是敌军的主力全部进城那才合他的心意。
周文望着眼前无垠的黑暗,一直在等待着敌军的主力人马从黑暗中杀将出来。可是,他等来等去黑暗中并无所预想的大批敌军冲出,有的只是这不到四千人马并且已死伤过半。这个将领的话点醒了他,联系起玉碎的不祥征兆,周文回头朝东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莫非被敌人所骗,他们真正的破城方向在东城?如果他们破城的方向真的在东城,那破城的时间又在何时?”
城下已经死伤过半的敌军在后无援兵的情况下仍在往城里突,他们毫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似乎要全部战死在城下。这种飞蛾扑火的精神把周文惊出一身冷汗,瞬时间他明白过来敌人破城的时间就在此刻。
“快,快!把主力都调往东城!”周文大喊道。手下将领十分迷茫的看着他,没明白过来为何在城下战的正酣时,要把主力调往东城。
“都在发什么愣,我们上了敌人的恶当,他们的破城方向并非西城而在东城!”周文愤怒的大喊道,转身朝城下走去,还没走出几步,东城的方向起了点点火光,瞬间那些火光连成了一片,映红了半边天。
“完了!”周文喃喃了一句,差点跌倒于地,扶着墙慢慢朝城下走去。一名将领走上前去想扶他一把,却被他无情的推过一旁。
从城东的方向赶过来一匹快马,跑到周文面前勒停马,跳下马身跪在周文面前,哭道:“将军,城东门被破。也不知从哪来的敌军,突然就出现在城门下,迅速的将城门拿下。末将无能,没有守住东门,请大将军责罚。”
“责不在你而在于我,是我没瞧破敌人的伎俩啊!”周文摇头叹了一声,将跪在地上的东门守将扶起身,问道:“那边有敌人多少人马?”
东门守将戚道:“天色昏暗看不清敌人有多少人马,不过人数肯定在数万之上。将军……”
“敌军已经入城,看来曹阳是守不下去了!”周文转身又上了城墙,朝西边的黑暗之中凝视片刻之后,喃喃道:“李信啊,李信!你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一破我于戏城,二破我于曹阳。”
“将军,现在我们该如何办?”随在身后的将领问道。
“传我将令下去,所有人马从南北两门朝池退去。”周文道。
“是!”众将领纷纷领令,自去带领自己手下人马退出曹阳县。周文手握佩剑,目视李信扎营的地方,夜风卷起他身上腥红披风,有一股说不尽道不明的苍凉之感。
西门守将正待离去,见周文并无出城之意,上前小心的问道:“将军,由末将来殿后,您速速退出曹阳县城吧!”
“你走吧,我誓于曹阳共存亡!”
“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切不可意气用事!”
“我意已决,勿须再劝!”
“将军……”西城守将见周文不肯听劝,只得给左右使了个眼色,几名亲兵上前架起周文便走.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四十五章 李信施计赚渑池
广手下有一将领姓田名藏,自恃天分很高平日里颇看几个大字的吴广。近些日子来,听到探马来报,说函谷关内秦军调动频繁看来过得几日就会出关,而带军的主将很有可能是在戏城大败周文的李信。
这个消息田藏很上心,叫来几位平时交好的将领居于自己的帐内,三巡酒过后,他怪笑一声,道:“诸位哥哥,如今有场大富贵摆在我们面前,不知哥哥们可敢伸手去拿?”
几位将领不知他所说何意,停箸放樽道:“是何等富贵!”
“杀吴广,逼陈胜立我为大将军!我若为大将军,几位哥哥也都可为大将,不知这场富贵,您们可敢伸手去拿?”
“这……”几位将领迟疑起来,杀主将的事情他们可是连想都没有想过。
“若哥哥们不敢去拿这场富贵,那就在这里等死吧!”田藏站起身,走到一张地形图前道:“我听闻秦军即将出关,带军的仍是在戏城大破周文军的秦军大将李信。他既能一破周文,必能二破周文。等到他在曹阳再破周文时,估计周文是凶多吉少,那时秦军随时都可能赶到阳。
诸位哥哥可以想象一下,秦军若赶到阳会是个什么局面?我们在坚城之下扎营已有几月余,粮草即将耗尽,李信若率军赶来,我们马上会腹背受敌,势将被其所破!吴广是个没本事的人,只因率先起义而坐了这个位置。他根本不懂得军事,给他献计完全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说不定还会在恼怒之下杀了献计之人。形势就是这样,是生是死你们自己拿主意!”
经过片刻的沉默,几位将领中的一个名叫李归的将领道:“听哥哥如此一说,我们要想活命,除了杀掉吴广再没其他办法?”
“再无其他的办法!吴广的为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凭他的傲慢劲,会听从你我的建议留少数兵卒在此围攻阳。率大军西进给秦军一个迎头痛击吗?”田藏反问道。
“估计他是不会!可……杀了吴广,如何跟楚王陈胜交待?”李归再次问道。
“陈胜如今只是架了个楚王地空架子,对手下大将根本无法控制,我们杀了吴广他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田藏道。
“如此我们就击杀吴广!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再怎么说也不能把性命毁在他的手上。哥哥,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全听您的。”李归道。其他的将领纷纷附合,也同意李归的说法。
“我打算派一兵卒假扮成楚王的特使。借传旨之机,袭杀吴广。杀了吴广之后,只需把他的头颅送给陈胜一瞧。陈胜自会明白我们的意思,委任我为大将军……”……
李信入了曹阳县,拿县衙当作自己的行辕,虎居于殿上,踌躇满志地瞅着殿下坐着的黑夫、英布、韩信等大将。曹阳一战。战得痛快赢的麻利,周文大军只有三万逃出城外,这样地大胜只有在秦全盛时期,王剪率秦军统一之战时才有。
李信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宛然把自己当作了王剪,最少也把自己当作了蒙恬。甚至以为王剪与蒙恬都无法与他相比,因为他只用了两天时间便以几千的损伤拿下了曹阳县,王剪与蒙恬有这样的战绩吗?他张着嘴呵呵傻笑着,有些认不清自己是谁,听到韩信询问那五六万被俘的楚军该如何办,哈哈笑道:“先将十万大军补充完整,其余地化整为零迁入九原郡。我们九原郡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人。周文是个好人啊,一仗就给我们送来六万人。真想与他多打几仗,每一仗都给我们送上几万人来那才叫好,用不了多久我们九原郡就人满为患了。”
“将军,臣以为现在不是庆功的时候,我们应该乘胜追击,尽快的消灭周文这支兵马。现如今,虽说我们重创周文军,但阳的楚军有变,不尽快消灭周文军。两支楚军一旦会合,又成一患。”韩信道。
“成患?他们能成什么患?我有能以多胜少的韩大将军你。又有能以少胜多地英布,还有敢打敢拼专捡敌军主力硬碰硬的黑夫与韩敬,楚军算得了什么?他们两军要会合?会合了好啊!我正愁现在逮不住楚军的主力打,他们会合了正好再来一仗,再俘他几万人马。对了,吴广为何不围阳突然向西而进,莫非李由知道他爹李斯死了,竟投靠了楚军反了不成?”李信笑道。
“信猜李由早已知道他爹死了,不过依他的性格不会投靠吴广,相反会竭尽全力保住三川郡,瞅准时机之后占郡为王。楚军所以突然不再大军围困阳,皆因吴广死了!”韩信道。
“什么,吴广死了?”李信大吃一惊,端起的酒樽掉于地上,酒酒了一地,大殿内飘起一阵酒香。陈胜吴广起义后,两人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被杀,这个他知道的。如今吴广一死意味着陈胜马上也要死了,这是历史的规律也是必然会发生地,可是与陈胜相交多年的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还是忍不住神伤,发热的头脑暂时的冷静了下来,道:“他是怎么死的?是被李由暗箭所杀,还是……”
“他是被自己的下属将领田藏所杀!”
“被自己的下属将领所杀?我早知依他那种嫉贤妒能的性格早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来的这么快!陈胜可知此事,又是如何处理的?”
“陈胜滥杀大将之后,对于楚军将领渐有控制不住之势,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也是无法,只得任命谋杀吴广地田藏为大将。田藏也算是个懂军事的,为大将后留下少数兵将继续围困阳,自己带着大军朝西而进准备于周文军会合,准备对我军来一场迎头痛击地恶仗。”
“陈胜怎会如此作!他本应该借此时机率军诛杀田藏再立军威,如此不杀反赏今后还有哪个将领会听他的?这事你是如何知道的?”李信问道。
“信率军前去曹阳东门,一过河便抓到一个田藏派来与周文联系的探马,事情的经过全是从这名探马嘴中
“探马可曾说他此次前去联系周文所谓何事?”李信站起身,走到地形图前问道。
“田藏派探马前去联系周文有两个意思。其一,我军若尚未出关或者周文还占据着曹阳县,务必让周文在曹阳县坚守到初九日。那时他一定带精兵赶来援助。其二,我军若已出关或者已夺下曹阳县,希望他可以退到池县,并于初三日与他对三川县形成两面夹击之势。只要占据了三川郡首府三川县,就可与我军形成相持的局面。”韩信道。
“初九,初七,池、三川!”李信站在地形图前自言自语,过了一会,道:“今日是二十四日。从阳至三川县只需六日时间,这么说田藏在阳还没出发,我们还有三日的时间赶往三川县东的敖仓。周文此退必去池。得尽快的除去这支人马以绝后患。”
“将军地意思是?”韩信道。
“我想在敖仓与田藏展开一场决战,你看如何?”李信道。
“敖仓西临黄河,北依大山,东南是一片千里开阔之地自是决战的好地方。”韩信道。
“决战于野总比决战于城容易许多,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他给我迎头痛击还是我给他迎头痛击!韩信、英布、韩敬听令!”
“在!”韩信、英布、韩敬同时起身道。
“你们三人马上率领大军直奔敖仓。勿必在三日之内赶到那里!”
“遵令!”英布与韩敬领令退去,韩信停了一停,道:“将军准备凭一千铁骑拿下周文溃军?”
“你认为如何?”
“周文军连败两阵正是士气低落之时,将军带领一千虎狼之师必能完全击溃这三万残兵败将,可是将军的安全……”
“有黑夫在,我的安全你不用担心。你自去敖仓。等全歼了这三万敌军,我将去那里与你们会合……”李信道。
等到韩信退了下去,他转头对黑夫道:“让那一千骑兵在甲外套上楚军衣服,半个时辰之后随我出城。”
“大哥,我们骑着快马一路杀将过去便是,为何要换上楚军的衣服?”黑夫不解的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山人自有妙计!”李信摇头晃脑答道。
没错,正如韩信所说。用一千装备精良的骑兵对付三万溃逃之中的敌军,自是可以一路杀将过去将这支敌军完全击溃。可是,李信并不打算这样干,他有一条更好地妙计,想要走一步险棋,依靠这一千骑全俘了三万敌军。
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了周文,敌军想不降都难。他计划依靠这一千骑兵快马的优势,先周文溃军一步拿下池,然后隐于池县衙内。只要周文一入县衙便生擒周文,逼其投降。
渑池只有一千多楚兵把守。用一千伪装成楚军的骑兵拿下池自是不难。李信为自己能有这样大胆地一个计划而感到高兴,独自在大殿内还没等上一刻钟,便迫不及待的叫来亲兵牵过白蹄乌,换上一套楚军将领的衣服上马前去催促黑夫赶快整军出发。
一千骑兵在他的率领之下,从寅时一刻一直赶到亥时三刻方赶到池县。渑池县的城头上只有几个稀稀拉拉地兵卒在巡逻,看来他们还不知道曹阳已丢。为了能让城头的兵卒看清楚他们是自己人并非敌军,李信特意让黑夫点上火把前去叫门。
“来的是哪位将军?”城头上一个兵卒喊道。
黑夫胡乱编了个名字应答。
周文大军有大小将领上百个,一个兵卒哪能认得齐?那名兵卒也就随口那么一问,根本没有在意去听黑夫回答的是什么,又道:“口令!”
从抓来的俘兵口中,黑夫自是早已清楚口令是什么,回答了口令。那名兵卒也是个好说笑之人,见确是自己人,随口又笑道:“将军不在曹阳,怎会突然来到了池?”
黑夫见那名兵卒一直问个没完,不觉来了气,怒喝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位将领手下?让你开门你就开门,啰啰索索你想干什么,我来渑池所为何事又是你小小一名兵卒所能问的?实话告诉你,我们是周文周大将军地亲兵,今日凌晨曹阳已被秦军攻破,我们来这里是为了退守渑池!你还想知道什么,一并问出来我统统的告诉你?”
那名兵卒一听来的是周文亲兵,哪敢再问什么。心中嘀咕着:“你们丢了曹阳,奈何拿我出气?有本事去把曹阳夺回来,对我凶个什么劲!”三步并作两步的朝城下走去,城楼里走出一名百将,问道城下是谁在半夜喧哗,那名兵卒一一说了。
百将听罢也是大惊,连忙下楼带人把城门打开,走到黑夫面前骑着马往城里走去,道:“将军,曹阳真的被破了!”
一进入城门,黑夫嘿嘿一笑,道:“当然被破了?并且是我们破的!”不等那名百将反应过来,举起手中镗已劈下那名百将的脑袋。
随在百将周围的兵卒一见首领被斩,下意识地纷纷举起手中长戈,还没来得及向城上守兵报警,又都被其他骑兵斩杀。
黑夫下马带着人马摸上城楼,李信骑马缓缓入了城,只听城上传来一声声的闷喝,过了一会黑夫带着人满身是血的从城上下来。
“都解决了?”李信问道。
“都解决了!”黑夫笑道。
“留下一百人守住此座城门,你带上五百人再去解决其他三座城门的守卒,每座城楼都留一百兵卒守候。知道现在最得注意什么吗?”
“不知道!”黑夫摇了摇头。
“最得注意不能让奸细溜出城外给周文报信,不然我们就前功尽弃了!我带四百人先去县衙布置,你把三座城楼的守卒都解决后,再带领剩余的二百人马全城搜索,务必把所有楚军都解决掉。记住,不可伤害百姓!”“是!”黑夫领令道。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四十六章 周文自杀
文的脾气变得很坏,从曹阳城退出后的他与之前相比人。他的温文尔雅不见,时常挂在脸上的微笑也不见了,一天到晚都黑沉着脸,不管与谁说话都是凶巴巴的,吓得那些将领们谁也不敢再上前说上一句话。
“关门!”周文怒喝一声,守在县衙两侧的兵卒将吱呀作响的大门关上。门外尴尬站着的将领们讪讪的对着紧闭的大门笑了笑,纷纷离去,谁也没有发现守城门的兵将与守衙门的兵卒并非是真正的楚军。
经过曹阳的大败,周文明显感到自己一下子老了许多。又经连日连夜的逃亡,他的精力已被耗完,拖着疲惫的身体,就如一个行将朽木的老者蹒跚的朝寝室走去。
他半躺在榻上,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跟做了个梦一样。陈胜起义之初,他原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知窝在家里读书,走到街上没人会知道他是谁的普通人。陈胜起义之后,在种种机缘巧合之下他成了将领,率领着大军西进攻击秦都,一下子变得不凡起来。他以为自己会攻下秦都,以为自己会成为开国的最大功臣,以为自己能解救苦民与倒悬之中,可是这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如一个本身穷得叮当响的赌徒,一下子赢了许多钱,正当筹划着等天明之后靠这些钱去把自己的生活好好改善一下,天意偏要弄人,一瞬间又输了个精光。不光将赢的输掉,就连借来的本钱也都输光,翻盘已是无望,又欠下一辈子也还不完的赌债,似乎除了死可以一了百了之外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他半死不活的靠在榻上哀声叹气,闭上眼任由两道泪爬满脸颊,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睁开眼却发现榻前站着一个人影。
周文被吓了一跳,伸手欲取腰间佩剑,摸了个空后想起佩剑已被怕他自杀的将领收去。他双手撑着榻面尽量往后退去。当退到无法再退之时停了下来,一边细细打量来的人是谁,一边问道:“你是谁?竟敢擅闯我的寝室?”
来地是个穿着楚军将领服的青年,站在那里很阳光的冲着他笑。周文觉得这人很面熟,一时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进来那人并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很自然的走到榻前坐了上去,笑道:“你就是周文!我想跟你聊一聊!”
来人的大胆让周文十分的吃惊,神情间的自恃无恐又让他猜不透这人到底是谁,不过最少他能肯定此人并非他的下属。又问了一遍:“你究竟是谁?”
“周将军好坏地记性。你我在曹阳大战两天,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就记不起我了?”
“原来是你!秦军先锋大将——李信!”想起面前坐的是连败自己两次的秦军将领李信,周文反而无比放松下来。竖起拇指道:“了不起,真叫周某人佩服地五体投地。”
“佩服我?我有什么好佩服的,只不过侥幸的赢了将军两次罢了!”
“李将军军事上的造诣颇高,但周某人并不佩服,连败你手两次只怪刚开始的胜利来地太过容易。让我自负起来看不破迷局。若一开始便遇上将军这样的对手,谁胜谁负还不定呢!我佩服的是将军的胆气,外边有我三万人马,你就不怕命丧池吗?”
“有你在此陪我,外边就是有三十万人马又能奈我何?”李信侧躺于榻上,头枕手臂看着周文道。
“你这是在要挟我?”
“不。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聊聊?只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当然不止聊聊这么简单,最主要的是想求将军一事,希望将军可以成全我!”
“这事我不能成全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还没说所求何事,你怎就知道不会成全我?不如听听我所求何事,再做决定不迟!”
“你要求何事我心知肚明,这事决不能答应你!就是死也不能答应你!”
“哦,你真的知道我求何事?”
“李将军所以能先我一步赶到池并藏于县衙之内。想必凭借地是那一千快骑。将军骑兵的能耐我在戏城早已见过,若将军不是连夜赶来渑池而是追着我的三万溃兵穷追猛打,此时我只怕已全军覆灭成为孤家寡人一个。可将军放着溃兵不击,远巴巴的跑来池设下埋伏,这不是明罢着要拿下我逼着三万败兵投降,生俘他们吗?陈胜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连败
无法报答他的知遇之恩,又怎能将他辛苦得来的兵卒你?”
周文的一番话让李信大有惊为天人之感,周文与萧何、韩信一样都属于最聪明的那类人,别人地想法算计在他们面前都无所遁形。这让他起了收服此人之心。笑了笑,道:“不瞒你说。渑池的四座城门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你那三万人马居于城内有如瓮中之鳖,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将他们剿灭。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如此做也是为了他们的性命考虑,你再想想回答不迟?”
“这事勿须再想!人生下来就会经过死亡这道槛,这是生命的必然经历,他们身为战士死在战场之上也算死得其所!我很乐意看到他们被你所杀,这是他们的荣誉也是我的荣誉。”
周文坐在那里有如临刑前的囚犯,死志已决。李信看着他,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不再轻浮的卧于床榻,坐直了身问道:“我能收买你吗?人都有一个价钱,说说你要降我需要什么样地条件?为军,我可申明陛下任命你为统管十万大军的大将军。为政,天下地郡守任由你来挑选。”
周文摇了摇头道:“武臣可以收买我,韩广可以收买我,你不能收买我。对于你来说,我是无价的,只因我们不在同一条道上。”
“其实……”李信迟疑了一下道:“其实我们也算是在一条道上走得两个人,我虽为秦军大将但绝不是那种一心一意为秦效力的死忠之臣。按说,我与你们楚王陈胜也算相交多年,彼此之间多有些联系。只不过他走的是与秦直接对抗,而我则在等待一个时机。”
“等待一个什么时机?一个称王的时机?”
李信晒晒一笑,算是默认。
“谢谢将军对我的信任,能将这些告诉我,不过我以为将军的想法窃不可取。如今将军下辖十万大军,又俘我六万人万,若将军与我合兵一处,二十万大军必可破十万军,接而进咸阳拿下胡亥,将军被封为秦王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样好的一个时机将军为何视而不见?反而要干这样的兄弟相残之事?”周文问道。
这样的时机李信不是没有看到,但九原郡经营多年倾注了他所有的心血,如此干将会把他的心血毁于一旦。再说,他的心又岂是一个秦王能满足的?助陈胜推翻大秦,那时名份已定,他又如何去满足他的野心?“我那十万大军多是秦囚,都受了胡亥的大恩方脱囚为兵,现在反秦只怕掌控不了他们。况且九原等地还屯有秦军精兵三十万,这些都是历经大战的勇士,我们焉是他们的对手,贸然反之只会坏事!”
“李将军何需诸多借口?”周文盯着李信的眼睛笑笑道:“将军若不是用言语骗我,就是有更大野心,不满足于仅仅为一个王。我瞧将军的眼睛,将军不似是在用言语欺骗于我,而是有称帝的野心,如此我愿随将军立大业!”
“你真愿助我?”李信有些不信的问道。
“我又岂敢骗将军?将军稍待,我这就去写手谕,命三万残兵降了将军。”周文下了榻,找来笔墨在一段白绫上书写手谕,写罢盖上大将军的印信连印一同递给李信。
“周将军,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大将军。现在还不能明反,我会把将军与将军的下属秘密送到九原,你先屈就在那替我养一养兵。等待时机成熟之后,天下便是你我的天下……”李信一边看着周文写下的手谕,一边说道。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好像什么东西撞在了墙上。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周文撞壁自杀,人已倒在血泊之中,眼看已是不救。
“你……你这是为何?”
“我知道,楚王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天下的局势不是他所能控制得了的。我也知道,凭借着将军的才智与勇敢,将来的天下是将军的天下。但……一臣不伺二主,陈胜对我有恩,我不能作对不起他的事,就请你成全我吧!”……
周文就这样死了,直到李信收俘了那三万残兵,弃城向敖仓赶去还是没想明白好好的周文怎么说自杀就自杀,死的是那样突然,又好像那样的必然。他不知道,早在他率军破曹阳之时,周文已经存了死意,把残军交给他之后,觉得再无什么牵挂也就死意再燃撞壁而亡。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四十七章 敖仓决战
将军准备如何在敖仓与田藏展开决一死战?”韩信立之侧,笑道。
“如此大的一块平原,最是适合骑兵冲锋作战。我打算先用一千骑兵将敌阵形冲乱,然后兵卒趁机掩上,必能大败田藏于敖仓。”李信指着前边的平原,想象着不久就要展开的二十万兵卒大厮杀,笑道。
“与田藏作战不同于跟匈奴人作战,也不同于用计夺周文城池。这支兵马原是吴广的兵马,本是楚军的一支精兵,其武器装备与我们并无太大差别。田藏敢于杀吴广并能下达西进与我展开决战的命令,可见他也是个有胆有识的人,对于布阵打仗很有研究,估计其会用战车作垒,劲弩强弓压阵,戈手居于最后随时待命出击。将军那一千骑,虽说兵坚甲厚,但要想冲入敌阵死伤将会很大,只怕搅不乱敌人的阵形。”
“你的意思是?”
“我们身后虽有山,却因地形险恶无法将人马隐于其上,只能在平原上摆开阵形与其对攻。信以为,可趁田藏率军未赶到此处之前,挖士为垒,严阵以待。敌只有一支兵马,我方后续还有十万大军,时间拖得久了对我们有利对敌不利,敌会想尽一切办法速战速决,到时可趁敌人急攻之下阵形大乱之时行事。”
“嗯,如此甚好!不过,你说田藏如果知道周文自杀的消息还会向西而进吗?若其真的还向西而进,在敖仓见我军已摆下阵形等待,还会与我们展开决战吗?”
“这个将军放心,他必会与我们决战。”
“为何?”
“田藏杀吴广,打的就是吴广不懂军事,只知围困阳不知西进与出关的我军展开决一死战的旗号。如今,他为大将,我军在此摆下主力,他若不与我们决一死战,一来对不起楚王陈胜。二来无法给兵马一个交待,三来有自扇嘴巴之嫌。现在的情况对于他来说已成骑虎之势,不管我们这里是刀山火海还深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没有一点的退路。”……
田藏杀了吴广,把吴广的头颅送给陈胜赢得大将军之位后,先是把自己的亲信与好友都提升一番,接着连续的摆下十多天地宴席与好友大吃大喝一番,一同畅想着未来。他踌躇满志。叫嚣着要在三个月内拿下秦都咸阳,活捉胡亥生煎赵高,然后自立为秦王。如果有必要的话还要在咸阳宫里称帝,并不惜再来一次统一之战。
酒宴终究有散的时候,满好的想象还得靠双手去实现。这一日,他下令李归带领少量兵马继续围困阳,自己亲率大军拔营西进准备前去与曹阳的周文会合。兵行两日。前方探马回报敖仓发现秦军主力。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田藏心中狂喜,命令兵马加快行军速度,于夜前在距秦军五里开外的地方下了营。
“秦军为何突然来到这里?看来周文军已经彻底失败!周文也是有才能的将领,十万大军如此快的便被这支秦军所灭,这支秦军绝对不能小觑!我得细细考虑该如何与其对战。绝对不对步周文的后尘。”狂喜过后,逐渐冷静下来地田藏心中暗道,叫来千长以上的将领,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
田藏的军马以万为一个方阵,彼此之间分开又有所相连,一共分为十个阵。位于最前地是战车阵,接着是两个弩兵阵,后边跟着三个弓箭阵。排在最后边的是四个持戈阵。每个阵都成三角形,十个阵又组成一个大的三角形,田藏居于最中指挥着整个大阵。
李信行辕之内,不时有探马进进出出,大小将领也都聚在里边,等待着李信的命令。探马报来的消息都是一样——敌军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最终在三里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敌人这个阵势倒显的很怪,如此逼近我阵更显的怪异,也不知他想干什么?”李信笑道。
“敌人此阵名为鱼鳞阵或者是稚形阵。只是现在天黑瞧不清楚摆的究竟是何阵。此阵前紧后松,正面冲击难度很大。若有一支奇兵从后边突击可轻易破敌此阵。他所以如此的逼近我阵,自恃前阵坚固不怕我军冲击,使地是以攻为守伎俩。不怕我军从后攻击,要么是另有计策,要么是看到我军在此筑垒,认为我军打定防守的主意不敢出击。”
“你猜他有什么计策?”
“这个信倒猜不出来,不过信估计其使的是虚虚实实那一套罢了,并无什么真正的计策。若想从后边击散他的阵形,必须得有千乘重装战车或者几千乘轻装战车,如此多的战车调动,声势颇大,他距我们如此近哪有不发现的道理?但田藏不知道我们还有一支重装骑兵,这支骑兵调动起来神不知鬼不觉效果却可与一千乘重装战车媲美。”
“你的意思是让这一千骑兵趁夜在后击敌?”
“不!虽说一千重装骑兵地战力可与一千乘战车媲美,但真实的战力还有所不如,强行出击死伤颇多。如此:一来看不出我韩信的能耐,二来骑兵的损兵也让将军心痛。信献一策,保管我军用最小的伤亡取得这场胜利。”
“何策?”
“使鱼鳞或者锥形阵者,都是典型的文官阵形,主将守在正中偏后的位置安全可以得到保证。我军可使一锋矢阵形,由一擅战武将带领。人数不需太多,两三万足亦,其目的看似在破敌大阵,实则是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然后由那一千骑兵趁势出击,必能大败田藏军。”
“哦,好!”李信点头应道:“黑夫听令,你率一千骑兵藏于敌阵后方,于明日见敌有向前冲击的动静时,给敌致命一击。英布、韩敬听令,你二人一为前锋主将一为副将,明日率三万精兵,天一明对敌发起总攻。”“得令!”黑夫、英布、韩敬站起身道。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四十八章 李信敖仓大败田藏
边的山上有座二十丈高的平台,李信与韩信居于平台的敌我双方。阳光斜打在战士的兵器盔甲上,盔上渗出黑亮,兵器上泛着白光。
现在可以无误的判定敌人摆的是锥形阵而非鱼鳞阵。因为鱼鳞阵是一层压着一层,每个兵卒之间的距离很小,其特点为不易被冲散但移动速度相对较慢,适合于向前冲击。锥形阵则不同,每个兵卒这间的距离略宽,移动起来虽比鱼鳞阵快上许多,但极易被冲散。
两军兵卒的脸色十分不好,眼里全都布满了血丝,看来昨夜在大军压阵的境况下没有一个休息好的。英布与韩敬把锋矢阵一摆,距离敌阵的前沿也就不到五百步的距离,两人轮番叫骂,田藏的兵马安安静静的立在那里,并未被两人恶毒的言语所激怒。
韩信手持令旗即将挥下命令黑夫与韩敬率领兵马冲击时,突然有些不安。他发现田藏摆出的这个锥形阵似乎于常见的不同,看上去并非是个整体而像是由多个锥形小阵组成。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形,感觉这个锥形阵可以分散成多个小阵各自为战,一次冲击很可能击不溃敌人反而被敌人包围。可是,双方阵形已经摆定,大战一触即发,这时停止攻击再行变阵应对对自己这方的士气将会影响很大。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令旗挥了下去。
战鼓一响,韩敬领着一千乘战车就冲了出去,英布带领着二万步兵紧随其后。田藏那边先是射了一阵雨箭,紧跟着战车也动了起来,一瞬间后,两千乘战车遭遇,一个对过之后,战车大部分车毁人亡,两军的车属步兵展开了殐死的厮杀。
敌人阵中射来一排排的弩箭,根本不顾厮杀中的也有他们的人马。
“他这是在跟我拼消耗!”李信叹道。
“这也是田藏的聪明之处!他亦知道自己拖不起。想靠这一仗大量的消耗双方人马尽快的决出胜负。”韩信道。
“这样的狠人不好对付!本来还想收服他为我所用,不过他这种只为目地不择手段的人着实可怕,我看还是算了吧!传令下去,有得田藏首级者,赏金百两!”
田藏军中射出的弩箭射死大半李信的车属步兵,同时也射死许多己方的车属步兵,待英布领着二万步兵前来,所剩无己的车属步兵很快被清剿干净。
英布快步飞奔从地上捡起一盾顶在面前带着步兵继续往前冲,己到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箭射过来的更密。他不敢有一丝的停顿,知道冲到这里自己所率地两万步兵伤亡会很大,很可能冲入敌人阵中伤亡会达到六成往上。可是他也知道。只有杀入敌阵,自己所带的这支人马才有用武之地,戈兵与弩兵以及弓箭兵近战常常能以一挡十。
一挨到敌阵,他首先将手中的盾朝面前地一个弩手甩了过去,这时他才发现盾上已布满了箭矢。一把被他舞的有如腾着黑云的猛龙。来不及上箭的弩兵毫无还手之力的被他斩死十来个。
英布稍稍停了一下,回头一扫,发现二万步兵只是死了四成左右还有一万余人。一时间信心大增,狂喊着猛杀过去。后边兵卒受到他地影响,也都大喊不已,持戈尽情的杀敌。
田藏身边旗手将令旗挥了挥。位于第三排左右两侧的两万弓箭手脱离大阵向两边移动并迅速的朝后退去,中间的那个万人队仍在朝前边射着箭矢。后边持戈的两个万人队朝上顶去,从弩手中间地空隙窜向前去,与英布接上了阵。
位于高台之上的李信自是将这一切瞧在眼里,惊道:“锥形阵竟还能变阵?”
“是阵都能变,只不过没有他变得快速罢了!将军,英布有被围的趋势,我看不如先将他们撤下来。等想好了应对之策再战不迟!”
“不!”李信指着下边道:“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田藏这样将阵形前移,他的后方会更容易被破,只盼黑夫能抓住这次机会,破敌大阵!”……
黑夫隐于田藏阵后两三里外,耳听两军已经开战,一阵阵呐喊声撩得他心急如焚,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加入战阵。一刻钟就如一天那么漫长,黑夫怀疑自己已等了两天乃至于三天,抬头看天日头只不过稍稍移动了一点。
居于后方的敌人持戈手有一半突然向前而去,回补的是两万左右的弓箭手。敌人地阵形稍稍有点混乱但依然井然有序。可是黑夫再也无法等下去,也早已在心中编好李信若是怪罪用何说词。低喝一声:“上马!”
盔全甲的骑士都上了马,等待着主将发出攻击的命令前方一愣,又突然道:“下马!将马尾上都绑好树枝,动作要快,我老黑也要用一用疑兵之计!”
田藏坐在指挥用的马车之上,眼看敌人出击的人马已全被他围了起来,可并不派出后援部队,也就坐在那里心安理得的看自己这支人马如何将围起来的敌人全部吃掉。他在心中开始小瞧打败周文的李信,认为秦军这个主将也非什么名将,竟会傻得丢出来两万人马任凭他把吃掉。
他觉得自己当初打算消耗七成以上的兵马将这支秦军吃掉的念头实在有些高看这支秦军了,现在看来只需死伤五成人马或者更少便可将此支秦军消灭,并能在战后用俘兵把人马重新补充为十万或者更多,不需向陈丘要一兵一卒便可消灭后边地军,然后在三个月之内拿下咸阳。
后边起了一阵骚乱,田藏回头看去,大阵的两里外起了一阵黄沙,隆隆地马蹄声似在暗示他有一支骑兵杀了过来。
红光满面得意洋洋的田藏突然间脸色蜡黄,连连问道:“哪来的骑兵?哪来的骑兵!”
一名百将慌慌张张从阵后赶到辕车前,结结巴巴道:“大将军,瞧其穿着是秦军,人数大约在一万骑往上!”
“他们是从哪来的?难道李归没围住阳,是从阳来的不成?不会的,阳哪有这么多的骑兵!他们究竟是哪里来的?从没听说过秦军有这么一支骑兵!”
“将军,现在不是探寻这支骑兵来处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将领见田藏已方寸大乱,焦虑的问道。
锥形阵的弱点是什么田藏自是一清二楚,有一万骑兵从阵后杀来会是个什么下场,他也是明明白白。“撤,快随我撤!”他喊道,不等立在那里的将领传令下去,吩咐御手驾车朝北便走。
大将军一走,田藏军立马大乱,争先恐后的作鸟兽散随在辕车之后便逃了起来。李信哪肯放过这样的时机,令让土垒之后的大军全线出击,追杀大乱之下的田藏溃军。将大部的溃军截拦下来,只有少数不多的溃军追着辕车而去。
黑夫从乱军中杀出,四下一看敌人主将辕车已驶出三里多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带着骑兵就追了过去。
田藏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忘记了北边是黄河无路可逃。等到了黄河心也就死了,驾车调头之时又发现已被黑夫的骑兵所围。
“给我杀了他们!”他朝身边的溃军下令,如惊弓之鸟的步兵手持戈害怕的看着周围的骑兵,组起一个千余人的方阵虚张声势想将赶来的敌骑吓跑。
黑夫轻蔑的摇摇头,让疥带领一队骑兵队前去迎战。大约百骑的骑士在田藏溃兵的方阵中来冲击了一次,一千溃兵已死伤数百,其余的哪敢再战,纷纷丢弃兵器,跪地投降!
御手坐在车上吓得浑身发抖,田藏提剑将其刺死,怒力掩饰着颤个不停的手,昂首挺胸对黑夫道:“你敢单独与我一战吗?”
田藏很文弱,站在辕车之上就如辕车上边戳着一棍柴火棍。听到他的挑战,黑夫先是大笑三声,骑兵也跟着笑了起来,就连跪在地上的降兵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怎么?你不敢?”田藏的表情很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黑夫下了马,走到辕车前合起盔上的鬼面,道:“莫道我欺你,我可让你先刺我三剑!”
田藏一喜,从辕车上跳下,举起手中剑边刺边道:“这可是你说的,千万别后悔!”
田藏的剑很快,是从吴广身上解下来的,端是一把好剑,寻常的盔甲根本不在话下。可是他这一剑却如同刺在一块石头上,莫说将黑夫身上的甲刺穿,使尽了全身之力黑夫连晃也没有晃一下。
他又刺了一剑,如同第一剑一样。
“怎么会这样?”他暗道一声,这时才发现黑夫身上的甲与他所见过的甲不一样,整个甲是一次性铸出来后被打磨的十分光滑平整,就连所使用的材料也与平常的铜甲不一样。
他不甘心的提剑朝黑夫的脖间砍去,黑夫的脑袋没有被砍下来,剑倒被成两段。
“三剑已够,现在该我出手了!”黑夫大喝一声,抽出腰间弯刀斜劈下去。阳光下,弯刀的刀刃泛着光亮,刺得田藏有些睁不开眼……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四十九章 出使赵国
仓大败田藏,得俘兵七万有余,加上曹阳与池所得十多万。这些俘兵留着多耗粮草,等到赶到说不定还要全部斩杀,李信只得令这些俘兵化整为零前往九原郡。他留下韩信在敖仓全权处理此事,自己则率领大军前去击李归部解阳之围。
兵围阳的李归部不过二万人马,李由一见外边楚军被赶到的秦军包围,立马打开城门形成内外夹击之势,只用了三个时辰便把城外楚军全部解决掉。
李由倒是客气,敲锣打鼓异常隆重的将李信军迎入阳城内,感谢的话说完一马车又述起了同宗之谊,言语中极尽拉拢之意。李由心中的那点算盘早被韩信说破,李信也自有自己的打算,这话自然是不投机。说了一会,李由也就放弃不再说下去,给李信安顿了住处稍作休息。
只在阳睡了一夜,李信便以击城的邓说部与许城的武逢部为由,告辞离去。李由只是客套的留了一留,并不强留,任由李信拔营而去。城与许城并无多少人马,邓说、武逢见大军压境,装模作样的出城打了一仗,便率军朝陈丘逃去。李信也无意追击,任由两人率部逃脱,令英布、黑夫坐阵城,自己则拿许城当了行辕。
过了三五天,韩信赶到许城给李信禀报了三个消息。第一:因为李信连胜几场大仗,胡亥或者是赵高已经下旨封李信为大将军,而被封为上将军,圣旨不日就会送达。第二:朝庭派司马欣与董翳辅佐邯,一个为内史帮处理军务,一个为都尉掌管粮草。由此可见朝庭是怕做大,派来两人名为协助实为牵制。其三:俘虏的事情已经办妥,因为走内史、上郡入九原风险太大,已让他们过黄河由赵国、燕国境入九原。现在正逢乱世,十多万人马必会因种种原由逃跑、为贼、被杀等,到了九原不知能否还有三成人马。
对于这三个消息。李信唯一在意的只有第二个消息。他与司马欣有仇,不管愿不愿意,反正这仇是结上了。他怕司马欣这小心眼的,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寻机报复他一下。
从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可以得知,陈胜现在是越来越把握不住部下,纷纷揭杆而起的英雄豪杰也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据说陈胜现在的肺都快气炸了,邓说与武逢逃到陈丘之后,他二话没问就把这两员败将斩于剑下,吓得陈丘的大小将领人人自危。
陈胜生气是有道理的。凌邑人秦嘉、符离人朱鸡石聚众造反,把东海郡郡守围困在郯城。他得知这个消息后派武平君前往充任监军,想控制住这支兵力。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秦嘉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二话没说就把武平君斩了,自封为大将军。杀就杀吧,还诬说是奉了他地密昭才杀武平君的。
更让陈胜生气的是,周文兵败,自吹自擂杀了吴广的田藏同样兵败。二十万人马就这样完了,陈丘以北完全失去了所有的屏障。秦军已经压境,他写信给武臣让其率军来援,武臣却一点音信不回。
“如今,陈丘以北再无兵马可阻拦我们,过得几天等前来必会下令兵围陈丘。看来陈胜这次是在劫难逃了!”李信自言自语了一句,问道:“九原那三十万秦军可有异动?不行就带兵返回九原,我们也反他娘的。”
“九原的三十万秦军并无异动!”韩信顿了顿,道:“将军突然起了返郡之心,是不是心中有所怕!”
“怕?我怕什么?只不过随便问问!不知这王离是否可以收买,若能收买,我们又可得三十万甲士。”
“王离此人没有收买的可能,其家代代忠良。对大秦是死了心的效忠……”
两人正说着话,亲兵来报,道来访。
“来了?他一个人来地?”李信问道。
“一个人来的!”亲兵道。
“没跟随其他的将领?”
“除了二百多个亲兵,并无其他将领!”亲兵道。
“这倒奇怪,也不知他突然只身前来,有何要事!”李信转头朝韩信看去。
“只怕是一件难办之事,或者此事与将军关系重大,他只得亲自前来向将军解释一番,怕伤了与将军地和气!”韩信道。……
进屋的时候韩信已经退下,李信把他让于上席还没开口。
道:“李将军,朝庭下旨封你为前军大将军。这事吧!”
“不知道!”李信摇了摇头,笑道:“我何德何能,竟被封为大将军。”
“李将军谦虚了,一月不到的时间内连破反贼二十万大军,这样的功劳就是封为上将军也不为过。为兄倒是沾了贤弟不少的光,一场仗没打被擢升为上将军,这可是当年蒙大将军也没有地荣耀,说起来我都有些脸红。”
“末将是上将军的下属,打两场胜仗也是上将军指教有方,不敢专功!”李信继续谦虚着,不时的打量着的脸色,等待着他将此次来的真正目的道出。
“李将军!”叹了一口气,犹豫了半天终于道:“朝庭派司马欣为内史,名为协助你我剿贼,实则牵制你我怕我们作大。我知道,你与司马欣有仇,可他司马欣与赵高走得极近,有时候他说地话比我说的话还要管用,这个你能理解?”
“能理解!上将军有什么话直说,是不是司马欣有什么毒计要害我?”
“贤弟多心了,他倒没有什么毒计害你!只是……只是不久前司马欣曾伪造了一封陛下的书信,派人送给赵国大将李良,希望能够策返李良归秦。据使者称,李良当时犹豫了许久,并好吃好喝的款待了使者,看来这事有戏!”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李信故作轻松的道。
“司马欣的意思是此乃一场大功,想再添一把火将这事做成了。所以,想派个有勇有谋的人去趟,劝说李良归顺秦国。他首先就想到了你,希望你能去完成这次任务……”说道,不时的瞅一眼李信观察他脸上地变化。
果然是个好计策,此事若成,领头功的是司马欣。此事若不成,很可能被李良杀掉或者回来之后被朝庭问罪。说得好听,再添一把火这事就成了。也不想想那封书信本就是假的,若被李良识破哪还有命在?
“这事不好办,我哪有说客之才?不如换个能胜任的人去?”李信推托了一下道。
“李将军又谦虚了,凭你的本事让李良归降并非难事!说白了,司马欣是看到你屡立大功,眼瞧着就打到陈丘怕你再立大功于是想到这个方法把你调开。我听他说这事时的意思,好像你若不听令行事,他就要告你个拥兵自重、抗令不遵的罪名,还请贤弟三思而后行。”站起身,接着道:“其实这事一点危险也没有,我们出关后的几场仗都是大胜,这一切他李良都是看在眼里的,不敢对贤弟怎么样。但贤弟若是不愿去,我绝对支持你,不就是抗令不遵吗?我就说眼看大战在即,是我舍不得你这员猛将离去,大不了就陪贤弟入牢罢了!”
嘴上说的动听,可其一言一语又有哪句不是希望李信接了这趟差事?李信明白地难处,朝庭上自李斯死后赵高一家独大,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去惹赵高的,于是道:“这事只要上将军下道令,末将哪敢不遵?末将感谢上将军能在下令之前亲自跑一趟告诉末将这件事情,不过信有一事想问明,我走之后我地兵马由谁带领?”
“我替贤弟先看着,等贤弟完成此事,保证完好无缺的把兵马再还给贤弟!”……
走了,就如他来的那样匆忙,连一口水也没顾上喝。李信一人坐在屋内沉思起来。韩信走了进来,道:“将军真要去赵国说服李良降秦?”
“不去又能怎样?我们现在受制于人,哪能抗令不遵?”
“将军若去,不如把一千骑兵带走……”
“骑兵不能带,又不是去打仗,带那么多人马前去徒惹李良怀疑。”
“那把英布与黑夫带上,也好有个照应!”
“嗯!”李信点了点头,道:“看来这趟赵国还得非去不可,将来说不定还得借道赵国返回九原,这次前去就算说服不了李良降秦也得跟他们打好关系,免的到时借道之时再生阻碍。”
“将军孤身犯险,一切都得小心从事。信会把那一千骑兵安排在黄河附近,随时准备接应将军,不知将军何时出发?”“这事不急,等的命令到了再走不迟。"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五十章 游说李良
此过了三五日,先是封李信为大将军的圣旨到了。~来将令令他率部向东推进,在‘陈丘’西扎下营阵。等到这一切都完备之后,让他出使赵国的命令也就来了。
李信一副商人打扮里边套着全甲,骑上‘白蹄乌’,又带了上百斤的黄斤以及亲写的盖有上将军令符的信,过了黄河朝‘’而去。一路无事,走了七八天安安全全的就到了。
“我们是从关内来的商人,带来几件宝物想让李良李将军过过眼!”站在李将军府门前,李信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对一个看似精明的总管道。
“不用!我们府内什么东西都有,什么东西也不缺,你还是去其他府上卖所谓的宝贝吧!”李府的总管目露鄙夷之色,摆摆手趾高气扬的道。
“大人多通融通融,您瞧我还给大人备了一件小礼物,请大人笑纳。”李信给黑夫递了个眼色,黑夫沉着脸解下背上包裹取出来一个锦盒。李信接过,硬塞到那名总管的手内。
锦盒份量极重,没有准备的总管差一点把摔到地上,拿稳了打开一条缝朝里看去,里边是两块斤重的金饼正放着金光朝他微笑。
“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代为通传一下!”总管放下端起来的架子,平易近人的笑眯眯道:“不过,我家将军刚从边疆回来,一路劳累连水都还没喝上一口,见不见你,我可不敢保证!”
“谢谢大人!将军若不见我,是我没有这个福份,与大人无关。”李信拱手谢道,从怀里掏出一块用布蒙得严严实实的木板——这是亲笔写的信件,上边列明李良若降可以领到的赏赐。交给总管,道:“这是此次带来宝物的清单,请大人勿必亲手交给李将军,他一看便会让我携宝物进去相看。”
“那倒不见的。我家将军又有什么宝物没见过?”总管不以为然的道,指了指李信身后的马:“我看你这匹马倒不错,我家将军是爱马之人,你这匹马若卖,我家将军或许见你。”
“卖,卖!只要李将军能看上这匹马,我也忍痛割爱了!”李信连连奉承傻笑着,等总管进去院内很远,方收了笑意。
总管进去片刻之后。匆匆忙忙的又赶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喜道:“你带地是什么宝物?为何我家大人一见之下大惊失色,急叫你们进去相见!”
“这宝物岂是能让凡人所看到的?烦大人前边引路去叫你家大人一见!”李信跟在总管的身后进了李将军府。
李良坐在屋内正自愁眉不展。燕国与赵国在西北边有块很广阔的土地。这片土地目前还在秦军的手内,赵王武臣令他将这片士地全部拿下来。经过几个月的激战,他已拿下常山,也拿下了石邑,兵至井后发现秦军在此布防严密。打定了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主意甚不好攻,只得又退回石邑。
井并非攻不下来,可攻下来死伤将会很多,那时在北不远的燕国大军会趁赵军与秦军两败俱伤之时坐收渔翁之利。他把忧虑奏报给武臣了,希望武臣可以考虑暂缓攻打井的计划,或者再派五万援兵以待打下井之后还能守得住。不使燕国坐收渔翁之利。
可是武臣是铁了心地要尽快攻下井,可笑的是又不想增援一兵,他这次回就是要亲自跟武臣谈这件事情,希望武臣能够明白他的苦心,要么暂缓攻打井地计划,要么调附兵的屯军增援。若武臣都不答应,他就让出这个将军位,谁爱当谁来当。反正他是不愿再干下去了。或者……
有件事搞的他心有些痒痒,在未回之前,秦军曾有个使者拜见了他,递给他一封二世皇帝胡亥亲笔写的书信。书信是真是假他不知道,不过上边盖着皇帝的玉玺,大意是希望他能够降秦。里边开出地价码很诱人,什么赏金千斤,什么封候让其为一郡之首,什么……反正这些东西是武臣没有办法给他的,或者暂时没有办法给他的。
“真不行就返回石邑降了秦军。但不知这是不是秦军的一计?”李良在心中暗叹,继续的想着明日见武臣时该如何规劝。
府内的总管进来了。交给他一封包裹地十分严实的木板书信,说什么外边来了个秦商想卖些宝物给他。
“什么宝物?我要那些东西干么,又不当吃又不当喝的!”虽然李良对于总管的打扰十万恼火,但从小受过的良好教育让他慈眉善目的说道。将布剪开,取出木板瞧了一眼。
这一瞧不要紧,直让他心呯呯的乱跳,上边盖着秦军上将军的虎符印信,写地还是劝他归降,只不过这一次开的价码更加诱人。
“快,快把那个秦商请进来!”他激动的叫道。等到总管退下去后,将身上的衣物好好整理了一番,静候秦使进来相见。
李信进了屋,李良起身把门关好,将李信让到一张席上同坐,道:“不知特使如何称呼?”
“我亦姓李,祖上五百年前说不定还和将军的祖上在同一个锅里吃过饭呢?”李信笑道。
“原来是本家!”李良赔笑道:“不知这封书信上写的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上边盖着上将军的虎符大印,如何假的了?将军多心了!”
“真的有两千斤黄金地赏赐?”
“有的!”
“真地会封我为关内候?”
“妈的,老子打了这么多的胜仗也不过为个大庶长的爵位,他一来就封个关内候,比老子还高上一级。这事也只能骗骗他这样没有在秦军混功名的人,凡是在秦军中干过的人谁会信这个啊!远的不说,王离掌管三十万大军,不过跟我爵位一样!率二十万大军,肩负救秦的重任,也同我的爵位一样,大秦现在哪有被封候的将领?这个司马欣真阴险,看来
一切办法要除掉我,因此在信上留下如此大的一个破邯写的,莫非这事也有他一份。他也想除掉我?”李信心中想着,笑道:“自是会封将军为‘关内候’,我们是本家,我骗谁也不能骗将军啊!”
“这么说赏我六进大宅一座,良田千顷,奴仆无算也是真的了?”
“真地真的,都是真的!将军是不是愿降了?若愿降我这就回去禀告上将军,然后由他禀明陛下!”
“不急,容我再考虑考虑!”李良道。
秦国开出的价码确实吸引人。可是他也不敢就此答应。所谓作熟不作生,在武臣手下干的时间久了,也不想轻易的换主子。除非武臣逼的他无法再干下去。
李良把李信等三人安排在府内休息,带上几个亲兵前去王宫见武臣。本来他是打算明早见的,可是听完李信的话语后有些急不可待,想尽快知道事情地结果,瞅着天色还早不过申时一刻。便提前去见。
才出门没走多远,一辆车迎面驶来,路旁百姓纷纷闪避下跪。瞧两边敲锣打鼓开道的仪仗队架势,李良还以为赵王武臣路过,慌忙下马带着亲兵也在过道旁跪了下去,嘴中呼道:“臣。李良求见大王,有要事禀报。”
李良下跪的有些慌了,等车驶到近前才发现虽然同是宫制车,但这辆车是五马拉地并非是六马拉的,也就是说来的并非赵王。他想起身,可是已跪了下来,此时起身显得不把王室成员放在眼里,只得接着跑着。心中盼望坐在车里的王亲能够亲自下车将他扶起来,然后嘴中连连称罪,给他挽回一些面子来。
他的这些想法坐在车之内地人自是不知,可巧车里的人刚刚参加完宴会回来,醉的把李良是谁也忘的一干二净。
车里坐的是赵王武臣的姐姐,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车停了下来,娇喝道:“为何停车?”
“李良李将军求见!”侍从毕恭毕敬地道。
“不见,让他有何事明日入宫求见!”
“公主,跪的可是李良李将军!”侍从特意的把李良二字重重吐出,道。
“不见!”武臣的姐姐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李良是谁。只当是个低级的小将,把手重重拍在俯卧的车榻之上。醉熏熏的厉喝道:“赵国大小将领没有数千也有数百,一个个见下去哪能见得完?让他明日入宫求见!”
侍者不敢再劝,放下车幔唱喝道:“起驾!”
车队缓缓驶过,李良把手握在剑柄上又松开,再次的紧握又再次地松开。车驶的远了,他才在一个亲兵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
血往脑袋上冲,李良的大脑乱糟糟一片,似乎想了许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他觉的亲兵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眼里带着几许的轻视,这让他更加的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
他在赵军中的地位最为尊贵,掌管着赵国的兵马,身份比张耳、陈余都要高贵些,平时里赵王武臣见到他都得卖三分面子,不敢对他说一句重话。没想到今天却跪了个女流之辈,并且得来了平生最大地羞辱。
“回去!”他怒喝一声,骑上马飞奔回府躲入屋内,拿着屋内陈设出起了气。
李信正在院内溜跶,看到李良气冲冲的回到屋内,心中清楚他刚才出去这一趟一定是受了谁地气。又见随行的亲兵各各脸色黑沉,便使了个手腕把事情探听出来,走到李良寝前敲了敲门。
“谁?”
“大秦使者!”
“进来!”李良没好气的道。
李信推门而入,见屋内散落一地的东西,笑道:“我刚才听说一件奇耻大辱的事情,本不相信想跟将军求证一下,一见将军的脸色,知道这事不用再求证了,一定是真的!”
“什么事是真的?有话直说,何必拐弯抹角的!”李良脸上一红,问道。
“我听说将军刚才出门跪拜了一个妇道人家,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以将军之尊屈尊下跪,人家连车都没下,径直去了!”
“哼!”李良朝木柱上狠狠击了一拳,气呼呼的坐了下去。
“这可是奇耻大辰,将军怎能当作没有事一样?”李信走上前去,激愤的道:“天下叛乱四起,不管有本事的没本事的都敢擅自称王!武臣本就不如将军,其原来的地位也比将军低下,只不过开始之时大胆称王,使将军屈就在他的手下。凭将军之能竭尽全力为他做事,赵国多半的疆土是将军之功,可是他的姐姐竟傲慢的不肯下车见你!现在他们就如此待你,等到天下平定了,更没有将军的立足之地,还不知要如何轻贱将军!将军好好想想,这样为一个本不如你的人打天下值不值,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那个傲慢的女人以解心头之恨!”
“杀了她?”
“对,杀了她!然后,带军杀入皇宫再斩武臣之首,将与将军有二心的大小官员一扫而尽,这样赵国就是将军你的了!将军试想,以数万兵马降秦所得到的赏赐高,还是拿整个赵国投降所得到的赏赐多些?”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他既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李良站起身,打开寝门喝道:“来人!”
几个亲兵闯进屋内,李良下令道:“你,立马组织府内亲兵,一会随我去把武臣那个不开眼的姐姐除掉。你,拿我印信出城调张强屯军入邯郸城镇压叛乱。你,拿我手御令城内守将率军捉拿大小官员,胆敢抗令不遵者,立马斩于剑下。你……”
众亲兵纷纷领令而去,李良握住李信的手道:“李先生稍等,随我一起出府看我如何雪耻,又是如何斩杀擅自反秦的武贼!”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五十一章 李良手刃武臣
信与李良并肩而行,后边跟着气势汹汹的二百亲兵,羡慕的道:“您有一匹好马!我这匹马虽也是良马,但与你的马比起来就成了劣马。这马只怕当今的皇上也无,不知先生从何得来?”
稍微懂马之人就知道李信跨下之马是天下良驹,他早已见怪不怪,笑道:“这马是从西陲的一个小国得来,那个小国除了有好马什么也没有。将军若是喜欢,自请拿去!”
“我是一个爱马之人,同时亦知道君子不夺人所好的道理,如何敢夺先生所爱!”李良笑了笑,道:“不过以后你我同朝为臣,若有机会能再去那个小国,到时一定给我也买来一匹!”
“兄弟一定把哥哥的话语记在心上,有机会替哥哥买上一匹来,不过这价钱可有点贵!”李信开着玩笑,道。
“贵才是好马,哥哥就是倾家荡产也要买上一匹来!”李良十分认真的道。
两人越说越熟络,逐渐不再彼此客气起来,称呼上也开始亲密的称兄道弟起来。武臣的姐姐是往王宫而去,越离王宫近路上也越显的繁华起来,路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刚躲过离去不远的车,又见一队二百人的全副武装兵士汹涌而来,纷纷跳到路旁再次闪避。
离王宫还有两条街,在‘’府衙的大门前不远处,李良终于追上了武臣姐姐的车队。他驻马持鞭朝前一指,后边的亲兵提起兵器直冲而过。
百姓们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站在房檐下目光疑惑的随着冲向仪仗队的兵士傻瞧。当一个兵卒提剑割下一个仪兵的脑袋后,他们方明白是怎么回事,纷纷逃散起来,再也不敢多瞧一眼这样的热闹。
街道上开始冷清,同时仪仗队大乱起来,醉卧在车内的赵国公主听到外边的吵嚷声大怒。揭开车幔正准备斥喝外边人等不懂规矩,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兵卒抓住一个仪兵的发髻,将剑横在脖子上如杀鸡一般割了下去。
两人正好面对着她。之间地距离不过两三尺,她异常清楚的看到剑把那个仪兵的脖子割开一道口子,血喷射出来溅的她满脸都是。
晕呼呼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武臣的姐姐如一个吓坏了的疯子一样目光呆滞的放下车幔,手脚笨拙的退回到车厢内一角,嘴唇发白喃喃道:“杀人了,造反了!杀人了,造反了!”
仪兵虽多,但哪是李良这些身经百战地亲兵对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已被清理完毕。‘邯郸’府衙离的近,外边地混乱早已得知,但清楚杀人的是大将李良后谁也不敢出门制止。县令焦灼不安的在门后走来走去。眼瞅着仪兵已被除尽接下来就要杀车内的王亲,再也躲不下去,深吸两口气鼓足勇气带着衙役走出大门。
按照他的想法,他要大义凛然到走上前去,用一身浩然正气喝止李良继续施暴。可是现实与梦想之间地差距太大。当他走到李良面前时,那本就不多的大义与正气从体内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怜而又卑微的笑道:“李将军,您这是干啥,这是干啥……”
“滚!”李良回头怒视一眼,不想多说的喝道。
这一声大喊把县令吓得差点坐倒在地。浑身打着抖。他吓得胆裂心寒,但亦知道自己不能听话的‘滚’。李良擅杀王亲,这事发生在衙门口他若不制止将和李良同罪,结结巴巴地再次道:“将军,杀王亲可是罪同谋反,千万不可作这等傻事!若是大王有什么对不起将军的地方,将军给微臣说一说,微臣一定代为通传。尽力化解将军与大王之间的芥蒂。”
“再不滚信不信我连你也一同杀掉!”李良冷目扫了县令以及跟在县令后边的衙役一眼。衙役们害怕,扔了兵器作鸟兽散。县令见只剩自己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灰溜溜的逃回衙内。
趁着这个时机,武臣的姐姐悄悄从车上爬下,跪行想从那些静立的兵卒身边溜走。李良纵马走到她地面前,挡住她的去路,冷笑道:“武大公主,哪去?”
“原来是李大将军!”武臣姐姐的头发已经纷乱,脸上到处都是血污。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害怕之色,露出满口上下直碰的白牙道:“不知臣妾哪里得罪了将军。竟惹的将军起了杀心?”
“你不知道?就在不久前,我当众跪在街头求见。你怎么说的?让我明日入宫晋见你!我这人心急,等不了明日入宫相见,只好以此方法见见你这位赵国的大公主!”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武臣的姐姐跪在地上把额头都磕出了血。自己的新血与别人地旧血以及眼泪混在一起,再加上沾惹到地上的尘土,整张脸就如多年不曾洗脸地叫花子一般。她再无当公主时的傲气,身上除了卑微没有一点的贵气。一边叩头,一边泣道:“都怨臣妾贪杯,喝的大醉以至不知将军在街头求见,请将军饶过臣妾这回,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李良抽出腰中宝剑,道:“放虎归山是什么后果,我懂。再说,不杀你也难解我心头之恨!”说罢,拎剑就要向跪在地上的武臣姐姐砍去。
“哥哥,一个妇道人家杀她干啥?吓吓她也就罢了!”李信心生不忍,拦道。
“这位大爷说的极对,将军杀我不算是英雄所为!”武臣的姐姐继续叩头求饶。石板路面咚咚作响。
“杀你我还真怕脏了我的手!”李良还剑入鞘,道:“来人!”一个亲兵赶到近前,他接着道:“去僻静的地方给她留下全尸,日后以公主的礼仪安葬!”
“是!”那名亲兵领令,一手提剑一手提起跪在地上的武臣姐姐。
“哥哥……”
次开口道。
“兄弟莫在劝我!今日之辱,我的下属已看在眼里,的百姓也看在眼里,不杀她让我今后如何带兵?又如何在军中树立威望!”李良回头瞧了一眼,道:“兵马已到,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后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李信回头一看,只见这条街上赶来一支兵马。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领队的将领从万军之中挤将出来,上前道:“末将张强奉将军令带三万人马赶来,请将军吩咐!”
“张强!”李良似笑非笑,嘴角上翘地道:“你从一个伍长未立一功而被擢升为屯军大将,可知这是为何?”
“这是将军念在小时之谊对末将的恩宠,末将对将军的大恩是时时放在心里不敢忘记,并随时准备报答将军。”张强跪在地上,一手扶剑,低头道。
“是吗?今日我就要你报答我!实话告诉你。我欲杀武臣,不知你有何打算?是助我杀了他呢,还是将我拿下送交他来问罪!”李良说道。一边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强。一边把手按在剑柄之上,只待张强若有一丝的不同意,立马将此人斩于马下,取得这支兵马的指挥权。
“将军这说的是什么话,末将哪敢拿将军!”张强站起身。一脸谄笑的走上前去,用袖给李良扫了扫裤灰,并顺带着把李良脚上的一滴血迹擦拭干净,道:“武臣地无能,兄弟们都是瞧在眼里的,早有除掉他推将军为王的心思。只是怕将军不同意一直不敢提。如今将军有杀他之心,这是兄弟们心中筹划已久地事情,哪有不同意之理?末将愿为先锋,领军攻入王宫,诛杀武臣。”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算我没看错你,这就随我去攻打赵王宫!”……
李良杀武臣姐姐的事情还没传到宫内,王宫的大门如往日一样洞开。当毫无戒备的守城兵卒看到一支兵马飞奔而来。领头的是李良时,都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纷纷诧异李良怎么带着兵马前来王宫,莫非宫内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李良快马当先刺死含笑而立拱手以对地宫门将领之后,才明白过来这是李良想要造反,想要将宫门关起来时已经晚了!
左丞相邵骚听说李良回到‘’之后,马上猜出李良此次回来的目的是来请援兵的。他明白,打‘井’不容易,守‘井’更不容易,若想在打下井之后还能守得住,必需得有足够的兵力对付北边觊的燕军。而这些最少还得需要五万援兵。
南边秦军与楚军战地正酣,楚军节节败退眼看楚都‘陈丘’都保不住了。所以镇守在黄河北岸的兵马绝对不能抽调,以防秦军打下‘陈丘’之后突然调头过河攻打赵国。能调的兵马只有‘’城外的屯军,可武臣自从被燕军逮住过一次后变得异常小心,城外仅有的五万屯军看的比什么都金贵,绝对不可能拨给李良而让无兵防守。
援兵既无,他赶在李良面前见武臣,为的就是要向武臣细说厉害,希望可以下达暂缓攻打‘井’的命令,以等待将来有时机之后再说。经过长时间地述说,眼看武臣不再对拿下‘井’表现的那么急切,他长松了一口气。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完全松完,殿外突然大乱起来。
“外边发生了何事?”武臣面色苍白的问道,被囚燕地的那段经历实在让他有些不堪回首。
殿外突然大乱,除了兵变没有第二个原因。邵骚强自镇定的道:“许是宫里人没有规矩胡闹起来,容臣前去喝斥他们。
邵骚朝殿门走去,伸出手还没摸到门,大门就被一脚踹开。殿外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两支人马厮杀起,占于上风的那支人马也不知是叛乱的人马还是镇压的人马。
走进两个人来,武臣定睛一看,见进殿地手中提剑那人是李良,身边跟着的商人打扮那人虽不认识,但有李良在此心中还是大安,笑道:“有李将军在此我就放心了,再大地乱子也翻不过天去。将军怎知有人要叛乱,这么快的就赶来护驾?”
“赶的快,是因为叛乱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我!”李良笑道,提起剑朝武臣走去。
邵骚急忙挡在李良面前,喝道:“大胆李良,本以为你乃一代忠良,谁知竟敢叛乱!不可胡闹下去,速速将你的人马撤走,我保证大王绝对不会追究此事!”
李良一把将邵骚推倒在地,步履坚定的继续朝武臣走去!
“你因何事要叛变!”邵骚一扑,抱住李良的一条腿道:“是不是因为攻打‘井’之事?我已与大王说好,准许你暂缓攻打‘井’。是不是啊,大王?”
“是!丞相说的没错,寡人已同意暂缓攻打‘井’。”赵王面色苍白的连连点头道。
“那已经不重要了!”李良道,想从邵骚的手臂中挣脱出来。邵骚抱的极紧,一时挣脱不出。
“李良,你我也算知交,我虽不知你为何要反,但绝不会让你做这等傻事。要杀大王就先杀了我吧!”邵骚趴在地上说罢,张嘴朝李良的腿上咬去!
“挡我者死!”李良大喝一声,双手握柄向邵骚背上刺去……
从死了的邵骚手中挣脱之后,他赶到武臣面前,喝道:“你可知罪!”
“寡人平时待你不薄,为何要杀寡人!”武臣抖成一团,颤声问道。
“待我不薄?哈哈,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李良仰头长笑一声,面目狰狞的道:“我杀你自有杀你的原因,到了九泉之下,自去问你的姐姐吧!”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五十二章 李良降秦
刃武臣,李良心中的那口怨气终于吐了出来。望着他突然有一种想坐上去的冲动,要尝一尝当王的滋味。
他似不经意的瞧了一眼李信,想要告诉这位大秦劝降使者不愿降了,要是李信敢叽叽歪歪的,他会毫不留情的一剑杀了此人。不过,马上他又想到现在虽杀了武臣,但局势尚未安定下来,城里乃至于整个赵国的疆域之中到处都隐藏着不安定的因素,这个王位不是那么好坐的,不能把降秦这条路给堵死了。
李信为官为将多年,察言观色的本领也是不学自会。从李良的眼神中他瞧出了悔意,同时也瞧出杀机。他猜测着李良的打算,笑道:“哥哥是不是突然又不想降秦了,想取武臣代之,行大王之权?”
“我哪有那种打算!”李良摇了摇头,极力的否认道。他没想到李信会把他心中的想法挑明,顿时神色有些慌乱,不过马上又恢复了平常,道:“倒是真想去坐一坐这张王榻,看是否有家里的榻舒服。”
李良顺阶而上,在王榻上坐了下来,伸手把王位抚摸了个遍,道:“这王位坐起来并不舒服,也不知天下人为何都想坐上一坐!”
“天下人所坐的并非是这张榻,而是榻背后所拥有的权力,那些可以满足心里所有欲望的权力。坐在这上边人,往往认不清自己,因为贪恋,胆子也会变的越来越小。想他武臣几个月前也是个能征善战的武将,这才坐在上边多长时间胆气就被磨灭的丝毫不剩,对于将军的剑竟不敢有所反抗。”李信道。
“我没有当王的命,平时最爱东奔西跑,岂能被一张榻绑在这里!武臣已死,现在赵国我说了算,这就跟您前去‘咸阳’交接所有的事宜!”
“这个不急,只怕哥哥还得在这里当上一段时间的王!”李信盯着李良的眼睛看,想看看他究竟是虚情假意还是确实如此打算。这一次李良隐藏的很好。他没瞧出一点地端倪。李良为不为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降不降秦跟他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他只需得到李良愿降秦的一句话罢了。只要李良给他写上一封书信,让他平平安安的离开赵国,后边的事情如何发展他没有一丝的兴趣。
李信干笑了两声,朝坐在王榻上的李良拱拱手道:“如今大秦烽烟四起,朝庭疲于剿灭各处的战火,哪能腾出人手治理这片土地。哥哥先在这里为王,写一封愿降的书信交由我带回交差。什么时候大秦地战火都平熄了,自会有人来顶替哥哥。”
“您不再这里陪我?”李良心中一喜。给他一段时间,正是他所希望的。等到把赵国的一切隐患都清除了,降不降还不是他说了算?
“我只是一个打打下手地小人物,该去哪里岂是我能决定的!只盼能够早日回去交差,了啦这件事情。”
“兄弟就这么走了,不怕我在王位人坐久了。坐着坐着坐舒服了又不想降了?”
“哥哥降不降是哥哥的事,这又岂是我能左右的?不过哥哥也是个明白人,别看现在匪患闹的凶,上将军带兵出征很快就会把四处地叛乱剿灭,哥哥不降只怕也没什么别的出路,到最后说不定还要死无葬身之地!降与不降。像哥哥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会自有打算的。”
“您别当真,我只是一句戏言罢了!”李良从王榻上站起,道:“看来我还的写封书信给陛下,让他任你个官职在此地陪我,不然偌大个王宫只有我一人非寂寞死不可!现在大事未定,希望您能在此再多呆几日,等一切都安顿下来了再走不迟。”
“哥哥担心有人会坏了哥哥的好事?”
李良点了点头,道:“其他人我都不担心。唯独担心张耳与陈余!这两人都是有本事地人,不将其除掉,始终都不安全!等一会守城将领就会把抓捕的官员名单呈报,若这两人在名单之内,赵国也算安定下来了,我马上给你书信让你回去复命。若这两人不在名单之上,您就在此多留几日,待除了这两人再走。”
“一切听哥哥的安排!”李信道,随在李良的身后四处打量这座王宫。
这座临时的王宫并不大,很快就转了一圈。再回到殿内时,亲兵已将殿内的邵骚、武臣尸体清理出去。并用水将血迹清洗干净,就像这里并未发生过血腥的杀戮。而这时,守城将领也终于把抓捕到的与李良不一条心地官员名单呈报上来,果不其然,里边并无张耳与陈余的名字。
“我早已吩咐你严守城门,勿必抓到张耳与陈余,为何还是逃脱了这二人?”李良黑着脸,斜着眼看着守城将领道。
“平素里军中多有与二人交好的将领,想是不知谁事先透露了消息,因此让两人逃脱。”守城将领小心的应道。
“是谁通风报信,又是谁私开城门放两人出城,总会查个水洛石出的。可知那两人逃去何方?”
“有兵卒报,见两人骑着快马朝南而去!”守城将领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道。
“往南而去?莫非他们是要去纠集驻守黄河的兵马夺回?”李良喃喃了一句,道:“速派一千骑兵追杀,勿必在两人赶到黄河驻地之前将两人除去!”
如此明目张胆的朝南逃去,李信怀疑这是张耳、陈余的声东击西之计,看似朝南实则朝北,要去调李良驻在石邑的大军。他想提个醒,想了想觉得李良现在刚除去武臣正是自信心膨胀地时候,一定不会听他的。再说,不是绝顶聪明而又孤投一掷之人,谁会去调李良一直带着地石邑兵马而不去调与李良关系并不是很近的黄河沿线兵马。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若是李良就此除去张耳与陈余,他李信的性命就岌岌可危,万一李良一时性起杀
那死的真有些冤。最好是张耳、陈余调来兵,两伙伤,逼得李良就此率军跟他离去。
李信住在王宫之内十多天,平时也没什么事。只是陪着李良说些话。正如他所料,李良派出去的兵马没有找到张耳与陈余,之后李良也曾怀疑这两人朝北而去,派人去石邑也没发现两人影踪,这事也就放了下来。
张耳与陈余究竟去了何处?那日,李良率军围攻王宫,有人赶在抓捕两人的兵马赶到之前密报于两人。他们仓皇之下骑着马出了城,先是装模作样朝南而奔,跑出几里地后向东急走又拐而向北。
两人也曾商议着要出奇不意的去石邑控制李良的兵马。接而率军南下拿下。这个计划太过疯狂,他俩没有足够地把握只好另想他法。最后,两人决定一人留在常山附近。联系与李良有仇隙不和的将领,悄悄将兵马聚积于常山附近。另一人则偷偷前去燕地借兵,作势攻打驻在石邑的兵马,以防攻打之时,石邑的人马回援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留在常山的张耳很快就聚集起六七万人马,出使燕国的陈余也说通了韩广,以事成之后割石邑附近千里之地为代价借来十万人马压阵于石邑,约好时日攻打。
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李良把进城地屯军又调出城外。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风平浪静,城内的隐患全部清除。而张耳、陈余又没有丝毫的音信,他认定不会再有事发生才会如此地安排。
这一日,李良将李信一日几问的书信写好,设宴送行。席间,两人就如发小一样亲密无间,面子上全是热情的客套,内心里却各打着不同的主意。
李良打的是送走李信之后,降秦这事一定要往后拖。拖地越久越好,直到混乱的局势明朗起来。若世道越来越乱,大秦无力回天,他便自称赵王。若大秦势如破绣横扫天下乱局,他便投降。这样两头都能捞得好处的事情,他觉的能干。
李信则是心急昨日辗转传来的消息,说率领大军已与陈胜军在陈丘附近展开大战。陈胜集结了三十万兵马与陈兵与陈丘西郊的二十万兵马厮杀起来,两军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他一会担心陈胜大败,陈胜死是他不愿意看到地。他一会又担心大败,那意味着韩信、韩敬等这些好不容易聚起来的英才会有性命之忧!
“真他妈不该来这里当这倒霉差事。我要是在战场之上哪会如此心烦!”李信心中暗骂,端起酒樽又应景的恭贺李良一句。两人碰樽喝酒。
“兄弟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上面,我真想把这烂摊子扔在这里随兄弟一同回去!”李良给李信的樽里添着酒,颇有些伤感的道。
“我也会想哥哥的,一有空闲就会来找哥哥!”李信接过酒壶给李良的樽里添酒,道。
门外有个亲兵如家中失火一般闯进屋内,李良大怒,举手砸在几案上,骂道:“我早有交待,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搅,难道你没听到吗?”
“将……将……军,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快说!”
“张耳、陈余不知从哪调来兵马,已与城外的屯兵战上。张将军来报,敌人来地迅速,屯军死伤惨重,不是敌手!”
“什么,他们两个从哪来的兵马?快,快派人前去石邑调集兵马来援!”
“是!”那名亲兵领令而去。
“兄弟先在这里喝着,容我前去瞧瞧!”李良站起身,朝李信拱了拱手,急急朝城门而去。
李信坐在那里又饮了一樽酒,站起身也出门而去。赶到住处叫来黑夫与英布,令两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大哥,李良终于想通要放您回去?”黑夫一边收拾着行装,一边道。平日里李良对李信那股粘糊糊的劲头,让他有些不敢相信李良会轻易的放他们离去。
“这一次由不得他了!”李信笑道:“张耳、陈余率军围攻城外屯兵,不时将会除尽屯兵攻城!”
“我说外边怎么乱哄哄的!”英布将手头的事情稍微停了一停,道:“城内防军连带衙役不过万余人,这次李良看来即将大败。不过,他若是能支撑上十来日,待石邑的兵马前来或许可以胜了此仗,除掉张耳、陈余。”
“管他呢!他败,自会降我跟我渡过黄河。他胜,我们可以趁着大乱逃出城,反正他愿降秦的书信我也拿到,也算完成了这份差事。只盼能够早日回到军中……”
不说石邑的驻军被燕军所围根本无法回援,就说能够回援也需十日时间。可李良莫说靠一万兵马守住十日,就连一夜也没有守住。
张耳依靠七万人马大败屯兵,兵马迅速升为十万人,对着城门展开昼夜不停的进攻,至天明城门终于被破。李良领着不到三千地败兵跟着李信朝黄河而去,自此为王的念头彻底地打消。
张耳与陈余拿下城,两人在立谁为王的问题上分歧很大。张耳信誓旦旦的愿奉陈余为王,陈余慷慨陈词的原立张耳为王,看似两人都在劝说着对方为王,其实内心中都不愿对方为王。
两人争执不下,为此闹的甚不愉快,一个幕僚道:“两位大人都不是赵国人,在赵国就跟客人一样,无论立谁为王都无法立足。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应该找一个赵国的后人为王,而两位大人辅佐此人才可成功。”
这人说的很有道理,同时这个办法也不伤两人的和气,于是物色了一个名叫赵歇的人为王。不日后,赵国的都城从迁往信都.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五十三章 陈胜败走下父
赵国,李良可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差点成为只王,说起话来那是说一不二霸气十足。离开赵国,尤其是过了黄河之后,李良的霸气顿时收敛了许多,就连与李信说话的口气也与之前截然相返。在赵国时,他总是以一种俯视的姿态与李信交流,过了黄河这种姿态由俯视逐渐演变成了仰视。
他听说过‘儿是爹的胆’这句话,如今想想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兵是将的胆’,瞅着区区那三千左右兵马,始终提不起胆气来。虽然李信几次三番的对他保证,投降的条件是不会变的,就算朝庭有变,他也要想办法按文书上的办,可是他始终将信将疑。当初让他投降是看在他有十多万兵马的份上,所以才开出那么大的价码。如今只乘下三千兵马还按原来的价码办,简直就是笑话。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这个道理他懂。你一个小小的使者,哪有资格去说会想办法按原来的办!不过,说到底他还是十分的感激李信,最少已到了秦地,李信还同在‘’时那样尊敬他,一点也没有小瞧他的意思。
从‘阳’一路走过来,经‘临济’到‘陈丘’,李良越来越迷惑起来,李信似乎并非他所想象的那样只是个小小的使者,在军中十分的受人爱戴,似乎每个人都认识他,一见到他脸上全写着崇敬二字,张口闭口的全喊李将军。他笑问李信的真正身份,李信总是笑笑而不答,直到赶到陈丘之后,李信先去楚王宫对复命,才从英布的嘴中得知其真正的身份。
“你家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一路上尽见兵卒将领喊他将军,只怕不光是个使者这么简单吧。”候在当初的楚王宫,现今的行辕门外,李良似乎无意的问道。
英布很吃惊,平日里见两人称兄道弟说不出的亲切,没想到李良竟然会不知道李信真正的身份?笑道:“将军一定是跟我开玩笑。你与我家将军如兄弟一般,怎会不知我家将军是谁?”
“这……”由始自终,李良只是以为李信不过是个小小地使者,自己愿与他结交那是他八百年修来的福份,哪会去打听李信姓啥名谁,在秦军中居何位置?面对英布的反问,他心里边有些慌乱,面上仍是平静无常,道:“兄弟相交贵乎于心。又何必去关心在意对方的身份呢?”
“将军说的很有道理,但现在怎么又关心起来了?”英布道。
“我只是好奇,你要不愿说就算了。等一会他出来我自去问他。”李良道。
片刻的沉默之后,英布呵呵笑道:“将军生我气了?我家将军姓李名信,以九原郡郡守之职暂代前军大将军,掌管十万兵马,曾于曹阳破周文……”
“原来是他!”在英布霹雳叭啦的介绍之中。李信在李良心中的形象逐渐清晰起来。他既后悔在‘邯郸’时对李信的尊敬有所不够,又自得于秦军会派这样地一个大将为使者劝降,足见他在秦国的威望,静静的候在楚王宫门前等待着里边地传见。
一路上从各方面打听来的消息,李信得知秦军与楚军的决战已于三天前结束。此次决战,邯那十万兵马为主攻力量。他那十万兵马为后援以及侧翼支援。不知是因为他的几场胜仗给秦军带来空前高涨的士气,还是楚军实在战力太弱,反正虽有陈胜亲自督战,三十万楚军还是大败。
此战,杀楚军十万有余(十万中有七成往上本已投降,但还是下令将全部杀死。)剩余地十多万败军,有的逃往‘新阳’、‘汝阴’,有的逃往‘下父’。据说。被杀的人中没有陈胜的尸首,看来陈胜业已逃走。
大殿外守门的亲兵似乎不认得他,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英布、司马欣正在里边商讨要事,让他明日再来。李信着急于把这件事情赶紧了结,更为了让想看他笑话的司马欣笑不出来,禀明身份令亲兵马上通传。
亲兵入了殿,殿内传来的两声大笑,道:“快把李将军请进来!”那名亲兵一溜小跑的快步出来,请李信步入大殿。
李信踱着步,走入大殿之中。就如一个打了一场胜仗的大将军从夹道欢呼的百姓中通过一般,又如一个斗胜的公鸡昂首挺胸傲视群鸡一样。走到殿中站定,拱拱手道:“上将军,末将不辱使命劝降归来,李良就在行辕门外恭候,将军见是不见
司马欣坐在大殿右侧首位,下手坐着董翳,坐在对面首位。听李信说已将李良劝降归来,三人同时站起身大笑。笑的很真诚,司马欣笑地皮笑肉不笑,董翳笑的很亲切,可是这亲切之中透露出无尽的虚伪。
道:“见,当然要见他一见,快传!”
司马欣拦道:“李良此次归降,带来多少兵马?”
李信正要转身去叫李良入殿相见,听司马欣开口先问李良带来多少人马,讥讽道:“不知内史大人问这话何意?是否他带的兵马多了,所得的官职就会高一点点,带的兵马少了所得的官位就会低一点点,若一个兵卒未到,就会把他晾在一旁不理他了?”
“那是当然!”司马欣止了笑,道:“他带来的兵马多,我们给朝庭奏报时也好说,自会有高官禄等着他。他带的兵马少了,我们如何跟朝庭奏报,又如何赏他高官俸禄?”
“简直就是放屁?”李信走上前去,道:“当初,你们让我为劝降特使,亲笔书信写的天花乱坠,许以候爵赏赐无算。如今,人家听信你们地鬼话来了,见人家已被你们掌控就反悔当初的决定,依所带兵马多少看人下菜碟?司马欣,你如此做就不怕天下人心寒,再无人听信你们地鬼话投降了吗?”
“你敢骂我?”司马欣按住腰间剑柄,急走两步站在李信面前,朝邯喊
你听到了,他竟敢骂我。”
“我骂你怎么了,我骂的就是你!”李信轻蔑的斜视司马欣。道:“甭拿剑来吓唬我,你剑还没拔出来已死在我的剑下,不信你就试试。你心中的那点算计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看在将军的面上,我定上你血溅三尺之内。”
“大家坐下说话!”董翳挡在两人中间笑道:“李将军一路劳顿先坐下歇歇,司马大人也坐下来说话。李将军莫怪,当初我们谁也没料到李良竟真的会降了,如今即降了,总得找个办法把这事给解决了。”
“你们没料到李良会降便叫我去劝降。不知你们安地是什么心!”李信怒道。
将李信拉在身边坐下,董翳也把司马欣拽到席上坐下。道:“大家都是为朝庭办事,只不过所走的门路不一样。又何必为个降将伤了和气?李将军说说,李良此次投降究竟带了多少人马,我们也好给陛下写道奏折,看看陛下的意思。”
“本来是可以带着整个赵国疆域投降的,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最后只带来三千人马!”李信道。
“哈哈!”司马欣大笑道:“三千人马?这倒难为住我了,我是给他个千人长干干呢,还是给他个军候干干。”
“你!”李信怒目直视司马欣,回头对道:“上将军,当初你们为了他降,可是说的天花乱坠。应承人家的东西多了。李良接到降书,杀了武臣,引得赵国大乱,两军对战死伤十数万,立如此大功不说按信上所说照实了赏,也得给个大将让人家心慰才对!”
“李将军,这事着实难办。大将之位得陛下谕准,我们当初是瞒着陛下办的。如今贸然禀报陛下,只怕……虽说他立了这等大功,陛下得知或许会按实加封,不会怪罪我们假陛下之名行事。但圣意难测,谁又能保证陛下不会怪罪我们呢?这可是杀头之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不过,司马大人说的那个官职太下,我看不如任他为一个裨将吧,这可是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所能任免地最高将职,你看。你去好好的跟他说上一说?”语气筹措的道。
“我可没有那么厚地脸皮跟人家直说!”李信站起身摇摇头道:“这事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今后这种丧尽天良骗人的把戏千万别来找我。上将军。请问我的部下驻在何处,从今往后我只管带军,其他事情一概不问。”
“别急!”拉住李信的袖口道:“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正在商量着该如何全歼陈胜残部,也听听你地意思。”
李信坐下身,接着道:“‘新阳’聚积了楚军三万多人马,‘汝阴’聚集了敌六万多人马,‘下父’也有敌七八万人马。如今,‘新阳’的叛贼已基本上调往‘汝阴’,陈胜又赶去‘下父’调派人手,想必是要在‘汝阴’与我军再次展开一场大战。我们已经商妥,准备趁这个时机用十万人马攻打‘汝阴’,再派十万人马横在‘汝阴’与‘下父’之间,将楚军横腰截断,使其首尾不能相连。本来,执行横腰截断的人马就是你李信的人马,如今你回来了,正好由你前去指挥,你看如何?”
“将军即令,末将愿为。可是为何不让我部直接攻击‘下父’,反而要多此一举呢?”李信问道。
“陈丘一战,敌战力虽不甚强,可是逃跑的功夫那是天下一绝,拦都拦不住。为了能尽快的消灭叛军,就要大规模地歼灭他们的有生力量。你部拦在中间,上可阻挡‘下父’的叛军相援,下可防范‘汝阴’的敌人上窜……”
“末将领令!”问明了部下驻在何处,李信站起身告辞出殿,走出宫门正遇仍在等待的李良。
“兄……李大将军,如何?”
“哥哥,我是再没脸见您了!”李信脸上一红,十分尴尬的道:“他们……唉,不说了,您去了自会知道!”胡乱的敷衍了两句,迅速逃离陈丘。
从李信的神色与语气中,李良知道想按降书上说地封已是不能的事情,脚步沉重的朝大殿走去,一路上默默念道着:‘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
入了殿,他扫了一眼殿上相对而坐的三个人,见司马欣的架势神色是三人之中最傲慢的,以为其便是上将军,纳头拜道:“降将李良叩见上将军!”
“这人什么眼神,怪不得会被张耳所败!”司马欣嘻笑着对旁边的薰翳道,董翳在旁陪着笑脸,李良低头不语臊的厉害。
“我是!”开口道:“的事情李信将军都跟我们说了,对于你杀武臣立下的大功我们会据实禀报给陛下地。至于对你的赏赐……”顿了顿,为难道:“如今大秦战乱四起,一时间只怕难以实现。我们先封你为禆将,希望你在军中再立新功,等平叛了所有地反叛,那些赏赐一定会一样不拉的都给你的。”
“只是一个小小的裨将!”李良在心中无奈的摇摇头,暗道:“这三人阴阳怪气的,在他们手下为将,只怕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见李良一脸的失落表情,接着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一定会想办法满足你的。”
“上将军,人家这时嫌官职小了,正不高兴呢!”司马欣讥笑道。
“不……末将绝没丝毫嫌官职小的意思!”李良连忙解释,道:“上将军,请问我可在李信李将军手下为了裨将吗?”
以为李良会大闹一番,这事终究是他们做的有些不地道,没想到如此轻松的就解决了,喜道:“可以,当然可以。我这就给李信下一道手谕,你即日便可前去李信帐下听用。”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五十四章 李信孤身劝楚王
胜正在大帐内苦思破敌良策,一名亲兵步入大帐道。个自称叫李信的在门外求见!”他在心中暗思李信在他如日中天时离开,又在他最无助时赶来的原因,过了一会道:“让他进来。”
“大哥!”李信走入大帐内,对着强自苦笑的陈胜拱了拱手,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中,一点也不跟陈胜客气。
“在陈丘时,我本想封李兄弟个丞相或者大将干干,可是李兄弟不告而别,常使我后悔没有留住您。今日,我被秦军大将所破,辛苦建立起的大楚国眼看就要土崩瓦解,您又突然出现,莫非是来看我的笑话不成?”
“大哥也太小看我了!我常听人说,为友者,最应该在朋友得意的时候离开,在朋友失意的时来赶来相助,此乃为友者的大义也。如今我这样做了,大哥却如此小看于我,真让小弟心寒。”
“难得您有这份心,这次前来是……”
“小弟这次前来是救大哥的!”
“您有破敌的良策!”陈胜语气开始激动起来,眼巴巴的瞧着李信。
“我无破敌的良策,前来是劝哥哥放弃无谓的抵抗,或者退隐山林,或者向东撤离……”
“放肆!”陈胜站起身,立于李信面前怒喝道:“我尚有精兵强将数十万,不过区区二十万兵卒,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你竟在我面前说如此话语,散布谣言涣我军心,不想活命了吗?”
“大哥!”李信也站起身,道:“来见大哥之前,我曾路过汝阴。汝阴县已如一座鬼城,所见到的兵卒除了喝酒度日就是行奸淫掳掠之事,唯独没有人去想如何对付大军压境的秦军。军纪已涣散到如此境况,士气已低落到这种地步,这仗还能打下去吗?还能打得赢吗?大哥贵为楚王。别的人战败都可投降,唯独大哥无法降,朝庭不会容许大哥之样的一个敢冒天下之大不违者继续活在人间。现今,大哥打又打不赢,战败之后又是个死的下场,所以我劝大哥就此隐姓埋名,也享受一下天伦之乐的生活。兄弟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还望大哥在心中好好的想上一想。”
陈胜也明白李信的话都是好意,可是好不容易才到手地东西就此抛弃。着实一百二十个不愿意。他站在那里发了一会的愣,突然笑了笑,拉着李信在席上坐下。道:“还记得我们在安崖底的日子吗?”
“当然记得,那时候大哥的心气很高,不大看得起我这个因为荫功而为伍长的人。”
“兄弟如此说,就是在编排当哥哥的不是了!当时我们五个人住在一个屋内,日子过得虽苦。但快乐无穷。现在我还能清晰的想起健壮如牛的黑夫,喝醉了酒就会大哭大闹不满于现状的张忠,一张嘴能把死人都说得活过来地王惊。最近不知怎么搞的,常常想起你们来,做梦都想和你们坐在一起好好的喝上一顿酒,把该说地话一气说完。把该乐的事情都讲出来让大家一次乐个够。”
“有机会的,直要哥哥能保下命来,我想我们五个人终究会有一天齐聚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共忆在安崖底时的快乐时光。”
“只怕不可能了!”陈胜摇了摇头,脸色十分的阴沉,过了一会又快乐起来,道:“兄弟还记得我从安崖底临走那天,我们说地那些话吗?”
“记得。我怎会忘记!”李信回想着那晚的事情,道:“我记得那晚的月亮很圆,就如一个银盘挂在天上,把夜照得如白昼一盘。那晚千长大人赏赐了酒肉,黑夫喝多了,躺在榻上扯起如雷的鼾声。王惊喝多了,表情异常的滑稽。张忠也喝多了,满嘴胡言乱语似乎还吐了王惊一身,第二天惹得王惊差一点与他翻脸。我想我那晚也喝多了,要不然怎会突然去跟大哥说起了话。要知道大哥平常都黑着脸,最是烦我这样的人。”
“其实你这人挺不错地。只是当时我因为嫉妒你没给你好脸色看罢了!”陈胜笑道。
“大哥那晚说要让天下的小麻雀都知道大哥的鸿鹄之志,这点我觉得大哥做到了。”
“是啊,做到了!自从起义之后,我也算光宗耀祖,着着实实的风光了一把,把那些平常看不起我的人好好羞辱了一番。我也记得当年兄弟问我如何才能在乱世之中有一番作为,兄弟还记得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我怎敢忘了大哥的教诲,自是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也不敢忘记。大哥说:‘要想有一番作为,必须得有十人敌之能。’又说:‘你的十指修长,是个射箭地好手,这就是你的十人敌之能。’”
“你练成十人敌之能了吗?”
“也算练成了吧!”
“什么叫也算,让我来考较考较你!”
陈胜从壁上取下一张弩,丢给李信。然后从果盘里取出一颗枣走到十步外顶在头上道:“来,射我头顶之枣,若中便是已成十人敌之能。”
“大哥,这……”
“别婆婆妈妈的,我都不怕你怕个啥!这样吧,我们再加个赌注,你要是能一箭击中我头顶之枣,我就听你的劝说放下一切权力,隐姓埋名芶且偷活下去。”
李信举起了弩,略一瞄准,扣下弩机正中陈胜脑袋上的枣。
“难道这一切竟是天意!”陈胜望着击中头顶枣后又射在帐壁上的箭,喃喃了一句。走到李信的身边,拉着李信再次坐下,道:“兄弟,你有这手技艺,我也就放心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曾见过黑夫?”
“大哥见到他了?在什么地方!”李信问道。
“就在几天之前,我军被军大败。我一路仓皇东逃遇到一支骑兵,带头的那人像极了黑夫。当时,追随我左右的人马并不很多,如果他们愿意很可能将我擒下,可是他并不追击而是遥遥的退去。现在想起他一定是黑夫,必是见到我大旗上地那个‘陈’字故意放我一马。”
“哦,听大哥如此一
必是黑夫了!”
“黑夫都能当上一个骑兵千人长,以兄弟的才能若还在军中混迹现在必也早是校尉级别地将领了。兄弟为何不在秦军中干?不过这样也好,不然你我现在已是处于敌我相对的局面了。本来,兄弟前来劝我,我亦觉得不能再胜秦军,如今见兄弟亮了一番技艺,又想出一计可败秦军。”
“何计?”
“正在围攻汝阴,我带军前去汝阴,伪以投降叫上前答话。你可隐于我身侧,趁邯走上前来之时用暗箭射杀他。就如你当年刺杀匈奴右贤王那样将杀死。彼时,秦军失了主将必然大乱,我军士气虽然低落。亦可大破秦军。”
“大哥,此计不见得可以成功,况且……”李信踌躇了一会,道:“上次我去陈丘见你,有些话骗了你。还望大哥千万不要见怪。”
“什么话骗了我?”陈胜把脸一黑,道。
“我在射杀匈奴右贤王之后,并未从军中退出,而是在军中一直干了下去。把匈奴人从河南地与北假赶出阴山之后,我就成了九原郡郡守。始皇帝一死,朝局纷乱。在一次出游散心的途中没想到碰到了大哥,见大哥不知我的身份,也为了不与大哥伤了和气,就欺瞒了大哥……”
听着李信地一番解释,有个疑惑慢慢的在陈胜心中清晰起来。一直以来,前方都有战报传来,说秦军前锋大将李信如何如何。虽然这个李信与他兄弟李信是同名同姓,但他从没疑心过两个人竟是如一个人。现在他可以确定两人是同一个人了。“
“这么说,你现在是秦军前锋大将军了!破周文大军,田藏大军的都是你了?”
李信点了点头。
“是啊,你与相熟,站在那里他一眼就认出了你,这计一定是骗不了他的。你只身前来我大帐,就不怕我杀了你吗?”陈胜的面目开始狰狞起来。
“我相信大哥会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不杀我,所以才来与大哥相见。再说,我也并非只身前来,大哥的阵外便有我伏下的一支精兵!”
“精兵。什么样的精兵,有多少人马?”
“人数不多。只是一千骑兵,但这一千骑兵是天下少有地精兵,一个个都有十人敌之能!更何况带领这支骑兵的人也非同小可,对为极为忠心。“
“是谁?”
“便是大哥所说的黑夫!我听从大哥地话,杀了右贤王为千长后,便把张忠、王惊、黑夫网罗于羽下。他们几个对我都是极为忠心,大哥若敢动我一根毫毛,我想他是不会念昔日之情,对大哥手下留情的。”
“就凭黑夫,还有那一千骑!你可知我帐外有多少兵马?就算他们一个个都有十人敌之能,能闯得进来吗?”
“能的,一定能的!”李信解开套在外边的大袍,露出里边地铠甲,道:“大哥用尽全身之力刺我一剑。”
铠甲闪闪发光,胸甲更是浑圆的一块中间没有一丝的缝隙,一看就不是一般的铠甲。陈胜摇了摇头,他的剑也不是一般的剑,寻常地铠甲都可以轻易的刺透,他不愿就此伤了李信的性命。
“你放心,我这甲是刺不透的。”李信怂勇着道。
陈胜犹豫不决的拔出剑,轻轻的刺去。李信喊道:“慢!大哥用全力去刺。”
陈胜用尽全力朝李信的腹部刺去,这里不是要害,万一伤了还能有的救。剑受阻折断,掉在地上。
“再用戈来试!”李信道。
戈照样是刺不透。
“再用弩来试!”李信道。
弩箭也射不穿他身上地甲,陈胜的目光越来越惊诧起来。
“大哥,借你铠甲一用!”李信拔出腰间刀,道。
陈胜拿出铠甲正要往身上穿,李信拦住把铠甲放于几案上,挥刀一斩。就如用快刀斩湿软的泥土一般,铠甲连带着几案齐刷刷从中间断折。李信把剑收回鞘中,又把折断的铠甲叠放起来,放于另一张几案上,走到帐门口拿起放于那里用布包裹起来的东西,解开一看是件怪异的兵器。他举起,斩向铠甲,铠甲再次的断裂。
“大哥,那一千骑兵全是这样的装备,你说能否闯入你的阵中。”
“有这一千骑兵,可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可是我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陈胜在帐内踱起了步,道:“大秦地没落已是不争的事实,你为何还要一无反顾地追随它?就算,你与把我剿灭了,但天下的纷乱已经四起,你们能一处处的都把剿灭吗?兄弟,听我一声劝,不如把你帐下大军与我部合成一处,必能把军歼灭,到时天下便是你我兄弟二人的了?”
“大哥!”李信摇了摇头,道:“并非我不愿与你把兵马合成一团共灭,而是兄弟另有打算……”
李信把心中所想以及所虑一一说了,陈胜听罢也不再说些什么,知道李信是如何也不会助他的。他面色惨然的道:“如此看来,我要么战死杀场,要么只能隐姓埋名过一辈子了。”
“事实确是如此,我不希望大哥有什么不测,倒是希望大哥能好好的活下去!”
“容我想上一想。”
“希望大哥可以考虑清楚,我就不在这里打挠了。”李信解下身上铠甲,连同腰刀、镗一起递给陈胜道:“这些东西都送给大哥留作纪念吧。”
陈胜点了点头,把李信送到帐外,道:“还有一事我没想明白,记得我从安崖底走的那天早上,你对我做了个奇怪的手势,是这样的!”他伸出两指做了个‘V’形的手势,接着道:“这个手势有什么意义吗?”
“这是胜利的意思!”李信没想到陈胜还记得这个手势,颇为伤感的道:“大哥,虽然你失败了,但我一定会胜利的。请您要好好活着,将来我们必可以在一起喝酒吃肉。”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五十五章 为功名 庄贾杀陈胜
信走了,留下一句‘大哥是战死杀场,还是好好的活来再聚首相会?’走了。陈胜坐于大帐内,若不是放于身侧的一柄长、一把弯刀以及做工考究的铠甲提醒着,他真要以为刚才李信并没有来过,只是做了一场梦罢了。
他坐在那里,脑袋里乱麻麻的一片,犹如两个人在他脑子里决斗,一会抱定战死杀场的那个人占据了上风,一会那个抛离一切芶且偷生的人占据了上风。他犹豫不决、迷茫无助,实在是拿不定主意该怎办。
当楚王之初,亲朋好友不远千里来贺的场景还如昨天的事情一般。那时,正是他春风得意之时,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就连岳父前来也仅是一揖并不下跪。亲朋好友越来越多,该露的脸也露了,该满足的虚荣也已满足了,对于这种场面渐渐也有了烦意。
有谋士建议说:“大王这些亲朋,都是一些愚昧无知的人,连话也不会说,这样下去只怕会影响大王的声誉,降低大王的威望。”他觉得谋士说的十分在理,毫不犹豫的将这些人全部杀掉,吓得所有的亲朋好友再也不敢前来相见。对于这些他一点也不后悔,认为这些人不过是附势之辈罢了,在家乡时也不见他们夸赞自己一句,如今都来拣好听的说。
他认为朱防公正廉洁,于是任命其为中正(一种选拔官员的大臣)。他认为胡武正直,于是任命其为司过(负责情报与安全的大臣)。两人对在外打仗的将领十分苛刻,但他却认为这正显视了两人的忠心,对两人更加的信任。只要是两人认定有罪的将领,不管这些将领原来跟他是如何的亲密,他也同样认为其有罪,下令杀掉。
陈胜想,之所以有今日之败或许跟杀了亲朋好友与亲密的将领有关,不过他不能十分的确信,但对于杀了这些人搞得现在连说话商量的人也没有一个这一点。倒是十分地确信。
该杀身成仁还是隐姓埋名过完一生,这确实是个难以决断的问题。陈胜从身上摸出一枚新造的楚钱,暗暗祈祷一番,向地上抛去。
大钱掉在地上叮叮啷啷滚了两滚,背面朝上的停了下来。按照刚才祈祷的内容,这意味着要他如乌龟一样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过完这一生。陈胜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内心深处还没完全放弃要灭秦为帝的大志,再次拿着大钱祈祷了一次,向地上丢去。仍是背面朝上。
一连试了九次,每次都是背面朝上,陈胜完全死了心。颓废的坐在地上朝面前的大钱瞧去。“或许这个大钱造地有误,两边都是背面并无正面。”他在心中暗道一声,虽然明知这枚大钱没有可能出错,但还是弯起身把那枚大钱捡在手上颠来复去的看了许多遍,失望的再次坐于地上。
“既然老天都要让我芶且偷生。那还有什么好说地!”终于,他站起身对着那枚大钱恶狠的吐了一口痰,道:“来人!”
进来的是车夫庄贾,陈胜打量了一眼,指着身边的铠甲,道:“把这些抱上车。我们走!”
“大王这是要去哪里?”庄贾笑眯眯的道。
从陈胜称王之初,庄贾便是他地车夫,对于这个人他太了解。虽说此人胆小怕事、好吃懒做、贪财好色、厚颜无耻……几乎把人的所有缺点都集中于一身,但对他还算忠心,最大的理想就是盼望着有朝一日他会封其个高官做做。
对于这种人,他从来就不放在眼里,也从不去防备,就如对待一只卑微的蟑螂一样。更无需在此人面前去保守什么秘密。陈胜实话实说,道:“去东边!”
庄贾先把那柄颇有些分量的镗夹在腋下,然后把铠甲捧在手上,把刀横在铠甲之上,道:“大王是要向东撤离?小人这就去叫其他将领进帐听候大王的吩咐!”
“不!”陈胜摇了摇头,道:“别告诉他们,我只想一个人离去,找个清静地地方了此残生!”
庄贾吃了一惊,心神恍惚的差一点把铠甲扔在地上。这个消息无疑是告诉他陈胜准备隐姓埋名去了,自己一生的抱负就此了结。要么继续跟着陈胜由大王的御手变成为一个低贱的普通马夫,要么就得从新再找个出路。他屏气凝神的道:“大王。秦军虽然屡屡战胜我们,但我们还有数十万的兵马,只需再把左近的十多万苍头军调过来,并非没有机会战胜他们。大王何需如此斗志全无,甘愿成为一个普通人。”
“非我甘心愿为一个普通人,而是天意弄人。”陈胜地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的斗志,表情无奈的道:“秦军如日中天杀气正旺,就是有再多的兵卒也无法挡其锋芒,只会使他们毫无意义的前去送死罢了。你瞧,你手上捧着的就是刚才秦军中来的那个使者送来的礼物,断裂的几案与战甲都是刀与镗留下的杰作,他们有如此厉害地装备,把苍头军调来又有何用?”
“秦军中来使者是劝大王降吗?”庄贾内心有阵莫名的激动。
陈胜还能如何回答?难不成他要说来地是他昔日为伍时的好友,劝他去独自偷生不成?只得点了点头。
“大王不降而逃,是因为秦军给大王开的投降条件太过苛刻?”
陈胜摇了摇头,道:“他们开的价码倒是满诱人的,只是我一个反秦出身,如何甘心在他们手下受这等鸟气,不如逃走独善此身。”
‘价码很诱人!’几个字不停的在庄贾脑子里盘旋,他觉得自己的苦难终于到头了,突然恶向胆边手,把手上的铠甲放回到几案上,指着地上的断甲道:“秦人的兵器竟能把甲毁成这样,小人想见识一下究竟是何等的利器。”
他笨拙的想把刀抽出来,可是不管如何使力都无法将刀拔出,累得额上都泌出一层汗珠来,朝陈胜愧笑道:“大王,这刀怎么拔不出来。”
“你这人?”陈胜摇头道:“除了马
好,一事无成。刀鞘上有个暗簧,你得按下暗簧。中弹出。”
庄贾的手早在暗簧上准备着,仍是十分着急的道:“在哪呢,大王!瞧我笨成了什么样子,竟找不到在何处!”
陈胜朝庄贾走去,越来越近,转眼之间就到了刀所能攻击到的范围之内。庄贾按下了暗簧,刀往外跳出一寸,他迅急地拔出刀,就如一名骁勇善战的将军一般。准确无误的劈向陈胜的脖间。
“好刀!”庄贾看着陈胜身首异处的尸首由衷的赞了一声,握刀的手不听指挥的颤个不停。他把刀扔在地上,瘫坐下去。一手握住另一只手,两只手同时颤个不停。
等到手颤的不是那么厉害,他摸了一把脸上地汗水,望着已经僵硬的陈胜尸体,仍是不敢相信刚才是自己杀了陈胜。
“我除掉了秦国的心腹大患。又率领七万兵卒投降,二世皇帝不说封我个三公做做,最少也会让我做九卿之一。”他在心中暗道,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从陈胜身上摸出玉玺挂在腰间。又拎起陈胜的头颅拿到脸前,正视着没有闭上的眼睛。狰狞的笑了笑,道:“我不能让你坏了我的大志,你即无心为王,我也就只能拿你地脑袋去换取功名。”
他把陈胜的脑袋也系在腰间,对着帐内的铜镜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走出帐外……
前方来报,说西北方赶来一支人数大约在十五六万的苍头军。他们青巾包头身无片甲,凶恶异常的朝这边杀来。瞧其架势是来助陈胜与秦军展开决战的。为首地那人姓吕名臣,原是陈胜的侍从官,与陈胜私交甚好。
“这些人十分勇敢,从不惜命,看来不好对付。据他们现在的位置,将于三天后与我们接触。”李信行辕内,韩信面有忧色的道。
“我们东有陈胜七万大军,北有这十多万苍头军,西有汝阴十万楚军,已形成三面夹击之势。将军若不尽早做出决断,十万人马很可能要全摞在此处。”英布道。
“依敬之见。汝阴那十万楚军并不足虑,担心的倒是东边即将赶往汝阴的陈胜军。我们应该主动出击,先灭了陈胜这七万大军,然后静候吕臣的苍头军前来。”韩敬道。
“大哥,你昨日前去私见陈胜,他可同意逃命?”黑夫道。
“这个不好说,他既没同意也没反对!”李信道。
“如今也顾不那么多了,不行就先击他这七万兵马。老……老黑愿为前锋,破陈胜……”黑夫心有不忍,道。
“现在还不急,再给陈胜多一天的考虑时间。”李信顿了顿,接着道:“当初在陈丘时,我倒是与吕臣也有一面之缘,其也算是个英雄也,手底下又有这十多万不怕死地兵卒,要是能让其投降就好了。”
“大将军!”一名亲兵快步步入殿内,脸上的喜悦根本无法掩饰,道:“大喜啊,将军。陈胜军前来投降!”
“降了?莫非是陈胜已走,大军群龙无首,只得前来投降?快请!”李信道。刚才还弥漫在行辕内的沉云,随着这个消息的到来而烟消云散。
在亲兵的带领之下,殿内走入一个身着华服的胖子。衣服穿在这个胖子身上十分的不合体,就如一个暴发户,根本不知道如何穿着打扮,以为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套在身上就会有最好的效果一般。
他跪在殿内,面前放着一个锦盒,盒上放着一块玉玺。
“殿下跪着何人?可是你带领楚军来降?”李信压着心中的喜悦,道。
“小人名叫庄贾,现为楚王,正是小人带领楚军来降。”庄贾不敢抬头,跪在地上道。
“胡说,楚王明明是陈胜,何时换成了你这个名唤庄贾地胖子?是不是楚王突然不愿为王,把王位传给了你?说说,你跟楚王是什么关系!”李信笑道。
“小人原是楚王的车夫!”
“胡说,你一个车夫楚王怎会将楚王地重任委托给你?”
见到殿上的秦军大将军在对自己笑,挺和蔼可亲的样子,庄贾不在拘束,抬起头道:“是啊,楚王怎会把王位传给我,所以小人只好杀了他取而代之。正如大将军所说,陈胜突然之间想摞挑子去隐居,小人心想你陈胜把大秦祸害成这个样子,岂能说走便走?于是把心一横,杀了他带领大军前来投降。”
“简直是一派胡言,陈胜是何等的一个大英雄,岂是你杀得了的。”李信面色一沉道。
“小人并无一句虚言……”庄贾把如何杀陈胜,异常详尽的述说了一遍,其中添油加醋的自是把自己形容成天底下最大的一个英雄。他讲的兴高采烈,完全没有发现李信面色已变,韩信等人暗暗摇头,黑夫已把手按在刀上。
“有何为证!”李信道。
“大将军请瞧,这锦盒里装着的便是他的人头,锦盒上放着的是他的玉玺。”庄贾捧着锦盒走到李信面前呈了上去,见李信打开锦盒后面上的那种惊慌失色,更加的得意起来道:“我杀了陈胜,又率大军来降,朝庭会不会给我丰厚的赏赐?”
“陈胜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在安崖底为伍的事情?”李信强忍住心中的悲愤,道。
“这个他倒没有跟我说过,不过有几次喝的大醉之时在车内说过类似的话,似乎他在那里交过几个好朋友!”庄贾道。
“你可知道,他说的那个好朋友就是我!”李信道。
“将军说笑了!想陈胜那副德性如何配交将军这样的朋友!”庄贾笑道。不过很快他便发现李信并非在说笑,表情十分的认真。当黑夫把头架在他的脖子上怒喝道:“他那几位朋友中还有我老黑!”更是明白李信没有说笑。“大将军饶命,黑将军饶命!”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五十六章 张良被俘
了庄贾,李信把陈胜的尸体用厚棺装载,连同庄贾的给定陶附近的苍头军大将吕臣。他还给吕臣写了封信,把自己与陈胜的关系以及陈胜是如何被庄贾所杀写的清清楚楚,信末又讲了许多的誉美之词,希望吕臣可以归降于他,今后一定不会亏待他的等等……
李信知道,凭借这封信便让吕臣归降是不可能的事情情,因为他没有一个能纵横天下的游说家可供驱使。一个好的纵横家有时候靠一张嘴皮子可拿下一座城,不费一兵一卒可使十万敌军归降,要是能有这样的人带着陈胜的尸首又带着杀陈胜的人的头颅前去一番的游说,便可说动吕臣归降。他有计谋无穷的韩信,有能征善战的英布、黑夫,唯独确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不过,他也相信这封信可以取得一定作用的,最少能使吕臣对他保持好感,不会轻易对他宣战。
不知是不是那封信起的作用,反正吕臣在定陶附近停了下来。过了几日,当把‘汝阴’附近的楚军全部清剿完毕之后,下达了让李信整顿兵马继续东进的命令。
陈胜一死,天下显的更加纷乱。
先是秦嘉听闻陈胜在陈丘大败的消息后,也不管陈胜是否真的战死,马上对天下宣布楚王已死的消息并拥立景驹为楚王,定都‘留县’,率军赶往‘方与’准备攻打驻扎在‘昌邑’一线的李信军。
他害怕凭借自己的力量无法攻克李信军,派公孙庆出使齐国约期共同出兵。谁料,也不知公孙庆自恃才识颇高,还是脑子一时的糊涂,当田询问:“陈胜战败,生死未卜,你们为何不前来请示寡人,就自立景驹为楚王?”反唇相讥道:“当初您不向陈胜请示就自立为王,楚王为什么要向你请示才能为王?况且,反抗秦的暴政是由楚开始。楚王自当号令天下,何需向你请示?”
公孙庆是痛快了,把田逼的恼羞成怒当即将其斩杀于堂下,共同出兵也成为不可能的事情。秦嘉痛恨自己让公孙庆出使齐国,搞得现在进攻不能胜,退回留县又抹不开面子丢不起这人,只能把兵扎在方与进退不得。
接着是吕臣等李信大军东移,大军南下,陈丘守兵不多之时率军夺下了陈丘。把陈胜厚葬。过了几日,邯分兵五万,司马欣、薰翳亲自挂帅奇袭陈丘。吕臣败逃率军降于李信。
还有奉陈胜命令夺取广陵的大将召平,听闻陈胜失踪的消息后,又闻邯率军马上便到。见左近有一支几万人的队伍,为将地是项梁,便诈称陈胜下令。封项梁为楚国上将军,西击军。
项梁对于这个命令只听取了一半,便是封其为楚国上将军的命令,而对于西击军并不听取。他有个更好的主意,想先呑下秦嘉的这支人马,让其队伍更加壮大之后。再攻不迟。何况,他还有一个非常好的理由,十分有信心的呑下秦嘉这支人马。
项梁把军驻在下,秦嘉明白他的用意,也从方与调军驻在彭城。开战之际,项梁昭告全军,道:“楚王战场失利,暂时不知去向。秦嘉竟敢背主。擅立景驹为楚王,此乃大逆不道也……”
道德上占了上风,兵卒的士气自然高涨。一战之后,秦嘉大败,率军逃往胡陵。项军紧追不舍,秦嘉在无路可逃的情况下在胡陵反击,战死沙场。景驹逃往魏国,后被魏王咎所杀。
李信见秦嘉从方与撤军,率军拔营赶往方与,距胡陵地项梁不过几百里。而邯此时也率军抵达粟县。项梁见状,分兵两路。一路由朱鸡石、馀樊君带领,攻击粟县的军。一路由陈婴与新降的刘邦带领,攻击方与地李信军。两路都被秦军所破,馀樊君战死,陈婴被俘,朱鸡石与刘邦逃还胡陵。
刘邦好义,新降项梁便与项羽打好关系,平日里称兄道弟十分亲密。朱鸡石为人死板,跟项梁日久,与项梁关系极为普通。虽说出击之前都立了军令状,但失败之后朱鸡石被项梁毫不可惜的杀掉,而刘邦则由项羽求情拣回一条小命来。
这一仗,李信破项军近两万,杀四千多,俘一万有余。而这些俘虏之中,正有两个不平凡的人处在一起,说着话。
陈婴端着大黑碗,瞅着一碗白花花的精米饭上边盖着两块大肥肉,不由的愣着神,拿箸敲着碗,道:“兄弟,都说秦军凶暴,对我们这些反叛之人更是残忍,莫非这碗饭就是断头饭。”
“您说地那是军,他们遇俘便杀,如何舍得这碗好饭。这支军队不同,虽也归调度,但他们的将军李信最是心慈,从不杀一俘。听说,当初与匈奴人开战时,他连匈奴俘虏也不肯杀,最后迫于蒙恬的威严只得斩每个俘兵一腿一手,全部送还给匈奴人。”张良一边如饿虎般拔拉着碗中的饭菜,一边道。
“你倒知道的挺多,不敢问这位兄弟如何称喝?”陈婴道。
“我叫张良!”
“张良……”陈婴吃着米饭配着这个名字好好的咀嚼着,过了一会,面色崇敬地撂下手中的碗筷,道:“可是那个在始皇帝东游时,重金买来可使一百二十斤大铁锤勇士击杀嬴政的张良?”
“你听说过我?”张良笑了笑,虽然笑容很纯真,但眼角的皱纹显示出他已经不小了。
“天下又有哪个没听说过您!您本是韩国的贵族,祖上五代为相,韩被秦灭之后,你为了给韩报仇,花尽所有家财寻找勇士谋刺始皇帝。那一次是运气不好,要不是击中的是始皇帝的副车,天下之怕早已大乱。政也吓的够,我记得为此还曾天下大索十日。这么多年你都躲藏在什么地方了?”
“是啊!运气是有些不好,不过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大索,不然我也只是个凭一腔热血行事,而无真正本事地莽夫罢了!”张良道:“击杀
功,我便在下隐藏了起来,每天游走于下桥头,运气不佳。竟累得希苦找来的数百勇士为了掩护我全部战死。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我一定遇到了神仙?”
“神仙?”陈婴道。
“是,神仙。或许他真的是神仙!”张良仰望头顶一块洁白的云朵,道:“那天是傍晚时分,行人已经渐渐稀少,我站在桥头望着桥下流水畅想自己这样的亡命之旅还要到什么时候!一个如叫化子一样地老头走到我的面前,脱下脚上满是污垢的鞋扔到桥下,冲我喊道:‘小子,下去把鞋给我捡上来。’”
“我想你当时一定很想揍他。”陈婴笑道。
“是啊。那时我正年青,血气方刚的。再说,刚刚击杀政不成。满肚子都是烦心事,差一点就没忍住揍他一顿。我很惊讶他竟敢对我说出这样地话语,握紧拳头差一点就砸到他满是麻子的脸上,只是看到他年老才强忍了下来,下河去把他地鞋给捡了上来。老头又说:‘把鞋给我穿上!’那只脚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恶心的脚了。多盯着看一会,就会恶心的把前天吃地饭都吐出来。我想把鞋摔到他那张丑脸上,然后大骂一句离开。可是又想,既然鞋都捡上来了,为何不好人作到底,再给他穿上呢?”
“你就给他穿上了?”
“嗯!”张良点了点头。道:“给他穿上了,而且是半跪在桥上给他穿上的。老头很高兴,笑着离去。我对这个行事怪异的老头充满了好奇,目送着他离去。他走出一里地,又折而返了回来,对我点头笑道:‘你这个小孩子,或许可以教导一下。五日之后,天刚亮之时。你来此处与我会合。’我越来越奇怪,隐隐中觉地这个老头可能给我一些受用无穷的东西,情不自禁的跪下去,道:‘小子一定遵命。’”五日后,天刚拂晓,我便赶到了桥头,谁知那老头早已等在那里,十分生气的道:‘你与一个老人家约会,年老无力的老人家都到了,你却迟迟才来。怎会如此无礼?’我无言以对,他生气地离去。并说:‘五日之后早早前来会面。’
五天后鸡一叫,我就动身前去。谁知那个老头又先在那里,这次比上一次更加的生气了,道:‘你又来晚了,我很失望。再给你一次机会,五日之后来的早点。’五天后,我夜里也不敢睡觉,不到三更天就赶到桥头,本想着要在那里等上一宿,没想到只是过了一会他便来了,很高兴地说:‘这样才好。’说罢,拿出一卷木扎,接着道:“读了这部书,你就可以做帝王的老师了。十年以后你就会发迹。十三年后你到济北见我,谷城山下的黄石就是我。”说完便走了,没有别的话留下,从此也没有再见到这位老头。天明时一看老头送地书,原来是本兵书。展开一看,里边的东西十分深奥,也就经常学习诵读。”
“如此说来,他确实是个神仙,不然怎会说谷城下的黄石头便是他的话语。从你击杀政到现在,也有十年了吧,看来也到你发迹的时候了,你是怎么又跟了刘邦的?”陈婴道。
“唉!是有十年了,不过我又开始怀疑起那个老头,难道这就是他说的发迹吗?”张良指了指周围看守他们的兵卒道:“这十年我一直就躲藏在下,其间曾救过一个名叫项伯地人,今天才知他是项梁的本家。陈胜起义之后,我也觉的我发迹的时间到了,就带领一百青壮前去投靠景驹,半道上遇到刘邦。与其谈了一些话,发现那些常人都不明白的道理,跟他一点就通,大有知己之感,于是就跟了他。
秦嘉战败,景驹逃往魏国,我又随着他投奔了项梁见到了项伯。项伯也曾劝我助项梁,可既跟了刘邦又怎能背叛他呢?再说,我也曾与项梁交谈过,他对于一些方略也是不明,哪有与刘邦知心?”
“天下的事情都是过眼云烟一般,又岂是你我所能掌控的?就说我吧,不久前众人还拥我称王,我却听从母亲的教诲投了项梁,如今又被秦军反俘,看来你我都无发迹的命。”陈婴长叹一声道。
“也并非无此命!想必李信现在已经得知你被俘的消息,不久便会派人前来劝你归降,再作个将军也不是不可能地事情!”
“就算劝降我也不能降啊!他要么把我杀了,要么就把我放了,最怕他不管不问的一直把我留在军中。你说我们这些反秦地人又降了秦算是什么事?”陈婴道。
“我总觉的李信这人与其他的秦将有些不同,他似乎有很大的野心,只怕其志不也在甘心为个秦将。听说,他把九原郡治理的很好,那里的百姓都很富庶,又趁云中郡没有郡守,百姓们纷纷逃离之机,暗暗战据云中郡,把守雁门关。北假格局已定,秦朝一旦覆灭,谁也无法动他分毫。”
“你的意思是他跟我们是一路的?那为何他还要听从的号令,打击义军毫不留情?”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甩掉头顶悬着的那把剑的机会。如今九原尚有三十万秦军,他是不敢有所异动。”
“这么说我能降他?”
“能降!”
“兄弟随我一同降了,从今往后你我有富同享,有难同当。”
“不,你能降而我不能降。我这人孤独了十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能理解我的知己,就算让我死也愿意,但就是不能离他而去。除非,除非他李信也能理解我。”
“陈婴,哪个是陈婴,站起身来!”陈婴还想说些什么,一名千长冲着俘虏喊道。
“我便是陈婴!”陈婴站起身,虎视千长道。
“大将军有请,你跟我走一趟吧!”千长朝李信行辕的方向拱了拱手,道。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五十七章 收张良
次在‘方与’和项梁打的这一仗,是李信第一次与项因为项羽的威名,战前他还颇有些不自信,直到此仗胜利之后,方长松了一口气。事后,听说此战的主将为陈婴,副将为刘邦,项羽并未参与其中,不免又有些落落寡欢。
对于被俘的陈婴,李信似乎觉的历史中有这么一号人物,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其究竟算不算是个有名的武将。当听韩信说百姓拥戴其为王后,陈婴并不为王,而是选择投靠了项梁。顿时对这个不自满,眼光敏锐能看清世事选择投靠秦未一霸的人物感了兴趣,迫不及待的让人把他请了过来。
陈婴很威武,四十岁左右的年龄站在那里一点也不比英布这些年少的将领缺一分威势,李信坐在一张披着虎皮的榻上略微欠了欠身,笑道:“你就是陈婴?”
“怎么?难道陈婴是个多有名气的人物,我还冒充他不成?”陈婴笑道。
“我倒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有些奇怪。你为‘东阳’县令史,平日里很受百姓崇敬,被尊为长者。为何百姓击杀东阳县令反秦后,拥你为王,你竟不为王,而要选择投靠项梁?”李信道。
“将军以为这是为何?”
“我以为你是个能看清自己的人,并不会因为百姓的拥护就妄自为王,而是选择一个更可能成为霸主的人投靠。此乃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这等乱世之中像你这样能看清自己的人实在不多。”
“将军如此说是太看得起我这个败将了!”陈婴哈哈一笑,道:“并非我能看清自己,而是家母不让!我这人也没什么能耐,唯一可显摆的也只有孝顺了,也正因为孝顺,所以才没敢妄自称王。至于选择投靠项梁,着实因为秦嘉愚蠢,田自大狂妄目中无人,唯一能投靠的也只有他了。”
“陈将军太谦虚了!”李信哈哈一笑。对这个谈吐风趣的人更回感兴趣了。
“我一点也没谦虚,而是将军太高看我这个败将了。”陈婴道:“当初,天下叛乱四起,百姓们击杀‘东阳’县令,聚兵二万有余拥戴我为王。我心中亦是十分的高兴,试问天下男儿又有谁会放弃这样的美事?急匆匆回家对老母禀告这件喜事,谁料老母听罢,并不高兴反而痛哭起来。我问母亲因何事痛哭,母亲泣道:‘自从我嫁到你陈家之后。还没听说你家的祖上有谁做过县令以上的官员,如今你突然称王,绝非祥瑞之兆。我担心你不久便会被杀,所以痛哭。’我问母亲大人那该如何办?母亲道:‘百姓们爱戴你,奔的是你能带领他们走一条可带来富贵地道路,让你推却已是不能。不如找一个有能耐的人追随,如果此事成了。你可被封为王候。如果此事败了,最少你没有那么大的名气,逃跑起来也容易些。’我觉的母亲讲的有理,也就听从母亲的话投靠了项梁,并非将军所说有什么眼光。”
“你倒挺实成的,这样的话也对我们讲!”李信笑道:“不管怎么说。我觉的你这人不错,想让你降我,不知你可降否?”
“若我不降,将军是否会杀了我,或者拿我送交衙门治罪?”
“不会!”
“我本是大秦地官员,若不是陛下屡施暴政又岂会造反?将军如此大义,按说我应当知个好歹就此降了,可我新交一个好友。此人不降,我亦不降!”
“此人是何方人氏,姓啥名谁?”
“此人绝对是个人才,竟能看出……”陈婴扫了一眼坐于屋内的韩信等人,闭而不谈。李信看出他的疑虑,道:“屋内之人都是我地亲信,但说无妨。”
“他竟能看出将军其志并非为秦军一将,而是另有打算,不然也不会苦心经营‘九原’郡。将军所以在中原剿叛,只是在等待盘踞在‘九原’的三十万秦军精锐离去。那时便可在九原、云中二地称霸,继而进军中原与诸位英雄逐鹿。”陈婴一边说道。一边小心的观察李信等人的神色,猜测着张良所说是否为实。虽然李信、韩信努力的掩饰着,但他还是从众人上挑地眉毛中看出张良所说没错,这些人确是另有打算。这时,他又害怕起来,怕李信为了保守这个不能为他人所知的秘密,而杀了自己。接着道:“我这也是为将军招揽有用之才,并无其他的意思。”
“他究竟是谁?”韩信皱眉道。
“这人也非碌碌无为之辈,说出来大家也一定听说过他。”陈婴道:“诸位可曾记得多年之前,始皇帝东游之时有一伙人击杀嬴政,误中副车而失败。为此,天下还曾大索十日,缉拿首犯?”
“原来是他!”韩信含笑对李信点了点头。
这事李信也曾听过,知道陈婴说的是张良,心中激动的无以名状,表情却异常平静的道:“你说地可是张良?”
“正是张良!”陈婴点头道。
“他……他不是投奔了刘邦吗?”李信道,马上又想起昨日之战为副将的正是刘邦,道:“莫非他也在俘兵之中。”
“将军高见,他正在俘兵之中。”陈婴道,并没去怀疑李信怎知张良投奔了刘邦。
“快,快把他给我请来!”李信冲一名亲兵喊道。陈婴拦道:“将军勿急,这个张良有些怪异,也不知从哪学来一部兵书,说天底下只有刘邦能懂他的意思,所以打定了主意要跟刘邦。将军若想抬降他,急是急不来的,要找些懂的兵法的奇才,再约他前来对答一番,或许才有招降的可能!”
“这个就不用陈将军多虑了!”李信朝韩信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道:“我营中便有一位天下少有地兵法奇才,与他相比并不会逊色多少,最起码要比刘邦强上许多。”……
为了给张良营造一个轻松的氛围
在屋内摆下宴席,韩信等人坐在左首相陪,右边首位第二位坐着陈婴。
张良被带了进来,看着右首第一个位置空了出来,知道这是李信要招降自己。轻轻的咳了一声。朝那首位走去。还未走到那里,李信已站了起来,扶着他坐了下去,并把身上腥红披风解下披在他的身上,道:“天气已经转凉,张先生应多注意身体。”
张良颔首相谢,在席上坐定,道:“将军的意思我明白,想必陈哥哥也把我的怪癣讲给将军听过。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们先不忙着吃饭,听我先说一题看看我们是否合得来。”
韩信瞪视张良,早就摆好架势迎战。张良道:“如今我有两万人马攻一关隘。关隘极险。易守而难攻。守关的人马有三万有余,一个个都是多经杀戮的善战之士,守关将领更是屠户出身,最是心狠手辣。问:‘如何才能以最小地损失将此关隘拿下?’”
张良的题目一出,韩信早有应对之策。他并不急着回答,而是给英布使了个眼色。英布道:“此关好攻!若让我攻,就与敌守将斗狠,他狠我更狠。我身先士卒,率军直冲把军马地士气完全调动起来,定可破其关隘手刃此敌。”
张良摇头道:“如此破关死伤必多。敌伤八百自损一千,不妥不妥。”
韩信仰头拱手道:“试问先生一句,此既为关隘四处可有山?”
“有山!”张良点头道。
“既有山,山上可有树?”韩信道。
“有树,并且树木极其茂密。”张良点头道。
“如此,我可在山上尽插旗帜,作为疑兵,让敌守将误以为此次前来攻关的非二万之众而是三十万。兵法有云:十而围之。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我以敌十倍之力围敌,敌自知不敌,士气必定低落,主将必然心寒,过上三五日,以一万兵卒攻城,必可下敌关隘。”韩信道。
张良含笑点头,道:“将军此计亦可,不过仍有死伤。可有不死一兵一卒而下敌人关隘地办法!”
“世上哪有攻城而不死人的?”黑夫站起身,怒视张良道:“我家哥哥好好待你。你却不识抬举的拿这等问题难为人。若不想降,早早说将出来,看老黑将你这个病秧斩成两段。”
陈婴在几案下边也轻轻拽了拽张良的衣袖,暗暗警告张良千万别要太过难为人,要知道现在的身份并非什么贵宾,只是俘虏罢了。张良并不领情,也怒视着黑夫。
“坐下!”李信怒喝一声,对张良赔理道:“这等粗人不懂得规矩,先生千万不要见怪。我倒认为先生并非难为人,或有办法可不死一人夺得此处关隘。”
“愿听将军高见!”张良拱手道。
“先生刚才说守关将领乃是屠户出身,我本以为是先生无意地随口说出,如今想来却是先生有意为之。屠户者,每日纠缠于蝇头小利,必然会市侩无比。我先用韩信之计,让守关将领以为此关必会被破,破关只是时间问题罢了。然后,派一使者多带贵重宝物前去威逼利诱,可使他弃关投降。”
“好!难怪将军会连续大败楚军!”张良起身鼓掌笑道:“我还有一问。使者说服守关将领投降,回来之后又带来一个消息。说的是,那个守关将领出了一计,想把两军混于一处,共同出击关内县城。我方不知其出真意还是假意,此时又该如何。”
韩信正要开口作答,李信拦道:“这个好办。我想那个守将一定是真心想降,可是又怕手下将领不听号令,才想出这等方法来威逼下属就范。但为了万无一失,且不管他是虚情还是假意,都可散布出守将愿降的消息,在关隘兵卒士气正是低落,又分不出将领愿降是真是假之时,迎头痛击关隘,必可一举拿下此关隘。”
“良,愿降将军!”张良跪拜李信道。李信地回答也正是他所想的那样,顿时已把李信引为知己。
李信大喜,把韩信、英布等人一一引见给张良与陈婴。酒席就此开始,当张良喝到有三分醉之时,又道:“李将军在中原混迹,是不是一直在等待‘九原’郡的三十万秦军精锐离去?”
“嗯!”李信点了点头,道:“先生可有计策让那三十万秦军精锐速速离去?”
“信确有一计,就是不知可行不可行?”张良道。
“先生说来听听!”李信道。
“如今,项梁西败于将军,南败于,此时必与田联络,希望楚齐两国兵马合为一处与我们展开决战。将军的兵马正处于强劲之时,此战必可破梁田合兵,那时将军可向建议,楚地反贼已不中虑,应渡河击燕赵两地的反贼。邯一心想把反贼尽快剿灭,自会同意将军地建议率军渡河而战,那时楚地的项梁或者刘邦便可趁机死灰复燃,朝西攻击直捣‘咸阳’。如此一来,朝庭上的大臣们见军马已到燕赵之地,想调回来已是不能,只有把守关的‘九原’屯兵调回‘咸阳’防守。”
“好计!”李信含笑点了点头,道:“如此,悬在我头顶的这把剑也算是不取自去了。”
“要是匈奴人趁此时机突然占据‘九原’,又该如何?”黑夫问道。
“这个不足为虑!”韩信也佩服起张良的聪明来,连连点头道:“我们过了黄河,应主动请战于燕地。那里距‘雁门’关极近,‘九原’地屯兵一有异动,马上入关便可挡匈奴人与关外。”
哈哈哈……屋内荡漾着快乐的笑声,这件烦了李信很多年的心事,在今日终于被张良的一番话给解决掉了。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五十八章 夜击齐楚联军
梁吞并了秦嘉的兵马,又经一番的招兵买马,兵力已万。虽然看上去与邯的兵马所差无几,但历经两次大败之后士气十分的低落,急需一场胜利重振委靡不振的士气。
于是,他走了一招险棋,令刘邦率五千兵马攻打丰邑(今江苏省丰县)以此切断军与李信军之间的联系。另派项羽率八千兵马,长途奔袭,横穿‘砀’郡与‘颖川’郡,打击秦军的粮草中转站襄城(今河南省襄城县)。这两场仗如若都打胜了,既重创秦军的锐气又涨己军的士气,是两场非打不可的仗。而他则率领大部从‘胡陵’朝东北方的‘薛城’(今山东省腾县)退去,以躲避正处于强势的李信军。
刘邦与项羽果不辱使命,很快刘邦就打下了‘丰邑’,接着项羽也拿下了兵马并不很多的‘襄城’,项军顿时士气高涨。等到项羽带回陈胜确实已死的消息后,项梁在‘薛城’召开了一次意义重大的军事会议,其间更是邀请了刘邦参加。
项羽拿下‘襄城’,刘邦拿下‘丰邑’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经探马报于李信。李信在心中痛骂着项羽在拿下‘襄城’之后举行了屠城的壮举,连连向请命,希望尽早赶往‘薛城’与项军展开决战,以实现打残项梁兵马渡过黄河的计划。
距‘泗水’郡有两郡之遥的襄城突然被袭,令对李信的急切并不支持。他深感于越往东打,控制的地方多了,越是兵力有所不足的窘迫。一边严令李信不得擅自东进,一边给二世皇帝发奏折,希望其多调派些兵马前来支援,最好能让屯守‘九原’的王离那三十万大军前来,以尽快剿灭四处的反叛。不知什么原因,奏折上去了一个多月,有如泥牛沉海一般。就是不见二世皇帝或者赵高的回复,而这时又传来‘颖川’郡有个叫韩成的人,自称为韩王,起兵收复故韩国领地,已打下几座县城。邯急令李信从方与撤军,剿灭‘颖川’的反叛,继而向北再行攻打定都临济(今河南省陈留县)的所谓魏王魏咎。
李信接到地命令,尴尬着的小题大做,为了剿灭一个小小的韩成。竟令他穿郡过县的长途奔袭,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不过他不知道在暗地之中已向朝庭请求王离率军出关,要是他知道了。一定会在心中暗暗的感谢而不会再骂一句了。他放下手谕,正与张良、朝信商量任谁为前锋,又让谁来殿后向‘颖川’郡出发,这时探马带来从‘薛城’探得的消息。
也不知探马用何手段探来如此重要的消息,他不光探得了项军兵马在‘薛城’布防的情况。就连项梁召开的那次重要军事会议内容也探得一清二楚。
探马道:“据可靠消息,当时参加会议地一共有十人,其中项梁坐于上位主持会议,项羽在座下相陪,然后是以计谋著称的范增,接着是……最后那个是新近闻名的刘邦。”
探马把当时参加会议地人的脸上表情都形容的清清楚楚。就如他亲临了会议现场一般,他道:“从项梁的表情上以及项羽的语气上可以得知,项梁十分想自称为楚王,项羽也是十分地拥护,可是范增却道:‘秦国灭六国,楚国最是无辜。自从怀王被骗入武关之后,再也不能回国,楚地百姓们至今对他十分思念。南宫先生因此有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说法。陈胜的失败是必然的,只因其在楚地首先发难,却不找怀王的后裔为王,而要自己为王。所以他的气势不够深厚,因此不能长久。项将军起兵江东,是故楚国名将地后人,依托先人的名气,楚国的将领才先后归附。将军如学陈胜那般,只会让将领们心寒。下场也如陈胜一般,不如找楚王的后人为王。这样才可以反秦成功。’”
“项梁可曾听从范增的话找个楚王的后人为王?”一问出这句话,李信就有些后悔。他想起一部电影来,记得里边有个人被项羽找到封为楚怀王。那人看起来挺傻的,一天到晚都抱着一头小羊,行事胆小而谨慎,最后又被项羽的一个下属杀掉。这部电影叫什么名字,李信已记不起来了,不过他肯定项梁没有自己称王。果不其实,只听那个探子道:“项梁十分佩服范增地见解,会后就找到了在山间牧羊的怀王孙子,拥其为王。他也是叫楚怀王,想必项梁是想借着怀王的名号去招揽那些仍对楚怀王怀有忠心的百姓。如今。楚怀王已定都‘’,项梁自称为武信君。”
“能把如此重要的消息探的如此明白,也真难为你了,看赏!”李信赏了那名探子一斤的黄金,又与韩信、张良商量了从方与撤军的事宜,第二日,他率军拔营向西而去,又过了一两日,也把营拔起,朝北而去,在‘东阿’城下了营。
李信率领大军不费吹灰之力的便把‘颖川’郡被韩成夺下的几个县城收复,逼得韩成落草为寇。不日,又带着大军折而向北,朝临济‘逼近’。
早早就有探马来报,说原陈胜地大将现魏国的丞相周市察觉了他地目的,已向齐国的田,楚国的项梁求救。田亲自挂帅,带来十万人马与楚国的五万兵马合兵一处,号称四十万大军齐援魏咎而来。
十五万大军,连同‘临济’的军马有近二十万人,这是一块硕大肥肉,如何才能把这块肥肉一举吃掉?摆在李信面前的似乎只有两条路走,一是尽快攻陷‘临济’县,让齐楚援军感觉已无相援的必要,折而返回。一是放弃‘临济’县转而攻击齐楚联军,待击退齐楚联军之后再攻陷临济。
对于这两个方案,张良与韩信都想出了堪称甚妙的策略,可李信并不十分的满意。第一个方案
觉白白的放掉这十五万人马着实有些亏欠。而第二魏咎也同韩成一样眼见不敌,落草为寇增加以后清剿的难度,他想一口同时吞掉齐楚联军与临济。
“有没有这样的一个办法?”李信道:“我们围定‘临济’城,却并不攻陷它。让田以为‘临济’随时都有被攻陷的可能,快马加鞭的前来赶援。等到他赶来之时已成疲惫之师。而我们以逸待劳,一举击溃齐楚联军,再而攻陷‘临济’县,生擒魏咎。”
“这样的办法不是没有,不过太过危险,稍不留神反会被敌人形成两面夹击之势,到时偷鸡不成蚀把米……”张良担心的道。
“是啊!我们地兵马人数太少,只有区区的十万之众,而敌人兵马则是我们的两倍。稍有不慎反会被敌人所灭。可万事都不能太过谨慎,有时候兵行险招反而会有出奇不意的效果。”韩信意味深长的对张良一笑道。
“我只是这么一说,没想到两位还真有计谋啊!快来说说。该如何行事?”李信笑道。
“我们兵马人数虽少,但士气正盛,可当敌二十万兵马使用,足能立于不败之地,此乃人和也!既已立于不败之地。就得找寻战机,想办法取胜。”张良笑道。
“魏咎坚守‘临济’,又有十五万援兵在外,他在地利方面较我们为优。所以我们得在天时方面找寻我们的优势,得凭借天时之利大败敌军。敌众而我寡,夜战对于我军有利……”韩信道。
“良夜观天象。发现西北方有一明星,忽明忽暗,暗示着四日之后将有场大灾。”张良道。
“此灾的端倪在三日后就会显现,那夜天空将无一星悬挂,奇黑无比。借着黑,又凭借我逸敌劳,可一取击溃齐楚联军。”韩信道。
“可现在的状况是,齐楚联军两日后便可抵达。该想个什么办法阻得齐楚联军一日,让他在三日后黄昏方赶到临济?”张良说罢,与韩信一同笑看李信。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对答,李信知道此战必胜无疑,笑道:“是不是去阻齐楚联军地这支兵马人数不能太多,而且战力又得奇强无比,但又不可能战胜联军。激战一日之后,必然得败逃回来。”
张良与韩信同时点了点头,李信接着道:“你们两个明说想让黑夫带那一千骑兵出战不就行了,何必如此拐弯抹角的一番说道。”
张良与韩信又同时的摇了摇头。韩信道:“黑夫那一千骑兵人数虽少,但战力过强。贸然出击田一见之下会惊恐于这支骑兵而犹豫不前,反而会使计划失败。”
“那你两人是什么意思?”李信道。
“令英布率一万步兵迎战,号称五万之众。英布虽常能以少胜多,但绝不可能以一万之众破敌十五万,其凶猛地性格也可使田相信其所率兵马是五万而非一万。经一天之战后,英布溃逃,到时田会以为已击溃我军主力,究追不舍尽快的赶来‘临济’。”
“如此甚好,就按你们两个说得办!”李信颔首道。不过他不是很相信张良与韩信所说的天象之类的话语,笑道:“你们两个说从一颗星星的闪烁上可看出四日后将有一场大灾发生,并且这场大灾将于三日显现,也不知是真是假,要是三日后天上万里无云,星空闪烁又该如何?”
“我愿在将军面前立军令状,三日后天空若有一星闪烁,请将军取信(良)地人头!”张良与韩信同时道。
见两人神色信心十足,李信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哈哈一笑道:“我怎舍得取你两个项上人头?不知那场大灾又是如何?”
张良沉思片刻后,道:“四日之后将有一场大雨,三月内将不见一偻阳光,不见一缕星光。”
三个月这么长的时间里不见星光,这种天文奇象李信连听都没听过,更是不信。他没再说些什么,给英布下令让其带领一万军马前去阻拦,自己则带领大军将‘临济’城团团围住。攻城仗打得十万激烈,可是城门始终没有攻破,但把魏咎吓得够呛。不过奇怪的是,魏咎每次派出去寻援的兵马都可顺利的突破秦军防线,如此过了两天,他见城门坚固,而寻援的兵马也都出去了,慢慢安安了心坚守‘临济’等待援军地到来。
第三日,英布带着所剩不过三千的兵马返回,一边发着出击所带兵马太少,要是能多带个三五万兵马,必能把齐楚联军击溃的牢骚。一边向李信禀报,田再过二个时辰就可抵达‘临济’城下。
此时,天已接近傍晚,西落的斜阳把天际的云霞染得一片血红。
“今夜,只怕并非暗无星日吧!”李信指着夕阳对张良与韩信笑道,话音才刚刚落地,西边的云朵快速的朝东边移动,一个半时辰之后,天空已完全暗了下来,近在咫尺的两个人竟瞧不清彼此地模样。
“将军,田此次赶来必是打火而来,速令全军以千人为一个单位,不许点亮一火,静待齐楚联军前来。”韩信道。
“可另派一万兵马,隐于四面城门之前,在田赶来之时摸黑夺城。”张良道。
“准!”李信道,众将领纷纷把他的命令传了下去。
一片的寂静加上一团黑,在如此的情况下等待无疑是一种折磨。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前边出现一片火海,那是田的大军赶到近前。
待那片火海离李信军只有不足两里地,李信下令擂鼓出击。四面八方传来震天的杀声,战斗一直持续到天蒙蒙亮方停了下来,四周再次的归于沉寂。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五十九章 魏王自杀
信前脚才进‘临济’城,大雨就下了起来,早有溜须知从何处找来雨伞遮在他的头顶。此时,魏王宫还没攻下,李将军行辕便设在‘临济’县县衙之内。
韩信与张良前去汇总敌我双方的死伤,黑夫、英布等人则率军镇守‘临济’县四周并看押被俘的敌方人员以及掩埋那些死者,行辕内只留李信一人无聊的盯着面前的雨帘发呆,心中仍在狐疑韩信与张良怎么就能从一颗星星的闪烁上观察出有这场雨灾。
大风没有一个定向,东南西北的来回刮,倾盆倒般的大雨也被风带着来回的摇摆。雨水已浸透站在檐下李信的衣物,可他并不去理会。
韩信与张良携手含笑而来,也如落汤鸡一般,见了李信拱手道:“将军为何在此发呆?”
“我刚才似乎入了定,眼睛穿山过水的一直看到‘九原’郡守府里。那里的情形模模糊糊,人物大多都看不清楚,只能看到许多马跑来跑去,家里的仆人惊慌失措的来回躲藏,似乎还能听到王莹与兴乐撕心裂肺的哭喊,莫非‘九原’郡出事了?”
韩信与张良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李信也发觉自己刚才的言语有些不当,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幻觉或许只是太想王莹与兴乐的缘故。他哑笑一声,道:“如何?可抓住齐王田?”
“田与周市皆已战死,俘敌兵有七万有余!”韩信顿了顿,道:“反正这些俘兵都要送往‘九原’,将军既对‘九原’郡的情况颇是担心,信觉得这次就由我带这些俘兵返郡,去照看‘九原’郡以安将军之心。”
“这事不急,等‘临济’之事完毕后再议。走,我们进屋换套干净的衣物再说话,张良身体本就不好,莫再被这场风雨搞的一病不起!”李信把两人让进屋内。自有亲兵捧来三套干净的衣物替他们换上。
三人在屋中坐定,还未开口说话,韩敬急匆匆的赶了进来,道:“将军,魏王宫防守严密,一时不能破宫。末将无能,请将军责罚。”
“今天破不了就明天破,明天破不了就后天破,终有一天会破了他的魏王宫。难不成他魏咎还能施个什么法术把王宫搬出‘临济’城不成?”李信笑道:“你也别去指挥兵卒攻打王宫了,留在这里陪我们说话,让亲兵传令叫他们把魏王宫团团围住。不得使一只鸟儿从宫内飞出。困,我也得把魏咎困死。”
“将军,魏王宫之内射出一封书信!”韩敬从怀内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绢布,展开一看上边的字迹早被雨水浸湿变成一团黑,哪能分清上边写的是什么?韩敬脸红耳赤告了一声罪。道:“这是魏咎写地一封亲笔信,大意说他愿降,不过要与将军面谈。”
“好啊,我也正想与他谈上一谈。你去把周市与田的印信解下,这就随我一同前去魏王宫见识一下。”李信说罢,站起身对韩信与张良拱拱手道:“两位稍待。我去去就来!”
“将军,这等美事不如交给我办吧!”张良起身道。
“你去?”李信知道张良这是为自己的安全考虑,道:“魏咎指名点姓要见我,你去只怕不全适。”
“将军,刚才我与张良前去查看敌我双方的死伤,听前方探马传来一个重大的消息,正要跟将军说道。此事关系重大,不如就让张良前去。让属下将此消息禀报给你听!”韩信也站起身,给张良使了个眼色。张良带着韩敬出去,他接着道:“此探马讲,项梁在东阿趁立足未稳,大败大军。如今邯已退守濮阳,不日便会向将军下达命令让将军前去濮阳支援。”
“项梁只有十六七万兵马,驰援‘临济’走了五万兵马也就只剩十一二万兵马,秦军气势正强,怎会被人数相等的项军所破?此消息是否有假?”
“此消息千真万确!听说项梁有个侄儿名羽,有如天降煞星一般。英布加上黑夫再带上韩敬也不见得是他的敌手。还有他从家乡带出的八千子弟兵,一个个都是以一挡十的好手。与将军地一千骑兵相比也丝毫不逊色,所以才有此一败!”
“哦,原来是这样!”李信颔首点头道:“这样说来就算我们前去‘濮阳’也不一定能敌他了?”
“话不能这样讲。将军,他那八千子弟兵再凶悍,也不过八千之众,而我们却有十万精勇善战之众。听说项羽这人有勇而无谋,到时我与张良略施一番小技,必能让他连连上当,大败而还。”
“这个自然!只是来了项羽这个劲敌,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大破项梁,让放心的过河北上。”李信道。
“这个估计快了!”韩信道:“信听到一个小道消息说,已上奏朝庭,希望朝庭放弃‘九原’与‘云中’两郡,把三十万秦军精锐调回‘咸阳’进而支援关外的秦军剿叛。只是这事一直未经证实,所以不敢对将军有丝毫地提起。”
“这只怕是真的,估计还是司马欣那厮的诡计!”李信略一沉思道:“他这是使的釜底抽薪之计,要让匈奴人灭我的老窝来着。不管这事是真是假,看来你都地回‘九原’一趟,暗中筹划,一待王离率军离去,速速把守各处关隘,据守黄河沿岸。我要让秦军出去之后就进不来,更要让匈奴人休想踏入‘九原’一步。这样吧,你这就去准备一番,带三千铁甲押送俘兵渡河,绕着赵军与燕军走,勿必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九原’。”
“是,属下遵令!”韩信拱手道,还想再说些什么,又想起张良的谋略比之与他毫不逊色,也就不再说些什么,出衙准备去了。
张良与韩敬赶到王宫门外禀明
守门兵卒自把宫门开出一道缝来放两人入宫。两人上,魏咎与文武百官早已候在殿内多时。魏咎瞧着病秧秧的张良,有些不信他便是秦军大将军李信,道:“你就是李信?”
“我不是李信,是他手下谋士张良!”张良摇了摇头道。
“大胆!”一个魏国大臣站起身指着张良斥道:“我家大王见得是你家大将军李信。速速回去把李信叫来,休要在此误了你的性命!”
“败军之将焉敢如此霸道?实话跟你说,‘临济’守军与齐楚联军早被我们剿灭,你们所谓的魏国只剩下这座孤宫以及三千守宫地兵卒,会是我十万大军的对手吗?”张良喝道,从怀里掏出田的王印以及周市的将印惯摔于魏咎面前道:“王宫何时被破,是指日可待的事情。我家将军不忍再多添杀戮才派我前来与你谈,你若不谈我马上便离去!”
“慢!”魏咎怒视那位大臣一眼。座下地印信无误是属于田和周市的,看来确如这个张良所说。齐楚联军已经战败。道:“齐王田与丞相周市可安好?”
“田与周市皆已战死!”张良道。
殿内大臣大惊,魏咎更是泪流满面,指着殿内首位道:“秦使请坐下说话!”
“笑话!”张良哈哈一声大笑。道:“你既称我为使者,那我便代表着秦国。今我胜而你败,岂能你坐高位而我坐低位?”
“这……”魏咎沉吟处刻,走下王座在左首第一位坐下,指着右首第一位道:“秦使请坐!”
张良冷哼一声。道:“你可能战败吓糊涂了脑子。是人都知道左尊而右卑,岂能你坐尊位而我坐卑位。”
对于张良的张狂,大臣武将们一个个全把愤怒写在脸上,但谁也不敢出一声。外边被十万大军所围,宫门被攻破是迟早地事情,谁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魏王无奈。只得走到右首位坐下把张良让到左首位坐下。韩敬并不坐下,手握剑柄虎视殿上众人。
魏咎道:“当初,陈胜初反,派周市向东夺取大秦土地。无意之中我与他相遇,一番交谈之后,他明了我是前魏王后裔,禀明陈胜拥我为魏王,而他甘愿为我一丞相。这是周市的大义也是我的罪过。想当初魏国倒行逆施方有灭国之祸,天下在大秦的治理之下渐趋平稳,我怎会一时的糊涂应允为王,累了故魏国百姓地性命!”
魏咎说着话,抬眼扫了张良一眼,张良的脸色极为平静,看不出有任何的喜怒。他接着道:“‘临济’之败是我早已预料到地,我会为我地罪过受大秦之罚。可是,这些与百姓无关,希望使者替我向李将军禀明。万不可害故魏国百姓一命。”
“这时倒显出你的大义来了!”张良冷笑道:“可知我家将军最是仁慈,从不伤百姓一命。不光不伤百姓一命。对于俘兵也不伤一命,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殿上地文武百官眼角都露出笑意,张良的话无疑是说他们全都可活下命来。
“那这些大臣们呢?”魏咎道:“天下地罪过都是因我而起,这些人都是受了我的诱惑而助我为孽,还望使者禀明李将军。”
“都不杀!”张良道:“咱们别在这些事上纠缠不清,赶快说重点的吧,你何时归降?”
“若使者所言非虚,我这就归降!”魏咎道。
“我又怎会虚言!”张良道:“你这就口传谕令,让兵卒放下武器,跟我去见我家将军!”
“唉!”魏咎长叹了一口气,传下命令后,起身拱手道:“容我前去沐浴更衣,随你前去见李将军。”
李信的兵马进了王宫,兵卒与大臣们纷纷投降。张良与韩敬在大殿之中等了半个时辰仍不见魏咎从寝宫中出来,焦急的站起身从大殿小门向寝宫走去。正行间,寝宫内的仆人宦臣惊慌失措地四散逃出,定睛一看,原来是寝宫内的主寝火起,急令兵卒前去救火。等到把火救下,搬挪过烧焦的残椽断壁,魏咎已烧成一团黑炭。
“没想到这人竟有些骨气,宁死而不降!”张良长叹一声,也无他法自回县衙向李信禀报。
如此过了三五天,正如张良与韩信所料,天一直就这样阴沉下去,时不时还下一场大雨,果真是白日不见一缕阳光,夜里不见一寸星光。这一日,的手令也传了过来,令李信速往濮阳援助。
也就在这一日,逃往楚地投奔楚怀王的魏咎弟弟魏豹,从楚怀王手中接过五千兵马,前往故魏国寻找复国之机。而齐国的大臣们,听闻齐王田的死讯后,并不请示田荣,擅立田健之弟田假为齐王,更令田角之弟当大将军,挤了田荣之位,这也引起不久后齐国的一场夺位大战。
项梁在东阿大破军后,信心大增,尾追军至濮阳东郊。邯率兵出击,再次被项梁大败,只得退守‘濮阳’,坚守不出,决河水环绕‘濮阳’城,拒项梁于‘濮阳’城东。项梁见一时无法破城,兵分二路,一路由自己亲率与‘濮阳’地军对恃,另一路由项羽、刘邦率领,进攻‘定陶’。
话说,韩信率军过了黄河,赵军见境内突然多了一支兵马,令军出击。谁料才接一仗便被只有三千铁甲的韩信大败,韩信一时兴起,更是以俘兵充勇士兵围赵都,吓得赵歇连忙向齐国求援。齐王田假刚接王位,急需赵国国王赵歇的支持,派大将军田间率齐军大部前往支援,等到田间带兵入了赵境,韩信早率兵马入了燕境。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六十章 李信反秦
初,田荣与田一起起事,田称王后田荣就一直为军。此次,田率军援魏,田荣正好有事被派了出去,回到齐都之时江山已经易帜,偌大个齐国竟无他立足之地。风闻新立的齐王田假与大将军田间要捉拿他,田荣连夜逃出齐都,四处收罗在‘临济’战败逃散的将士,并招集亡命之逃组成一支两三万人的兵马,攻打齐都。
大军已被派出援赵,并无多少兵马防卫的齐都很快就被田荣拿了下来,宫被破之后田假装扮成一名仆人从宫中混出,逃往楚地投奔楚怀王。而已到赵都的田间听闻田假逃奔,齐国落入田荣手中,害怕回去后会被田荣所杀,躲在赵国再也不肯踏入齐地一步。田荣遂立田之子田市为齐王,自己任丞相之职扶佐,另封田横为大将军,全面恢复故齐国土地。
项梁屯兵于‘濮阳’城东,遥看一支十万人的兵马从‘濮阳’西门入了城,打的将旗之上绣着一个硕大的李字,知道是那支先在‘方与’大败陈婴、刘邦,又在‘临济’破十五万齐楚联军的秦前锋大将李信来援,心中先自露了怯。怕自己所带人马太少威势不够难以抵挡住这支新援的秦军,于是给新任的齐王田市写了一封信,希望其速速派兵马来援。
过了十几日,每日让人提心掉胆的濮阳城内并无出击的迹相,派往齐国的使者也终于带来了齐国的回信。展开信件一看,项梁忍不住破口大骂,白绢从手上掉落在地上。
绢上二十多个黑色大字写的清晰无比,上边道:“要我出兵不难,只需楚国杀田假,赵国杀田角、田间,便可。”落款的田荣两字写得龙飞凤舞,就如两个人正指着项梁捧腹大笑。一陈风吹过,白绢在地上卷了两卷,落在一个兵卒的脚下。那名兵卒趁项梁没在意把绢布捡起收入怀内,心中盘算着回去把绢布好好洗洗干净,还可给妻子当手帕的主意。
攻击‘定陶’的项羽、刘邦一直没有传来消息,齐国不愿出兵来助,攻打濮阳里的秦军又无多少胜算,项梁打算退兵,去‘定陶’与项羽的兵马会合。他在‘濮阳’东又停了一夜,拔营而起朝‘定陶’出发。赶到定陶后才得知项羽早把‘定陶’打了下来,并且继续向西在雍丘(今河南省县)大败秦军。击杀了三川郡郡守李由,如今正在攻打外黄(今河南省县东)。
这个消息尤如瘟疫一般在兵卒中蔓延,使他们一个个宛如打了鸡血一般亢奋不已。摩拳擦掌地也要再次的大败秦军。看着大军高涨的士气,又在这两个大胜的消息刺激之下,项梁开始有些瞧不起秦军来,脸上全是傲慢的神色。在得知邯派李信前来夺取‘定陶’的探报后,他不眠不休的站在地形图前研究着。准备在‘定陶’东大破这支秦军。
谋士宋义暗暗提醒道:“项羽的两次大胜,使得大小将领们都跟将军一样,骄傲异常目中无人。兵卒们也都懈怠起来,基本的日常训练都开始蒙混。且不说,王离带领三十万大军日夜兼程朝此处赶来,就说李信地这支前锋军又岂是容易对付的?俗话说骄兵必败。项将军不可不防啊!”
项梁根本听不进宋义的劝说,甚至厌恶起这个大战在即不说替他谋划却泄他志气地谋士,巴不得现在就有人射出一支冷箭将这人射死在他的面前。他再也不想看他宋义,盼望着这人马上在他面前消失,道:“秦军如今已聚集起兵马五十多万,而我军只有不足二十万的兵马,兵力着实捉襟见肘。都说宋先生生得一张好嘴,前次去齐国找援齐国未派一兵一卒。希望可派先生再去,从齐国找来援兵。”
项梁自满的神色宋义如何瞧不出来,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劝服项梁,留在这里不是被项梁所杀便是被秦军所杀,实在危险,顺水推舟的应允出使齐国。半道上,他遇到齐国派来地使者,问道:“君可是去见项梁?”
使者道:“上次我家丞相忌恨于楚王收留田假,一时的气愤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如今秦军兵马强壮,随时都有可以攻打楚国与魏国。为了不使两国之间产生什么仇隙,齐王特派我去见项将军解释一二。”
宋义大笑两声。道:“项梁狂妄自大,骄傲的天下已经容不下他,我料其不久将死。你还是别着急赶路,慢慢的前往定陶,或许还能捡得一条命来,不然只会给他陪葬。”
使者诧异的目送宋义离去,然后令马车徐徐往定陶赶,原定一日百里地路程也改成了每日只行二十里。
此次由‘临济’到‘濮阳’,李信几次请缨出战破面前的项梁大军,只是含笑摇头不答应,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李信怀疑所以如此,一定跟‘九原’的屯兵有关,可惜的是无法从其口中得到确认,直到一日醉酒后,左右又无让人生厌的司马欣与董翳,他才道出实情。
“我知道,你李信打仗是这个!”歪眉斜眼醉态毕现的竖起大拇指,道:“你若出击一定可以击败面前的楚军,可……可你能保证全歼他们吗?”
“这……末将,倒不敢保证!”李信道。
“我们出来多久了?有一年多了吧,为何这叛军总是剿不完,反而有越剿越多地趋势?”道:“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凭我们这点兵力再如此剿下去只怕十年也不能把这场叛乱平定。我已禀报朝庭,让屯守九原的王离那三十万大军前来相助,只要王离那三十万大军一到,便可先将项梁这支兵马团团包围,消灭的一点不剩。等消灭了项梁,我们就过河北上,以相同的手法消灭赵国的赵歇与燕国的韩广。”
“朝庭可
王离的兵马调离?”李信问道。
从李信的语气之中听到李信有些激动,还当李信是在为辛苦经营的‘九原’郡担心,笑道:“奏折一个多月前就递了上去,一直没有得到陛下的回复,就在我对此不再抱什么希望,你攻打临济时朝庭终于有了回复,同意王离率兵来援。我一直不告诉你。是怕你以为这又是司马欣所使地诡计,引起军内不和来。其实这事都是我地主意,和司马欣并无一丝地关系。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九原’郡的屯兵一撤,河南地与北假又会落入匈奴人的手中,你多年的心血就毁于一旦了。不过,为官应把眼光放得长远一点,只要我们把关东的这场叛乱剿灭,那是天大的一件功劳。到时便可封候拜相又岂是区区一个‘九原’郡郡守能比的?”
“那是,那是!”李信随口应道。不知韩信是否已经顺利赶回九原,‘九原’郡现在究竟还在不在自己地手中。
“现今。王离的兵马已经出关,到定陶是指日可待的事情,我想令你前去定陶吸引项梁军,等到王离赶到定陶形成包围之势后,一举歼灭项梁军。不知你可愿担当此重任?”含笑问道。
“末将愿担此重任!”李信起身拱手道。
“这可真有些难为你了!”笑道:“你是个喜欢找攻坚战地勇将。如今让你去作一枚诱子,不许胜也不许败在定陶吸引住项梁军……”
第二日晨,李信领兵出了濮阳城不紧不慢的朝定陶而去,走了一日突然有个探马求见,报已回‘九原’的韩信传来消息说,他已带领俘兵顺利的赶回九原。王离率军已经离开,在张忠、王惊的携助之下,依托俘兵组织起一支二十万人地兵马,希望李信随时返回‘九原’郡主持大局。
有韩信在九原,匈奴人必无法踏进九原一步,一直盘旋在李信头顶的那片乌云就此散去。找来张良告知这个消息后,他道:“我们随时都可逃往九原,先生看这定陶一仗还有打下去的必要吗?”
张良略一沉吟。又问了李信几个问题,道:“即把实情告之将军,想必早防着将军带兵去救九原,贸然行事将军能够安全返郡只怕这十万兵马带不走。依良之见这一仗得打,可趁这个时机把军中大小将领的底细摸察清楚,在那些与将军有二心的将领旁边安插些我们的人为副手,等到把项梁军歼灭,渡河击燕赵之时,令那些副手们把主将击杀,到时这支兵马便会被我们全部带入九原。”
“先生说地没错。确该如此!”李信点头赞成,在定陶东五十里处安下营寨。
这是一场颇有难度的战役。李信得保持着不能强也不能弱的姿态,等待着王离军赶来把项梁军全部歼灭。太强,就有可能把项梁军击溃,太弱又会使项梁更加的狂妄,分兵去打其他地方的秦军,得不到全歼项梁军的目的。
这场仗一共打了五日,前三日的每日早上,李信先令弩箭急射,使得项梁军无法前进一步。到了下午,则派出一支万人队与项梁军对攻,攻击甚是激烈,而常常又显地斗志不强,且战且退,待至傍晚时分已退也五里地。至夜,借着星月无光,再退五里地。如此一直退了三十里地。
项梁军越战越勇,对于身后快速逼近的王离军不闻不问,等到发现王离军时,已被秦军彻底的包围了。项梁一边组织兵马对李信军发起总攻,希望可以从李信这支看似斗志并不强的军中撕开一道口子冲杀出去,可李信军突然又强悍起来,损失了两万兵马也没撕出一道口子来。
项梁无法,找了一处较为有利的地形挖垒固守,并派出几队人马分头向项羽军求援,希望可以坚持到项羽前来冲杀出一条生路,救他出去。
求援的兵马赶到外黄时,项羽因多日无法攻破外黄早已转战陈留(今河南省陈留县),等到得知项梁被围的消息后,整兵备马正待出发,又遇一溃将前来,哭诉项梁已经战死,十多万兵马被秦军屠杀的惨况!
大军已灭,军心顿时涣散,项羽这支孤军也不能再在三川郡呆下去,只好向东撤去。赶到之后,另遇大将吕臣的一支兵马,两军合兵一处。恐秦军顺势追击,无险可守,两人商议之后,把楚都由迁往彭城。吕臣带三万兵马扎营彭城东,项羽带八千江东子弟所营彭城西,刘邦带一万余众扎营砀邑(今江苏省砀山县)。
破楚国十多万大军,又击杀了楚国大将军项梁,在濮阳大宴三日,一来为这次大胜祝贺,二来也算为远道而来的王离接风。
楚军主力既已被灭,所谓地魏国、韩国也都被剿,又在李信几次三番的怂勇之下,确信黄河以南地叛乱再也构不成威胁,派李信先行渡过黄河攻击赵都,王离随后渡河。数日后,王离传来消息,说李信那十万大军不见了踪影,就如凭空消失在赵地一般。大惊,留下两三万人马,令收复的各郡县配合这三万人马继续剿叛,急忙率军赶往赵境查明真相。
这时,王离已率领大军一路势如破竹的打下,彻底的破坏城郭把居民迁往河内(今河南省黄河北岸一带)。紧接着,又把赵都打下,张耳与陈余带领残军跟随赵王逃到巨鹿固守。
从俘兵口中,得知李信带军直奔燕地,明白过来这是李信私带兵马赶往九原,派使前去责问。月余后使者带还消息,道李信占据九原、云中两地已经反秦,自称唐王,建立大唐。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一章 刘邦西出击秦 李信九原称王
一过黄河,魏豹趁机连下二十三城报请楚怀王,楚魏王。
‘巨鹿’(今河北省平乡县)的赵国溃兵虽只有几万,但张耳依据地形之利固守,一时间秦军尽管有近四十万兵马也奈何不得。后,陈余又从‘巨鹿’走‘常山’(今河北省元氏县),在那里聚集起几万人马与‘巨鹿’互成犄角之势,只得把自己手下兵马扎在‘巨鹿’东北角,以防‘常山’与‘巨鹿’的赵军连成一片互相呼应。
秦军已过黄河,楚怀王也算喘了一口气,在‘彭城’广招兵马,不久又聚集起十多万的人马。封刘邦为‘武安候’,统领楚地各郡县兵。把项羽与吕臣的兵马合为一处,先封项羽为‘长安候’,过没几天发现项羽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凶狠狠的,心中害怕又加封项羽为‘鲁公’。
赵歇求援的使者一拨接着一拨赶到‘彭城’,楚怀王虽有心相援却又不知该让谁带兵出击。刘邦与项羽表面上依然和气如好友一般,私下里将领们与兵卒早已势同水火,只差有个什么缘由就要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两军之间的矛盾说白了也没什么,就是因为待遇上的问题。项羽的兵马是正规军,装备粮饷都是紧着他的兵马用,自然一个个衣着光鲜,不愁吃喝。刘邦的兵马是后备队,缺盔少甲,连兵器都无法保证更别说粮饷了。所以,项羽的兵马在刘邦的兵马面前总是得意洋洋,似乎高人一等的样子。刘邦的兵马自是气愤同是反秦为何项羽的兵马还像个军队的样子,而他们却如同一群衣不蔽体的叫化子。
按说,既是援赵,对付的又是、王离这样的秦国精兵,就得派项羽这样地正规军前去,可不知什么缘故一向与世无争的刘邦这一次却死活要去援赵。刘邦的理由很充分,说是想以战养战,从战场上把他这支兵马彻彻底底的武装起来。
楚怀王怀疑刘邦另有目的。想起自己当初被项羽叔侄赶鸭子上架为王时,项梁为了日后当王曾逼着他诏告天下——谁先入关中就封谁为秦王这档子事。从他当王至今,一直都被秦军赶着打,项梁也在‘定陶’一战中战死,大家总是疲于逃命,这事也就无人再提起。如今,秦军主力全部过河,是不是刘邦见关中虚弱因此打起了杀入关中称王的主意?
他不知自己这个怀疑对不对,想亲口询问一下刘邦。不过也明白别看刘邦平时里嘻嘻哈哈好像很容易相处的样子,其实这个人异常圆滑,休想从他嘴里套出一句实话来。他打心眼里认为刘邦这是指东打西之计。表面上似乎是与急报杀叔之仇的项羽争出击秦军的将军位,其实是想让自己令他向西击秦,不然以战养战在哪里不行,何需非得去触这个霉头?不管他怀疑地对不对,在内心里他也想刘邦尽快的做大做强。最少圆滑的刘邦比凶悍地项羽好接触许多,到时也有个制衡项羽的法宝。
楚怀王踌躇再三,把自己打算兵分两路的想法派人透露给项羽,想探探项羽的口风。项羽回话道:“若如此,末将愿为西出击秦的将军,请刘邦率军援赵!”并赌咒发誓一定要直捣黄龙。要将秦国连根拔起。还威胁道:“若怀王一意要让刘邦出任西击‘咸阳’地大将,羽愿为刘邦军中副将,一同出击。”
这是个难题,愁得楚怀王坐在宫中连饭也吃不下去。派刘邦率军援赵?简直是个笑话!刘邦的那点能耐,这不是去送死吗?
赵王的又一个使者赶到‘彭城’,这一次来的是那个曾经出使‘定陶’半路上遇到宋义的那个使者。来使一见楚怀王,第一句话便道:“秦军是否在‘定陶’把大王的胆吓裂?不然我国地使者一拨接一拨的来,大王就是不说援或者不援?若援。请尽快援助,别等秦军破了‘巨鹿’赶着去给我家大王收尸。若不援,也请大王尽快明示,我也好去别家求援!”
“笑话!”楚怀王笑道:“寡人并非是怕秦军而决定不下是否援助你家大王,着实是因为项羽与刘邦两位大将都要争做援助赵国的大将军,这让寡人如何决断?”
“大王既无法决定,不如我给大王推荐一个人选?”
“谁?”
“你们军中可有一人,姓宋名义?”
这个名字太陌生,楚怀王还是第一次听到,但岂能在一个使者面前失了自己威严。道:“是有这么个人,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与他有一面一缘!”宋义讲起那次出使‘定陶’的经历。道:“贵国的宋义,曾推断项梁必败,没过几天,项梁果然大败!战争还没开始,他已察觉出失败的征兆,这样的人才大王为何不封其为大将军?”
“这样地人在楚国
百也有几十,岂能一个个都封为将领?……”楚怀王日给他答复。
等到赵国使者离去,楚怀王马上派人找来宋义,一番对答之下,发现宋义果然是个人才,心悦诚服的打算封宋义为上将军,率军前去驰援赵国。派项羽为大将军,西击秦国心脏‘咸阳’。至于刘邦吗?就留在身边屯守‘彭城’,或者让其为项羽一副将。项羽这人终究是得罪不起的,只有这样做,才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诏书已经写好,压在案上只等发出便可。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几员曾跟随过项燕的老将齐齐入宫求见,道:“大王准备任项羽为大将,西出攻秦?”
“没错!”楚怀王一边猜测着这几员老将的来意,一边点头道。
“大王敬请宽心,我们几个虽曾为项燕的下属,但也是楚国的将领,并非项家的私军,一切都是为楚国考虑!”一员老将道:“我们几个深感大王的这个决断过于草率,前来是劝大王另立诏书?”
“此话如何讲?”楚怀王道。
“项羽的为人,慓悍残暴而仁慈不足。‘襄城’一战,百姓不管男女老少都被他一律坑杀,无一人生还。凡是有他参于地战争。城市都被毁灭,由他西击秦都,一路杀伐过去,座座城池都将固若金汤,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打到‘咸阳’,或许还会再败。楚国的数次攻势,从陈胜到项梁都遭失败,再也不能冒这样地险了!”那位老将顿了顿,接着道:
“依老臣之见。应派一位德高望重的人为此次西击主将,用仁义去征服秦地百姓地心。秦政府统治下的人民,被暴政蹂躏太久。都在盼望着有一位不抢夺他们财产,不伤害他们性命的将领出现,真的有这样的将领出现的话,这些百姓一定会望风而降,攻打咸阳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项羽不行。而刘邦一向宽厚,似乎是唯一的人选思。”
“这……你们几位的忠心,可表天下!寡人十分地安心。可……项羽的为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如此决断他一定怀恨在心……”
“大王莫怕,我们几位老将势死保护大王的安全。”几位老将同时道。
“那……让项羽为援赵地上将军?”楚怀王问道。
“不!”几位老将同时摇头。一位老将上前一步道:“项羽也算是个人才,但其太过年少,做事率意而为,从不考虑后果。我们几个觉得应该让他再磨练一番,日后一定会再现其祖父当年的风范。听说大王已有援赵的人选,派项羽为其手下一副将便可。”
“要是项羽不听呢?”楚怀王道。
“宋义的事情我们也有耳闻!”一员老将道:“大王可把宋义劝项梁的事情通告全军,先让项羽明白宋义地能耐。其后封宋义为‘卿子冠军’(卿子,跟王子公子一样。是当时的一种尊称。冠军,全军之冠。)节制天下兵马。宋义有了这个头衔,项羽是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楚怀王想想觉得这几位老将说的十分有道理,加上他们拍胸膛保证自己的安全,把心一横,将诏书改写。令刘邦为西击秦军大将军,宋义为卿子冠军,率领大军援赵。项羽为宋义军中次将,范增为末将。
诏书传了下去。楚怀王提心掉胆的等了几日,并不见项羽前来大闹王宫。也没听闻他放出什么狠话来,一切都显的异常平静。过了几日,等大军都出发离开‘彭城’,他那颗忐忑不安地心才放了下来。
韩信回到‘九原’郡,匈奴大军已距‘九原’县不远,还好张忠安排得当,各个县城都坚守不出,匈奴人并没攻下一座城池,也没抢掠到什么。
王离率军离去之时,得到朝庭的命令,打着不给匈奴留一物的旗号把‘九原’、‘云梦’两郡的财物以及兵甲全部搬腾一空。还好他走的匆忙,辎重车的数量有限,没把各县的粮草也一并运走,不然九原、云梦两郡就成了死郡。
面对既将兵临城下的匈奴人,‘九原’县内虽说聚着几十万俘虏以及不愿离去地百姓,但缺乏兵器与盔甲,又如何抵挡为雪耻下定决心要破九原县的匈奴铁骑。
张忠越来越愁苦,令兵器作坊日夜开工,也不过打造几千把刀剑,装备起来区区的九千人马。而对付匈奴骑兵行之有效的弓箭、以及长柄兵器并无多少。
终于,韩信带兵回郡,张忠喜出望外的出迎,看到刚入城装备齐全的三千铁甲时,他以为这次‘九原’是守住了,等到看到跟在后边的是手无寸铁的俘兵,再也笑不出来。
“韩将军,李将军没有回来?”张忠一边说着,一边掂起脚尖朝城外看去,盼望着后边还跟着李信的大军。
有!”韩信摇了摇头,道:“中原战事正烈,又极紧,哪有机会抽身回来。瞧您脸上一片惶色,是否遇到了什么难事?”
“匈奴人已经入关,十万铁骑在冒顿的带领之下朝‘九原’县杀来,这该如何是好?”张忠毫不掩饰自己地惶恐,道。
“来得好!正愁没地方寻找他们,他们却自己找上门来!”韩信笑道。
“你还笑得出来!”张忠怪道:“王离率军离郡之时,把一切兵甲搬腾一空,我令兵器作坊日夜赶造,也只打造出来不足五千的兵器,盔甲与弩箭那是一件也没有。我看你带回来地兵士也只有三千装备齐全,我方人数虽众。可兵器严重缺乏,如何与匈奴一战?”
“我为何笑不出来?”韩信笑道:“你过虑了,我们岂止只有不足八千的兵卒,我们有雄兵铁甲三十万,必能击溃来犯的冒顿。你且回去令百姓多做将旗,再把王惊给我找来,明日看我如何大败匈奴骑兵。”
自从王离把兵甲收剿一空,军中就有个传说,说的是李郡守早知会有这么一天。事先在‘九原’郡建造了几个密库,里边屯放着数不清的兵甲弩箭。对于这个传说张忠一直不信,他与李信的关系是那样地密切。要是有这样的密库,他为何一点不知。如今见到韩信一副成绣的在胸的样子,他有些相信密库的传闻或是真的,问道:“是不是李将军建有几座密库,里边屯放着许多的兵器?韩将军快告诉我这个密库在何处。这就让兵卒们把兵器取出来,装备全军?”
“密库?什么密库?”韩信诧异的问道。
“当真没有密库?那将军所说的三十万雄兵铁甲又在何处?”
“这个你不要担心,我自有破敌之计!”
……
冒顿在‘九原’西五十里处扎下营,军中谣言四起,说地是李信已从中原赶回,带来了三十万铁甲。于昨日进驻‘九原’县,势与匈奴人展开一场殐死决战。
这个谣言冒顿不信,他花重金买来的消息说,李信还在中原厮杀,就是全军长上翅膀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飞回‘九原’。王离大军已经撤离‘九原’郡,如今地九原兵少将寡,正是他夺回北假与河南地的最好时机,他岂能为一个谣言而放弃这次攻击?
冒顿下令让兵马在此歇息一日。明日赶往九原县攻城,势必夺下九原城。并下令禁止这个谣言传播,有再敢传者,定斩不饶。
第二日天还没大亮,冒顿正在大帐内休息,一名亲兵赶入帐中道:“大单于,大事不好,我们已被秦军给包围了!”
“什么?”冒顿坐起身,顾不得穿甲带盔赶到帐外一看,秦国大军正分三路把其营地包围起来。晨雾中看得不是十分真切。但确实可以看出几十万的人正众朝他这边赶来,最近的离他只不过三四里地罢了。
“这是从何处来的秦军。莫非李信真地长着翅膀从中原飞回来了不成?或者是秦将王离撤军只是个假象,为的就是把自己骗入关内围而歼之?”冒顿在心中想着,拿不定主意。这时,又有一个亲兵来报,道有一支几千人的秦军已断了他们的后路。
“撤,撤!要趁南路与北路的秦军还没把西边的退路完全封起来,击溃那几千人马撤出北假!”冒顿咆哮道,翻身上马率军朝西路撤去。匈奴骑兵一阵地慌乱,丢下东西无算。
虽说西路的三千兵甲很是英勇,但哪能抵挡往冒顿的十万铁骑,只是挡了一刻多钟便被匈奴骑兵冲散。冒顿在后边几十万秦军的呐喊声中仓惶而逃,不敢有所停歇,直到逃出关外,仍是没有弄明白秦军是从何处而来。
等到李信回郡,张忠仍是对韩信佩服不已,说起那场大胜来,感叹不已:“韩将军真是大胆,凭借不足八千的兵卒,硬是把匈奴人吓得退出‘九原’郡!”
“这又岂是我一人的功劳,若不是你连夜赶制出那么多锦旗来,这兵马装起来也不像,只会让冒顿以为来了三十万流寇罢了。还有王惊,若不是他凭借着这么多年与匈奴人做买卖而得来的关系在匈奴军中散布谣言,也骗不过他们。”
“有你们助我,真乃我的一幸也!”李信叹道:“王离拿走了兵器财物,这并没什么,过不了多久我们会再次地积攒起来。如今我打算反秦,大家合计一下看用什么国号为好!”
众人说了几个国号,李信都甚不满意。思前想后着实又没有什么好听而又叫出来威风八面的国号,就把后世一度冒盛的‘唐’直接拿过来使用。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二章 李信西出雁门关 项羽怒杀宋义
了能使粮草快速的供应秦军,也为了不使粮道遭屑小在赵国境内驱使百姓几十万,修筑了一条西起‘’城东的‘.河北至‘巨鹿’的高速甬道。此甬道圶士而就,墙高二丈,路阔三丈,既可防范敌人突袭,又不受交叉路口的影响。路成之后,粮草源源不断的运往‘巨鹿’,供应兵围‘巨鹿’的王离大军。王离兵多将广,再加上充足的粮草,直打的‘巨鹿’粮草消耗殆尽,兵卒愈来愈少,眼看就要被王离破城。
甬道修成的那一天起,张耳就派人联系陈余尽快将组织起来的兵马调往‘巨鹿’,共同据守对抗王离大军。陈余眼见王离把‘巨鹿’给围的水泄不通,又有横在‘巨鹿’与‘常山’之间,自己这区区几万人马根本无法一破军,二破王离军进入‘巨鹿’城。于是不敢有所行动。如此拖了几个月,终于等到愤怒的张耳派陈泽前来责骂。
陈泽先告了一声罪,代表张耳骂道:“当初你我也算是刎颈之交,如今,我和大王被困‘巨鹿’,随时都有被杀死的危险,而你却坐拥兵马数万静观不动,还有什么脸面谈同生共死?如果当初我们发的誓言是真的,你就应该率领兵马前来相救,共同攻击秦军,大家也好死在一起。何况这并非是一条死路,还有一线的生机,莫要因为贪恋性命而让你我的交情付之流水。”
陈余呆思片刻,泣道:“我与你的交情已数十年亦,何况你对我又有救命之恩,如何会不去救你?可如今的情况是如此的严峻,强行突击相救只不过白白让将士们送死罢了,跟拿肉去喂饿虎一般,又有何用?我们发的誓言是真的,可我现在不能与你同死,只能背负不义的骂名留下此命为你和大王报仇,你若忌恨于我亦无法。但我心天地可表,此生决不负你。”
陈泽见陈余说的确是肺腑之言,踌躇了一会道:“将军的话我会如实带给丞相地,可我不能留在此地偷生眼看着大王与丞相战死,愿向将军借一军试攻秦军。”
陈余无奈,只得把军中精锐抽出五千交给陈泽。陈泽率军出征,才遇邯军,只交一手便全军覆灭,无一生还。
经过几个月的准备。兵器作坊生产出来的武器勉强可以供应把守长城关隘的一万多将士使用,李信也开始琢磨起该如何尽快的抢占地盘。西边与北边是匈奴的人的地盘,土地贫瘠除了可以牧马并无其他太大的用处。可正处于强势的匈奴人枕戈西北始终是一个威胁。于是李信打算将自己带回地十万人马交由韩信带领,由西出攻打匈奴人,最少打出一片五百里的开阔带,让匈奴人远离长城。
而他则率一千骑兵,带领大小将领东出‘雁门关’。遇燕军打燕军,遇秦军则打秦军,攻城略地壮大队伍朝‘巨鹿’靠拢。‘巨鹿之战’是场大战,此仗彻底的葬送了大秦,也奠定了项羽日后唯我独尊强势封王地基础,李信是如何也不肯错过这场热闹的。更何况。若在‘巨鹿’打响名堂,事后瓜分天下之时也可多占些便宜。
李信在唐王宫大殿内说出了自己的考虑,荐于他此次所带的人中有张良、陈婴、英布、黑夫,韩敬等诸多将领相随,又有以一挡十的一千铁甲骑兵相护,安全是不成问题地,众人也都没什么反对意见,只是认为此次所带兵马过少。
“韩信擅长以多胜少。此次出击匈奴,十万大军还不够他使用,人数上是不能再少了。我们虽有诸多的俘虏,但兵器装备严重不足,除了供应守卫关隘的兵卒外再也多不出来兵器装备兵马,只有这一千骑兵可以调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李信笑道:“此次东击,燕地韩广军是乌合之众哪是我们一千骑兵的对手,其他地方的秦军人数甚少更不是我们地对手。这一路打杀过去,攻城略地、招兵买马的等到了‘巨鹿’保不准又拉出十万的大军。所以说兵马并不少!”
殿内的众人都是傲气十足的人,听罢李信的言语全都会心的一笑。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隔了一日,李信在大殿摆下宴席为韩信饯行,席间又谈起中原各国的消息。
张良先扯开话题,道:“秦军这一围,倒把两个刎颈相交地英雄逼的反目,看来这世事真的有些难料!”
“张耳与陈余都是难得的贤才,两人不管到哪个国家都可取得丞相级的高位,甚至他们的门客、奴仆都是天下少有的俊杰。两人在贫贱之时,互相发誓为对方效死,并非只是一句虚话,等得了高位之后,为了争夺权力竟搞得如此下场!我们要以此为戒,要明白手中的权力都是大王所赐,应该誓死效忠大王,切不可今后富贵了忘了今日的情谊。”韩信站起身,拱手道。
李信觉的韩信似乎是在向自己表白忠心,希望自己千万不要对他有所疑虑,他会向以前自己没称王时那样对自己忠诚。座下地其他将领纷纷点头称是,李信含笑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相爱易,相信难,相谅尤难。想那张耳与陈余地友情并不虚假,两人也并非争夺权力而反目,而是因为两人还没相爱到绝对相信对方与绝对相信对方的地步。
张耳独守孤城,四周又无援兵,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只有常山的陈余军。可是他几次三番的让陈余来援,陈余就是按兵不动,他能不愤怒吗?而陈余看到的是只要出击,必败无疑,陈泽那五千兵马的全军覆灭也证明了他们这群乌合之众根本不是秦军主力的对手。两人的视点不同,所想的不同,不去绝对的相信对方也不去体谅对方的难处,因此才会反目成仇。所以,我希望在座的各位今后要互相相信对方,为人处事之时也多站在对方的角度想一想,就不会再现张耳、陈余这样反目成仇的事情。”
众人纷纷起身称了声‘是’,张良道:“我们应牢记今日大王的教诲,决不能发生手足相残欲治对方于死地地事情。想那张耳的儿子张敖也在外集起近两万的人马,面对秦军的凶悍不同样不顾老父的生死一动也不敢动?张耳为何不责骂张敖。还不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儿子绝不会背叛他吗?”
“所谓兄弟一心,齐力断金。只要我们彼此信任对方,天下就一定会落入我们的手中!”李信笑道:“今天,寡人给诸位撂下一句话,寡人绝对不会相疑诸位,所以诸位也不要相疑于寡人。”
“不敢相疑大王!”诸人再次的起身拱手道。
李信举起案上酒樽与诸人同饮一杯之后,道:“听闻,宋义援赵大军已在安阳(今山东省曹县)停留三十六日,大家猜猜。他还要在安阳停留到何时?”
“只怕这老东西已被秦军吓破了胆,只等巨鹿城被破之后便返还彭城禀报楚王,没有相援的必要。”黑夫先咧嘴笑道。
“不!若没项
军中。他可能会无限期地拖延下去,只到巨鹿被破如今项羽在军中为次将,依他的性格只怕不会任由宋义拖延下去,我倒为宋义地性命担忧起来。”韩信道。
张良皱眉道:“项羽估计非杀宋义不可!容良大胆猜测,不出半月他必会耐不住性子杀了宋义。率军前去巨鹿援赵。”
“看着这个宋义寡人倒想起赵括来了!”李信笑道:“这宋义也算是个有才能的人,不过他这才能始终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项羽不杀了他取而代之,估计诸国的反叛最终会被与王离所灭……”
援赵的大军已在安阳停留了四十五天,此时已至秦二世二年十一月份,天气寒冷粮草也既将被食用完毕。士兵们既饥且寒,一脸地茫然不知还要在此停留到何时。
项羽一脸怒气的回到行辕,朝坐在几案后正把完玉诀的范增看了一眼,气呼呼的在榻上坐下。
“此次前去见卿子冠军,如何?”范增鄙夷的道,似乎刚才说出‘卿子冠军’四个字时已经脏了他的口。
“那家伙简直是不可理喻!我进了大帐,好言好语道:‘秦军四十大军把赵国团团围住,赵国已经万分地危急。我们应尽快的率军渡过黄河。赵军在内我军在外对秦军发动内外夹击,便可破秦军于巨鹿。’”
“你说的没错啊,他是如何说的?”范增问道。
“他道:‘不然!一掌能打死叮咬大牛的牛:|L如今,赵国就是那只打不死的虱子,秦国力量虽大,但一时间是打不死赵国的。就算秦军击赵胜利,那时兵力已衰,我们正可利用他的疲惫大败秦军。如果秦军不胜,等赵国再拖些时日,等秦军锐气受挫之时再攻不迟。要说冲锋陷阵。我不如你。但论运用计谋,你不如我。’”
“这算什么狗屁计谋。简直是不知死活!他就说了这么多?”范增问道。
“宋义好像还有什么事情,说了这些话就摆摆手让我出来了。当时屋内还有一人,似乎是齐国地一个什么使者。我故意的慢走两步,好像听他们在说让宋义的儿子宋襄去齐国担任右丞相。”
“所以停留在此不管士兵的死活,原来是为了经营自己的私事!”范增摇头叹道:“将军打算如何办?”
“我真想一剑生戮了他!”项羽恶狠狠的道:“不知范父有何计谋?”
“正如你所说,一剑杀了他,取而代之!”范增站起身,把玉诀收入怀中,道:“你速去叫亲信将领来此商议,明日军营朝会行事。”
“这……我家世代为楚国大将,贸然杀了楚怀王亲封的卿子冠军,只怕无法给楚王交待吧!”
“项羽!”范增喝道:“最早提议拥戴楚怀王的是将军叔侄,而今眼看着宋义将把楚国带向灭亡,将军手刃此贼正是救楚国于危难之中,楚怀王感谢都来不及,如何敢怪罪将军?”
“如此,该如何跟亲信将领述说?”
“……”范增附耳轻声道。
是夜,宋义大帐之内摆下美酒佳肴,举行盛大宴会为明早便要赶赴齐国的宋襄饯行。项羽的行辕之中也有一个宴席,不过比起宋义地宴席寒酸了许多,也没有美酒可饮。十多个将领一边吃着饭,一边议论着宋义今日又刚颁下来的一条军令,说地是凡凶猛如虎,违逆如羊,贪婪如狼,倔强不听指挥的,一律斩杀。明眼人又有谁看不出来,这条军令摆明了就是针对项羽的。
宴席将毕,项羽一脸愁容的走入屋内,刚才还议论不止的将领全都禁了声,起身齐声道:“将军!”
项羽摆摆手,让众人坐下,在屋内来回踱着步,道:“天上已开始飘雪花了,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兵卒面色蜡黄的挤靠在一起彼此取暖,再在此处逗留下去,过不了几日不是饿死便是冻死。”
“也不知这个宋义是如何骗得楚王的信任,被楚王封为卿子冠军。若是由将军带领此支军马,如今早已击溃秦军解了巨鹿之围了!”十多个将领嚷嚷开来,纷纷为项羽抱不平。
项羽摆摆手,等将领们安静下来,接着道:“今年遭灾,家作物本就欠收,百姓们已成饥难以为生。兵卒伙食有一半是豆谷杂粮,军营之中已无存粮,却有人视而不见,为了一己之私大摆宴席饮酒作乐,而不知道渡过黄河利用赵国的的粮草攻击秦军。说什么在此停留是为了利用秦军攻下赵国的疲惫。我就不明白了,以秦军的强悍,攻下赵国之后只会更加强悍,又有什么疲惫可以利用?更重要的是,我们前不久才刚遭一连串的失败,大王整日里坐卧不安,集中起全国的兵马交由宋义掌管,寄希望于他能解救赵国之危,也就算解救了楚国之危。国家安危在此一举,岂能由他宋义为了一己之私而胡闹下去,诸位说说该如何办?”
“杀!”十多位将领轻轻吐出一声。
第二日晨,项羽赶到虎帐之内参加朝会,宋义还未开口说话,他已上前一步再次询问何时拔营渡河相援赵国?宋义大怒,道:“我昨日才刚颁下军令,今日你就敢违,看来不杀你不能明军纪,来人!”
两个亲兵赶入帐内,动手就要捉拿项羽。项羽虎目一瞪,杀气四身,亲兵不赶上前。他拔出腰间佩剑,大喝一声,道:“大王已知你与齐国勾结意图谋返的事情,密令我今日除去你!”说罢,上前将宋义刺死,割下宋义的脑袋挑在剑上。
帐内将领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时,项羽的亲信将领已拔出佩剑控制住局面。众将领平时也不认同宋义驻兵不出只为自己儿子为相的事情忙碍的作法,如今见宋义被项羽所杀,也都没有什么反抗之意,按照范增的意思共同推项羽代理上将军之位,统领全军。
见局势已被控制,项羽传下军令,派人前去追杀宋义之子宋襄,直追到齐国境内方才斩杀。事后,项羽又写了一道奏书,把事情经过,为何兵变详详尽尽的写了送交楚怀王。楚怀王无法,只好顺水推舟任命项羽为上将军。
一直在安阳停留四十六日的援赵大军终于地宋义被杀项羽为上将军之后拔营而起,路过济北(今山东省高唐县一带。),刚刚打下济北的齐国大将田安,见项羽大军兵强马壮率军追随项羽军渡河而去。
在项羽杀宋义的当天,刘邦大军也抵达粟邑(今河南省夏邑县),趁粟邑县令不备,举兵攻下粟邑县城,得兵甲四千多。接而刘邦继续向西,与魏国大将皇欣、武满的军队会合,两军合兵一处。
李信出了‘雁门’关,先靠一千兵马攻下一城,得兵甲三千。留二千兵甲守城,一千兵甲随军,朝巨鹿而去。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三章 彭越归降
信从雁门郡出发,攻占‘善无’县,得兵甲三千。无’驻守,一千随队继续向东而去,如此走了七八日,接近仍在秦军手中的‘平邑’县。
他探得‘平邑’县墙高水深,内有五千装备精良的秦军驻守,甚是难攻,况且就算攻下也会浪费许多的时日,所以决定放弃‘平邑’继续赶路。正赶间,探马来报前边过来一支千余人左右的队伍,瞧其穿着打扮既非秦军也非燕军,说其是一郡逃难的乞丐手中又拿着兵器,说其是一群盗贼对百姓又无侵扰,分不清是哪路人马。
李信从探子的形容上得知这是一支刚刚起义的义军,如今正如无头苍蝇一般在寻找有能耐的人追随,顿时起了收揽之心,把兵马驻了下来派张良前去想办法招揽。
来的这支兵的首领是昌邑人彭越,原是巨野(今山东省巨野县)湖中一渔夫,靠打鱼为生。生得一副英雄骨,平时里最是仗义,惹得四里八乡的少年常去亲近。
陈胜吴广起义之初,一些少年们羡慕陈胜为王后的风光,常常怂勇他也扯旗造反,混得一身富贵。彭越对于当时的形势看得真切,推托道:“如今是两龙初争,形势还不算明朗,不能造反。”
过了一年,项梁起事,这帮少年已聚起四五百众,再次来到湖边寻找彭越,旧事重提。彭越瞅了一眼这一群楞头青,知道若不能把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根本无法起事,假托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再次拒绝。众少年纷纷坚持彭越为他们的首领,彭越勉勉强强的笑道:“大家伙既如此看得起我,我若再推辞有不知好歹之嫌,只有厚着脸皮答应了。”
众少年见他答应,欢呼雀跃起来,仿佛一场富贵近在眼前随手可得一般。彭越摆手止住众人的欢庆,接着道:“我与诸位相约在明日太阳初升之时在此相聚起事!我们既然要起事,再不同于平时里的百姓而成了一支军队。为军者以军纪为首,盼望诸位明日准时到达,莫要迟了惹我用军纪惩处。”
众人纷纷笑应,一夜无话,至第二日太阳初升之时,大多数人都已赶到,只有十来个人迟到。彭越黑着脸坐在高垒之上一直等到中午,最后一个人才慢腾腾的步入人群之中,一边拱手向众人道歉。一边笑道:“我家娘子真是烦人,啰啰嗦嗦一直不肯放我出来,还好中午时分她去八婶家借米。我才瞅着空档逃了出来,差一点错过这场富贵。”
有人道:“看来你家娘子是怕独守空帏,因此舍不得你出来。我看你还是回家抱着娘子睡觉去吧,莫让你家娘子在家守了活寡。”
他的话惹得众人一阵嘻笑,那人也不脸红。等到众人笑够了,道:“我岂能为一个女子而放弃了这场富贵?若是你看中我家娘子,我这就把她休了让你与如何?怎样,不愿意吧,谁都知道跟着彭大哥会有一场大大的富贵,将来有权有钱之后又有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
大家又是一阵地嘻笑。谁也没注意彭越的脸色已越来越黑沉,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正在说笑的直到中午方赶来的人。
彭越给刚任命的一个亲兵使了个眼色,那名亲兵上前一步,喝道:“静声,大哥有话要讲!”
大声的喧闹轻了许多,仍有不少人在队伍之中小声说话。彭越并不以为意,抱歉的一笑,道:“我说我年纪已老。没有精力去带领大家奔一场富贵,可是你们一再坚持让我为首领。我不当首领则是诸位的一个老哥,与诸位都是最好地朋友,大家平常里说说笑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们谁若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地事,我都是一笑而过从不放在心里,更何况是这种迟到一两个时辰的小事?如今大家既推我为首领,奔得就是我能给大家带来一场富贵来,可如何才能得到这场富贵呢?秦军有剑有戈有弓有弩。不是你我聚在一起走到城墙下对着人家笑笑,人家就会弃械投降。我们就会得到城池得到财富。要想得到这些东西,必须拿命去拼,把强大的秦军打败,把他们手里的城池夺过来,财富夺过来。可,有拼命的精神也不见得能打胜秦军,究竟怎样才能打胜秦军呢?”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打退秦军,道:“愿听大哥吩咐。”
“我们必须成为一支比秦军还要强大地军队,才有战胜秦军的可能。为军者,军纪第一。军纪不明者,必败无疑!”彭越站起身,手指青天怒道:“什么是军纪?军纪就是首领下达的命令,属下必须听从,哪怕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也得听从!昨日我与大家约定今日太阳初升在此聚义,可太阳升起来后并没全部到来,竟有十几人迟到,其中最后来的那人竟一下子迟了二个多时辰。战场上,胜负的决断是在瞬间,二个时辰不到焉有不败之理?按军纪,凡迟到者——斩!”
他笑了笑,接着道:“当然,今天是第一次聚会,不可能全部处斩,那就处斩最后一位吧!”
所有地人都以为彭越只是在开玩笑,平时里大家都好的跟亲兄弟一样,彭越就如他们的兄长一般,所以并没人把彭越的话当真,包括那个最后来的人还在对左右的人笑道:“大哥今天怎么了,怎会开这样吓人的玩笑。”
当两个亲兵上前剪起那人的双臂,把他拖出人群之中,另有一名亲兵面无表情手持一把剑架在那人地脖子之上,众人才醒悟过来彭越并非在开玩笑,而是在动真格的。
“大哥,大家相处已四五年了,如兄弟一般,怎能说杀便杀?警告他一下,让他下次注意便是了!”众人纷纷劝道。
“我不干了还不成吗?大哥,放了我吧,我不干了还不成吗?”那人求饶道,只差说出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与一吃奶孩子之类的话语求饶。
彭越并不动容,嘴唇轻吐道了个‘杀’字。行刑的亲兵把剑往前一送,结果了那人的
|彭越设立祭台。向天地宣告起义,众人才从迟的震骇之中反应过来,低头聆听彭越的誓言,谁也不敢四处乱看。
严明了军纪,彭越带着人马投奔项梁,沿途打下一两个小县,军马人数扩充到一千出头。在往定陶赶的半道上,他发现韩信三千之众押送着几万俘虏正在过黄河,左右一思索。觉的自己这一千人马或可吃掉韩信那三千人马,然后把俘虏招为己用。
他尾随着韩信过河,正准备突袭韩信军。却发现韩信凭借着三千之众竟敢兵围赵都,吓得赵歇连连向四周诸国求救。
“这人不是个疯子就是个大胆地军事奇才,看来得小心行事!”他在心中暗道,一路尾随过去,想找个千载难逢地机会杀了这个秦军将领。可是一路跟过去。发现韩信总是小心翼翼地,直跟到雁门关也没找到一个恰当的时机。
雁门关重兵把守,想夺关过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再说过去之后又有什么作为,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关外,秦军与燕军乃至于赵军互成对恃的局面。他尝试着投靠燕军或者赵军,可是这两路人马对他这支缺盔少甲的兵马根本瞧不上眼。想打下一个秦军占据的县城,每个县城又都是重兵把守,凭他这点人马根本不可能打得赢。而粮草又已吃完,想回去投靠项梁也是不能,彭越把心一横,在雁门关外落草为寇,等待时机再度出山。
如此过了几个月。听闻雁门关外有个秦将李信反了秦,自号为唐,并派出一支骑兵东出朝巨鹿而去,看情形是要援助赵国去了。彭越心念一动,打算投靠这支唐军,为了不使当初投靠燕国与赵国的情形再次发生,他打算先与这支兵马打上一仗,让对方明白自己的能耐,好卖个好价钱。
“一千骑兵,一千步兵。人马比之我也多不了多少。这仗不能打狠了,打狠了敌方主将会跟我拼命。可仗也不能打轻了。打轻了他们会小看于我。最好能打残其一百骑兵,两百步兵,这样不轻不重地最好。”率队迎面向李信靠去,彭越仍在筹划这仗该怎么打,一名亲兵跑到跟前报:“唐军来一使者,要面见将军。”
“咦,他倒亲自来招揽我了!”彭越在心中一笑,道:“快把他带来!”
张良进入彭越军中,朝彭越拱了拱手,道:“不知这位爷如何称呼?”
“在下姓彭名越,不知这位使者如何称呼?”彭越相迎到面前,揽着张良一手往一处背阴的土堆走去。
“我姓张名良,现为唐军中一谋士。不知彭将军带领这支人马将向何处去?”张良伸手用大袖把一块石头的灰尘扫了个干净,坐下身仰头笑道。
“不去哪里,只是四处转转!”彭越也在一块石上坐下,道:“使者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我是为你心中所想之事而来。”张良道。
“我心中所想之事?使者说笑了,我心中又会去想什么事?”彭越道。
“彭将军此次并非转转这么简单吧!此路往西所有县城,不是有秦军重兵把守,就是有燕军重兵把守,哪个县城也非将军之兵力可以攻破?顶到头便是雁门关,那里驻有我大唐万余兵马,莫非将军是想去攻打燕门关?所以,将军一定是看我家将军所带兵马只有区区两千,于是起了打一下地心思?”
“不不!使者误会了,彭某绝无此心!”彭越连连摆手,否认道。
“我知道,你这一仗并非是真打,而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其最终目的是投靠我家将军,要不然也不会对我如此客气!”张良轻轻一咳,笑道:“你我都是聪明人,说话不必遮遮掩掩的。说吧,你要投靠我家将军,有什么条件!”
“让我投靠也不难,最重要的是必须充足供应我这支兵马粮草以及兵器装备!”彭越道。
“可以!”
“今后,我所招来地兵马必须由我指挥。”彭越斜眉看着张良,笑道。
“也可以!”
“唐王若是称帝,必须按照我所获的功劳照实了封,哪怕到时封王也得封,不能舍不得而伤了将士的心。”
“可以!”
“哈哈哈!”彭越大笑三声,道:“你在骗我,你只不过是个千人长的谋士罢了,这样的事情岂是你能决断的?”
“我没骗你!”张良摇头含笑道:“其一:你能如此说话,信心又是如此地足,想必是个有本事的人。唐王最爱有本事的人,像陈婴、黑夫、英布等人,哪个不是兵领上万的将领?还有韩信,因其常能为唐王出谋划策,如今已是兵领十万的大将军,兵出西域抗击匈奴人去了。所以,只要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大王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其二:我并非是一个千人长的谋士,而是大王身边地谋士,此次带兵出关的也非是千人长,而是大王亲自率军。”
“真的?”
“我又何必骗你?”
“既如此,彭某愿降。不过,大王这次亲征,为何只带两千人马?大王的安全岂不是让人担忧?”
“谁告诉你我们只带两千人马?”
“这……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张良站起身,指着远边的地方道:“天下之大,县城之多,到处都给我家大王准备着兵马,只是等待着我家大王前去接收罢了!”
“痛快!”彭越也站起身,道:“跟你们这样的一群人处事真是痛快!远近就有一座县城,我们何不先去哪里接收些兵马,备一些粮草?”
“你是说平邑县?”张良问道,见彭越点点头,道:“巨鹿正有一场大战发生,如此大的热闹我家大王焉有不去之理,所以还是加紧赶路为好岂有折而返回之理?若要招收兵马准备粮草,前边的广灵县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四章 李信兵分两路 项羽准备击秦
于彭越这个人李信似乎有点印象,依稀记得此人反秦一个人单干,等到楚汉之争时,此人已拥有近两万兵马,但不属于任何势力。后来刘邦发现了他,捡了个便宜招在麾下,曾助汉军大破楚军,楚灭之后被封为王。后来,好像是因为某一次刘邦去攻打哪个人,招他出兵,他因病在家派其他将领出兵携助刘邦,这让刘邦很不高兴。又因其一手下忌恨于他,在刘邦面前诬其造反,被刘邦胡乱判了个罪名给发配了。
再后来……本来他是可以活命的,但时运有些不济,发配的途中正好遇到吕稚。本以为自己找到一根救命稻草,却不知遇到了催命的小鬼,对吕稚一番哭诉说道自己的冤屈,却被吕稚稳住带回汉都给杀了。
彭越大约四十岁的年龄,长年在湖上暴晒打鱼的经历让他的皮肤黝黑,脸上爬满皱纹,又加上一身不知穿了多少时间的肮脏衣物,看起来足像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头。李信看着眼前这个小老头,怎么也无法与脑子里想象的那个彭越联系起来,过了半晌后,道:
“那……那就封你为前锋大将,带着你的人马前边开路!”
“遵令!”彭越拱手道了一声,领着自己的人马吃了顿饱饭在前边开路。跟李信的初次见面,他觉得自己给李信的第一印象并不好,而李信也并非如张良说的那样有识人之明,最少没有看出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李信的眼神里有太多的诧异,好像是在看一个行将朽木的老头而非是在看一员勇将,一员将来可以为王为候的少有勇将。
彭越在心中暗暗下决心要在‘广灵’打一场好战,打出自己的威风来,要让李信为自己的以貌取人感到愧疚,要让李信明白得了他就跟老虎添了一双翅膀的意义一个样。他催促着自己地脚步加快,可是才走出三里地,发现兵卒们都面露难色的把脚步放缓了许多,一个个不停揉着肚子。痛苦至极。
彭越的肚子胀的难受,赶了这三里地后也开始疼痛起来,自是清楚这些人也跟自己一样刚才吃的太多了,搞的现在没走几步路肚子就疼起来了。他把伸向肚子的手收回,昂首挺胸的训斥道:“一个个都是吃货,难道没吃过肉,一见肉就很往肚子里猛塞?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让跟在后边的人嘲笑我们,再赶上三里地。肚里地食消化了,自然也就不痛了。”
兵卒们在他的骂声中强打起精神来,一路小跑朝前直奔。
‘广灵’县里只有四千多既缺乏锻炼又没有作战经验的郡县兵。彭越曾打过这个县城地主意,可是当时因为自己兵马实在太少,最终没敢对手。如今,有那一千整盔实甲的骑兵作为后盾,他一点也不心怯。
那一千骑兵可谓是刀锋甲厚。就是从没上过战场的人穿上那样的甲,骑上那样的马,拿上那样地兵器,一个人也可胜敌十人。更何况一千骑兵里勇士颇多,又是日夜训练几经杀场的精兵,只要使用得当凭一千骑完全可破敌十万。
彭越筹划着等将来自己壮大了。李信要是也能给他配上一千这样的骑兵就好了,要是一千太多配上一百也行。不过,看到李信对待骑兵将领黑夫的态度后,彭越明白这一千骑兵是李信的命根子,就是拨给他十个都是一种天大的奢望。所以,攻打‘广灵’他不敢跟李信借兵强攻,拜见李信之后,小心道:“大王。我带领兵卒前去攻城,守城地人马见我这等流寇般的人来打,一定会不加提防出城来攻。大王把一千骑兵隐藏在前断敌后路,一千步兵隐于道路两旁夹击,必可在一日之内破‘广灵’城。”
李信觉得彭越的这招诱敌深入之计不错,转头朝张良看了一眼,见张良含笑点头也是同意,就把步兵隐在五里外的道路两旁,骑兵隐在离广灵城三里外的地方,只等彭越把敌兵引来之后围而歼之。
正等间。彭越一人骑马赶来,喜悦的心情跃然于脸上。见到李信跪拜道:“大王,广灵县已被我拿下,恭请大王移驾广灵。”
“拿下了?”李信有些诧然,问道。
“拿下了!”彭越的眉角也开始笑了起来,道:“我太高估广灵的这支秦军了,原以为他们有四千之众一定很是难攻,没想到围巨鹿之后,此处地秦军精锐早都被调往巨鹿战场支援,这四千人马是新组建不久的县兵,一大半往上连弓都不会开,更别说对阵时的战队以及诸兵种之间的配合。”
“我把兵马在‘广灵’县城外一摆,组了个锋矢阵形于阵前叫骂!”彭越喘了一口气,接着道:“还没骂得两声,广灵城门突然大开,四千人马蜂拥而出。‘锋矢’阵最怕阵后遭敌猛击,不过有大王率军在后边相援自是不怕敌抄我后路,于是打定主意敌一进攻就且战且退,直到把秦军引到我们的包围圈为止。
敌人在城外拉开阵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方形阵,往前一动,阵形马上就散乱开来又成了一个圆形阵。我大吃一惊,不知敌人使的这是什么阵形,心中打起了鼓,直到敌人冲到面前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方形阵、圆形阵,而是敌人刚开始站队还能把队形站的颇为方正,一冲击阵形马上大乱,变成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圆形阵了。
我没想到敌人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与敌才一接阵还没下令让队伍且战且退便发现敌军竟也有退意。让阵形往上推了一推,敌人马上便大乱起来。指挥这场仗地秦军将领也是个草包,一见我军往前一推,而他那四千人马又破不开我的锋矢阵,马上调头便往城内逃去。兵卒见主将逃离,顿时大乱,我趁乱出击俘敌三千多,攻占了广灵县。”
“好!”李信对这个能够随机应变,不拘于将令地彭越开始另
,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解下腰中佩刀递给彭越道大功,应该重赏!如今兵马在外。一切从简就把这把刀赏你吧!”
李信腰间佩刀与黑夫骑兵队所使的腰刀一样锋利,虽比不上黑夫腰间的那把宝刀,但上边镶嵌的珠宝看起来要比黑夫的宝刀名贵许多。更重要的是,李信是从不轻易赏刀的,至今为止据彭越所知只有四人得到赏赐。一个是如今领十万大军在外抗击匈奴地韩信,一个是领着一千骑兵队的黑夫,一个是如猛虎一般健硕的英布,再有一个就是不久前刚刚被杀的陈胜。当然,陈胜不能算赏。只能算是李信赠给他的。如今,他只是打了一场小小的胜仗就得到了李信赏刀,这是多么大的一个荣誉啊!
彭越单膝跪地。举起双手接过佩刀,叩谢一声,还没站起身,突然又听到李信喝道:“彭越、陈婴听令!”
“在!”陈婴与彭越跪在一起,同时喝道。
“封彭越为东路主将。陈婴为东路副将,你两个带领此处二千兵马并广灵县内三千县兵,由广灵出发,经上谷郡、广阳郡向巨鹿出发。一路要多打县城,只收兵不占县,勿必在起赶到巨鹿之时把兵马扩展到三至五万!”
“是!”两人同时领令。
陈婴颇有些不服。想不明白李信为何如此安排,怎么说他跟李信的日子都比彭越早些,更何况曾是领几万人马的大将,为何要为彭越地副手。他抬起头朝李信看去,李信含笑对他点了点头,眼睛里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另外!”李信顿了顿,道:“拨给你们一百骑兵,由陈婴直接指挥。以供刺探敌情之用。”
陈婴有些明白了,李信这是明着让他给彭越当副手,暗地里是对彭越有点不放心,让他在彭越身边看着点,要是彭越有什么异动,可凭借这一千骑兵制止。这样的安排,足见李信对他地信任,陈婴很是感动,道:“末将领令。”
“寡人就不去广灵了,你们两个自去广灵安排。我们在巨鹿见。”李信笑道。等彭越与英布领令带着一千步兵离去,张良道:“将军怎么突然要兵分两路?”
“巨鹿这场热闹宜早而不宜迟。去的晚了怕就没有我们什么戏唱了!寡人要早去一步,好占个好点的位置,细细的看这场热闹。”
“那……将军准备走哪条路去巨鹿?”张良问道。
“彭越他们既走东路,我们就直接南下,经恒山郡入巨鹿。”………
项羽杀了宋义带兵抵达黄河南岸的聊城附近,先派两万兵马过河驰援巨鹿。秦军太过强大,两万地兵马根本翻不起太多的风浪,一个月的时间内只是历经了几场小胜,杀敌不过数千,自己也损伤了几千。
这一日,赵歇又派来使者请求项羽尽快相援,项羽找来范增请教,范增道:“我军加上诸国的军队不过二十万,而且还多是乌合之众,这仗不好打,首先得挫一挫秦军的锐气方可。”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项羽点点头道:“我们过河之后,应先摧毁敌人地粮道,这样一来敌人粮道不通,锐气自会大减,不知可否?”
“此计尚可!”范增道:“不过将军可曾发现,我军离巨鹿越近,士气就越是低落。近来军中战士多有念家之情,更有一股流言在军中传播,说什么秦军强大,我们此番前去只不过是拿肉喂猛虎罢了。”
“我那八千子弟兵可也是如此士气低落?”
“那倒没有!可,与敌四十万之众对敌,又岂是八千人可为?”
“如此看来得靠一场胜利来提高一下士气!”项羽叹了一声,道:“不如由我先带八千子弟兵渡河,打得一场胜仗,然后再让这十万兵马渡河?”
范增摇摇头,道:“士气不光可以靠打胜仗来提升,有时候置之死地而后生,也是提高士气的一种不二法门,到时我们可以如此如此……”
“如此甚好,我这就去准备!”项羽站起身,正要离去,范增拦道:“将军且慢,老夫还有一事相告。巨鹿的秦军已是强弩之末,老夫并不担心,唯一担心的是两个人。”
“两个人,哪两个人?”项羽坐下身,问道。
“一个是西击秦关的刘邦,一个是九原称王的李信。”
“刘邦是我兄弟,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那个叫李信的又是何人,九原离此甚远,又有什么可担心地?”
“将军以为此次出援几经周折都是因为多了宋义的缘故?非也!如果老夫所料不错,这都是刘邦暗中使的诡计。将军莫非忘了,当初楚王新立,曾对天下宣告先入秦关者王。如今刘邦已至高阳(河南省县),不日就会到武关,入关为王。莫非将军当个‘候’便已心满意足,任由刘邦称王?刘邦所走路线秦军已无多少,入关极其容易,将军所要对付的是几十万秦军,将会十分的困难。要想阻止刘邦为王,就得快速的把巨鹿的秦军消灭,先刘邦一步入关才好。”
“范父说的没错,刘邦确是一个得担心的人。那个叫李信的又是何人?”
“我有种预感,李信这人比刘邦更加地可怕。此人在九原经营多年,一直表现的对大秦忠心耿耿,可是九原屯兵前脚刚走,他后脚就称王反秦。其实这人将军也认得,将军地叔父被杀,此人也居功甚伟。如今,赵王歇被围,他又带着千余兵马不请自来,不知有什么阴谋。”
“范父的意思是让我在攻秦之时顺手解决了他?”
“不,此时反秦是第一要务,能利用他就利用他,先留他一命,等以后看看再说。”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五章 刘邦得陈留要冲
邦从‘彭城’出发之时得郡县兵三万有余,一路上攻买马,又有诸多好汉前来相助,等到了‘高阳’兵马不增反减只剩一万有余。打下‘高阳’之后,一番的招兵买马,人数更加的少了,只有九千有余。
刘邦坐在行辕之内,反思人马越来越少的这个问题,踌躇这仗还能打下去不能。人马为何不增反减,无外乎战死与逃跑两个原因,究其最根本的原因则是这支队伍太过乌合,根本没什么战力可言。比如这场‘高阳’之仗,面对城内只有三千出头的秦军,他率兵硬是打了九天,其间还连续败了几次,被出城的千余兵马杀的四散。一万六千多人,战死三千多,失踪七千多,打下‘高阳’一点数只剩下不足五千多人,又经一番的招兵才凑够这近一万人马。
战死的就不再说了,失踪的大多数是经历连续的失败之后,觉得再跟着他这样的人实在没有什么前途,就此不告而别。少数的则是因为狂逃之后迷了路,过一段时间还会自己找过来。可这样的人太少,况且这样的人都是没有本事的人,离了他实在没有地方好去,只得又寻过来。
“要是我有一只像项羽子弟兵那样的精兵,何愁打个胜仗会如此之难。樊的那支兵马倒是不错,连续的几场仗打下来,他的兵马是不减反增,可像樊哙这样能拢住兵卒之心的将领太少了,要是能多几个就好了。说到底还是兵卒的问题,如今是一场仗接着一场仗打,哪有时间训练兵卒?‘陈留’倒是有一万秦军的精兵,我这一万兵马是如何也打不过他的,要是能有个什么办法把这支精兵招来为我所用就好了。有这样的一支军纪严明的兵马,以后就不怕打不赢仗,也就不会再有兵卒私逃的事情发生了。”
刘邦愁眉苦脸的坐在榻上心中暗道,一个亲兵挑帘而进,随在身后的是两个绝世美女。
“将军。我把‘高阳’城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找到这两个绝佳地美人,特送来给将军享用。”亲兵一脸的谄笑,道。
为了能当王,刘邦费尽心思才把项羽搞去援赵,自己则西去直捣并无多少兵马把守的‘咸阳’。可都过了三个月了仅仅推进到‘高阳’,离‘咸阳’还远的很。人马的减少,战斗的艰难,这一切的一切都把他搞的异常心烦。想找个发泄的方式好好发泄一番。昨夜,他只是含蓄隐晦地给这个亲兵点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亲兵竟如此快速的找来两个如此尤物。
这两个女子很美。一个华衣丽服,一个衣着朴素,年龄都在十六七岁上下。两个人的身材阿娜多姿,脸蛋漂亮迷人,因为害怕或是别地原因。两人都低垂螓首,另有一番羞涩迷人在当中,当时就把刘邦给迷住了。可惜现在才至中午时分,离天晚还有一段时间,要不然他真想上前把这两个迷人的少女搂在怀里好好温存一番。
“这么快!看来我没看错你,你确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将来一定把你外放给你一个将军当当。”刘邦随口赞道,目光由两个少女的头部移到胸间,又从胸间移到腹部。
“将军忘了,我原本就是‘高阳’人,谁家的闺女长得俊哪有不知道地。再说为将军办事,小人哪敢不拼了老命,尽心尽意的把事办好。”亲兵道,脸上奉承拍马的笑意更加浓了。
刘邦根本没有去听亲兵说些什么。只是盯紧了那两只手细看。衣着华丽的那位,右手覆在左手上,亭亭而立。衣着朴素的那位,一会用左手的手指去扣掐右手地手指,一会又用右手的手指去扣掐左手的手指,看来异常的紧张。但不管怎么说,两人的双手都纤细瘦长,如白玉雕琢一般。
“这手肯定滑嫩如雪,温软如水,握在手中把玩一定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要是让她俩一左一右用手握住我的脚。那一定更……更……”刘邦在心中想着,急于想享受一下小手握脚的舒服惬意感受。暂时忘了刚才的烦心事,也不顾亲兵还在,兴奋地道:“你们两个去打盆温水来,我要洗脚。”
待两个女子走出房屋,他才察觉到被冷落的亲兵还站在面前谗笑着,道:“你还有事?”
“将军,小人有个同乡是个极有本事的人,想为将军尽犬马之劳,苦于无人引荐,于是托小人前来……”亲兵捏了捏袖子里的两重金子,道。
虽然刘邦时常的打败仗,兵卒又时常的逃走,可他毕竟是一路将军,想在他手下混口饭吃的人着实不少。每日里,走各种门路想与他见一面的人太多了,可这些人来之前都把自己吹嘘的是如何有才能,见面后又发现这些人只不过是吹牛罢了,一个比一个的草包。他已见地烦不胜烦,实在不想再见下去,本
回绝不见,但这个亲兵刚刚才送来两个绝色美女,实面子。
“哦,他叫什么名字,原来是干什么的?”
“他叫食其,原来……原来为县令地管家。”亲兵实在无法把食其只是给一个邻居家看看大门这种抬不面的事情说出来,只得冒以其为县令的管家,希望这样的身份使食其显的不是那样的寒酸,让刘邦不至于没有一点想见的欲望。
“食其?莫非与邻县的食商有什么关系?”刘邦心中暗道。邻县食商手下有精兵四千多,他早已打了主意,苦于没有门路拉拢食商。这时听亲兵说求见的名叫食其,心中先是一动,然后便听到亲兵吞吞吐吐的说食其原为县令的管家。他是如何圆滑的一个人,自是知道亲兵在替食其吹捧,想起先前见那些人的丑恶嘴脸,顿时又没见的意思。随口问道:“多大年纪了?可拉的动弓,使的动戈,若能,就让他随你当个亲兵吧!”
“他……他今年六十有二,只怕这弓是拉不动的……”亲兵说话更加的吞吞吐吐起来,心道这次替食其游说终将以失败告终了,正要告退。又想起食其约见自己说的那些话,把心一横,照食其地原话道:
“他不是来当兵卒的,是来为客卿助将军成大业的。他让我转告将军,说各国将领打高阳经过的已有几十人,跟这些人说话,简直就是浪费时间。他们一个个龌龊不堪,心胸狭小,讲究繁琐礼节。自以为才高八斗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对他们有帮助的意见没有一个人能听的进去。他说,听闻将军虽自以为是。傲慢的紧,但还算是平易近人,能听得进去对自己有用的意见,将军这才是他愿追随地人,也是值的追随的人。”
亲兵说完。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刘邦的脸色。
刘邦没听出食其说这些话究竟是夸他平易近人愿接受他人的意见呢,还是骂他没有什么本事却好自以为是。面色平静如常的道:“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让我转告将军,说世人都说他是个疯子,而他自己却认为自己不是个疯子。问将军是与世人一样瞎了眼以为他是个疯子而不愿见他呢,还是独具慧眼可在一片沙海中发现他这颗明珠。”
世上还有人自称自己不是疯子的人?要么这人确确实实疯了,要么是个有才能地人。这倒勾起刘邦想见一见的欲望,道:“能说出这样话语的人想必是个读书人吧!你没告诉他我最讨厌儒生了,又是如何对付儒生的?”
“说了!”亲兵见刘邦已有见的意思,觉得自己赚的这一两黄金可以心安理得了,笑道:“我说,我家将军最不喜欢读书人了,也是最看不起儒生了。曾经有个人带着儒生地那种帽子去见他,他拿起帽子就解开裤子往里撕尿。并破口大骂那个儒生。他听后却说,没关系,姑且一试。”
“这人倒有趣!”刘邦微微一笑,见两个美女一个端盆一个拿擦脚布已走了进来,道:“那就见见他,看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疯子。”
亲兵退了下去,两个美女小心翼翼而又温柔无穷的为他脱下鞋,轻轻的捧着他的大汗脚放在铮光发亮的铜盆里,撩起玉波为他洗起了脚。小手的柔滑程度是他没想到的,也不知是水太热加速了他地血液循环。还是触景生情让他有些燥热。刘邦开始呼吸急促,忍不住用手托起那个华衣女子的嫩脸。并用湿漉漉的大脚去撩动那个素衣女子的胸部,问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我叫……”两名女子还没把姓名说出,门帘再次的被挑开,走进一个身高八尺,年龄在六十岁上下,衣着破烂寒酸的人来。
来人是个头发稀少的已快全秃,却绑出一个还没小拇指粗的辫子的老头。他的胡子也很稀少,稀稀拉拉地一眼就可以数出有多少根来。不过来人却不以自己寒碜的长相与破烂地衣着而自卑,脸上倒有一种自得的神色,见了刘邦也不跪拜,大大咧咧的仅仅作了个揖,张口道:“在下高阳食其,前来拜见刘将军。”
这时,刘邦才发现食其的牙齿也十分的稀少,张口对他说话时,竟没看到一颗牙齿。他没料到食其会来的如此之快,更怪丽食其在他情欲高涨时进来打搅。没好气的道:“你倒来的挺快。”
“我是随我那个老乡一起来的。刚才他进来禀告,我就在外边候着,因此来的快,搅了将军的好事。”食其道了一声,看着跪在地上正为刘邦洗脚的两个女子皱了皱眉。
“哦!”刘邦闭上了眼,不再理会食其,安心享受着两个美女的服务,希望食其从他的态度上明白他的意思,知难而退。
“刘邦,
算帮助秦国攻打各国呢,还是率领各国攻打秦国?”一声道。
被人打搅已使刘邦心中不喜,如今又被食其直呼其名连个将军也不叫,两件事加起来彻底让他生了气,怒道:“你这个老不死的穷酸,天下受够了秦国的暴政,所以各国开始反抗,怎能说要帮助秦国攻打各国这样的糊话来?”
“既然要集结义兵铲除无道,就应该礼待天下志士,虚心请教。如今,你以这样的方式接见一个长辈。只怕不能长久吧!”食其面若寒霜的道,就如在教训一个自己的儿子或者孙子。
听食其说的有理,又见食其的言谈举止中有一股凡人所没有的气质。刘邦不敢再无礼下去,驱退两个女子,着袜穿鞋,又把衣帽都穿戴整齐,在铜镜面前照了三照,见再无无礼之处,方把食其请于上座坐下。再三道歉后道:“愿听老先生教诲。”
“天下纷争从周失其鹿开始……”食其张口就道,把战国时代合纵抗秦与连横和秦地种种往事一一讲经刘邦听。这是刘邦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顿时有当头棒喝的感觉。大为兴奋,没注意这一谈已谈到天黑到了用餐的时刻,道:“这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没想到先生竟是如此博才的一个人。敢问先生。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一早,食其便跟同乡一起出去找寻美女,至午又赶到刘邦行辕,如今从午时又一气讲话讲到夜幕降临,他是粒米未沾,滴水未进。早就肚内唱起了空城计,嗓子眼里火烧火燎甚是难受。
他抬眼看了一下在门后边立着,准备传饭的亲兵,舔了舔早已干裂的嘴唇,道:“将军,不如我们边吃饭边谈吧!”
“对,对对!”刘邦醒悟过来,点头道:“先生这一番精彩说道。直说的我神魂颠倒,竟忘了已到用餐的时刻。来人,上饭。”.
:|军现在想凭借这一万兵马去攻打秦都‘咸阳’?”
刘邦先是点了了点头,马上又摇了摇头,叹道:“我是想攻打‘咸阳’,可这点兵马实在太少了。”
“将军地兵马不光少,而且还是一群乌合之众。说句不好听的话,凭这点人马去攻打强大的秦军。就如把头伸进老虎地嘴里寻找误入虎腹的珠宝一样,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将军若想成事。我倒有办法!”
“先生有何办法?快快说来听听。”刘邦站起身,跪坐在食其旁边倒了一杯酒,递到食其面前道。
|>四通八达,里边广积粮草另有精兵一万,若能将其拿下,将军有兵有粮,又位居要冲,攻秦必事半而功倍。”
“这……”刘邦由直跪而瘫坐,神情沮丧的道:“我又何尝不想,可凭我地兵马只怕无法攻下‘陈留’。”
“我有一法可助将军拿下‘陈留’县城!”食其成竹在胸,笑道:“‘陈留’县令是我的好友,将军可令我前去说服其投降。若降,将军可不伤一兵一卒拿下陈留。若他不降,宁死在为秦军效忠,我也就顾不了多年的交情了。到时将军领兵在外攻城,我为内应,必可破‘陈留’县城。”
“好!”刘邦激动的搂抱住食其,差一点没把食其的一把老骨头给挤压碎了。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着步,不时的怪笑一声,高兴时还手舞足蹈一番。过了大约一刻钟地时间,方冷静下来,道:“此事若成,我一定封先生为将军,统领全军进攻秦都‘咸阳’。”
趁着刘邦发疯的那一刻钟,食其终于把自己的肚子填饱,道:“我不能当将军,将军把兵马交给我,只怕会给将军带来厄运。我学的是纵横之术,只会游说各国,使尽一切办法让将军处于有利的局势,哪能带兵打仗?这事若成,请将军封我为‘广野君’,派我出使诸国为将军效犬马之力。”……
过了几日,食其拿着刘邦的手谕先行进入‘陈留’县,刘邦率大军尾随在后,于陈留县南二里外摆下阵势。至晚上时分,‘陈留’县城门大开,县令亲自率兵出城投降。而也在这一夜,刘邦终于痛快淋漓的在县衙主寝与那两个女子疯了一夜,无比的畅快。
又过了几日,当食其地亲弟弟食商带领着四千多兵马前来投靠后,食其驾车出城往巨鹿赶去。他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来与陈军巨鹿的各国打好关系。二来设法打消项羽的疑虑,如果项羽真的已开始怀疑起刘邦的话。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六章 李信强留郦食其 项羽破舟激士气
信带领兵马来到‘巨鹿’附近的‘大陆泽’西驻下营‘巨鹿’的形势是,城中尚有赵国兵马一万有余,城外围着王离的三十万大军,城北有个方圆几百里的湖泊便是‘大陆泽’,的兵马驻在‘大陆泽’的更北边,挡在‘常山’与‘巨鹿’之间。
‘巨鹿’南边是几百里阔的平原,平原的尽头是一片沙丘坡地,名为‘沙丘平台’,诸国的军队以及逃散在外的赵国兵马在上边泾渭分明的驻了十几个营垒,人数大约有十万左右,但惧于秦军的强大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信所驻的这个地方要说好是十分的好,与项羽先前派来的二万人马可谓遥相呼应,挡住王离部与部之间的联系。要说不好又是万分的不好,他的人马虽说强悍,但终归人数过于稀少,随时都可能遭到邯部或者王离部的攻击,再说他营地的西北边不远处便是‘柏人’县,里边尚驻有一万左右的秦军,闹不好就会遭到秦军的两面乃至于三面的夹击。
“‘柏人’县必须攻下,一旦里边的秦军袭击我们的背后,正面又有秦军攻击,九百骑兵就是再勇猛也不可能冲杀突围,困都会被秦军困死在此。”张良在李信王帐之中慷慨陈词,面色异常的激动,似乎已看到被秦军夹击后的惨状。
“寡人知道,可……”李信为难的道:“那里驻有秦军一万有余,我们区区九百骑,想破城谈何容易。况且,守城的是老将杨熊可是经历过六国统一之战,又在河南地立过战功的,并非泛泛无能之辈,想攻下他守的城门,难!”
“攻城不行,我们就过‘大陆泽’,也把兵马驻在‘沙丘坡地’。这样与诸国之间也好互相之间有个照应。”张良亦知攻打柏人县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作为李信的谋士必须为李信的安全考虑,退而求次之道。
“这更不行!”李信摇头笑道:“当初寡人为秦军前锋将军,杀诸国兵马颇多,如今虽同为义军,难保他们这些人里边没有心怀仇隙之辈,暗使诡计算计我们。除非……除非等项羽赶来,再去不迟。”
“杀项羽叔父时大王可是立了头功,为何大王不怕项羽报复却担心他们报复。莫非他们与大王的仇隙比项羽的还深?”张良不解的问道。
“项羽乃天下英雄也,行事最是光明磊落,决不会暗计伤人。所以我不怕项羽报复。”李信笑道:“按说项羽如今也该过黄河了,派出地探马可有回报?”
“探马尚无回报,不过刚才我进大王帐中之时,却有一个老头自称广野君,乃刘邦派出的使者。在王帐外等着求见,不知大王是见还是不见?”张良回道。
“他消息倒是灵通,竟知我在这里扎营,急冲冲的就赶了过来。可知他所来何事?”
“这人也非消息灵通特来拜见大王,瞧其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想是先去拜见过‘沙丘平台’的诸路兵马。听闻大王在此扎营又赶了过来。”张良顿了一顿,道:“良虽不知他来何事,不过也料出个大概。他是个学纵横之术的,为的就是游说诸方势力以取得对效忠之人有利的局势,求见大王肯定是想先与大王熟络,将来刘邦有仰仗大王的地方也好说上话。”
“纵横之术?”李信想起战国时地张仪还是苏秦学的就是这纵横之术,一人独掌六国相印,甚是威风。顿时想见见这个专攻纵横之术的人究竟是何模样。笑道:“若寡人所记不错,你也对纵横之术有所研究,他比之你如何?”
“良自愧不如!”张良摇头道:“这人生地一张好嘴,也不知从哪探得我曾跟随于刘邦,话还没说上几句把我游说的迷迷糊糊,还好大王平时待良不薄,不然真跟他再投刘邦去了。”
“有这样的事情?快请讲来让我一见!”李信笑道。待食其进得帐内,瞧着他长的那样的一副模样,李信先在心中大大摇头,暗道:“这人如此模样。给人第一印象就不好,让人无亲近之感。就算纵横之术学地再好,也是白搭。”
“大王!”食其先对李信作了一揖,道:“我本以为天下英雄以项羽为最,今日一见大王方知,项羽与大王比起来真是萤火与皓月争辉,有些不自量力了。”
“这人的一张嘴果然厉害,一上来就先把我吹捧一番,又在不知不觉中挑拨了我与项羽之间的关系。”李信心中暗想,道:“这位先生乱讲了,想那项将军勇猛无常,有一人可敌百人之勇。而我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敢跟其比?”
“项羽之勇不过匹夫之勇,而大王之勇乃大勇也。”食其道:“我听闻,大王年少之时曾一人在万军之中取匈奴右贤王的人头,又在河南地几战匈奴,勇不可挡,让匈奴孩提一听大王之名夜不敢啼,这勇岂是一个以下犯上杀了卿子冠军的项羽可比的?再有,大王先前为秦先锋大将,杀得陈胜大军屡屡大败,更是把项羽之叔项梁击毙,这勇又岂是项羽可比地?现如今,赵国被围,大王不顾自身安全,率领不足千骑便赶来相援,这份仁义这份胆量又岂是项羽可比的?”
“听你如此一说,寡人都觉得自己比项羽要勇猛多了。”李信不露声色的哈哈笑道:“不知你这次来见寡人,有何要事?”
“我家将军早闻大王的仁慈,有心投靠大王,可他奈于楚将的身份无法投靠。如今,项羽不分青经皂白的杀了卿子冠军,我家将军怕其也会对他下毒手,于是派我前来给大王透个信,希望有朝一日能投靠大王,为大王效犬马之劳。”食其拍了拍手,外边进来一个侍从,手捧礼盘,上边堆着三斤黄金以及各种的珍宝,道:“这是我家将军给大王备下的一点小小礼物,希望
下,到时不至于拒我家大王于门外。”
“你怎知寡人一定会与项羽分庭抗争?先生只怕这次猜错了,可知寡人前来援赵。为地就是要投靠于项羽麾下,立一番事业。”李信弯腰把手撑于膝上,上身前探,眼光逼视道。
“大王说笑了!”食其将双手抄入袖中,道:“大王经营九原郡已多年,如今令十万兵卒西击匈奴人,为的就是有一个安定的边界好全心应对中原乱局,怎会屈就于项羽麾下为一将领?况且大王与项羽有仇,凭项羽的性格就算现在不对付大王。等将来大王作强作大之后,仍是容不下大王,与大王展开争锋。所以还是你我两家事先联络为好。到时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礼物寡人就收下了!”李信直起腰笑道,等张良收了东西,突然面色一寒,接着道:“项羽会不会像杀了宋义那样杀了刘邦,寡人清楚的很。刘邦会不会投靠于我大唐甘心为一将领。我也清楚的很。其实这些寡人都不感兴趣,就是对能说会道的先生极感兴趣。这样吧,反正依你之说刘邦日后会投靠寡人,你我早晚都是君臣,你就别回去了,留在寡人身边听用吧!”
“大王说笑了。您身边人才济济,又怎会缺我这样地老朽。”食其尴尬的笑了笑,从李信的态度上感觉出自己这一次只怕不能再赶去项羽帐中游说了,更不可能回去给刘邦复命了。
“这你可说错了,寡人身边还正缺你这样地人才,没有你,谁去给寡人游说诸国,让诸国前来助寡人成大事?”
“大王。一臣不能侍二主,我既已为刘邦之臣又岂能再为大王之臣。怪只怪,你我君臣相遇太晚,不然我又怎会不愿伺奉仁慈的大王?”
“不晚!”李信摇头笑道:“张良以前不是也跟过刘邦?现如今他在寡人这里不干地也好好的!你跟着寡人久了,自能明白寡人的好来。”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大王若把我强留在此处,今生我也不会为大王出使一国地。”食其道。
“你倒对刘邦挺是忠心!”李信哈哈一笑,道:“张良,派人把他护送到‘九原’,好吃好喝养着。什么时候他愿为寡人效忠了,就给他个封号。让他替寡人办事。若至死想不通,到时就给他风光大葬!”
“是!”张良派人把丽食其押了下去,回头道:“大王为何要如此待他?”
“这人的嘴确实厉害,与寡人说了一番话,没有一句不在挑拨寡人与项羽的关系,也没有一句不在拉拢寡人与刘邦地关系。天下的英雄寡人看的十分清楚,最终也就是我与项羽、刘邦三人争天下罢了,现在让刘邦少一个人才,到时他就会少一分势力,也容易对付一些。”
“大王英明!”张良拱手告退,过了一会,又入帐禀报,道:“探马已有回报,项羽的大军已经过河,现在正往‘曲梁’聚集,估计三日之后赶到‘曲梁’县。”
“曲梁?”李信站起身走到地形图前,盯着‘曲梁’看了良久,道:“你说,项羽过河之后这第一仗会如何打?”
“‘曲梁’就在秦军粮道的左近,我看项羽这是准备攻打秦军粮道。秦军粮道战线过长,兵马不多。一来可以破了粮道挫秦军地锐气,二来也可以一场胜利激义军的士气。大王到时准备如何办?”
“项羽是此次义军的主力,能不能破秦全看他的攻打,寡人准备助项羽击秦粮道。传令下去,密切关注周围秦军动向,明日拔营赶往‘曲周’县,与‘曲梁’的项羽大军互成犄角之势,助其破秦粮道。”……
项羽率军渡了河,把兵马全部聚在河岸,又把渡河用的船只绑在一处,把吃饭做饭用地锅碗炉灶堆在士兵的面前。
几万兵卒面面相觑不知项羽这是为何。军需官拉来几十车的口粮,依每千人为一队,每队按顺序上前,每人领了三天的口粮,这让兵卒们更加的糊涂了。
等到所有的兵卒都领取完毕,项羽朝范增看了一眼,范增点了点头,项羽中气十足的喝道:“行事!”
四队亲兵向兵卒跑去,两队亲兵一前一后把兵卒们围了起来,一队亲兵跑到船前放火焚烧所有的船只,一队亲兵拿着重兵器把锅碗炉灶全部打碎。
“将军,您这是干什么?”诸将领纷纷问道。
项羽不答,目光如矩地看着燃烧起来的船只,等到大火熊熊映红了半边天再也救不灭大火之时,他道:“四十万秦军精锐就在不远处的‘巨鹿’,我们义军只有不到二十万的人马,怎样才能打败强大的秦军?勇气,只有视死如归的勇气,才有可能战胜强大的秦军。”
“我知道,你们离家日久,早有思乡之情,盼望着能够尽快回家与家人团聚。更有甚者,迷信于秦军的强大,早已吓破了胆,只当这次是必死无疑,开始混吃混喝等死了。锅灶我已全部捣毁,回家的船只我也全部焚烧,现在我们每人只有三天的口粮,也就是说不管我们愿不愿意,只能活上三天。怎样才能活地更久一点?只有打败强大的秦军,把敌人地口粮变成我们的口粮,才能够活下去。是游荡于赵地,三天后被活活饿死,还是拿起手中的武器与敌拼杀,抢来敌人的口粮继续活命,你们自己拿主意。”
“杀敌夺粮!”不知是谁高呼一声。
“杀敌夺粮!”更多的人开始高呼。
“杀敌夺粮!”所有的兵卒都开始狂呼起来。
项羽与范增相视一笑,待呼声渐渐平稳下来后,项羽道:“兵发‘曲梁’县,破敌粮道,夺敌口粮。”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七章 一破粮道
离围了‘巨鹿’数月,本可早将‘巨鹿’拿下。此作,他要以‘巨鹿’为饵把诸国的兵马全部吸引过来,然后一战而歼所有的叛军,接着再腾出手来对付叛逃称王的李信。
事情按照的设想一步一步发展着,‘沙丘平台’已聚了诸国近十万兵马,楚国的援兵一到,便可一举攻下‘巨鹿’,对付沙丘平台的诸国援军。或者仍围着‘巨鹿’,等诸国援兵围打王离军时,他再来个反包围,在内外夹击的情况下将所有的叛军剿灭。可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事情有了些小小的变化,楚国援兵过河之后并没按照他所想的那样向‘沙丘平台’靠拢,而是朝远离‘巨鹿’的‘曲梁’聚集,其目的显而易见是去切断粮道的。
对于四十万大军来说,粮道的重要性不言自喻。粮道不通,四十万大军只能坚持半月,最多也就坚持一个月,到时没粮可吃必将大败无疑。负责压送粮草的是薰翳,其胆小怕死的性格自是明白,何况其只有一万人马,加上驻守粮道的一万人马不过区区二万人,如何是楚军的对手?
没有心思再挡在‘常山’与‘巨鹿’之间,留下一万精兵继续扼首要道,自己亲率九万大军前去驰援粮道。从他驻的营地往回赶有三条路可走:一是乘船横渡‘大陆泽’。二是绕行‘大陆泽’北边朝粮道赶去。三是绕行‘大陆泽’南边朝粮道赶去。
首先,他放弃了乘船横渡‘大陆泽’的想法,因为原先运送粮草的船只数量太小,想把兵力全部运过去最少得需要十天往上。接着他又放弃了绕道大陆泽南边驰援粮道。走南边比走北边将要多绕三四百里地,况且极有可能与‘沙丘平台’的各国援兵遭遇,仗一打起来,时间可就拖的更长了。剩下的只有绕道‘大陆泽’北边驰援粮道了,虽然那里道路狭窄,又有楚国二万兵马把守,但如果快速的击溃那二万楚兵便可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粮道。
王离来信问是否由其派出一支人马保护粮道?断然否决了王离这个提议。最终还是决定亲领大军援助粮道。他并不是不知道王离的兵马离粮道极近,由其援助将十分的快捷,所以否决实在是有自己地苦衷。莫看王离那三十万大军人数听起来挺多的,但三十万大军中有十万是围‘巨鹿’之用的,又有十万是防‘沙丘平台’的诸国援军的,剩下的那十万为预备军,随时准备援助围城的秦军或是防‘沙丘平台’的秦军,若是为了对付袭击粮道的楚军把预备军调走,‘沙丘平台’地敌军又趁这个时机攻击。而围城的兵马又去援助被攻的秦军,那时围城必有所疏漏,跑了‘巨鹿’里边地赵歇。多月来的心血一切都毁了,他不能冒这个险。
当然,所以坚持自己亲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相信自己打造的这个粮道绝对可以坚持十天而不被破,而十天的时间足够他赶到粮道。楚军地战力是他亲自领教过的。虽说凶狠比之秦军还略显不足。而这条粮道又是他参考长城的防御而建,每隔一里就有一个垛口,里边屯兵五十,每隔十里又有一个阙城,里边屯兵五百,战车数十辆。哪里遭受到敌人的攻击。顷刻内就可升起狼烟,一刻钟内会有两百兵马赶至被攻地点,一个时辰内会有一千兵马赶至,四个时辰内就会有五千兵马赶至。再说,粮道是由圶士成就的高墙,极是坚固,敌一两个时辰内也不会打开缺口进入粮道之内。就算进入粮道之内,粮道极窄。两辆战车并列冲击,敌人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再次地退出粮道。
率军绕‘大陆泽’北朝粮道而去,怎么也没料到这条路是如此的艰难,直到围城的王离大军被项羽所败,也没把这条路打通赶到粮道去。
‘曲梁’里边的秦军不足千人,项羽自是十分的轻易的进了城,打开粮仓一看,里边的粮食仅够其食用三五日罢了,要想兵马不被饿死只能攻打粮道或是率军前去沙丘平台。
攻打粮道夺敌粮草是早已定下的决策。岂能到了此处又改变主意?粮道距‘曲梁’不远,他亲自勘察过之后顿觉打下这个粮道并不是一件易事。也不是靠人多就能打下来地。马上,又接到‘大陆泽’隔断邯与王离的将领送来急报,称率军攻打甚是猛烈,只怕撑不了多少时日。与范增商量后,项羽只留八千子弟兵,把其他的兵马都派往支援‘大陆泽’的楚军。
“我们有些小看了,这道粮道还真不好打!”项羽站在行辕大殿内,指着用沙士塑起的粮道模型,对范增以及几位爱将道:“此粮道墙宽一丈五,高三丈,上边每隔十丈就有一个了望哨,我们一靠近便会被敌哨兵发现,狼烟一起左近的秦军会以最快的速度前来我们要攻的地方援助,大家说说怎样才能尽快的把此粮道拿下?”
“还里有几个难题。”范增扫了诸人一眼,道:“其一是时机问题?我们现在只有八千之众,不可能排开战线选择数个点同时攻击粮道,只能选择一点攻击粮道。破粮道不难,难就难在无从得之秦军的辎重车队何时在我们所破之点通过。早了不行,破早了敌人垛口里地兵卒与阙城里的战车自会先行赶来,将我们击退,然后把缺口修补好。破晚了也不行,破晚了秦军地辎重车已过,破之何用?”
范增捏了捏手中的玉诀,接着道:“其二是战车问题。粮道之内道路狭小,我军没有战车,进入粮道敌人战车一来,两边有高墙阻挡,退无可退,死伤很大。大家看可有破敌战车之计?其三是时间问题。‘巨鹿’城岌岌可危,率大军也正往此处赶来,所以必须在三日之内破敌粮道。
这三个问题把在座的将领都难住了。其一,要想得知秦军辎重车何时在何处通过,必须的依靠探马。几月之内与秦军大战数次,莫说探马了连将军坐下的战马都不足,如何去探秦军军情。其二。要想对付秦军的战车必须也得用战车去对攻。战车?这更是笑话了,整支兵马全是步兵,哪有什么战车,更别提拉车的战马了。其三,三天之内,这更是问题之中的问题。三天时间这么短,怎么可能办得到?
诸位将领有的低头长叹不语,有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把头摇来摇去。
“我看不行就率兵西行,直接攻打敌曹运渡口!”项羽双眼一瞪,道。
“万万不可!”范增急拦道:“那里有秦军战甲楼船。上多配大弩,千步之外便可伤人。况且那里尚有敌精兵一万,占据要冲,极难攻打。若当真攻打,不说我军死伤惨重。时间上也将拖得很久,将军莫要忘了此次主要的任务是援助赵歇,并非是攻打粮道。”
“粮道虽非此次重任,难道就弃之不打?”项羽道。
“将军……”范增正要再次劝解,一名亲兵入殿道:“将军,行辕外有个自称唐王李信地人。带领千余骑兵,说是来助将军攻打粮道来了。”
“李信?他怎么来了!”项羽环视大笑道:“昨日还听闻粮道对面的‘梁周’县停着一支义军,打的旗号便是这个李字。我当时还怀疑他便是唐王李信呢,没想到原来不是!”
“只怕梁周的是他,门外的也是他!”范增道。
“要想过此粮道,须绕行几百里,他怎会来的如此快速。哦,明白了。他们坐下有良驹,来的自是快些!”项羽笑道:“有请!”
“将军!”范增把玉诀收入袖中,走到项羽面前把眉一皱道:“此人曾是秦军,定陶一战累死项梁将军。如今其带领千骑而来,我们又缺战马,不如趁机杀了他,夺其战马,以绝后患。”
项羽横眉道:“范父这番话,倒把我给说糊涂了。前些日子范父还曾劝我留其一命,说什么如今反秦是第一要务。能利用则利用,报仇之事以后再说。这才没过几天。怎么又突然改了主意?”
“今时不比往日!”范增道:“前些日子我有些小看他了,以为其助秦又反秦不过是一代枭雄罢了。今日见其明知与将军有仇,反而亲自来见将军,似乎料定将军不会杀他,所以带着兵马就赶来此处。如此看来他心机颇重、料事极明,留其一命只怕后患无穷,不如一刀杀了永绝后患。”
“不!”项羽道:“当初他与我军交战,只因各为其主逼不得已罢了。如今他既为反秦义军,又不顾生死前来助我破秦粮道,此乃英雄所为,我怎能杀他?杀他,岂不让天下英雄所耻笑?”
“将军既如此说,老夫就不再劝将军杀他,不过请将军容许老夫在此陪见。我倒要瞧瞧其究竟是个雄还是个胸怀大志之人。”
“这个好说!”项羽笑道:“你们几个先退下吧!”等到几位将领退下,他接着道:“此人凭借一千骑兵而横行于秦军左右,我看其无论是雄还是胸怀大志反正都配的上是个极有胆量的英雄。”
李信步入殿内,身边跟着不时咳嗽一两声地张良。殿门外站着紧张的英布,准备随时冲进殿内把李信救出去。
项羽很客气的伸手相迎,这是李信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这一千古英雄。他的个头本不算低,但站在项羽面前足足矮了一截。他的身体本不算削瘦,但与项羽一比,腰竟然还没人家的大腿粗。最让他羡慕的是项羽浑身上下一块块结实地肌肉,大冷的天人家也坦胸露乳着,腹间的那六块肌肉把他最引以为豪的胘二头肌也比了下去。
李信有一种见到偶像的错觉,呼吸开始加速,神情开始恍惚,激动的连话也开始说地结结巴巴,整个身体飘飘然有点眩晕的感觉,就连刚刚才叫顺了的寡人两字在项羽面前也忘了个一干二净,道:“听闻项将军在此扎下营地,我特来投靠将军,听候将军的调遣。”
“唐王客气了,大家同为义军,正该互相携助,说什么调遣不调遣的。请!”项羽笑道,把李信往上座上让。
“大王!”张良叫了一声。给李信递了个眼色,又朝坐在席上如一只假睡的狼般眯着眼正打量他的范增撇了一下嘴。
张良递的那个眼色是告诉他要注意自己地身份,不能对项羽显的太过谦卑。朝范增撇一下嘴是告诉他注意这个老头,这人看起来深藏不露是个人物。李信深吸了一口气,首先让自己激动地心情略为平静下来,暗暗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见刘邦,见韩信,见萧何,见张良等这些如雷贯耳的人物时。从来没有这么激动不安过,就连见千古一帝嬴政也从没这样失态过,今天究竟是怎么了?进殿之前还异常的平静。脑子里还略有些瞧不起最后被刘邦逼死的项羽,为何当真见了又如此的失态?
李信努力使自己显的不卑不亢,一边随着项羽朝上座走去,一边疑虑左首位上相陪的这个老头是范增。
“这人若是范增,倒是个极难对付的人。也是个有识人之能一心一意想助项羽成就霸业地人。在鸿门宴上,若是项羽听从范增地话杀了刘邦,哪有日后之败。范增为何非要杀刘邦,又是从哪里看出刘邦日后会是项羽最大地敌人?想是刘邦率先入关,所作所为惹得范增怀疑他,因此在霸上起了杀心。看来我今日来到此处是要经历一场小小的鸿门宴。要想不使老头怀疑我起了杀心,还真地要装成碌碌无能之辈。哦,明白了,见了项羽所以会心绪大乱,语无伦次,看来是上天故意安排所致
天在救我性命。不然,这老头见了我入殿后的一番闭的眼睛里为何会显出轻视的目光?”李信在心中飞快转着念头,入座之前对项羽拱了拱手,道:“不知这位老先生如何称呼?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谋士范增?”
“老夫正是范增,乃居剿人氏。刚才唐王大驾光临,老夫因年纪老迈,腿脚有所不便未曾起身相迎,还请唐王见谅!”范增随意地拱了拱手,并不起身,道。
“原来真是范先生!”李信笑道:“都说范先生最爱琢磨奇计,是天底下一等一的人物。寡人早有拜见之心。今日有幸在此见到,真乃三生有幸。又岂敢承受先生的拜见?”
“唐王如此夸赞,倒折煞老夫了。”范增说道,举起酒樽往嘴前送去,大袖将整张脸盖住。
“这老头一定是乐死了,肯定没想到他的名字我竟知道,这真叫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看来世人都吃这一套。”从范增大袖的微微颤动,李信猜测着大袖后边的人一定是乐疯了,心中暗道。
“李贤弟!”项羽与李信并肩坐下,道:“不瞒贤弟,刚才我还在殿中踌躇,该如何破敌粮道。正愁没有探马可用,战车可使,贤弟犹如天降一般而来,正好解了我地燃眉之急。”
“项将军的意思是要我的骑兵为探马,去探敌人的辎重车辆?”李信道。
“探马何需千骑,一百足矣。我是想借用贤弟的战马,组建起两百战车与敌在粮道内厮杀,败敌战车。”
“这……”李信故作为难起来。他的战马都是千金从西域购来,平时金贵的跟什么似的,怎能把战马如此使用。当然,在赶来曲梁之前,他与张良早已商量好该如何助项羽破敌粮道,可这时为了把自己伪装成无能之辈,又如何能亲口说出自己地见解?
李信给张良使了个眼色,张良会意,道:“战车的组建又岂是一朝一夕可为?不才倒有一计,明日便可破敌粮道。”
“何计?”项羽问道。
“可以十数骑为探马,专司探听敌辎重车队到了何处之职。另将千骑分为十队,在十个点同时对敌粮道进行攻击,可使敌阙城垛口兵力无睱分身。将军这八千骑可在曲梁附近等敌辎重车队临近之时展开攻击,必可破敌粮道。”
“此计虽好,可敌辎重车队前边尚有战车开道,打开缺口之后若无战车与敌对攻,步兵焉何能胜?”项羽道。
“将军可将兵马分成两部,一部于前打开缺口之后,用土块封堵粮道,使敌战车无法前进。一部于后攻出缺口从后掩杀过去。敌人战车全部于前,粮道狭小,战车无法调头后援,后边跟随的是几千步兵,步兵对步兵将军总有胜算了吧!”张良笑道:“胜了敌步兵,将其辎重车上的粮草兵器搬腾一空,再放火焚烧其辎重车队,秦军粮道自此可破。”
“我怎会没想到这一点!”项羽大笑道:“明日何时攻敌粮道?”
“探马早有回报,明日午时三刻将有辎重车队在曲梁附近通过,那时便是攻敌粮道之时。届时会有战车五十辆,兵器辎重车一百二十辆,粮草辎重车三百七十二辆。此辎重车队若能打下来,所获兵器足以装备一万人马,所获粮草足够我们吃上数月。”张良道。
“好,那就明日午时攻打敌粮道,在一日之内破敌粮道,挫敌锐气。”项羽拍腿笑道。
“将军,要彻底破坏敌粮道还需两日之功,得将此粮道完全毁坏,让其无法修复才是最好。”张良道。
“对,等先劫了此粮兵卒士气高涨之后,在用敌之战车把敌所有垛口阙城全部攻破……”项羽道。
范增掩面笑罢,突然醒悟过来自己这是被李信言语所惑。见项羽问李信借战马,李信甚是为难毫无为将的风度,根本不信这样一个无能小气又没有大将风度的人就是屡破楚军的秦军先锋将,他怀疑李信这是故意伪装,正要责问,见张良侃侃而道,又明了有这样的人物助李信,想不胜都难。
属下再有本事,主将无能一切就不足虑。范增等到张良与项羽说罢话,道:“听闻唐王在九原立国,兵多将广人马已有二三十万,为何要屈尊带领区区千骑赶来这里投靠我家将军?”
“三十万?简直是笑话!”李信愤怒的道:“王离那老小子,撤出九原之时把兵器粮草全部带走,搞的九原是无兵无卒,要不是寡人带着几万兵马赶回,九原早被匈奴人占去了。九原西边便是匈奴地盘,常常侵挠我国,因此所有地兵马全部用于对抗匈奴,只能拉着这点兵马前来巨鹿投靠项将军。只是希望,跟着将军打了胜仗之后,能多分些好处,以解九原的困窘罢了。”
“好处?分些什么好处?”范增问道。
“我纵观天下,能称得上英雄地,唯项将军一人,能败秦的也只有项将军。所以,我想跟定将军后,每次打下的城池,财富我要分三分之一,俘虏也要分三分之一。若有一日打下了咸阳,项将军得把三秦之地分于我,九原太过贫瘠,有了三秦之地才能彻底的打垮匈奴,永保中士安全。”
“原来只是个无能又自大贪婪的家伙罢了!”范增在心中暗想,道:“你凭什么要分三分之一的战利?据我所知,你的人马都在九原,此次前来的就只有这一千骑!”
“凭的就是我这一千骑!”李信狂妄起来,道:“我这一千骑并非普通的骑兵,可比将军的一万人马。”他顿了顿,笑道:“怎么,你们不相信?随我出去,给你们演练一番便知。”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八章 一破粮道 二
信令张良先领着骑兵去校场准备,像猴儿献宝一般在把自己的这一千骑兵吹嘘了一番,直到范增脸上露出憎恶之色方带着项羽以及闻讯赶来的不少将领朝校场走去。他得意洋洋,同时脸上又带满了傻气,就如一个三岁小童迫不及待的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手中有什么宝贝一般。
一路上,李信仍时不时的吹嘘着,拿范增的讽刺当赞扬一般听着,脸上的得意之色更重。这也使得范增把心中的疑虑打消,认为李信根本不值得防备,这样的人充其量不过是个自大而贪财的家伙罢了。
离校场越来越近,李信讲到得意处不经意间一回头发现后边跟着的将军中有两个人似乎是女扮男妆。虽然这两个人把盔压的极低,当时并没有看到两人的全貌,但从腥红的嘴唇与滑嫩的肌肤上他仍是察觉出这两个人估计是女子。并且固执的认为那个嘴角挂笑的女子一定非常的温柔,那个嘴角紧闭的女子一定非常的冷傲。
“项羽的军中难不成还有女将?瞧这两人遮遮掩掩的样子又不像是真的将军,莫非是哪家的姑娘贪玩竟混到项羽的军中不成?项羽啊,项羽!你怎会如此的大意,竟让两个女子混入军中都不知道,这要是混入两个奸细,如何是好?”李信心中暗道,故意把脚步放慢,随在两个女子身侧偷看,看到两人脖间并无喉结,确信这两个人是女子无疑。
“嫣儿!”那名嘴角一直挂笑的女子,轻声道:“你就是顽皮,非要混入军中,这要让你哥哥瞧见了,该如何是好?”
“也不知是哪个想念我家哥哥,非拉着我来此处寻找。如今见上面了,又怪我拉她混入军中,这好人真是难做,下次看我还管你们这档子闲事!”那个嘴角紧闭的女子十分冷淡的道。
“好了。是嫂子不对行了吧,你可别生嫂子的气啊!”那名嘴角挂笑的女子道,抬头打量着项羽的背影,半天不说一句话来。
这一下李信看得真切,嘴角挂笑的女子确实是个十分温柔的女子,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含满了深情,不仅温柔而且颇有几分姿色。而此时,已近校场门口,项羽回头寻找李信。正好与那名女子对视。
“虞儿,你怎么来了?”项羽先是惊诧,接着异常喜悦地快步走到那个十分温柔的女子面前。不顾众将领就在面前,托起那名女子的手道:“你最怕流血,平常连杀鸡也不敢看,怎么跑到战场上来了?”
“他们都说秦军强悍,你这一去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人家担心你的安全,就忍不住跑了过来。”那名女子正说着话,眼泪就流了下来。项羽伸出大手把她脸上的泪水擦掉,笑道:“你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一点事没有吗?来。给你介绍一个新交的兄弟,此人在九原称王,姓李名信,曾是秦军先锋大将……”
“秦军先锋大将,可是在定陶大战时的那个先锋大将?”那名冷傲的女子抬起头突然道。
“嫣儿,你也来了!我就说么,虞儿孤零零地一个人怎会跑到这里来,原来是有你相助!”项羽说道。见项嫣手握腰间剑柄并不说话,眼睛直盯盯的看着李信,知道项嫣这是报仇心切直等李信点头称是,就要拔剑为父亲项梁报仇。他拦在项嫣与李信之间,喝道:“嫣儿,不得无理!不管李贤弟以前作过什么,如今他跟你我一样都是义军,这仇你不能找他报,要报也得找王离去报,他才是真正杀害叔父的凶手。”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打仗。哪还有给我爹报仇地心思。”项嫣脸上全是失望的表情,道:“为了打仗。你竟跟仇人也称兄道弟,而且这人还是个好色之徒,你就没发现他刚才一直盯着虞姐姐看?难道你一点也不生气?我恨你,也不再把给爹爹报仇的事寄托在你的身上,更不想再见到你。”说罢,掩面朝行辕而去,那个极其温柔的女子对李信抱歉地一笑,对项羽道:“我去看看她!”
“这孩子,一点事情不懂,李贤弟莫要怪她。”项羽望着两个远去女孩的背影道。
李信所以一直盯着那个温柔的女子看,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女子就是闻名睱耳的虞姬。在他的想象中,虞姬是一个天下独一无二的美女,要不然霸王为何宁愿要她而不要江山?可是,当他真真切切地看到虞姬后又有些感叹这人有时候还真是有些见面不如闻名。没错,虞姬是有几分姿色,可是比起王莹或是兴乐来,终究差那么一点点,就是比起刚见到的项嫣也有些不如,似乎项羽不应该为这样的女子而送了江山也送了命。
项嫣倒是勾起了李信几分的兴趣,她与王莹就如两个极端,一个热情如火如阳光一样,一个冷如冰霜如月光一般。更重要的是,项嫣骂他是个好色之徒,这句话也提醒了他,应该借着这个缘由让范增更加的小看他。他想向项羽求婚,最少也得点一下。若成,今后与项羽成了亲戚再不用担心范增害他。若不成,也好让范增明白他不仅自大贪财而且好色,根本不足为虑。
“这事也怨不得她,谁让我当初助纣为虐来着。”李信色眯眯的笑道:“这女子倒是性情中人,敢爱敢恨,一双幽怨的眼睛真把人都给迷死了,将来也不知哪家男儿有幸迎娶她,那才是三辈子修来地福份。”
项嫣的脾气最是古怪,一天到晚总是冷冰冰的,从不与人亲近,也就是虞姬能与她说上两句话。项羽吃惊的看着李信夸赞项嫣,敷衍的笑了笑,道:“贤弟,已近校场,我们还是先看看骑兵的神威吧。”
“对!儿女私情的话以后再说,我们先入校场观看演练。”李信道,两人相让着步入校场。
何等聪明的人物,大殿内他还有些想不通李信为何要威严尽失,把自己装扮成为一个胸无大志的俗人。一出大殿,看到项羽那八千并不输于李信一千骑兵的子弟兵马上便明白了过来,来到校场细细准备了起来。
‘曲梁’校场可容纳上万人。项羽地部属除了把守城门有任务的全都听说了消息赶来校场观看。校场地木栅栏外,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瞧热闹的百姓,只等李信前来指挥他的骑兵表演一番。
校场东北角高台上摆着几张几案,李信、项羽、范增在首席坐了下去,随同而来的级别较高的在后边的几案后坐下,级别低的就站在高台上观看。
项羽看着校场那千人左右的骑兵,先是惊叹于骑士跨下那一匹匹比之他的坐骑都要好上几倍地战马,又惊叹于每个骑兵都着一种从来没见过的闪亮铠甲,就连马铠也都是一样的质地一样地齐备。最后则是惊叹于每个骑兵竟还有一件腥红色披风,瞧起来比他的手下大将还要威风上许多。
“装备出这样的一支军队不知得花多少钱?”项羽轻声向范增叹道。
范增也是摇头轻叹,冷笑道:“估计装备一万步兵绰绰有余。”
“装备一万步兵?范先生不知。为了装备这一千骑兵,我可是费了装备十万步兵的钱财才打造出这样的一支骑兵。”李信得意地笑道。
“十万?”项羽惊愕起来,道:“贤弟,这一千骑兵就算一个个都能以一挡十,也不过能发挥出一万步兵的威力。为何要费十万步兵的钱财,装备出这一千骑兵?”
“不为别的,只为了带出去时威风八面。项将军,你说我带着这一千骑兵周游各国,他们羡慕我不羡慕。”
“羡慕自是会羡慕,可这又有何用?”项羽摇头道。范增更是大摇其头。
“要的就是他们羡慕!这一场比试是射箭,可否向将军借十名勇敢之士?”李信笑道。
“可以!”项羽回头让一偏将找来十名勇士,张良上前一番的吩咐,十名勇士下去准备。李信道:“校场太小,无法让一千骑兵全部出战,就让十个骑兵出阵演练。项将军、范先生请看仔细了,这十名骑兵骑在马背之上,在一刻钟内要射十箭。并且箭箭要正中靶心。”
李信说话中间十名勇士已在校场内赤膊扛靶跑了起来,他们跑地极不规则,基本上是乱跑一气。张良把手中令旗一挥,从骑兵队内走出十骑,每人找准了一个目标便纵马跑了起来,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全都放够十箭,归入队中。
十名勇士已累的没有一个人形,扛着箭靶走上高台,把箭靶放在地上供项羽等人查看。人群中啧啧称奇之声不断,项羽这等的英雄也赞不绝口。骑马射箭本已极难。何况射的还是移动靶,并且要箭箭正中靶心。十个骑士射出的十枝箭全都正中在靶心。更有一个靶心上的箭还组成了一个梅花状的图案。
“如何?”李信笑问道。
“只怕这十骑是唐王训练已久地吧,敢让我挑十骑再射吗?”范增面无表情的道。
“有何不敢?范先生请去挑选。”
范增走下高台,随便选了十骑,张良令旗一举,又开始了演练。这一次当然没有上一次那样的完美,不过也没有一人脱靶,十枝箭都射在了靶上。
“这些人,平时让他们好好练箭,就是不听,如今把脸都丢到这里来了,看我如何收拾他们。来人,把未中靶心的那三人给我叫上前来。”李信显的很生气,道。
张良把那三人叫上高台来,李信黑沉着脸道:“斩左手小手指,以示惩戒。”
“贤弟,这些人的箭术已是非凡,何苦要伤他们?”项羽劝道。
“将军莫劝,谁叫他们让我在将军面前丢脸!”李信怒道:“还不动手?”
三个骑兵抽出腰间马刀,白光一闪斩去左手小指,眉头不皱的自退了下去。
“贤弟治军从严,本是好事。可他们已算神射,又何必伤他们?”项羽看着面前三个断指叹道。
“为了一己虚荣,随便伤害部下,好,好的很!”范增心中暗笑,道:“唐王接下来要给我们演练什么?”
“冲锋陷阵!”李信道。
校场中整齐的摆出两百个草人,每个草人手中还握着一柄戈。有的将戈直指前方,有地将戈斜指于天,就如一个整齐的正向敌阵冲击地步兵方阵。张良把令旗向上仰了仰,骑兵方阵中冲出十骑,手中持镗朝草人横冲了过去。第一排到第五排的五十个草人被骑士用手中兵器硬是冲击的四分五裂。随后地五排又被骑士用镗以劈挑刺等诸多手段斩翻于地。
接着,十个骑兵动作一致的举起手中镗掷向下一排的草人,草人被刺倒于地。十个骑兵又抽出腰间马刀四下劈了起来,瞬间,二百个草人已凌乱的散倒于校场中间。手中的戈大多也折成两段。
十名骑士斩杀这二百草人十分的迅速,快到马都没停上一停歇上一歇,就如前面并无草人阻挡一气儿跑了过去一般。四下里观看的人等哪见过之等冲杀的方式。先是愣上一愣,接着抱以热烈的欢呼。
“好勇猛地骑士,好锋利的兵器,好骏的战马。”项羽叹道。
“有这一千骑兵相助,我军将如虎添翼。可惜这一千骑兵不是我军所有。不过这个李信看起来不足为虑,以后终究能想个什么手段把这一千骑兵搞到手。”范增心中暗想,朝李信瞥了一眼。
“项将军,你说我这一千骑兵可抵多少人马?有这些骑兵相助,分你三分之一地财富过不过分?”李信张狂的笑道。
“这一千骑兵足可当二到
兵用,分三分之一不为过!”项羽道。
“好!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李信站起身。告退道:“天色已晚,我就不再此唠叨将军了。这就带着人马出城,选择好要攻击的地点,只等明日对秦军粮道展开攻击。”说罢,他笨拙的爬上白蹄乌,带着人马出了校场离去。
“将军以为如何?”项羽行辕中,范增含笑点头问道。
“这一千骑兵,马好兵强。不错不错!更重要的是其军纪颇严,算得上是支能战地精兵。我原以为我这八千子弟兵是天下最勇猛的军队,与他这一千骑兵比起来可就差远了,也不知八千人是否比得上他这一千人马。”
“要说将军的八千子弟兵比之李信的一千骑兵那是一点也不弱,两军全是万中挑一的勇士,个个都能以一挡十勇不可挡。李信胜就胜在他的马好、铠好、兵器好,真要打起来我倒觉得将军之兵三到五个便可胜他一个,终归八千人还是能胜得了他一千骑兵地。刚才我并非问将军李信的骑兵如何,是问将军以为李信这个人如何?”
“他这人也不错!虽说有点贪婪好色,但其律下极严。有这一点就够了,最少能保不打败仗。范父还想着杀他吗?”
“对此人耍点手段便可控制其。又何须杀他?”范增笑道:“我瞧其言谈之中似乎对项嫣颇有意思,若能结成这段姻缘,他将更会听令于将军。”
“嫣儿?”项羽愣了愣,道:“我看还是算了吧,嫣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让她杀了李信还有可能,嫁给李信简直是没有一点的可能。”
“这姻缘的事情,妙就妙在往往旁人看着没有一点可能,当事人却把他变成了可能。这事我们以后再说,将军你看,是不是有个什么法子能把他那一千骑兵变成我们的亲兵?”
“这我倒也考虑过,不过他既花重金组建起一支铁骑,想变成我们的亲兵,只怕不易!”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范增想起李信只因损了面子而斩三个骑兵的手指,认为这事并不是不可为,道:“这事就交给我办了。”
“这事能办则办,不能办便不办,万不可伤了彼此的和气。对了……”项羽顿了顿,道:“我总觉地跟在李信旁边叫张良的有些面熟,以前似乎在叔父的帐中见过,那时好像是刘邦的一名下属,怎会又跟在他的手下?”
范增心中一惊,道:“将军当真见过他跟过刘邦?”
“事情过了这么久,记不太清了,以后见到刘邦问一问便知。”
“他若真跟过刘邦,如今又跟了李信,这事就不好办了。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会找个值得跟随的人,好建立一番功业,怎会舍弃刘邦而跟随这样的一个人?莫非,李信是有意为之,为的就是使我们对他不加提防?”范增喃喃了一句,道:“将军……”
“谁?”项羽目视窗户,怒喝一声。窗外有个人影一闪,嘤嘤的传来一句:“我?”
“原来是虞儿!”项羽笑道:“何事站在窗外,快快进来。”
虞姬推开门走了进来,轻摇莲步还没开口说话,竟先哭了起来,道:“都怪我没看好嫣儿,我见她哭的历害,就想给她做几样可口地饭菜,等做好饭菜再进屋时,她已不见了。”
“莫哭了,这又不是你的错!”项羽地虞姬揽入怀中,道:“嫣儿自小在军中长大,击杀格斗之术甚是了得,想是一时还在生我的气出去散心,不用为她的安全担心。”……
李信立于帐中,拿着杆毛笔在地形图上标标画画,帐内走入一人,他抬眼一看见是张良,笑道:“安抚过那三个骑士了?”
“给了他们每人几两金子,并给他们每人都升了一级军爵。他们都道明白将军的苦心,决不会怨恨将军的。”
“哦。你把他们都叫进来,我要下达命令。”李信道。
“是!”张良又出了帐,叫来疥等九个队长并黑夫等人入了帐。李信将笔抛于地上,环视一周道:“从此至曹运渡口一共有十六个阙城,前七个阙城离渡口太近,那里秦军颇多,就不必攻打了。丽疥留下跟我,你们八个队长各率一队骑兵趁夜出发,在两座阙城之间伏下,一听敌辎重车队离去,马上攻击粮道。墙可破可不破,重要的是要把从阙城赶出来的战车与兵卒吸引在你们攻墙的地上,听明了吗?”
“是!”众将领纷纷拱手道。
“这第一道攻击方向最是困难,敌渡口的援军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将会有数千的人马。黑夫、英布,这第一队骑兵就由你们两个亲率,对敌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退。老子这些骑兵得来不易,要是多有损伤,小心我饶不了你们两个。”
“是!”黑夫与项布领令道。
“早早休息,天一晚就带队出发,明日必须把粮道给我拿下来。”
“遵令!”众将领退了下去,张良随在后边也要下去,李信笑道:“张良,你留一下。”
“大王还有何事吩咐?”张良道。
“你替我再去一趟曲梁?”
“去曲梁?何事?”
“提亲!去跟项羽提亲,就说我要在解巨鹿之围后,迎娶项羽的妹妹,项梁的女儿项嫣为妻。”
“大王今日在曲梁毫无英雄气概可言,可谓是集胆小、贪财、好色、自大于一身,似项羽这等英雄只怕不愿将妹子嫁给大王。”张良笑道。
“他嫁不嫁是他的事,我娶不娶是我的事,重要的是让项羽尤其是那个范增明白,我有这分心思便够了。”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九章 一破粮道 三
军一守卒于天不亮之时登上了望台,由于正值少年他睡不醒的感觉,站在高台上抱着大戈眯眼打盹。
粮道内传来一阵隆隆类似雷鸣的声响,不用睁开眼他就知道这是送粮的辎重车正在通过,每过三五天总会来这么一回,早已成为一种习惯。不过他并未大胆到不去把眼睁开,一听到粮车驶近马上精神奕奕的把双腿微微叉开,一手持戈一手背于身后,十分威风的站在台上目视一条长龙般的辎重车在平整的粮道上通过。睡觉事小,要是被押运粮草的将军看到了,那事情就糟糕了。
好不容易粮车终于驶了过去,他先是检查了一下脂油灯里的油是否还足够,见油已见底把戈顺手靠在了望台的木栏上,弯下油提起油葫芦往灯里添了点油,直起身时顺手取下插在油灯旁未点燃的火把将溅洒出来的脂油沾染干净,把火把插回原位时又探头看了一下炉灶里的狼粪是否够量,这才拿起戈准备再次的打盹。
每一班岗是二个时辰,这地方没有打惊的,他不知自己站了多长时间。不过,直觉告诉他应该快有人来换岗了,或许不到一刻钟就会有人来换岗。下了岗,他准备回垛口再睡个小觉,等到了巳时初刻时要以最快的速度去打饭,听说今日的早饭里有肉。
一想到肉,他就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昨日,大约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曾看到了望台下边十来丈远的地方有头肥大的野猪嬉戏,昨日睡觉前还寻思着今日下岗之后用不用约上几个好友一起翻过高墙去把那只野猪打回来,也好晚饭时打打牙祭。
“也不知今日还能见到那只野猪不能?”他暗道一声,回头朝外望去。昨天,野猪嬉戏的荆丛中只有几棵嫩绿的小草在春风中摇摆,并不见那头肥大野猪的身影。他有些失望,抬头朝远处眺望,一里外的地方起了一阵狂沙。正朝这边逼近。
要起风了,虽然已到初春,但早晨依然有些寒冷,他忍不住把衣领紧了紧,等待着这阵风吹过。突然,他觉的这阵风有些不对,风里隐隐有些雷声,当黄沙距了望台只有一百多步远的时候他看清楚了,里边竟隐着一百多骑骑兵。
来人穿的铠他不认得。反正在秦军中没有见过这样地铠。听有经验的老兵讲,楚军都是叫花子模样,根本没有铠早可着。所以。他认为这支骑兵应该不是楚军,九成往上还是秦军,只是不知是哪位将军到来。更让他惊奇的是,这一队骑兵每个人都有一件腥红色的披风。披风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穿的,听说只有率领万人以上的将军才可着。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的将军,把他搞迷糊了。
黄沙散去,马队缓缓向前,眼看离了望台不足五十步了。本能的反应,他把戈护在身前,往插火把的地方靠了靠。道:“来者何人?”
“来地是你黑爷爷!”勒马停在马队前的黑夫,提着弩在手上晃了两下,道。
“是敌是友?”他继续问道,来人的不友好,使他下意识地把一只手朝火把伸了过去。
“我来攻打粮道,你说是敌是友?”黑夫把弩架在肩上,咧着嘴露出满口的白牙,笑道。
“跟他废什么话。还不一箭把他射杀了?”脸上有个囚字的英布,按住焦躁不安的坐骑道。
“英老弟,这次率队出征,我为主将。该如何破敌粮道,我自有计较,你着什么急啊?”
“你为主将?不知大王他何时封你为主将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大王虽然没有明说,但这中间有个计较。第一:我跟大王日久,乃大王手下第一勇将,哪次率队出征不是主将?第二:这支骑兵是我亲手打造,自始自终我都是他们的将领。此次自然也不例外。第三:大王吩咐之时曾道黑夫、英布听令,我地名字在你前边。自然是我为主将,你为副将。”
英布摇头笑道:“你说的没错,以前你是大王手下第一勇将,那是因为我还没跟随大王,如今我来了,这第一勇将的头衔早就归我了。骑兵是你训练出来的,你就是他们的将领?这话有点不通吧!让你当个教头,训练十万兵马,那你就是十万兵马的将领?教头终归是教头,只能训练训练罢了,到最后还得由有本事地人来指挥。这第三条理由更是不通,大王叫你我之时,你的名字排在我前边,你就是主将?照你这么说,世人称猛兽之时都道豺狼虎豹,难道说豺与狼比虎豹还厉害不成?”
“你这是强词夺理!”黑夫道:“俗话说一山容不得二虎,要么你就听我之令,要么你就另谋高就……”
趁着黑夫与英布争吵这个时机,守卒麻利的取下火把凑着油灯点
要往狼粪里边扔,发现黑夫不再跟英布争吵,持弩正
箭簇放出的寒光让他又惊又怕,为了性命着想,他把火把往后挪了挪。这时,又发现黑夫对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他把火把往前移了移,只到盛放狼粪的炉灶上边,才见黑夫又点了点头,示意他把火把丢下。
“这人疯了,怎会让我点燃狼烟?”守卒暗道,与黑夫对视一眼,只见黑夫目露凶光,心中一惊把手中的火把松开,与此同时弩箭‘嗖’的一声向他地喉间飞来。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竟忘了躲避……
黑夫与英布纵马跑到高墙下边,英布抬头望了一眼足有三丈高的城墙,笑道:“我说主将,这次来的匆忙,你是不是忘了带破墙的工具或者擂木啊!这么高的墙,难道要用手把它挖掉吗?”
黑夫脸上一红,他只惯于冲锋陷阵,破城破墙之事还真不擅长,这次赶来确实没有带任何的工具。道:“你身为副将,为何不提醒?”
“懒的跟你说?”英布从马囊之中取了一道绳索,甩到垛口上朝上爬去。黑夫问道:“你去干什么?”
“我去把那边垛口里的兵卒解决掉,你带领骑兵把墙打出一道缺开来。”英布一边说着,一边往上爬。
“等等我,我也去。”黑夫也抓起绳索朝上边爬去。下边的队长问道:“将军,如何破墙?”
“怎么破?用镗,用刀,用手,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在敌人援兵赶到之前把墙给我破了。”黑夫低头向下喊道。
狼烟一起,西边与东边的垛口狼烟也同时升起,垛口里地人顺着墙朝遭到攻击的了望台而来。东边来援地人马走了大约二十多步,看到更东边地地方也有人攻击。折而返回向东边而去,黑夫与英布站在墙头相视一笑,朝西边赶去。
墙顶宽三尺。两人都是身体硕大之人,往上边一站根本无人再可通过,一前一后的朝西边的垛口走去。垛口里走出大约一屯人马,在墙头上鱼贯而行,不久便与英布遭遇。这些人哪是英布的对手。更何况后边还跟着黑夫。英布手持在前又刺又劈,黑夫从英布腋下持镗一顿的乱刺,一柱香不到的时间,这些人要么被刺劈而死,要么在墙头上立足不稳,摔了下去。
前边隐隐可见有四十辆左右的战车驶了过来。英布蹲下身爬在墙头,黑夫也蹲了下来,问道:“为何趴在这里?”
“等战车前来!”
“等战车来干什么?”
“当然是跳到战车上与敌搏斗,难不成站在道路中间螳臂挡车不成?一会你跟着我跳,千万别擅做主张!”
“好好,我暂时就听你的!”事情危急,黑夫不敢再与英布斗嘴,道。
四十辆战车两个一排冲杀了过来。英布看的真切,中间有一辆战车上站着地是一个五百主。回头道:“一会跳下去之后,你解决车上的箭手与戈手,我擒住五百主,逼这支人马投降。”
车近了,英布轻喊一声跳,率先跳了下去,手持马刀就向车上的五百主擒去。同车地戈手先是一愣,反应过来要倒转大戈朝英布刺去时,黑夫亦从墙头跳下。一刀劈死了长戈手。弓箭手见状,马上跪地投降。黑夫哪管得了这许多,一刀又是劈了,见英布已将刀架在五百主脖上,跳到另一辆战车上,又杀了那辆战车上的戈手与弓箭手。
战车停了下来,跟在后边的步兵也停了下来,英布附在五百主的耳畔,道:“叫他们都放下兵器投降。”
“都给我放下兵器!”五百主喝道。
众部属眼见将领被擒,黑夫又杀的性起,提刀四顾正寻找着下一个目标,只得纷纷抛下兵器,跪地求饶。
英布抬头一看,见骑兵把墙破出一道口子来,骑马进入粮道,道:“黑夫,你率领骑兵押着俘虏地步兵在此破坏高墙挡住粮道,我去把援兵阻上一阻。”说罢,也不管黑夫是否同意,挟着五百主令其命战车上的御手把战车都调转了个头,让战车上除了御手其他人等一律下车,在前带领四十辆战车向西驶了过去。
走出两三里地,便遇到赶过来的援兵,他令御手每人往辕马臀上割了一剑。马受痛发惊,疯了一般的朝前冲去。两队战车在狭下的空间里一经相撞,顿时大半损坏,而英布也在撞击的强大冲击之下被弹出车外,重重摔在地上。
他晕厥了过去,等睁开眼之时,发现步兵们已踏过损坏地战车继续向东跑去,谁也没发现他并没有死,给他补上一剑。而这时,黑夫带着十来个骑兵也赶了过来,已与这支步兵杀在一起。
“哈!”英布干笑了一声。本来他想放声的大笑,可这
直把他给摔散了架,浑身都散发着痛,哪大笑的出来里掏出引火之物,把散落的战车点燃,等到黑夫冲杀过来把他拉上马时,火已燃起一人多高。
“快走,这火只能阻敌一两个时辰。”英布爬在黑夫的肩头笑道。
等黑夫载着英布赶到破墙之处时,利用俘兵的骑兵已推倒十来丈的墙体,把粮道给堵了个严严实实,没有一两天的时间根本无法疏通。俘兵脚程太慢,黑夫就地把这些俘兵解散,领着骑兵朝东而去,每到一个攻破地缺口前,就让他们以相同的方法推倒十来丈的墙体以阻粮道。……
以前的粮草押送董翳总是坐阵于渡口的行辕,随便派了个副将便成。这一次。听闻项羽把兵马驻在曲梁,他有种不妙地感觉,估计这条粮道是守不住了。粮道一旦被破,渡口与王离的大军也就算是被隔断了,为了安全起见,他带领五千人马亲自押运粮草,希望赶到巨鹿之后能有个什么借口留在那里。
出发时天气很好,风和日丽的,似乎预示着这次的行程一定十分的安全。他排出三枚大钱置了一卦。卦象也十分地好,这让他高兴了许多,登上辕车望着笔直的粮道。意气风发地道:“出发!”
一连过了六七个阙城,一切都平平静静的不似有事情发生,董翳忍不住地眯上了眼,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让人总有一种懒洋洋地感觉。
车突然停了下来。车身一震,薰翳睁开眼,见有个武将拦在车前,不高兴的问道:“何事拦我辕车?”
“将军,后边狼烟四起,似有敌人正在攻打粮道。”武将道。
“啊!”董翳吃了一惊。朝后看了看,果真狼烟已经四起,回头又朝前边一望,还好前边并无狼烟升起。董翳放松了下来,该来的总会来的,敌人这样一攻正好给他一个留在部不用再回渡口的理由。
“将军,我们是否分兵回援?”武将问道。
“回援个屁,都火烧屁股了还不赶快逃跑?”董翳随口骂道。骂完又觉自己如此不合身份,脸色一转,笑道:“前方四十万将士正等着我们地粮草,粮草要是被劫我们都会成为千古的罪人,所以一点差错都不能出。粮道被攻,自会有守粮道的兵将抵御,我们还是作好份内的事情,安安全全的把粮草送到巨鹿为好。”
“是,属下听令!”武将退了下去,命令车队加速前进。
过了一个阙城。又过了一个阙城,董翳但见每过一个阙城在车队一过。马上就升起了狼烟,知道这是攻粮道的人在撵着车队打,一边庆幸自己跑地快,一边又担心敌人会加快速度突然攻破前边的阙城把车队拦了下来。这条粮道两面高墙围护,真要是出现那种情况,连逃跑的地都没有。
他招来副将,令副将押着粮草继续前行,打着前去王离部寻找援兵的旗号,弃车骑马领着十来骑从两辆战车中间穿过,快马加鞭的朝粮道的尽头巨鹿跑去。
过了曲梁附近的那座阙城,城上突然升起了狼烟,董翳暗道一声:‘坏了,粮草即将被敌人所劫。’赶马逃的更急,才走出半里地,后边一声巨响,高墙倒塌,把粮道阻了个严实,也把正往前驶地战车挡了下来。
从缺口处涌进许多盔甲不全的兵卒,他们怪叫着,手中拿着弩箭长戈,根本无惧于战车,更无惧于后边还跟着的五千兵卒,以无以伦比的气概,以一挡十的能耐与护粮的兵卒厮杀了起来。
这一幕让董翳想起了战六国时的秦军,那时他们也是无惧于生死,与敌大战总爱脱下盔甲赤膊于敌死战。他们会割下敌人的脑袋系在腰间,展转腾挪的躲避刺过来的枪戈去捉拿健壮地敌人为奴,就如一群恶魔一般。他们是敌人的一场噩梦,把敌人吓得抱头鼠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现在地秦军已无当年的气概,面对凶狠的敌人就如当年的六国将士一般,还没战上片刻,已经心寒胆颤,人数虽多气势上已经输了。
跟在车队后边的五千兵卒也大乱起来,隐隐可以看到那里也冒出许多的敌人,两军已乱战在一起。“完了!”董翳暗道一声,把马打的更急。
战斗只经历了不到两刻钟便结束了,此战杀了秦军一千余人,俘虏了步兵加上御手以及护车的兵卒大约六千左右。看着众多的粮草与骡马,项羽心中豪气冲天,忍不住大笑了三声。一名将领前来询问这些俘虏与劫获该如何处理,他随口道:“尽屠敌虏,把粮草与所获兵器盔甲送往曲梁。”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十章 乔装入营
了两天的时间,项羽与李信合力共毁粮道高墙计十余日,项羽在行辕内摆下宴席,共庆此次的大胜,李信、张良、黑夫、英布等人,皆出席。
大约喝了一个时辰时间,殿内的众人都有了七分醉意,项羽站起身,走到李信面前两人相拥而坐,道:“此次大胜居头功者应为李贤弟,若非贤弟牵制住阙城里的秦军,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所劫粮草兵器等物我已分成三份,兄弟的那份不日就会送到营中。”
李信感谢一番,项羽又道:“大战来临之际,贤弟派人前来提亲,那时不知兄弟有如此大的本事,又逢吾妹突然失踪,为兄心烦气燥言语上对张良多有得罪,还忘贤弟不要见怪。不过这终身大事急不得,需徐徐图来,待我找到吾妹之后,好言相劝,终要成全了这番美事才好。”
那日张良返回营中之时一脸的晦气,问其如何?张良异常气愤的道:‘人家看不起我们,竟不同意。’这事李信倒没放在心上,反正提亲之事并非出自他的真心,只是为了让范增轻视自己,不怀疑他罢了。听罢项羽的言语,他故作吃惊的道:“项嫣失踪了?可是被秦军抓去?”
“那倒不是。她只是生我的气不告而别罢了!”项羽打量李信一下,醉眼朦胧的接着道:“贤弟勿需为她的安全担心,其自幼便由军中好手带大,有着一副好身手,寻常人等十个八个休想进得她身。”
“那样娇滴滴的一个美人儿,身手就是再好又岂是粗莽男儿的对手。再说,要是被坏人捉住了,又该如何是好?”李信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拍了拍胸膛大声道:“令妹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会派出骑兵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她。”
范增提樽饮酒,朝李信瞥了一眼,脸上尽是笑意。
一个亲兵快步走入殿中。在这当口而来必有重大军情奏报,趁着坐下身的时候李信把殿内诸人等打量了个遍。众人的醉态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全都朝这名亲兵看了一眼,不过马上又恢复了醉态,该大声劝酒的仍在大声劝酒,该趴桌而睡地仍趴在桌上而睡,项羽是这样,范增是这样,张良是这样。黑夫也是这样,而他又何尝不是这样。
“人啊,为何总是勾心斗角防范别人?为何就不能真诚的相待。如真正的朋友那般坐在一起痛痛快快的喝上一顿酒?”李信在心中暗叹,一手揽住项羽的肩,把脸紧紧贴在项羽的身上,笑道:“他如此大胆的闯入大殿,打饶你我酒性。真是该杀!”
“是该杀,不过总得听听他所来何事,再杀不迟!”项羽仰坐在席上,指着那名亲兵道:“何事?”
“将军,前方急报,军急攻我军。眼看那道隔断与王离的防线就要守不住了。”亲兵拱手急道。
“哦,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项羽说罢,把脸凑到李信的面前,笑道:“贤弟,你看这该如何是好?”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是有办法地。”李信笑道。朝殿外一瞧,见月儿已经升起老高,道:“今日天色已晚,我又喝得七荤八素,如此军国大事只能等得明日酒醒之后再议。项将军,告辞了。别,你别起身,您起身相送就是看不起我。对,您就坐在这里休息,我根本就没喝多。回营的路也是认得的。”
李信站起身,朝张良摆了摆手。道:“过来扶我一把!”
张良走上前去,扶着李信九曲十八拐地朝门外走去,李信一边歪歪斜斜的走着,一边道:“张良,寡人没喝多,你看寡人走道走的多直。”
等到李信等人出了殿门,项羽脸上的酒意全消,范增等人脸上也丝毫没有了半分的酒意,哪像刚才大醉地模样。早有将领把地形图挂在墙上,项羽盯着看了良久,道:“新援的人马也应该到了。”
“他们从王离防区通往大陆泽北自得异常小心,以防王离突然对他们发起攻击。不过,估计也就在这一两日便可赶到大陆泽北与先前的两万人马汇合。”范增道。
“援兵就算及时赶到,也不过七八万人马,比之的人马仍有不足。况且这些人马多是新招,哪是兵马的对手,我看我们应尽快赶去那里相援,万不可让与王离的兵马汇成一片。到时敌军四十成兵马齐聚,就更加难以对付了。”项羽道。
“我们是得尽快赶到那里,不然大军就有限入重围地危险。”范增道:“如今,部之所以拼死攻击,为的是要解粮道之危,如若派人在秦军中广为流传粮道已破的消息,他们攻的也就不会如此急了。如此,部之忧可除也,剩下的就是王离部与杨熊部。王离围攻巨鹿,又得防沙丘平台的各国援兵,兵力抽调不开,实不足为虑,将军此去只需将八千子弟兵屯与巨鹿之畔严防王离部对我军展开突然攻击便可,唯一值得忧虑的唯剩下‘柏人’县的杨熊。”
范增顿了顿,接着道:“‘柏人’县虽只有一万秦军,但这些兵马都是跟杨熊日久地,战力实不可低估。况且那里屯粮颇多,秦军粮道被我军所破,、王离所能指望的也就只剩下‘柏人’的粮草,若能将此县拿下,可彻底打击敌军的士气。”
“既如此,何不由李信那一千骑兵防守王离部而由我率八千兵马攻打‘柏人’?”项羽问道。
“不!李信那一千骑人数虽少,却异常的强悍,足可攻下‘柏人’县。就算攻不下此县,也可把杨熊的一万人马拖成疲惫之师,到时由将军带兵再攻,必可事半而功倍也。”
“你还是放心不下他?”项羽摇头笑道。
“不是我放心不下他,而是李
为一虑!”范增道:“其助秦而又反秦,如今又来投将来时机成熟之时只怕又会反叛将军。这等反复小人,宁杀而勿留。由他攻打柏人县,无论其是否可以攻下,都可大耗其实力,也有助于我们彻底收编他这一千骑兵。”
“如此做。只怕不是光明磊落的英雄所为?”项羽道。
“这人不似你我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范增道:“得将军提醒,今日我细细的观察了张良,发现其对李信是誓死的效忠,由衷地佩服。能得张良如此对待的人,又岂是无能之辈,其费尽心思让我们不去防范他,可见野心极大,这等人留不得,时间拖地越久越难根除。”
“范父说的有理。可其助我破秦我岂能背信弃义谋其性命,这岂不是让天下英雄耻笑我吗?”项羽道。
“将军,正所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千万不可有妇人之仁,坏了将军地大事。”
“我意已决!”项羽急走两步,在虎榻上叉腿坐下,道:“就由范父所说,先由其攻打‘柏人’。若其不破,我再举兵助其破城。至于你所说的反叛,等他真的反叛了我必除他,到时自会让他知道我的厉害。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对项嫣痴心一片,如能与我结成亲家。又岂会反叛于我?”
出了‘曲梁’城,大醉的李信等人也自清醒了过来,张良道:“邯部攻打楚军打得正急,良以为项羽必会将此处兵马全部带去相援,看来明日我们便要离开此处前去‘大陆泽’北以助楚军打秦。”
“先生以为项羽这次会派我们攻打何处?”李信将马勒了勒,缓缓而行,问道。
“我军骑兵冲锋犀利,军攻楚攻得正紧。我若是项羽必会令这一千骑兵为先锋,去阵前冲击一下秦军,以缓秦军的攻势。”张良道。
“是啊,项羽自会如此想的,可别忘了他后边还站着一个范增。我想这次必会派我们攻打‘柏人’县。”李信道。
“‘柏人’县?”张良吃惊的道:“骑兵冲击敌阵自是利害,让骑兵攻城,只怕不能吧!如若真的让大王率领这区区一千骑兵,去破那有一万精兵把守地‘柏人’县,这不是让大王前去送死吗?”
“你又怎知范增不会让我去送死?”
“怎么会?日前大王在他面前的一番做作,早已让他明白大王是个无能之辈。让他放松了对大王的防范,怎会又在此时要杀大王?”
“范增这人城府极深。岂是你我能看透他心中地想法的?今日酒宴之上,莫看他时时对我含笑举樽相敬,但我有一种预感,他已下了杀我之心。还好,项羽为人豁达,不见得听其奸计加害于我,可性命岂能交在他人的一念之仁上?有时候还得靠实力说话!韩敬,听令!”李信道。
“末将,在!”韩敬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李信马前道。
“你速去寻打彭越、陈婴大军,莫管他们已招了多少人马,令其带领人马赶往柏人县!明日不管项羽对我是否有加害之心,也不管他派不派我攻打柏人县,我都要请缨前去攻打此县,并要独立将此县打下。”
“领令!”韩敬翻身上马,打马朝北而去。
回到营地,诸将领告辞回到自己的帐中,李信一人策马回到大帐。今日之酒着实喝的不少,虽未大醉,但也有两三分醉意,出城之时又被凉风一吹,酒意上涌,又有了七八分醉意。
大帐外,一个楚军打扮地人端着一盆黑炭正要往帐内送去,见李信回帐,忙把手中的炭盆放下,跑过来拉住马缰,扶李信下马。
攻打粮道之战胜利后,项羽便送来两名亲兵,这两名亲兵年龄都在十八岁左右,手脚麻利甚是勤快。李信知道这是项羽派过的耳目,面子上说是来伺候他起居的,内里是为了探听他的消息。他也没反对,留下一个在身边听用,另一个派去照顾身体不大好的张良,反正他早打好主意,在这两名亲兵面前装地糊涂无能就是,也省得项羽胡乱猜忌。
“你家将军项羽着实好酒量,三个五除二就把寡人喝成如此模样,改天寡人得找个能喝的,再与你家将军喝过。”李信拿着马鞭轻轻敲了敲亲兵的盔甲,笑道:“你去给寡人做碗酸汤,让寡人好好醒醒酒。对了,再打盆热水来给寡人烫脚。”
李信推开相扶的亲兵,摇摇晃晃的朝大帐走去,才走得两步,抽了抽鼻子闻到一阵淡淡的香气。四处寻去,香气好像是从那名离去的亲兵身上传来的,摇摇头暗骂一声:“这怎么可能,那名亲兵生得一双大汗脚,大冷地天捂着一双靴子还能闻到臭味,他的身上怎么可能有香味?不管怎么说,明天得把这个亲兵与伺候张良的那个对换一下,让张良也闻闻这般臭味才好。”
坐到虎榻之上,李信已有了八分醉意,朦朦胧胧的看到那个亲兵端着铜盆走进,道:“我的酸汤呢?”
“伙头正在做?”亲兵含含糊糊的道,李信仔细分辨了许久才听得明白,道:“今天怎么像大姑娘一样扭捏?给寡人除袜洗脚!”
亲兵站在那里良久,并不低身为李信除袜。李信睁开眼一看,亲兵把头低的很低,迷糊之中看不清他站在那里干啥,这时又有一阵香气传来,酒顿时醒了三分,仔细一看发觉这个亲兵并非先前的那个亲兵,似乎是个女子所扮,联想起项羽说的项嫣无故失踪,知道这是项嫣混入军中要找他报仇来了。也不怕项嫣害他性命,一时间玩心顿起,骂道:“还不给寡人除袜?”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十一章 暗杀未遂
从得知定陶之战时李信曾为秦先锋大将,项嫣就立下为父亲报仇的誓言。为了能让这个誓言实现,她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并且以两个原则为根本。一:必须让李信知道杀他的不是别人乃是项梁的女儿项嫣。二: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执行这次任务,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杀李信的是她项嫣。
项羽说的没错,李信如今反秦投靠了义军,已成同道中人,这仇本不该报了,最少不能明目张胆的报了。父亲项梁是在战场上死的,项羽没有告诉她为何要打这场仗,范增也没告诉她为何要打这场仗,不过她想父亲所以会战死沙场一定有他的原因。很小的时候父亲就离开了家,父亲死后她才被项羽接到军中,看着厚棺里躺着的冰冷尸体已认不出那就是父亲,不过她依稀记得小时候父亲把她抱在怀里给她讲述以前爷爷还没被秦军所杀时家里的繁荣富贵景象,或许父亲项梁与哥哥项羽打仗就是为了能够重现当年家族的富贵。
要想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的打胜仗,要想打胜仗就必须得到天下英雄好汉的相助。但,若是她明目张胆的把李信杀了,天下的英雄一定会寒心,没有天下英雄的相助这仗就不见得能打赢,父亲也就白死了。所以,一定不能让人知道李信是被她所杀的,不能让天下人把李信的死往她项家联系。
哥哥挡在李信的面前不让她报仇时,她十分的生气,回到行辕收拾好细软就出了城。没走多远,她想明白了项羽所以不让她杀李信的原因,又回到城中准备给项羽道个歉,以求得到原谅。她翻墙进入行辕,来到大殿墙下,见里边还有人在谈话,就站在那里准备等里边的人走后再入殿,谁知竟认她听到了一个人正在替主子向项羽求婚。而这个主子正是李信。
虽然项羽当即推辞掉了这门婚事,但这事却把项嫣的肺都给气炸了!她项嫣是什么人,楚国战神项燕后人,从小见惯的都是些如同项羽般的慷慨豪气之人,这也在她幼小的心灵上打下今后非项羽这般英雄人物不嫁的烙印。而李信是什么人?一个贪财、好色、自大又胸无大志地蠢才,如何配得上她?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项嫣在心中骂道,觉得李信的求婚是对她最大的侮辱,也不再入殿与项羽相见,翻身出城来到李信营地窥视。
杀李信而又不让其他人所见。必须的在极度隐秘的情况下进行,而要想在别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李信,首先得想办法接近到李信身旁才行。项嫣跟在李信后边看他打了一天的仗。发现李信的营地防守虽不十分严密,但要想接近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所有地人披的铠甲都与众不同,她想着这身铠甲是如何也混不进去的。项嫣一直在营地外踌躇了一夜,直到天明项羽给李信送来两个伺候人地亲兵后,她才大叹功夫不负有心人。又等了两日。当李信带将领前去曲梁赴宴,她找了个机会把服伺李信的亲兵骗了出去,绑在树林里的一株树上,着了他的衣甲混入了营中。
李信醉酒而归,项嫣心中一喜,打算趁李信醉卧之后。用绳子将其绑个结实,然后用冷水把他泼醒,叫他看清楚自己后,在还没来得及大喊救命之时一剑杀了这人。
李信下了马,先要酸汤又要热水烫脚,项嫣在心中暗骂这人死到临头还有蛮多要求。为了不打草惊蛇,她顺从的先跑到伙房吩咐做一碗酸汤,又打来一盆滚烫地热水。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当她把水端入屋后这人竟让她伺候着洗脚。
“让我给他洗脚?”项嫣一百个不愿意。虽然她项家已败落多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从小到大都是他人伺候她的起居,她哪伺候过人,而且还要她伺候这个恨不得马上就杀了的仇人。
“反了你了?让你给寡人洗脚,耳朵聋了?”李信喝道。
“我只需拔出剑,一剑便可刺死他!”项嫣在心中想道,马上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能这样着急,他好像还没醉的人事不醒,我一剑刺过去。他大呼小叫的一定会把外边地兵卒引进来,那时岂不就被他们给擒住了?就算事情顺利一剑把他杀了。可伙头兵随时都可能送汤来,到时还没逃出大营就会被他们抓住。”
“为了能报仇,我就委屈一下自己,让你暂时享受一下又如何?”项嫣蹲下身,揪起鼻子替李信脱了鞋,除去袜,放入水中轻轻的洗了起来。
李信心中的得意之情难于言表,唯一遗憾的就是项嫣一直低着头,无法去端详她的脸色。他想这个冷漠孤傲的姑娘如今一定气的要命,脸上愤怒的表情也一定非常地有趣,似是有意又似无意的道:“今天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不光行事如大姑娘一般,就连手也跟大姑娘一般,竟是如此的细腻滑嫩,把寡人的脚捏的如此舒服。”
项嫣心中一震,以为李信已发现她是假扮的。抬头悄悄朝上看去,见李信正闭眼享受着,脸上一副幸福的样子,心中更恨。又听李信道:“或许你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吧,只是因为这两日太忙,竟没发现你有这等好处。舒服,真是舒服。寡人决定,每日安睡之前,就由你给寡人洗脚吧!”
“呸!天天给你洗脚,想得倒美,一会就让你知道我的历害。”项嫣心中暗骂,从李信的话语中感觉李信还没发现她的身份,用力地狠搓了两下脚。马上,她又想到如此用力会不会把李信脚上的脏东西或臭气搓入自己小手中?项嫣不敢再使劲搓,一边皱眉,一边忍住心中犯起地那股恶心,撩着盆中的水再也不肯碰那双大脚一下。
“大王,你的酸汤做好了!”一个胖伙头进入帐中,把碗递给李信道。
“好,好!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打发走胖伙头,李信端碗啜了一口,连连叹道:“好汤。好汤,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项
埋的很深,连连摆动,而这时李信正好把脚抬起踏在上。这一抬,盆里的水花四溅,许多的污水从盆里溅了出来正好打在她的脸上。
也不知是气,还是恨,或者是从没受到如此的污辱,眼泪从项嫣眼中流了出来。她勃然大怒。一边恨恨地擦着脸上的泪水,一边手按腰中剑柄就要拔出来朝李信刺去。
“寡人困了,把脚给寡人擦干。寡人要安歇了。”
李信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消了项嫣心中的冲动,暗暗告诫自己:“他就要睡了,我的大计就要成功了。就再忍他一次,一会就有他好看了。”默默的拿起一块细麻布。替李信擦干了脚上的水珠,扶着在榻上躺好奇#$書¥#网,端着水盆走出大帐。
项嫣并没急着入帐刺杀李信,而是就着水缸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洗着手。大约洗了两刻钟的时间,水缸里地水已经见底,而她的一双嫩手也被搓的通红之后才停了下来。她把双手举在鼻端闻了闻。似乎还有一股浓烈地臭味。她也顾不了这许多,再说也没有水供洗手之用,估摸着李信早已睡的跟死猪一样,提剑走入帐中。
“何人?”才刚进入大帐,只见李信双眼紧闭,手握宝刀虚劈两下,然后蹲在地上对着一张脚榻笑道:“寡人警告过你们,在寡人睡觉之时休要进帐。寡人时常在梦中杀人。你不听寡人之劝,如今被寡人所杀,需怪不得寡人。”
项嫣先是一惊,差一点吓的掉了手中宝剑,看到李信对着脚榻说了一番话后又上榻睡去,才稍稍安了心,把手中剑紧了紧,一时不敢往李信跟前移动一步。
她曾听老人说,有人中魔之后常会在半夜中梦魇,在睡梦中从榻上起来做一些可笑的事情。早上醒来之后又会把昨天夜里做了什么事忘个一干二净。她从没见过梦魇,见到李信这番情况马上就想到这或许就是老人们说的梦魇。害怕真如李信所地那样会在梦中杀人。
她定了定神,觉得这事太过可怕,也不再想让李信看清楚自己后再杀了他,只盼能上前一剑把仇人杀了再说。她小心的挪动着步子,将到榻前之时李信‘腾’的一声又从榻上站起,这一下来得太过突然,虽然她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尖叫一声。
尖叫声还没从嘴中完全释放出来,项嫣马上就下意识的堵住自己嘴,变成了一声闷呼。李信瞪着眼正瞧着他,双目异常的有神,可是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似乎根本看不到她一般。
项嫣松开堵在嘴上的手,在李信面前晃了两晃,见李信仍是没有丝毫地反应,终于提起剑朝李信的胸膛猛刺了过去。
受到刚才一惊一乍的恐吓,也由于是第一次杀人,项嫣紧张而烦乱的心并没有察觉出刺出的剑被李信衣服里的铠甲所阻而折断,还以为剑已贯穿了仇人的身体,张嘴笑了一笑,松开剑柄正要离去,突然看到李信古怪的一笑,身体向前倒去朝她压来。
她没料到死人还会笑,更没料到尸体会在这当口朝她倒来,大惊之下四肢顿时发软,被李信牢牢地压在身下。
项嫣想把李信推开,可是身上的‘尸体’死沉死沉根本推不动,感觉有股热气不停的哈着她的耳朵,身体起了异样的感觉。
“死人怎会哈出热气,莫非他还没死?”项嫣把原先护住胸部的双手从两人身体的缝隙里挤出,摸了摸李信的背部,又敲了敲李信躯干的两侧,明白过来李信里边套着铠甲,刚才那一剑并没刺死这人。
“你很美,但你的美只停留在表面并不生动。你地表情太严肃了,给人一种冰冰冷冷的感觉,就如腊月寒冬里地一座冰雕,让人不敢亲近。你看你,你的嘴角是冰冷的,鼻梁是冰冷的,就连葡萄似的双眼里流露出来的光波也是冰冷冷的,你一定很寂寞。”
看着正压在身上的这个男人双眼无神的盯着她道,项嫣先是恼怒,急切的想从这人身上挤出来。费尽了劲也没从死猪一般的这人身下挤出来,倒反而贴的更紧了,这让她在窘迫之中大羞,但并没在面上显现出来。项嫣想这人一定是在梦魇中说出这番奇怪的话语,听到最后那句‘你一定很寂寞’,不由的冷笑一声。
“我会很寂寞?我是父亲掌上的明珠,从生下的那一天起就得到家里人无上的呵护,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们爱我,尊重我,只要是我想得到的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满足我,我会寂寞?”她在心中暗道。
“你是很寂寞,虽然你生活在众星捧月的环境中,可是因为你的冷漠,让所有人总是对你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你并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他们对你好,只是因为你的身份,你无法向任何人倾述你内心的想法。因为寂寞,你得不到真正的爱,所以孤傲的背后你很自卑,虽然你不愿承认,但你一定时常怀疑自己的长相是否很丑陋,不然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敢对你真的亲近。”
项嫣在心中狂喊:“胡说八道,满口的胡说八道,你以为你是谁,竟敢如此说我?”她努力的把手探向不远处的断剑,可是始终差六寸才能够到。
“我知道你不愿承认,但你仔细的想想,是不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夸你长得漂亮?虽然你时常在铜镜面前自艾自怜,自以为长相天下无双,可那些比你平庸很多的人都得到众多男子的追捧,而你从来就没得到过一次的追捧,他们总是远远的躲着你,于是你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天下长的最丑的那个,是不是被镜子欺骗了?”李信越说越开心。不知怎么搞的,身子下边的项嫣虽然是他第一次见到,但他有一种很熟络的感觉,无比的放得开没有一丝的拘谨,甚至有一种彻底征服这个孤傲女子的想法。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十二章 兵分柏人
嫣勃然大怒起来,怀疑李信根本不是梦魇,而是故意辱她来着。瞪起两只秀眼与李信对视,又发现李信的双眼无神,就如一双瞎子的眼睛一般,虽然也睁着正盯着她看,但给人一种什么也看不到的感觉。
她迷茫起来,分不清李信是真的梦魇还是假装梦魇,不过回头想来李信刚才的那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是啊,她确实有一种寂寞的感觉,认识的人表面与她十分的亲近,骨子里都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光外人是这样,就连亲人们也是一样,除了父亲是真心实意的爱她外,其他人都透着虚假。就连最亲近的项羽也是这样,虽然她明白项羽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可是两人之间始终有一层看不到摸不着的隔阂。
正如李信所说,两年前她还骄傲的跟公主一样,常常照镜子自叹于自己的美貌,但近段时间她有些不自信起来,大概是从项羽认识虞姬后开始的吧。当她第一次见到虞姬之时,曾替项羽有些不值,认为虞姬根本配不上哥哥,凭哥哥那副英雄模样最少也得娶个跟她差不多的绝美女子为伴。过了一段时间,她常见兵卒将领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心的评论着虞姬的温柔、心慈以及为人处事上的落落大方,最后由衷的赞叹虞姬真乃天下第一美女,也只有这样的美女才能配得上天下第一英雄项羽。
开始的时候她还能故作矜持的对这些议论嗤之以鼻,听的多了她在虞姬面前越来越抬不起头来,以为凭自己的容貌根本无法与虞姬媲美,越来越没自信起来。
如今回想起来确实没有一人曾经夸她美貌,想起李信说话时几次讲她漂亮,怒气竟然全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夸她漂亮,尽管这人是在‘梦魇’之中讲道,她还是不由的高兴起来。认为李信这人虽然是个仇人,自己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但说的话还是十分的中肯。
被人压在身下是件极难受的事情。尤其是被一个讨厌的人压在身下更是天底下最难受地事情,真是恨不得立马把他杀了才能释放这种难受。这时,仅仅只是因为想起李信在‘梦魇’之中夸了她几句,她竟对李信产生了两分好感,也不觉得异常难受,倒巴望着他继续的讲下去。
可是李信这时却不再讲下去了,似是睡着一般扯起鼾,那嘴竟正对着她的红唇吻了下去。项嫣急忙把脸往侧边一倒,李信正吻在她的脸颊上。这让她又有些恼羞成怒。皱眉想大力的把李信推到一旁,又怕自此惊醒了李信无法收场,只得气嘟嘟的躺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很久(大概仅仅只是过了一刻钟。但项嫣觉得已经过了整整一夜,天马上就亮了。),李信不仅扯着鼾,还把口水流了她一脸,再加上从李信嘴里喷出的酒气。项嫣终于受不了了。她不能让李信就这样趴在她身上睡一夜,再说等天明了被他人发现这叫什么事?轻轻摇了摇李信的身子,见没有反应,打算冒险从李信的身下钻出来。她用两只手撑起李信一侧地肩膀,把身体往旁挪了挪,正要钻出。李信的身体突然重了许多。使她无力支撑,再次的被压在身下。而这一次比之前次更为不堪,他竟伸出手从她地背后穿过,紧紧的把她搂在了怀里。
“其实你无需这样没有自信,你要知道你长得很美,全天下都可以排到第三位了!”李信又讲了起来,项嫣停止扭动,细细的听他讲些什么。心中暗道:“第三位?不知那两位是谁?”
“你缺少的是笑,所以看起来总是冰冷冷的,让人不敢亲近。只要你多一些微笑,我保证天底下地男人会像蜜蜂见到蜜一样围着你转,不过到时寡人就没有机会了!”
“笑,怎么笑?自从父亲犯事离家之后,我都把如何笑忘记了!”项嫣心中想着,发觉李信把自己搂得更紧了,她有些呼吸不过来马上就要窒息。更让她没料到的是,李信喘着粗气。伸出热呼呼的舌头舔着她的耳垂。这一下让她突然的浑身发软,意乱情迷之中也不由的伸手把李信紧紧抱住。轻张红唇发出一声呻吟。
短短地瞬间,也就是在那声呻吟之后,项嫣硬是把自己从情迷中拽了回来,毫无疑问的确认李信的梦魇全是假装的,又羞又气之下用劲浑身之力把李信从身上蹬开,如一只受惊的小兔依在帐角。
“可惜,可惜!”李信靠榻坐起身,色迷迷的看着冰冰冷冷正用一种可杀人的目光盯着他的项嫣笑道。
“你敢辱我,终究有一天你会为你今日地所作所为后悔的!”项嫣咬牙切齿的道。
“这是寡人的军中大帐,在此帐里寡人愿作什么就作什么,谁让你居心叵测的潜入寡人帐中意欲行刺寡人?寡人还没问你罪呢,你倒指责起寡人的不是了!”李信指着地上断剑,笑道:“再说,我如何辱你了?今日在项将军行辕,项将军已同意你我婚事,你我也算有婚约之人,我就算做再过分的事情,也不算辱你吧!”
“哼!”项嫣冷哼一声,两道目光就如两道刀光一般。
“怎么,你觉得我们两个不相配吗?”李信笑道:“你瞧,你漂亮的一塌糊涂,寡人英俊的稀哩哗啦,简直就是天生地设的绝配,你不嫁我又嫁何人?”
“就凭你?”项嫣嘲讽道。
“当然!寡人贵为唐王,有权有势,跟了寡人穿地是锦衣绫缎,吃的是美酒佳肴,出入有骏马华车代步,起居有奴隶女仆服伺,不知有多少女人想跟寡人而不得。”李信笑道,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珠,吹灭帐内火烛,明珠放出地毫光把帐内耀的异常明媚。他走到项嫣面前,把明珠放到项嫣的手上,道:“这可是一件天下少有的宝物,你且收下,就算是你我
之物。”
“呸,本姑娘不稀罕!”项嫣随手把明珠扔到地上,冷冷道:“我落入你的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想嬉弄与我,绝不饶你。”
“我怎会杀你,又岂舍得剐你,只会好好的爱你护你。如今你我尚未成亲,”李信捡起地上明珠再次的走到项嫣面前,道:“寡人不便将你久留帐中,会如同护送珍宝一般把你送还给项将军,又怎会杀你?”
项嫣举起手中明珠正准备再扔。想起若被李信送还给项羽,项羽一定把自己送回到家乡,这仇就再也休想报了。况且。项羽是说一不二的人,既把自己许配给李信,自会一诺千金派人把她好好看守,只到与李信成亲地那一天。她不愿回家乡,想要手刃仇敌王离。更重要的是根本不愿嫁给瞧不上眼的李信。
死人,只有死人才不会娶她,而哥哥也不会逼她嫁给一个死人。项嫣再次在心中谋划该如何杀了李信,她想淡淡的一笑,但那股笑意汇到俏脸上之时又化作冰冰冷冷的寒霜,道:“你真想娶我?”
“当然!”李信笑道。起初。对于项嫣他只是想借助一下,让范增对他不加防范罢了。经过此夜的一闹,他发现项嫣就如一匹烈马,而征服这匹烈马将会十分的有趣,再说她身上还有一种王莹、兴乐所没有的一种东西,竟有了誓要把此女子收入后宫的念头。
“可知我平生最佩服地就是我哥哥那样的英雄,而你……”项嫣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无论你以可种手段得到我。只是得到我地人而得不到我的心,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助我杀了王离!”
“此乃小事一桩!”李信站起身笑道:“天一亮,我就送你到曲梁,等我活捉了王离,一定亲手交给你,让你手刃仇敌。”
“何需那么麻烦?”项嫣也站起身,道:“我就跟在你的身边,到时只要捉住王离,顺手就是一剑,也省得你来回奔波。”
“也好。不过……”李信无耻的笑了笑,道:“你留在我身边。只能还扮作伺从,不然被项羽知道了,寡人无法交待!”
“只要能手刃仇敌,莫说扮作一个伺从,就是让我为牛作马,我也毫无怨言。”
“痛快!只不过这中间还有一件为难的事情,就是不知项姑娘能做得来还是做不来?”
“何事?”项嫣道。从李信地一脸坏笑上,她有种不安的感觉,接着道:“这事必须无损于我的清白!”
“不会有损你的清白的!”李信笑道:“我这人有个臭毛病,一天的奔波劳累下来,不用热水烫个脚,着实地不舒服,一夜都会休息不好。今后这烫脚的活计就交给你了,这事应该无损姑娘的清白吧。”
项嫣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过了良久方点点头,道:“我答应你,但是你若无法助我杀了王离,我必让你在异常痛苦的情况下死去。”
李信提烫脚之事,其中三分带着调笑的意味,剩余的七分却是想借助于此事把王莹从军中逼走。说实话,李信是有那么一点点好色,但还没到因为女色而把其他的一切都抛之脑后地地步。这里必竟是军营,如今必定是正与秦军展开一场搏杀,有个女人在军中会非常的不便,或多或少的也会影响他对战局的判断。可是,他没想到项嫣竟一口应承了下来,愣了一愣,摆摆手道:“既如此,你先退下去休息,明日还有要事须办。”
项嫣退了出去,李信坐在榻上又发了一阵愣,摇摇头傻笑道:“这姑娘……”蒙头大睡。
第二日,天还未亮,项嫣便走入帐中来到榻前把李信摇醒。李信先是干净利落的从榻上坐起,整整衣甲道:“何事?”发现来的是项嫣,又换作嬉皮笑脸的模样,道:“小娘子,天还未亮,便来帐中干么?是不是孤枕难眠想寡人了?来来来,你我再上榻睡个回拢觉。”
“正经点,为王要有为王的模样!”项嫣轻叱一声,道:“张良他们在帐外求见。”
“这些人,半夜三更也不消停,非来打搅寡人的美梦。他们可说见寡人何事,若无重要的事情就让他们天明再来。”李信说完,将身一倒又爬在榻上睡去。
“您别睡了,他们有要事求见!”项嫣把李信从榻从拽起,道:“我哥哥已下了令,命你这就拔营出发,前往‘柏人县’。”
“果真不出我地所料,他们派我前去攻打‘柏人’,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向你们请缨。”李信在心中暗想,道:“拔营就拔营,这等小事还需请示寡人?小娘子,我这是给你面子,也就不与他们为难。不然,哼哼……你把他们都叫进来吧。”
项嫣把人带入帐中,出帐想凑到帐口听听里边所谈何事,两名亲兵把守在帐外,四目圆瞪看样子是不会让她靠近帐前的,只得回去备马。
张良先是一笑,指着出帐地项嫣背影,道:“她怎么成了伺候大王的仆从了?”
“她既然巴巴的赶着来伺候我,我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管她!”李信笑道:“彭越、陈婴的人马一时半会也赶不到‘柏人’,我们先来研究一下,这‘柏人’县究竟该如何攻打?最少也得拖个几日,等到彭越的大队赶来再说。”
黑夫等人不知李信与张良说的是什么意思,面面相觑。张良笑道:“大王,这次项羽虽命您率队攻打‘柏人’县,但似乎并无置将军于死地的意思。刚才来传令的亲兵还带来项羽的密令,说只要将军支撑不住,马上派人向他禀报,他必会以最快的速度前去相援……”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十三章 王惊献宝
信率队赶到‘柏人’县附近不久,得到韩敬派人回报赶到‘棘浦’,再需三天便可赶到‘柏人’与骑兵队会合。此次,彭越由西向东一路打来,得两万七千多步兵……
三天?李信盯着‘柏人’县紧闭的城门,沉默无语。本来,张良献策说到‘柏人’县之后,先探得杨熊帐下主力战将的名讳以及城内有哪些个英雄豪杰,然后散播谣言说这些人已与楚军进行过交往,城破之后会被封为什么官职。如此可让杨熊疑虑这些将领,继而杀了这些将领,柏人县内的一万秦军精兵必为此战力大减,易于攻击。
此乃借刀杀人之计也,李信欣然同意,等赶到‘柏人’县附近扎下营寨才发现,敌人仗着城内粮草颇多竟实行坚壁清野之策,莫说他的探马无法进城,就是城里也无一人能出城,这让他如何去探查城里边的情况?
“四座城门各有一千兵卒把守,想是其他的六千兵卒作为后备屯于城内某处,准备随时增援被攻击的城门!”骑马绕着城转了一圈的张良赶回,顾不上喝一口水,来到李信面前禀道。
“你去勘察敌情的这段时间,彭越那边也有消息了,说是连夜赶路,三日后可赶到此处听令。”李信道。
“三天的时间过长!”张良沉思片刻后道:“本来范增打算用‘柏人’县为子,消耗我军战力。可如今战局已有变化,军在楚军的攻心战下开始朝东退却,‘大陆泽’附近的楚军已有十万左右,柏人县的粮草也就成为了一块肥肉。三天后,我军将会也有近三万之众,到时粮草的消耗会非常巨大,如果不能把‘柏人’县控于手中,依范增的性格只怕会以粮草紧紧卡住我们的脖子。”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的攻下‘柏人’县,将城内大半粮草转移以供我军食用。”李信道。
“凭我们这支区区不足千骑的兵马,实难在项羽率军来攻打‘柏人’前拿下此城。盼之盼。彭越他们可在项羽他们来此之前,赶到‘柏人’县城。”张良道。
“这只怕不能,探马已有回报,项羽率八千精兵已朝‘柏人’而来,两日后就会赶到此处。唉!”李信叹了一口气,道:“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柏人’县落入项羽之手,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此次前来‘巨鹿’,我是打定主意要任项羽摆布地。到时为了三万人马的吃喝拉撒大不了多往项羽的行辕跑上两趟,多说几句好话罢了。”
李信心中的无奈张良可以体会的出来,他故意扯开话题道:“瞧杨熊也不过是个无能之辈。我军区区一千骑到来就把吓得如乌龟一样把头缩回壳里。我若是他,必会将城内战车全部拉出,与我军骑兵展开一场厮杀,就算全歼不了这一千骑兵,也会把骑兵赶得东逃西窜。无处藏身。还有,当初邯攻打楚军,若杨熊调齐兵马与形成两面夹击之势,那支楚军也早就败了,何来今日军东退,与王离军似终无法连成一片的局面?”
“这也怨他不得。”李信道:“杨熊是个经历各种战争的老将了。自是明白此处粮草是目前秦军唯一的希望,出不得任何差错,不然他万死都不能辞其疚。至于他不对楚军形成两面夹击之势,谁又能说这不是自大的王离与什么也不懂地司马欣那厮的意思呢?杨熊必竟是老了,与年青的王离以及赵高地嫡系司马欣难免有些仇隙,不得重用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大王对这些倒是熟悉的很。”张良笑道。
“我这一生大半都是在秦军中度过,那里勾心斗角的事情又如何不知?我猜,粮道被破之事。司马欣等人估计已开始往杨熊身上推,不管‘柏人’县是否被破,杨熊都将逃不过一个死字,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罢了。哟,项羽地好妹妹项嫣怎么来了,莫非是营中出了什么事情?”李信一边笑道,一边携同张良朝一脸冷漠的项嫣走去。
“‘九原’那边来人,正在大帐之中等你。”项嫣冰冷冷的道。
“来的是谁?”李信笑道,伸手去摘项嫣头上挂着的一根枯草,项嫣往旁一躲。圆目瞪道:“一个油嘴滑舌的小子,倒与你有几分相似。自称叫做王惊。”
“你倒有几分地眼力,他还真是我的弟弟?当初我跟我爹姓,他跟我妈姓,所以你别奇怪我俩为何一个姓李,一个姓王。”李信嬉笑道,匆匆朝大帐走去。
“你怎么来了?”进了大帐,李信对正与黑夫说笑的王惊问道。王惊先是行了一礼,道:“禀大王,属下这次前来是给大王送些东西来着。”
“什么东西?”李信在虎榻上坐好,见到项嫣站在帐门口处伺立,笑道:“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出去吧!”
“大王,这个女子长相倒是不错,只是性格太过孤傲,我足足夸了她一刻钟也不曾见她露出笑脸,不知大王怎会让这样的一个女子服伺?”王惊看着项嫣出帐,问道。
“他是个女的?”黑夫瞪大双眼,不明就里的问道。
“难不成她倒是个男的不成?”王惊笑道:“我说黑哥哥,有时候我真是不明白,你这双眼是怎么长得,怎么是男是女你都分不清啊?”
“女的,怎会?项羽当初派两个人入营之时,我曾细细盘问,还曾把他们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绝对是个男地啊,怎会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女的了?”黑夫更加的不明白起来,这倒惹起王惊与张良的大笑来。
“好了,她是项羽的妹妹项嫣,我留在身边还有些用处。这些事情以后再谈,王惊,说说你此次前来带来了什么东西?”李信道。
“这次前来一共给将军带来了两样东西!”王惊从随身带来的箱子里掏出两件东西来,一个是一把制作精良考究的轻弩,一个是用铜所制的圆筒形.
那种可以连续发射地神弩,不过在秦弩的基础上经过几番改进,终于制出了这种弩箭。”
这张弩像极了一个展翅飞翔地燕子。弩臂与弓弦就如燕子的两只翅膀,弩末端上下开叉有如燕子地尾巴。李信拿弩架举起来,‘尾巴’上下正好卡在肩膀处,十分的舒服,既可增加瞄准时的精确度,又可增强射箭时的稳定性,简直与后世的枪托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连续发射的弩箭终究是我的异想天开罢了,估计没有数十年之功是无法造的出来的。不过瞧这弩形状,你们也是下了一番苦功。不知此弩比之秦弩有何不同之处?”李信把弩递给张良,问道。
“敢问大王,秦轻弩可射几百步。可穿什么甲?”王惊问道。
“秦轻弩可射一百五十步,百步之外可穿两张皮甲,百步之内可穿秦之轻甲。”问弓箭地射程威力,李信自是如数加珍般的道。
“再问大王,秦中弩可射几百步。可穿什么甲?”
“秦中弩可射三百步,二百步外可穿轻甲,一百步内可穿两层轻甲。”
“秦大弩可射几百步,可穿什么甲?”
“秦大弩可射五百步,三百步外可穿秦重甲,一百步内可穿秦两层重甲。”李信道。瞧着王惊的神色他若不就此拦住。王惊还会接连问下去秦之巨弩,秦之车弩能射多远,可穿什么甲。笑道:“且说这张与秦轻弩一般大小地弩,究竟与秦弩有何不同之处?”
“回大王,小臣令能弓巧将日夜琢磨,终于使此弩比秦之轻弩增加了不少的威力。其中改进了望山,使发射出去的弩箭准确度提高了五成往上。又改进了弩架,使其稳定性提高了不下十倍。最重要的是……”王惊顿了顿。道:“能工巧匠们还改进了弩弦的制作手段,大王休看这弩与秦弩一般地大小,其射程可达四百五十步,百步之内可穿秦两层重甲。”
轻弩已传到黑夫手中,听到王惊的这番话语,本没把这张轻弩放在眼里的他大吃一惊,不由的又把这张弩细看了两遍,道:“王老弟,此话当真?”
“我如何改欺骗大王!”王惊表情严肃的道:“更重要的是,此弩一出。你那支骑兵地重甲也非万能的宝贝,只要在百步之内往同一位置连续射上两箭。便可破了那身重甲。”
“没想到如此不起眼的东西,竟有这么大的威力!”英布忍不住把弩抢在手中,来回翻动看着,道。
“这弩可曾有什么名字?”李信问道。
“不曾起名,此次前来就是让大王给他赐个名号。”王惊道。
看着这张弩,李信竟没心思去给它起个什么好听的名号,而是想凭借这种弩四百五十步的射程,若再配以火油之类的东西就可把箭射入‘柏人’城中,来个火烧‘柏人’县倒是可能在两日之内拿下此城。他对着张良笑道:“这里你学问最好,就由你给他起个什么名号吧!”
“臣刚才试拉此弩,发现弩弦不为所动,想来非神力之人不可用此弩,不如就叫神臂弓吧。王兄弟,敢问此次前来带了多少这样的弩箭。”张良也同李信一样由这张弩打起破‘柏人’县城地主意,笑道。
“一共带来一千张这样的轻弩,正好装配黑夫的骑兵队。”王惊笑道。
“神臂弓?这个名字好,就叫它神臂弓。”李信赞道,转头又朝王惊问道:“雷神之怒可有什么进展。”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雷神之怒终于也有了重大突破!”王惊笑道:“七成五的硝,一成五的炭,一成的硫磺是最佳的配制方法,可不管如何试爆都无法达到大王所描述的那等威力。于是小臣就想,这配方已经无法添减,是不是由于硝、硫磺以及木炭之中有不纯的东西,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小臣遍寻名匠,经过几番地试验终于有所突破,雷神之怒如今已可开山裂石。”
“真的已经成功了!”李信颇有些激动,道:“这次前来可曾带有雷神之怒?”
“带倒是带有,不过数量有些少,只带来二斤左右,用来破敌城门只怕只够破敌一座城门。”王惊有些不好意思,道:“主要是提纯地方法太过繁杂,此次小臣回去之后,一定让工匠们再次试验,终会找出一种简便的方法大量制作雷神之怒,助大王攻城掠地,锐不可挡。”
“能破一座城门也就够了!”李信笑道。地上摆着的那个圆筒,早在王惊把拿出之时,他就有一种预感,那是极简便的望远镜,可是他有些不相信王惊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造出来望远镜了。据他所知,好像一直到明朝的时候中原大地还没有玻璃,窗户上还是糊着白纸。一千多年后都没有的东西,一千多年前怎么可能就有了?虽然他曾对王惊描述过望眼镜大概的制作方法,但他还是不信王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造出来。
“那个是什么东西?”他指着圆筒问道,语气极为平常,似乎漠不关心,只是随口的一问。
“这个便是大王说的千里眼!”王惊拿起那个圆筒,递给李信道。
李信把圆筒接到手中,先对着里边看了一眼,确实是望远镜无疑。虽然放大的倍数大约只有十五倍左右,虽然镶嵌在圆头两侧的玻璃不是那么清澈透亮,但已能把远处的东西拉到近处来看。这东西在军事上的意义非同小可,有了这东西绝对算的是如虎添翼。
“你是如何做出来的,快说来听听!”他把望远镜递给张良,站在旁边的黑夫却急不可奈的从张良手中一把夺了过来,学着李信的样子对在眼上观看起来。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十四章 突袭柏人
啊!”黑夫大叫一声,其面上惊恐的程度不亚于大白鬼,把手中圆筒抛了出去。还好,一直虎视眈眈立于他身侧的英布眼疾手快将圆筒捞在手中,要不然这一摔非把无比珍贵的千里眼给摔碎了不可。
也难怪黑夫会如此的害怕,他学着李信把‘千里眼’凑到眼前看时,正对着帐门口。而这时,项嫣正好挑帘走了进来,他从千里眼中看到突然有个人出现在眼前,而且还在朝前走着似乎要与他直接碰撞,况且这个人在千里眼中被放大了许多,变得如山魁一般,任凭你胆子再大也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大大的吓上一跳。
项嫣也被黑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叫吓得花容失色,定睛一看帐里人有人在把玩一张轻弓,有人在拿着一个圆形筒状物,心中暗道:“还以为李信有什么大秘密瞒着我,原来不过是在这里把玩奇物罢了,这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要是把李信换作项羽的话,那哥哥一定是正与诸位将领商量着该如何破城,哪会有时间去玩这种东西?”
“又来何事?”李信笑道。
“已到用膳的时刻,是现在给大王与诸位将军上饭,还是过些时候再上?”项嫣道。
“这个不急……我们正在商量大事,让伙房备着,等大事议定之后再上饭不迟!”李信故意把‘大事’二字重重道来,等项嫣出去之后方抿嘴偷笑。
黑夫是个敢打敢拼的勇将,枪林箭雨之中几经生死,英布还从来没有见他什么时候露过怯意。如今见黑夫被个平淡无奇的铜制圆筒吓得脸色苍白,他一边嘲笑了黑夫两句,一边心中早有准备的把圆筒凑到眼前看。
刚才接黑夫抛过来的圆筒时,英布接反了,凑到眼前一看,看到的东西都缩小了许多,离得他也远了许多。这种事情是从来没有听过的,还好早有准备。并未被眼前的景色吓住,强作镇静的把圆筒离开眼睛见众人又成了原来的模样,再把圆筒凑上,众人又小了许多。
“有趣,有趣!”英布伸手朝黑夫摸去,道:“黑老哥,你怎么变得如此婑小,还没打到我地膝盖处,只需我抬抬脚就可把你踩扁了。”
“我抬抬脚就把你踩扁了!”黑夫喝道。心中奇怪自己刚才看时明明里边的人被放大了许多,跟山魁一般无二,怎么到了英布手中反而变成缩小了。他一把从英布手中夺过圆筒。再次的凑上眼前一看,果真发现人都变成小的了。连连摇头,笑道:“奇怪,我刚才明明看到里边的人都被放大了许多倍,怎么到了英布手中转了一圈。里边的人都缩小了呢?”
听黑夫与英布说得奇怪,张良按捺不住好奇也想动手把圆筒从黑夫手中夺过瞧个究竟。不过其终究是贵族后代,受过良好的教育,终于没像黑夫与英布那般显得粗鲁。
“你们两个拿反了,把‘千里眼’调转个头再看!”李信看着一脸迷茫的黑夫,忍不住笑道。
黑夫把千里眼调转了个头再看。经过一次被吓之后他已不被眼前的情景所动,不停地把圆筒架在眼上又取下来,几经反复后笑道:“原来如此!我说吗,怎么可能在英布手里转一圈后就变了个样,难不成英布双手有魔法不成?原来却是拿反了。”
“来,让我再瞧瞧!”英布伸手叫道,从黑夫手中接过千里眼,对着黑夫的脸瞅个不停。笑道:“我说以前看黑夫怎么看都不顺眼,总觉得瞧着难受,原来是脸上长了这许多的坑洼与黑点。”
“放你娘……”李信哼了一声,黑夫没敢把话骂完,张良笑道:“拿来我瞧瞧。”
英布把千里眼递给张良,道:“大王,此物瞧起东西来也颇有趣,只是不知有何用处?”
“你们几个都瞧过了,且来猜猜这物有何用处?”李信把背靠在虎榻上,笑道。
“我看此物除了能吓吓没有见识地人外。并无一点的用处!”英布指着黑夫笑道。
黑夫瞪了取笑他的英布一眼,道:“这东西平时闲睱无事。拿来正反两边瞧瞧,也是件打发时间的好东西。只是瞧得久了也是无趣,终究不如宝剑好刀有用处。”
“妙物,妙物!”张良恋恋不舍的把千里眼从眼前挪开,递还给李信,道:“如果良所料不错,这东西可用于观察敌情,如此一来敌方行动全在我们眼皮底下,将来打仗哪有不胜之理!”
“对对!”英布也醒悟过来,道:“难怪刚才大王问这东西叫‘千里眼’,果真有观察远方敌情之用。王惊老弟,这次前来带了多少这样地宝物,如果是两件,那件就给了哥哥。哥哥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好处,过些时日打下了‘柏人’,一定找个漂亮的小娘子给你做老婆如何?”
“呸,你倒想得美,凭什么有两件你就得有一件?要是有两件,也是大王一件,我老黑一件,什么时候轮到你了?”黑夫先是怒斥英布一顿,接着转头对王惊笑道:“王惊老弟,咱俩相交日久,客套的话也就不再说了。哥哥向你保证,打下‘柏人’县后,给你找两个婆娘如何?”
“两位哥哥的美意我先谢下!”王惊对黑夫与英布做了一揖,笑道:“这次一共带来十件千里眼,数量虽说不少,但给谁不给谁不是小弟能做得了主的,全看大王地意思。所以,你们两个巴结我可是一点用处没有!”
黑夫与英布期盼的看向李信,李信笑道:“好了,帐内的人等每人发上一件,其余的就发给探马使用。你们别再吵了,让王惊先给我讲讲是如何制成这样的东西!”
“是!”黑夫与英布领令退到一旁不再说话,王惊娓娓道:“先前,大王给我讲用一种名叫玻璃的东西制成一面凸起来的镜片,然后把两面镜片卡在一个圆筒内,就
处的东西拉到近前,可谓是千里眼也。大王还告诉西用沙就可烧制,只是得想办法让烧出来地玻璃晶莹剔透困难些。既然是烧东西,自然得找制陶的工匠。我找来几个年老的制陶高手,把大王说的东西一讲,没想到一个工匠竟然会制这种东西。”
“他会制这种东西?”李信有些不敢相信,据他模糊不清的记忆,玻璃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可能有,但烧成这般透明估计在一千多年后地欧洲才能办到。
“嗯!”王惊点了点头,道:“当时他说这东西不叫什么玻璃,而叫做透明陶,祖上早就传下来这门手艺。可是这东西似乎瞧起来没有什么用处,也就几十年没有制过,基本上都快忘记了。”
“没什么用处?他竟然说这东西没什么用处?”李信叹道。他没想到在秦这个时期中原大地已经能制出这样的玻璃来。不仅能制出来,工匠们还以为这东西没什么用处,若不是他让王惊去制作‘千里眼’,只怕制玻璃的工艺自此失传了也说不定。
“他是这样说的!”王惊道:“他说透明陶。也就是大王所说的玻璃没有一丁点地用处,这东西太脆。用来盛热水很容易炸烈,用来吃饭又十分烫手。哪有黑陶与白瓷实用,既不会盛饭烫手盛水炸裂,又有保温的作用,水饭装在里边过一个时辰还是热地。”
“哦,原来仅仅因为这样。他才说没用!”李信恍然大悟,笑道:“他既会烧制玻璃,那制出千里眼一定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不容易,一点也不容易!”王惊摇头道:“烧制玻璃容易,可制成能放大地凸镜十分的不易。一个圆筒里的两块小小地镜片,常需百块厚玻璃细细的打磨。这中间常有竟外发生,不是玻璃即将变成凸镜之时碎裂,就是磨到最后放大的效果极不明显。”
“这倒是个难处!回去之后想想办法。看如何才能把这个难题变得容易起来。其实这个千里眼我并不十分的满意,其一:它所能看到的远处实在有限。其二:这里边尚有气泡与杂质,影响所看到地效果!”李信见王惊面露难色,道:“这东西可是个发财的好门路,不管花多少钱费多少时间都是值得的。你想,将来千里眼看到的距离更远了,看得也更清澈透明了,卖出去一个可赚多少钱?就是不说一个千里眼能嫌多少钱,只要能把玻璃制得更加清澈,最好能制得如水一样透明。到时在窗户上安上一块大玻璃,既可使屋内变得明朗起来。又可挡风遮雨使冬日的寒风无法吹入屋内,那得有多少达官贵人购买,这不是条大大的生财之路?”
“大王英明,小臣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回去之后我就让工匠继续研制,不管花多少钱也要让大王满意。”王惊咧嘴一笑,又着实拍了李信一番马屁。
“罢了,罢了!”李信摆摆手,道:“你们几个先下去吃饭,我与张先生再说会话。王惊这次来地可谓是万分及时,带来的这两样东西更是派上了大用场,我想用不了两日便可拿下‘柏人’县。”
……
因为攻打‘柏人’县要用上火药,怕项嫣看到之后回去给项羽一番的描述,徒增项羽对自己的狐疑与范增更加迫切的加害于他,李信把这次的任务全权交给了张良,而他则陪着项嫣赶去别处。
天还未亮,张良站在距柏人县城两三里开外的营中高处,不时拿出‘千里眼’看一下城门楼上打着火把巡逻的秦军兵卒,再次暗叹这东西真是个好东西。隔地这么远,城门楼上有多少人马,这些人马都在干什么,包括人马脸上的表情都可看得一清二楚。
“要是当年刺杀嬴政之时有这样的一件宝物,怎会误中副车?”张良心中想着,把‘千里眼’紧拽在手中,陷入一阵沉思。
“先生!”英布与黑夫赶上前来,打断了张良的沉思,他抬头看着两人,道:“都准备好了?”
“按照先生的吩咐,已在距‘柏人县’三百五十步的距离挖了一道垒,每个兵卒也都准备好了上百枝绑着麻絮浇上油蜡的火箭。”英布道。
“一定要让他们小心,莫中了敌人的弩箭。天明之后,先是一轮急射,每个兵卒要在一刻钟的时间内射出三十枝火箭,接着射箭要停停顿顿,隔上一段时间射出一波火箭,让敌人在一天的时间内无法安生。”
“先生放心,这三百五十步地距离是敌人轻弩与中弩无法触及的距离,兵卒们躲在垒后最是安全不过。至于可达到这个距离地巨弩与车弩,距末将用‘千里眼’观测的结果来看,这座城楼上只不过架着十来架巨弩罢了,对我们根本构不成威胁。”英布道。
“一切还是小心点好,敌人的巨弩虽说一箭刺不穿将士们的铠甲,但弩箭一人多长的巨大个头,砸在哪个兵卒身上都会使那个兵卒非死即伤。大王养这一千骑兵不易,能不损伤最好别有什么损伤。黑夫,你那里准备的怎么样?”
“回先生,我在距城门只有二百步远的地方伏下了十个神射手,每个神射手都发了四两‘雷神之怒’在箭上绑好,并在王惊的帮助之下接了引线。到时只需先生一声令下,十个神射手弩箭齐发,必可炸开柏人县的城楼。”黑夫道。
“一定可炸开城楼?”张良问道。
“一定能!多年前我在对匈奴冒顿的战争中就使用过雷神之怒,请先生放心,一定可完成这次任务。”黑夫道。
“城门一破,马上率领骑兵冲入‘柏人’县与敌展开近战。我们的速度越快,死伤就会越少,两位将军切记,千万不可拖延时间。”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十五章 二破柏人
熊并非因李信率军而来才施行的坚壁清野之策。自万楚军战上,他提出两面夹击的策略遭到反对后,就依照的命令在‘柏人’实行坚壁清野。
城外来了一支就连马儿也着了只露双眼、嘴、脚的甲的重甲骑兵,杨熊虽说内心异常冲动的想拿下这支人数不多的骑兵,但又害怕这是敌人的一个诱饵。再说贸然出击便是违了的将令,后果着实难料,只得打消这个念头严令兵卒把守城门,任由这支骑兵在眼前晃荡。
这一日正在榻上安睡,他突然被一场噩梦惊醒,坐在榻上瞧了瞧窗外还一片漆黑的天空,却怎么也睡不着,下榻穿了衣甲,心事重重的来到城楼上。他有种不妙的预感,怀疑城外的敌人将于今日攻城,虽说敌军人数稀少,但还是心惊肉跳的认为这次是自己人生中最大的一仗,大到可以决定他的命运。
守城的副将先给他行了个礼,眉开眼笑的道:“将军这日起的好早!”
“睡不着就赶过来看看,敌人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杨熊问道。
“敌人披星戴月的在三百步开外挖了一道垒,如今兵卒都隐在垒后。”副将瞧了杨熊一眼,道:“末将搞不明白了,他们这是想干什么,是准备在城外与我们展开对攻还是怎么的?他们人数稀少,拿的又是射程不过一百五十步的轻弩,为何要在三百步远挖出一道垒来?”
杨熊也是搞不明白这支骑兵为何要在三百步开外的地方挖一道垒,哑然失笑道:“莫非他们是怕我们的战车出击后无处逃躲,因此在三百步外挖道垒以阻战车?”
“将军!”面对不过区区不足一千骑兵,竟把有一万精锐的秦军困在‘柏人县’内,副将早已咽不下这口气,主动请缨道:“末将愿领一千兵马前去破这支敌军!”
“不!上将军下有严令,令我们坚守不出,不能使柏人县所屯粮草有丝毫的闪失。如今,王离大军围巨鹿正围得紧。邯又与两万楚兵战上,听闻项羽率几万兵马正在攻击粮道,多处与敌遭遇而我方主将又非雄才大略之辈,要是有一处失败,而我们又不听将令贸然出击,其结果可想而知。”杨熊惨然一笑,道:“你我并非与王离的嫡系,与朝中重臣也无什么联系,此仗胜了还好说。若是有一丁点的失败,只怕他们都会往我们身上推。所以……”
“将军深谋远虑,末将实在佩服。但。我们不能总呆在这里没有一点的行动吧!”副将道。
“敌人既然把兵马拉到三百步内,我们并非只能看着他们而无一点的办法。”他拍了拍身边地一张巨弩,笑道:“此城楼上有巨弩十多张,再从别的城楼上调来几张凑够二十张,待天明之后把巨弩在城楼上一字摆开。拉弦上箭能杀敌一人便杀敌一人。”
“敌所持轻弩只有一百五十步的射程,我方巨弩却有五百步的射程,敌方主将竟然发晕到把兵卒放在三百步的距离,使人马陷入只能挨打而不能反击的境地,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妙计,将军此计真是甚妙。属下这就去其它城楼调来几张巨弩,只要敌人不在受攻之下仓惶逃离,必能在今夜将敌全歼!”
“哈哈!”杨熊开怀大笑,道:“只怕射死敌人几名兵卒,敌人就会四散而逃。不过这样也好,敌人离我们越远,我们就越是安全。”……
“看到没有?”黑夫指着城楼上的杨熊,对一个手拿千里眼的神射手道:“那人估计便是‘柏人’县守将杨熊。一会你先发一箭。将杨熊射死。敌方主将一死,必将大乱,我们攻城之时也会容易许多。”
神射手透过千里眼先是看到十几个兵卒正在奋力的将一张巨弩地弦拉上,两个兵卒抬着一枝一人多长臂粗的箭矢架在巨弩之上。他把千里眼朝旁挪了挪,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将正朝他们这里看。
“将军,距离太远,只怕一箭射杀不死。”神射手锁定了目标,把千里眼递还给黑夫,道。
“射杀不死也得把他射伤!”黑夫道。
这个神射手倒有七成往上地把握,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当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桔红色的阳光打在城楼上,杨熊忍不住闭上双眼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当他再睁开眼时。一条黑影混在阳光之中飞速的朝他奔来,还没反应过来那道黑影是什么东西,他被身旁地副将推倒在地,这时才发现那道黑影却原来是一枝弩箭。
箭正中副将的左臂,已射穿臂铠入肉足有一寸有余。副将不顾受伤后的巨痛,把杨熊拉躲在垛口下,语气慌张并带着惊惧的问道:“将军,你可有事?”
杨熊摇了摇头,问道:“可看清箭从何处射来?”
“从敌垒之中射来。”副将回道。拿剑把臂上所中之箭削断,臂外只留三四寸长的箭柄。朝身边的亲兵喊道:“快扶将军下城楼,巨弩手给我瞄准了射。”
十几个亲兵簇拥着杨熊朝城楼下走去,下楼梯地时候杨熊仍在想着敌人明明使的是轻弩,为何可将弩箭射到三百步外的城楼,而且从副将受伤的情况来看,敌人的这种轻弩足有四百五十步远的射程。
“可惜!”黑夫从千里眼中把城楼上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握拳在土堆上砸出一个拳坑,对身边的将领下令道:“射火箭,给我烧了‘柏人’县!”
九名骑兵队长领令,纷纷赶到自己地骑兵队所守垒前,下令射击火箭。骑兵们先是点燃面前的火盆,然后用脚蹬上弩弦凑着炎盆把箭点燃。也不探头出垒瞄准,把弩箭呈四十五度角向上斜抬,扣下弩机。
近
箭在天空留下一道道烟迹,飞到了城楼上,飞到城内有的还直接插入了兵卒的身体内。杨熊这才刚下了楼,见到这种情况也不再往前走,推开簇拥其前行的兵卒,怒喝:“还不快去救火!”
这时。守此城楼的副将也连滚带爬的从城楼上下来,神色黯然的问道:“将军……”
“快去把那六千后备部队全部调来此处救火!”杨熊一把拽住副将的衣领,忧心如焚地道:“此城若是被破,你我都不要活了。”
从早上一直到傍晚接近天黑,兵卒乃至于城内的众多百姓一直都忙着救火。因为没有料到敌人会出这一招,杨熊根本就没有准备,所以起始地时候火颇不好救,不时有兵卒与百姓被不断飞来的火箭射死,而那火也越燃越大。直到天马上就要黑了下来。火才算被全部灭掉,而兵卒们除了被火箭射死射伤的近千人外,其余的都累得不行。躺在地上休息谁也不愿起来。
敌人那边没有了动静,杨熊坐在地上瞅着满目疮痍的东城门附近这片被火烧就的废墟,陷入沉思:
“敌人只有这不足一千骑的骑兵,所带辎重必然不多,如此射了一天。足足射出近十万支箭矢,哪还有箭矢可射,看来今夜不会有所行动了。唉,这支骑兵果然非同小可,怪不得我有那种不好地预感,若其兵力再多上三倍。把其他三座城楼也以这种方式攻击,城楼焉有不破之理?此次死伤如此之大,怪只怪我过于轻视敌军,要是早有准备给城门附近的房屋都涂上一层湿泥,这火怎会烧得起来?从现在开始得步步小心,千万不可再次的大意了。”
杨熊站起身,正准备勉励一番累趴下地这几千兵卒,副将匆匆从城楼上走了下来。焦灼的道:“将军,敌军骑兵都从垒中走出,披甲上马严阵以待,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是个什么阵型?”杨熊问道。
“是个冲锋的阵型,难道敌人竟打算攻城?”副将道。
“哦!”杨熊吃了一惊,心中默想:“四座城门完好无损,城楼之上更是有众多兵卒持弩拿弓严阵以待,敌人这是向何处冲锋?莫非是援兵到了?可哪支兵马又会来援我?”
他抬脚向城楼走去,打算看个明白。道:“为何不用巨弩射杀他们?”
“巨弩笨重,敌人射火箭之时来不及搬运。已被全部焚毁了。”副将异常愧疚的道。
杨熊快步的朝城楼走去,副将紧随其后。只是走了十多步远,一声巨响把大地都震得晃了三晃,紧接着一阵强大地力量把杨熊从地上推起,朝后摔了过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杨熊不知所以的躺在地上,头脑中乱糟糟的一片空白,两只耳朵嗡嗡作响,虽能看到副将摇着他大喊大叫,可就是听清副将在喊些什么叫些什么。
隐隐中他看到城门被一种不知什么东西破坏的四分五裂,一支骑兵快马加鞭的朝城内冲了过来。城楼上先是稀稀拉拉的射着箭,等到骑兵快到城下时箭急了起来。那些骑兵根本不惧这些箭矢,拿着一种古怪兵器把箭矢格开,有些箭虽然没有被格开,但也射不穿骑兵所穿地铠甲。
副将叫来几个亲兵架着他朝后退去,然后带领着兵卒朝门洞杀去。他离门洞越来越远,只看到大惊之下的兵卒根本不是这支骑兵的对手,一会的时间已被杀了数百,更多的已经跪在道路两旁投降。
走到西城楼,杨熊的耳朵才不再作响,听到那几个亲兵正在对守西城门的副将说东城门已被敌所破,敌人异常凶悍根本不是对手,令其点齐兵马护送将军出城。
“我不出城,出城也是个死,我要与‘柏人’县共存亡!”杨熊大喊道,想从几名亲兵的手上挣脱,却被几名亲兵架起硬塞入一辆马车之中。西城地副将令兵士打开城门,也顾不上点齐兵马带着几百人护着马车就离开了‘柏人’县。
正如杨熊所料,虽说他逃出柏人县几经周折投入王离军中,过了没几日朝庭便下了一道谕旨,将粮道丢失、‘柏人’县被敌攻破、不使两面夹击之策至使久攻楚军不胜等诸多罪名加于他的身上,被问了个斩罪。
天不亮,项嫣就被李信叫起,牵来两匹马朝南边而去。一路上尽听李信说话,这些话都是她所没听过的,有些话更是匪夷所思让她有一种大开眼界之感,可是一直骑马走到天黑,李信就是不说此次出来何事。
身为主将,在攻打‘柏人’县的重要时刻离阵而去,又不说究竟去办何事,项嫣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这究竟要去何处?若无其他重要事情,我们还是回‘柏人’吧。”
隐隐听到柏人县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李信知道‘柏人’县城已破,只要再等上一晚县城里的大半粮草就会被运往他处,笑道:“这几日我见你闷闷不乐,想必是离家日久想见你哥哥项羽了,于是好心带着你去见他一见。”
“我不去!”项嫣黑下了脸,道。
“我这有个宝贝,保证让你能看到他而他看不到你。将来有朝一日你与他见面了,说起某年某月,你在什么地方见到他,他那时在干什么。他听到后一定会大吃一惊,想不通你是怎么知道的,岂不有趣?”
“什么宝贝?”听李信说的有趣,项嫣问道。
“到了那里你便知道,究竟是去还是不去?”
项嫣本不想去,但终究是好奇心占了上风,点点头道:“那就瞧上一瞧也好。”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十六章 深夜探访
羽坐在大帐之内,巨大的火盆把他赤裸的上身逼出一腻,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他孤零零的坐在榻上,眼睛盯着帐布上悬挂的一副少女画像,眼睛里闪出一层晶莹的泪花。
遮蔽帐门的两块毡布被高高的悬挂起,时而有阵寒风从外边吹了进来,搅动火盆里的火苗来来闪烁着。项羽的大帐外是一千亲兵的帐篷,再外边则是其他兵卒的帐篷,所有的这些帐篷把大帐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营地的外围是一队队巡逻紧密的兵卒,若不是本营人马,又明晓当日的口令,根本无法进入营地接进项羽的大帐。
“那副少女画像一定是虞姬的画像,不然项羽为何会如此伤感?”一个土堆后,李信指着帐内的英羽对与他并排趴着的项嫣道。
项嫣一边拿着千里眼盯着看,一边却流出眼泪来。她认得那副画像,那是项羽把她接到‘彭城’后专门请画师为她画的。她一直怀疑不芶言笑,在她面前总是会严肃训斥她的项羽内心里并不真正把她当作亲妹妹看,尤其是父亲死后虞姬到来就更把她拿外人看待,不然怎会把她下嫁给庸俗的李信?可是今天却看到项羽在她离去之后会是如此的伤感,一切怀疑都烟消云散。
“哥哥一定是在为我的不辞而别担心,有时候我确实太任性了,或许我应该现在就前去见他。可如今是与秦决战的关键时刻,贸然的出现了,他一定会为我的安全担心,把我送回到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项嫣心中暗道,叹了口气把千里眼从脸畔拿下。
“你哭了?我是不是眼睛出了毛病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本以为你这个冰冰冷冷的美人儿既不会哭也不会笑的,今日却看到你原来是会哭的。这样看起来很美,最少比你摆着那副她像全天下人都欠你几两金子的臭模样好看许多,我想当你笑起来地时候一定比现在更加的好看!”李信道。
“这东西很好,可……”项嫣白了李信一眼。道:“原来那个叫王惊的就是给你送这样的东西来了,你为何总把心思放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若是能把心思全放在行军打仗上,或许还能与我哥哥比上一比。”
“你看,我还没夸上你两句,你又变成冰冰冷冷的模样,还摆出一副教训人的样子!喜欢这东西吗?若是喜欢的话我就送给你,以后你就可以常常躲起来窥视项羽了。”
项嫣心中一喜,这件宝物她刚拿在手上时着实吓了一跳。看罢之后又发现这东西实在有趣,早想拿着一件放在身边好时时可以拿出来四处打量一番。可,她怎么能再收李信的东西呢?她在心中早已料定李信无法助她杀了王离。所以这门婚事也就名存实亡,要是时不时地收李信东西,这又算得什么?
项嫣摇了摇头,道:“我不要!我看我们还是回‘柏人’县是正事。”
“你独自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做。”
“还有何事做?”
“这东西叫千里眼。可看到千里之外的东西,算得上天下少有的宝物,你既不要我就得送给识货地人。再说,‘柏人’县已经打下来了,我这时回去也无事可作。”
“打下来了?怎么可能!就凭他那区区不足一千骑兵?”项嫣心中一百个不信,道:“你打算把这东西送给谁?”
“喏。就是他了?”李信指着帐内的项羽笑道。
“我哥哥肯定不会要的!”项嫣摇了摇头,冷冷道。
“我说项羽一定会要的,他可不像你这等不识货!”李信顿了顿,接着笑道:“要不咱俩打个赌,项羽要是要了,你这就嫁给我,咱俩马上洞房花烛,趁早的了了我这番心愿。”
“无耻!”过了半晌。项嫣恨恨地从口中吐出两个字来,翻身上马朝‘柏人’的方向而去。身后传来李信张狂得意的笑声:“这就走了,害什么羞啊。路上小心点,莫被从‘柏人’逃出的秦军抓住,他们可不像我这般怜香惜玉,记得要躲着他们走……”
项嫣骑在马上只盼快快的离去,一句也不想听使得她害羞不已的话语。……
“将军,李信在营外求见!”一名亲兵入帐禀报道。
“哦,让他进来!”项羽收了愁思,站起身把画像揭下。道。
李信入了帐,朝项羽拱了拱手。笑道:“项将军,可把老弟给累坏了,这一路从‘柏人’县急奔而来,连口饭也顾不得上吃,还烦将军给作些吃食。”
“这个好说。不过军中并无佳肴,只怕合不上贤弟地胃口。”
“什么佳肴,现在就是有二两干巴窝窝,我也能吃出烧全羊的味道来!”李信笑道,自寻了一个座坐下。
“我说今日的月亮怎会白云相伴,却原来是唐王李信大驾光临啊!”范增早得到李信入营的信息,不请自来到帐内,笑容可掬的朝李信拱了拱手,也找了个座坐下,道:“不知将军深夜来访,有何要事,是否是来请我家将军共打‘柏人’县的?”
“这个倒不劳项将军大驾了,兄弟我已把‘柏人’县拿下,实在是兴奋的睡不着觉才连夜赶马前来通报这个喜讯。”李信眼盯着饭菜流水价的上来,吞了口口水笑道。
“打下来了?”项羽吃了一惊喜道:“快给哥哥说说,是如何打下来地!”
“这个等兄弟吃完了再说!不过‘柏人’县里的钱粮兵甲我是一律封存,只等大哥前去点明之后把兄弟的那一份分给兄弟。”李信朝一名伺候的亲兵招了招手,让其把千里眼送给项羽,道:“这是兄弟的下属新近琢磨出的一件奇巧玩意,哥哥先瞧瞧,若是中意兄弟就送给哥哥了。”
项羽拿着千里眼在手中把玩,不知这东西有何用处。李信饮了口酒把嘴里饭食送下,道:“哥哥把
眼前一看便明。”
项羽拿到眼前一看,脸上先是一片愕然,然后露出一片喜色,递给范增道:“这东西也算有趣,范父也瞧瞧吧。”
范增急于想知道李信是如何打下‘柏人’县的。见其一直忙于吃喝并不开口道明,心中更急,哪有心思去看一件玩物。接过千里眼在手中颠倒来回,眼睛却直盯着李信想从李信的表情上发现端睨。项羽笑道:“范父应放在眼前观看,”
“是!”范增随口应道,把千里眼架在眼前,李信那张脸马上被拉到了眼前,就连脸上的毫毛也一根一根看得真切。
“啊!”任凭范增偌大的年龄,见多识广非一般人能比。在毫无准备地情况下还是被这玩意惊吓了一跳。不过他毕竟不是普通人,一声惊叫之后马上就恢复了平静,晓得这东西的用处。
好不容易。等李信酒足饭饱之后,范增小心地把千里眼轻放到面前几案上,笑道:“不知唐王是如何破了‘柏人’县地?”
“这个简直是太容易了!”李信用白绢抹了把嘴,道:“两位可曾记得我麾下有个谋士姓张名良?”
“张良的大名普天之下又有谁不知道!”范增笑道。
“我得张良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本想这一千骑是如何也攻不下‘柏人’的,张良却给我献了一计。叫什么借刀杀人。对,那名号是叫借刀杀人!先是把杨熊手下的能战大将都打探了个清楚,又把柏人县里有能耐的卧虎藏龙之辈也打探了个明白。接着便往‘柏人’县里散播谣言,说这些人准备投靠我们了。这招果然有用,杨熊起了疑心,把这些将领一番的杀戮。搞得军中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又加上他杀了‘柏人’县的豪杰之士,这些人平时里都得百姓的尊敬与爱戴,所以杨熊在‘柏人’县里与百姓的关系一下子也势同水火。就那么一战,貌似坚固地柏人县城马上便摧枯拉朽的被兄弟我攻了下来。”
“好计策,真是好计策!”范增点头含笑道:“唐王刚才说把这件宝物送给我家将军,此话可是当真?”
“当然当真!”李信笑道:“这就是兄弟此番前来的第二件事情。兄弟又从九原调来两三万人马,不日将会赶到‘柏人’县。这人马一多,所需粮草就多。兄弟想能不能用这件宝物换来把‘柏人’县所得地粮草一分为二,不再守你我当初的三分之一的约定。”
“又来三万人马,这是好事啊!兄弟不用担心粮草的事情,做哥哥的保证你兵马地粮草供应!至于这件东西,哥哥就不要了,还是你留在身边把玩吧。”
项羽此生最爱与敌硬碰硬,敌人兵马越多,越是神勇无敌,根本没有想过这千里眼的用处。范增自是明白千里眼的妙用,等到项羽话音一落。道:“项将军不要,老夫倒是喜欢的紧。不如唐王就把这东西赏给老夫吧。”
“怎能说这个赏字呢?范谋士既然喜欢,拿去便是,如此说倒让小弟怀疑范老先生不拿我当朋友看待了。”李信笑道。
“那就谢谢了。”范增眯着眼直笑,道:“只怕唐王这次前来还有事情吧!”
“看来什么事也都逃不过范谋士的一双慧眼,这次前来的确实还有第三件事情。”李信道:“我那谋士张良讲,如今秦军地粮道被我军所破,屯粮的‘柏人’县也被我军所破,秦军就如秋后的蚂蚱蹦跳不了几天了。今,我们的兵力已近二十万,秦军四十万兵力又被割成两块,首尾不能相继,所以应该聚齐兵力,趁王离正在围攻‘巨鹿’之时与王离展开决战,先灭掉王离再说。”
“王离乃秦国大将王剪之孙,自幼深得其祖父与其父的熏陶,对战法战术上颇有一套。我军各色人等加起来不足二十万,多是些乌合之众。他有三十万精兵,想以少胜多,只怕不容易。”项羽皱眉沉思道。
“敌人粮草不继,锐气已破,倒不是没有办法破敌!”范增道。
“范父有破敌之法?”项羽问道。
“我之法必没有唐王之法精妙,还是先听听唐王的妙计吧!”范增笑道,眼内精光一闪,马上又变得慈祥无比。
“我倒没有什么妙计,不过我那谋士说了,只要把敌人的优势化成敌人的劣势便有七成往上地胜算。没错,秦军人马众多,但这也正是他们的劣势,使得他们调动兵马极其不易。我们可以一小块一小块的吃掉他们的兵马,积小胜为大胜,逐渐消耗他们。”
“不知唐王可有什么具体的策略,如何去积小胜为大胜,逐渐的消耗秦军。”范增道。
“我是蠢材一个,怎会懂得这些,这就得看范先生到‘柏人’县之后与我那谋士商议,拿出具体的办法来。”李信笑道。
“你倒是挺信任你那谋士的,就不怕他将来反你吗?”范增道。
“俗话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请了他,又给他那么多钱财,怎能让他光得钱财而不办事呢?至于他反我,更不可能。将心比心,我真情实意的待他,他又怎会反我。”
“唐王倒是豁达的很!”范增笑道,心里却想:“这些计策究竟是张良想出来地呢,还是他只是借张良的名头说出来罢了。”
“既如此,那就派人把‘沙兵平台’地各国援兵主将都请到‘柏人’县,一起商量出个好的破敌之计来。”项羽站起身,豪情万丈的道:“就算想不出积小胜为大胜的计策,我们二十万兵马就与他那三十万兵马来场生死决战,难道还怕了他不成?再让亲兵去把‘常山’的陈余也叫来,现在正是用人之时,多个人手就多一分力量。”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十七章 群雄聚会
嫣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李信一路回到柏人,惊奇的人’县城果真已落到骑兵队的手中。最让她想不到的是,城内并未发生司空见惯的屠杀,百姓的脸上都洋溢着满意的笑容,惊恐未定的降兵也被聚到一起在一个骑兵头目的开导之下慢慢没有了惶恐之色。
这是她见过最奇怪的一支部队,没有屠城,没有杀降,就连抢掠与奸淫也没有发生,要不是那破碎的城楼与烧成一片瓦砾的众多房屋,她真怀疑这里是否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
“莫非我错看了他,他并非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无能,要不然怎会带出一支如此军纪严明的骑兵?”项嫣在心中问着自己,接下来的一天又看到一支近三万人马的步兵在城外扎了营,并不进城侵扰百姓,异常期待的希望李信赶快回来,想要亲自问个明白。
李信是在那支近三万人马在城外扎下营的第二天傍晚赶了回来的,同来的还有项羽以及那八千子弟兵,项嫣不敢上前询问,隐在万军之中默默的看李信陪着项羽入了城。接下来的几天,李信总是陪着项羽,项嫣一直得不了时机,这一日听说项羽出城迎接几位贵客,李信在大殿中正带着二十多个亲兵忙活,她终于溜进了大殿。
李信在大殿内忙活的脚跟能打到后脑勺,本来他可以把布置宴会的任务交给亲兵办理,而他则陪着项羽出城迎接各国援兵的将领。项羽也确实这么邀请他来着。可是他想了想,觉得刚凭少数兵力拿下‘柏人’县,不能太过招摇,随着项羽出城迎接各国将领有趁机结交之嫌,还是留在殿内布置大殿为好。送走了项羽,他来到大殿打算做做样子,看到兵卒们把大殿内布置的古板而沉气,一时兴起就亲自指挥起来。
他让亲兵们在几案上都铺上一种细腻的白麻布,又觉得这样做有办丧事的意思。就把白色的细麻布换成染了色绣有花鸟虫鱼的细麻布。每张几案后边都有一柄人高的分叉烛台,他又觉得这样有些单调,撤去一半的高烛台,在每张几案上边放了一个小烛台。
大殿过于空荡,于是他在四周扯上幔帐。席子的质地不同,上边地坐垫也新旧不一,他让亲兵都把换成一样。他找来县里会吹拉弹唱的,让他们准备几曲高兴快乐的曲子。又找来能歌善舞的少女,让她们表演着所会的舞蹈。并从里边挑了几支赏心悦目的舞蹈。
地上都铺上了腥红色的地毯,几个醒目的地方也摆上了兵器架,大殿上边还悬挂着一张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巨鹿地形图。他给每张几案旁都安排了一个服伺地女仆。教导她们到了晚宴的时候该如何对将领们微笑服务。
项嫣入殿之后不敢相信这是她昨天还来过的大殿,简直有些认不得这个地方了。走到李信面前,李信似乎并没有发现她地到来,对着几个亲兵仍在吩咐着,道:“你们几个马上去县里再找几个手艺好的厨子。让他们把会做的好吃的菜报上来,我从中挑选二十来样让他们照着单子做。第一道该上什么,第二道该上什么我自有安排,让他们一定得照着单子上做,千万不可乱了顺序。
需要什么材料,得花费多少钱粮自去问张良要。不要怕花钱。今晚来的都是豪杰之客,一定要让他们吃地满意,玩的开心。散席之后给他们每个屋子都送上热水,让他们洗个澡睡个好觉。好色的就给他们安排花娘,记住是花娘不是良家妇女。好赌的就给他们提供赌博的场所。对了,酒一定要用好酒,昨天我去官仓之中见里边似乎还存有不少的好酒,叫人搬过来。另外这个餐具也得讲究讲究。要用精致而统一地餐具,实在找不来一样的餐具,就把前几排大将坐的席子上安排成一样的,后边那些小将们的就凑合着用吧。哦,你怎么来了,看我把这大殿布置的怎样?”
原本异常期待的项嫣见到李信把此处布置的如此花俏富丽顿时又失了望,嘴角上翘冷冷道:“这些都是下人们才做地,你一个将军又在西边称了王,为何要作这等事情?”
“我喜欢做就做了。凭良心说好看吗?能震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所谓将领吗?”
“大家行军打仗,为的是推番暴秦并非为了享乐。你如此一番布置。能震住他们不能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会轻视你。打心眼里瞧不起你。”
“大家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办事,为的还不是今后的享乐?我这样做他们哪会看不起我,只怕羡慕的不得了。经过今天的这一番劳作,我突然有个想法,觉得今后你我成亲的新房一定得由我亲自布置,要比今日好上十倍,百倍!”
项嫣愕然的看着李信,扭头就朝殿外走去,正要出门迎面赶来一队人来,定睛一看领头地正是项羽。她低头立在门口,等项羽等人入了殿才慌张的走出殿门,正走间被一人拉住手臂,抬头一看,拉她地人是范增。
“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求范父千万别把这事告诉我哥哥。”
“哦,这个老夫自会答应你。小姐乔装打扮混在此处,可否是为了报杀父之仇?”
“嗯!”项嫣点了点头,想挣脱范增的控制,可范增拽的极紧,她又怕过度使力反而伤了年老的范增,只得任由他拽着。
“为何不杀他?可是他已发现你的身份?为何他又不报于项将军知道?”
“我跟他作了个交易,希望能借他之手杀了王离。”
“杀王离项将军也可办到,为何求他?”范增问道,见项嫣急于离去,不再问这些项嫣不情愿回答的话语,直接问道:“小姐与李信处了这些日子,觉得这人可是个英雄人物!”
项嫣摇了摇头,道:“
个胸无大志,只惦记着吃喝玩乐的庸人罢了!”
“胸无大志?”范增默道了一声,松开手放项嫣离去,步入大殿之中。
殿内传来一阵‘啧啧’之声。都叹李信果真是个在大秦位居高官的人物,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布置出如此别具匠心的大殿。李信一边谦虚着,一边走到项羽的面前,道:“哥哥快给我介绍一下诸位英雄都是如何称呼!”
“这位是齐国大将……”项羽介绍了一番,李信依次拱手道‘久仰大名……’云云,等全部认识了一遍后,他朝人群周围拱了一番手道:“诸位哥哥都请上座,我们先吃些小点心,听些音乐看些舞蹈。等天放晚之后再行酒宴之乐?”
众人称是,谦让一番在席上坐下。项羽与李信以主人的身份居于殿上,殿下左边依次坐着项羽手下大将以及李信手下的将领。右侧依次坐着齐、燕、魏、韩、赵等诸国的将领。乐师奏起了音乐。舞娘跳起了舞蹈,项羽附耳道:
“刚刚,在领他们前来这里之时,我曾透露了一点我们地打算。可这些人似乎都被秦军吓破了胆,从口风上来看都不敢与秦军为敌。贤弟。你说我们巴巴的把他们从‘沙丘平台’接到这里,难道就是请这些胆小无能之辈吃顿饭而已?”
“大哥莫急,一会宴席散去由我来激他们一激。”
“激?我看除非拿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让他们明白共战秦军还有条生路,若退缩不战马上就有被我杀了的可能,他们才会同意我们战秦军的策略。”
“大哥万万不可如此做。我们都是反秦义军,这样做来恐伤天下英雄之心。”
“我也不过说说罢了,一会就由你把这事挑明看看他们的反应。真是不愿助我,宁愿龟缩在‘沙丘平台’,就由他们缩在‘沙丘平台’,战秦军的事交给你我哥俩来办就是。我算了一下,你我之军加在一起有十一万之多,北面的军是个威胁。得由二万人马抗拒。南面王离军也是个危胁,得由五万人马防守。‘柏人’县屯居着粮草,更得防王离军偷袭,由一万兵马驻扎也就够了。如此算来能战秦军的只剩三万人马,但这三万人马中算得上精兵能真正破敌的也就只有我那八千子弟兵与紧弟地一千骑兵,不知兄弟可敢随哥哥干这场巨大的买卖?”
历史上,没有李信的那一千骑兵相助,项羽照样破了王离地三十万大军,如今凭空多出了一千骑兵相助,如何能不破王离?李信点头笑道:“哥哥即有此意。做弟弟的哪有不助之理?”
“好!天下也只有兄弟与我有共破秦军的胆量,痛快!”项羽在几案下重重握了一下李信的手。站起身,道:“传菜、奉酒,夜宴正式开始。”
从傍晚一直延续的深夜,酒宴才在歌舞声中结束。李信站起身,手中拿着一根细细地木棍,走到那张巨型的地形图前,道:“这次,楚国大将军项羽把大伙招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很清楚,就是约同大伙回到‘沙丘平台’之后与我们驻在‘柏人’、‘大陆泽’附近的义军同时兴兵,南北夹击共破围在‘巨鹿’的王离大军。”
“不知唐王与项大将军有何破敌良策?”一个将领站起身问道。
李信认得他,说话地是齐国大将田都,手下大约有不足两万人马。他手持木棍指了指地形图上的‘巨鹿’与‘大陆泽’道:“秦军的主力都摆在巨鹿西边,他北边直到大陆泽只有苏角的三万人马与涉间的四万人马,我们可先破这两支人马,然后两军合兵一处,由沙丘平台北边向巨鹿西边与王离展开决战。”
“不妥,不妥!”燕军大将藏茶站起身道:“唐王此计十分的不妥,看似我们两军在夹击巨鹿北边的秦军,实则是陷入秦军的重重包围之中。现如今,我们尚在秦军之外,秦军若攻击我们,还有退地地方。真如唐王所说,两军攻击巨鹿北边的秦军,正好入了秦军的圈套。”他快走两步来到地形图前,指着道:
“一旦我们击秦,西边的王离主力趁势就会由南北两条路攻击我们。大陆泽的邯军也会兵分两路顺着‘大陆泽’攻击我们,那时我们将陷入秦军的重重包围之中,还没等灭了苏解与涉间的人马就会被秦军所灭。”
“藏将军所说有理,这一点我与唐王也早有考虑!”项羽站起身,道:“我在‘大陆泽’北摆下两万兵马拒于此,在‘巨鹿’附近摆下五万人马拒王离于此,再留一万人马驻守‘柏人’县。这样一来,邯军与王离军无法朝‘巨鹿’北挺进,如何会陷入他们的包围之中?至于你们也可先在两端摆下兵马,拒与王离的大军相援就是。”
“项大将军如此说倒是个办法,只是如此一来项将军将率三万人马对抗苏角的三万秦军,我们将以更少地兵力对抗涉间的四万人马。这……这只怕难破秦军吧……”韩将韩略道。
“对啊!”下边地各国将令纷纷点头道。有说,秦军兵强马壮,士兵凶如虎狼,以二敌一都难有胜算,如今以一对一哪有什么胜算?有说,拒王离与援兵得用多少人马?王离与兵马人数都在十万往上,大军一来有如泰山压顶,如何拒得了。有说如今秦军气势正强,得等上十天半月的,等气势弱了再行此策不迟。也有人说反正项大将军已破了秦粮道,只要把军拉到秦军西边,防止秦军粮道贯通,只需熬上一个月左右,秦军无粮裹腹自会退去,巨鹿之围将不战而解。
大殿中乱糟糟的一片,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同意李信与项羽的策略。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十八章 定破秦之策
一群贪生怕死的孬种!”项羽低骂一声,给李信递了信道:“大家都静一静,听兄弟我再讲两句。诸位哥哥顾虑的都在理,不过我们这次前来是援赵而来,不是坐山观虎斗的,大家都静观其变畏惧不前,这要说起来面子上总是不好看的。”
人群慢慢静了下来,李信接着道:“有将领说等上一个月,等到把秦军饿的实在受不了,自己离去了巨鹿之围也就解了。对于这个观点兄弟实在是不敢芶同!别的不说,秦军缺粮我军就不缺粮吗?不用说等一个月,就是等上十天,只怕‘沙丘平台’的那点屯粮与‘柏人’县的这点屯粮就被我们消耗的差不多了,到时是秦军先退还是我们先退,这个还真是不好说。
既然我们的屯粮也不多,倒不如放手的一搏。有将领说分兵拒邯、王离简直是拿鸡蛋碰石头,是件必败的买卖。是啊,鸡蛋哪是石头的对手?既不是对手那我们就不去拒王离、,率全军猛攻苏角、涉间,给他来个速战速决。要赶在王离与的大军来临之前,解决掉苏角、涉间这两支人马,接着合兵一处共抗援兵。
还有的将领说,秦军都是些精兵,我们哪是他们的对手!兄弟我在秦军中也呆了很多年,他们用什么战法战力有多强,我是一清二楚,都是肩膀上扛一个脑袋又何需惧他?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一个人打不过他就用两个人打他,两个人打不过他就用三个人打他,沙丘平台的各国兵马有近十万,陈余又从常山拉过来二万多人马,这样算来确可以用三个兵卒战涉间的一个兵卒,占如此大的便宜还不能打败涉间,我看这秦也不用反了,大家都放马卸甲趁早回家凉快,也免得被秦军抓住砍了脑袋。”
一番说道之后。见还是没有将领赞同他,或喊一句跟秦军拼了之类的话,李信觉得众人肯定还有别的顾虑。扫眼朝各国将领看了看,见藏茶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看了项羽一眼后又把嘴巴闭的严严的。笑道:
“藏将军有何话尽管说来,叫大家前来为的就是畅所欲言,都别藏着掖着,以免误了战机。”
“我这话说出来肯定有人会不高兴,说不定一怒之下还会杀了我。但为了能胜秦军兄弟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就把这事挑明大家商量商量。”藏茶像下了好大地决心,深吸一口气道。
“藏将军说这话好没来由。大家都是抗秦的义军,又有谁会去杀将军?将军别有什么顾虑,快快道来。”李信道。
“好,我说!”藏茶道:“王离是谁?不用我讲大家都清楚,他可是秦国大将军王翦之孙?当初秦灭六国全靠王剪率军征战。其运筹帷幄使计出策,各国将领死在他手上的何止百万?如今王离率三十万大军在此,其自幼受其祖父教导,不知有多少可使我们命丧黄泉的计谋在胸中,我们若不想个稳妥万全的法子,只怕一战之后便会被其坑杀。”
“是啊。是啊!”各国将领纷纷点头应道。
“原来他们都是被王剪的大名给吓破了胆,因此只敢守在‘沙丘平台’不敢出击一下。”李信心中暗笑,面露嘲讥之色,道:“王离虽是秦国战神王剪之孙,我们这边也不差,有个楚国战神项燕之后。项大哥天生神勇、熟读兵书,王离与项大哥比起来只怕还差得远,跟本不足一惧!”
“项燕虽勇。但其终究被王剪所杀……”藏茶正说着,只见项羽目露凶光正盯着自己看,吓得不敢再说下去。但他那话的意思又有哪个听不明白,不就是说项羽的祖父都胜不了王剪,项羽一定也胜不了王离。
“都给我滚出大殿!”项羽火冒三丈的站起身,道:“你们辱我不要紧,辱我祖父实在该死。今天我不杀你们,你们马上给我离开‘柏人’县,滚回‘沙丘平台’留着那条卑微地狗命把眼睛瞪大给我瞧好了,看我是如何独破王离的。王离被杀之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各国将领尴尬地站在大殿之中,项羽又是一声大喝:“还不快滚。别逼我现在就动手杀尔等。”众将领只得灰溜溜与李信拱手告别,连夜收拾东西离开‘柏人’县。待李信把众将领送出大殿,回头见项羽气呼呼的坐在虎榻之上,摆摆手先叫自己手下的将领退出大殿。
“将军,这些鼠辈竟敢辱没将军与将军的祖上,容下属前去一一手刃,以泄心中之恨!”一名项羽手下的将领道。
“我既说过不杀他们,今日便不杀他们,你们且都退下,让我与李贤弟说会话!”项羽道。
“是!”留在殿内地人纷纷拱手道,退出大殿。
“大哥何必跟这些认为王候将相定有种乎的人一般见识,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早知他们都是这般的胆小,真不该把他们都聚来此处,坏了大哥的心情。”李信走上前去,道。
“其实他们说的再理,敌众我寡敌强我弱,我根本没有战胜王离把握,因此才把他们叫来,想借助他们手中地兵力,谁知却遭此侮辱。”项羽抬起头,脸色似乎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那种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霸气也在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来项羽也有这等失落的时刻,看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这种荒谬的理论从古至今都有市场。”李信心中暗道。如今正是与秦生死决战之时,他不能让项羽就此消沉下去,道:“小弟听说,富不过三代,想必对于王离这种军中世家也是一样。陈王早就提出‘王候将相宁有种乎’的疑问,所以王剪能战并不代表其孙王离也能战。从王剪至王离刚好三代,正应了富不过三代的天道沦回,将军毋须怯他,此战必能大破王离。”
“可……可我也同他一样已至第三代了!当初我祖父都无法胜他祖父,如今我焉能胜他?”
“将军与他不同!”李信笑道:“王离家自秦灭六国成一统后,世袭军爵过着无忧无虑地日子,
正好富贵三代。而大哥家从祖上受挫于王剪后,家伯叔一代何尝富贵过。由此可见传至将军不过两代,还没到三代之数。”
“听兄弟如此一解释,确是这么一个理!”项羽笑了笑,道:“那就战他娘的?”
“战他娘的!”李信道。
项羽站起身,走到地形图前,道:“苏角军三万,明日与他开战他必会仗着后边有涉间那四万人马摆出个鱼鳞阵或者是锥形阵对我军直接冲击,所以我希望兄弟这一千骑兵能作为一支奇兵,出现在苏角军的后方。一来可阻涉间后援苏角。二来可以随时从阵后突袭苏角破其大阵。”
“哥哥”李信面露难色的道:“我那一千骑兵破苏角三万大军只怕都不易,又何况同时去阻涉间那四万军马?”
“兄弟放心,我早有筹划。”项羽笑道:“敌人使出锥形阵。我自会用鹤翼阵前去破他。到时我会在两翼各安排一万人马快速的朝苏角的阵后包抄,派兄弟这支奇兵,为地就是让涉间明白他面前并非畅通无阻,而是另有一支人马在前恭候,要让他狐疑。让他不能顺利的前进。只要阻其一个时辰,便可完成对苏角的包围,而后由兄弟这支骑兵快速冲击把苏角地阵形冲破,内外开花,要让苏角军在涉间赶来之前被我军快速歼灭。”
“我看这计成!”李信思前想后觉得这计虽险,但只要动作快速一定可以成功。道:“不知哥哥正面冲击要用多少人马?”
“此战要想胜必需得快,而要想快就得使用精兵快速冲击的办法,所以阵前兵马贵精而不贵多。我打算只用那八千精兵。”
“只用那八千精兵?”
“不,还有你那一千骑兵精锐。”
“哥哥只用八千兵马冲击敌三万人马,此等豪气天下少有。可……”李信异常愕然道:“秦军有强弓劲弩,此番冲击死伤必大。哥哥地精兵得之不易,如此巨大的损失岂不让人心痛?”
“要想打胜仗,就必须的有所损伤。只要能战胜苏角,就算这八千精兵全部战死也是值得的。”项羽道:“你我相识未久,不过我信得过兄弟也是个胆气豪壮地英雄,但有时候兄弟对于自己的人马过于珍惜了,时时刻刻害怕人马有一点损伤。这时一场凶险万分的战争,是一场不是敌死便是我亡双方都会有巨大死伤地战争,不是一场儿戏!能胜敌人必须得不惜一切代价去战胜敌人,若失了战机反被敌人所围,那保留下来的精兵还不是一个死字?”
李信自组建这一千骑兵队后,一直拿着当珍宝一样对待。深怕骑兵队有什么损伤。莫说一战之后死伤过百,就是死一个两个都会让他心痛不已。他笑了笑。道:“并非兄弟不舍得,而是兄弟对其倾注的精力太大,实在不忍他们有所损伤。况且这些人都是天下少有的豪杰,死上十多个,兄弟那一千骑兵队只怕连人数也凑不齐了。”
“哈!”项羽拍了拍李信的肩,道:“你有时候地想法真是太奇怪了,天下的豪杰又岂只有你那骑兵队中的那几个?一战下来不知有多少勇士会在战争之中脱颖而出,又岂会凑不够一千之数?兄弟请放心,到时要是凑不够一千之数就在我军中挑勇士,还是挑不够我就去给你当骑兵如何?”
“我岂敢让哥哥给我当骑兵,一切听从哥哥的吩咐便是!打完苏角之后,我们是否把兵马拉回‘柏人’县作一番休整,再攻涉间?”
“不!”项羽把手往下一压,道:“全歼了苏角趁着兵马士气正旺再攻涉间,如果顺利的话一天之内便可灭掉秦军两支兵马,而这时王离的先头部队就会从沙丘平台北边通过,经过一天地行军与我军在沙丘平台的东北角相遇。那些胆小的各国将领把垒都建在‘沙丘平台’上,应该可以看到交战双方的情形,这次一定要让他们瞧清楚了,究竟我与王离哪个才是今世的战神。”
凭借不足三万人马要在一天之内吃掉秦军七万兵马,这分豪气让李信佩服万分。见项羽陷入沉思,他轻轻问道:“项大哥,你在想什么?”
“不得不承认秦军的战力比我们强得太多,要想战胜他们我方必须士气高昂霸气十足才行。如何才能提高全军的士气呢?”项羽正说间,抬头道:“兄弟,我有个想法你看如何?我们一气歼灭秦军七万大军,死伤也会很大,接下来对付王离那二十多万兵马就算把各处兵马全都调过来也非两三场仗可以打得赢的,估计需要五场仗才打得赢。打秦军粮道算一破,攻柏人县城算一破,杀苏角破涉间算两破,打王离需五仗算得上五破。得让范增连夜编个词,让军中会唱之人传唱此词,曲目就叫‘项将军李将军十万大军联手,九破秦军终解巨鹿之围。’如此一来可以让兵卒们明白我们必胜,并且连胜利地时间都清清楚楚摆在面前,只剩下将士们奋勇杀敌把这场胜利实现。同时这样做也可让兵卒们同我一样产生一种霸气,无形中提升兵卒的士气。”
‘有这样一个霸气十足的将领,兵卒们想不士气高涨都难。’李信心中想着,笑道:“哥哥这个方法极好,不过这题目不够威风,我看不如叫‘楚霸王九破秦军,终手刃王离解巨鹿之围。’”
“霸王?楚霸王?这个名字甚是好听,只是哥哥身为楚王下属,又岂能用王这个名号?”项羽笑道。
“这又不是让哥哥称王,只是一个威风十足吓破敌胆的名号罢了!况且,哥哥若当真九破秦军,只怕不用哥哥申明,诸国的人等都会尊称哥哥为霸王,对哥哥的将令不敢有违。”李信道。
“如此,就先借用霸王这个名号一下?只是如此一来把兄弟的功劳都给挤占去了。”“只要能胜秦军,兄弟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十九章 夜遇苏角军
黑夫,黑夫!”李信在大殿之中一直呆到三更时分方中,对着黑夫的帐篷狂喊了两声。
黑夫一边披甲一边从帐中急急出来在他面前站定,李信笑道:“在这里呆这几天,都快把你给憋疯了吧?现在有场恶仗要打,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啊?”
“想,当然想!”黑夫咧嘴笑道。
“想?想还不快去集合你的队伍,马上跟我出发。”李信面色一沉,低声喝道。
“是!“黑夫领令而去。英布等诸位将领也都从帐中钻了出来,整理好衣甲羡慕的望向急奔而去的黑夫,一脸期待的等待李信的命令。李信在众将领面前走了一圈,见那边骑兵都已集合的差不多了,方道:“韩敬留下率领那二万七千多步兵,一切行动皆听范增之令。英布、陈婴、彭越、张良随我出征。”
众将领纷纷领令前去准备,过了半个时辰李信骑着‘白蹄乌’率先出了营地,后边半个马头的地方随着张良,接着一排四个分别是黑夫、英布、陈婴、彭越,再后边跟着那一千骑兵。赶到城门时,守城的将领早接到项羽的命令,麻利的打开城门放李信等人出城,正待他要关城门之时,一匹劣马驮着一个与前边装束并不搭调的兵卒赶了过来。
“别关门,我还未出城呢?”来人的嗓音尖细,守城将领愣了一愣,还没询问是哪个将领手下,那骑已从他的身边急驶了过去,追向前边的骑兵队。
“干么一直笑,莫非有什么大喜的事情?”李信拉了拉缰绳与张良并骑而行,道。
“今夜宴席一散,我还当项羽已无心攻秦,以后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军解决了‘巨鹿’城中的赵军,腾出手来把我们一一歼灭。如今见将军连夜出征,想是已与项羽商量好破敌之策,此时出城定是作为一支奇兵埋伏于一处以待破敌之机。如此大喜的事情。属下自然为大王高兴,因此才乐不可支。”张良道。
“这你也知道!”
“良只是猜测罢了,大王如此一说,看来良是猜对了!不知大王此番与项羽商定的是何破敌良策?”
“你胸有乾坤,天下之事都逃不过你的算计,不如再猜上一猜。”
“大王出城是去断苏角后路,阻涉间进路,以待项羽率大军前去把苏角围歼之后,再与大王合兵一处破涉间之军。不知我说的可对?”
李信不置可否地道:“接着说下去!”
“此计甚好,就是太过凶险,弄不好会落个反被秦军所围的下场。”张良抬头看了李信一眼。见李信并不动声色,接着道:“不过,‘沙丘平台’的各国援兵无心出击,也就只能冒这个险了。苏角仗着后边有涉间的四万大军,战时会使兵马摆出一个锥形阵。而项羽仗着十多万的人马会以鹤翼阵围困苏角军,再由大王率兵从苏角阵后突击,内外夹攻之下可迅速击破苏角三万军马,接着再行攻击涉间。可是王离一旦得讯之后,会把兵马分成两路,从‘巨鹿’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增援苏角、涉间军。所以要想胜必须得快,赶在秦军两路兵马形成夹击之势前解决定这两支人马,然后迅速与‘沙丘平台’的兵马合兵一处,再对王离兵马徐徐图之,用不了多久就会解了‘巨鹿’之围。”
张良的说法确实比项羽的设想稳妥了许多,最少十万大军对付苏角与涉间的七万人马有七成往上地把握在一天内结束战争,然后与‘沙丘平台’的兵马合兵一处,无论是与战还是与王离战。人数上都不怎么吃亏。李信笑道:“你所说的倒是与我们商议地有几分相同,不过我们商议的却是比你所讲的大胆了许多。”
“不知哪些地方有所不同?”
“项羽并没想过用十万人马击苏角,而是用二万人马在东阻,一万一马在北守‘柏人’,五万人马在西阻王离,只用二万八千人马击苏角!这样一来对付苏角的人马虽说少了点,但不怕王离、抄我们的后路,可一心对付正面地王离大军。”
“用两万八千人马去包围三万兵器优良全盔全甲的苏角?项羽一定是疯了,这事怎么可能做到!不,或许项羽没有疯。他是另有计策。苏角用锥形阵是肯定的了,最多也就是变个鱼鳞阵使使。项羽以差不多的人数攻打苏角会用什么阵形?用锋矢阵?他是一员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将,想必会用锋矢阵的,可这样针尖对麦芒地打起来死伤巨大,一仗下来哪还有兵力对付紧随其后的涉间?要么会用雁形阵?不妥,雁形阵只有弓弩多的时候才能发挥威力,我军全是近战兵器,摆这个阵一点用处没有?”
瞧着张良一脸的愁云,李信笑道:“张先生,你就别绞尽脑汁乱猜了,他使的正是你所说的鹤翼阵。”
“鹤翼阵一定不行的,两军人马相差无几,用鹤翼阵把两翼展开之后人马首尾不可相聚,反有被敌攻破之险。”张良道。
“其实项羽也并非只有那两万八千人马!”李信瞧着张良的认真劲实在可爱,开了句玩笑道。
“莫非项羽还有奇兵不成?大王莫让我急了,快告诉我吧!”
“这不还有我吗?”李信笑道。
“大王!”张良见李信到了这里候还有心思开玩笑,正色道:“臣请大王速回‘柏人’县,明告项羽此战用两万八千人马决计不行,不如用良刚才所说之策,方有七成往上地胜算。”
见张良讲得严肃,李信也不再嬉戏,道:“此计放在别人身上或许不行,但放在项羽身上便一定可行!”
“为什么?”
这还用说吗?‘巨鹿’之战是场有名的大战,
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说的是项羽要战王离,各国战,畏缩不前。项羽率军独战王离,九战而破王离大军,只杀得天昏地暗,那是何等的威风八面。战后,项羽召见各国将领入行辕议事。各国将领来到营门前不敢直入,跪身伏地而行,至帐内而不敢抬头看项羽,自此项羽成为号令各方诸候的霸王。可这些李信哪能对张良明说,只得把脸一沉,道:“你不用管为什么,我自是相信他可破秦军。”
一直以来,李信对张良都是敬重有加,这还是第一次对张良显的如此不客气。张良先是一愣。马上又道:“大王,与秦军作战万万大意不得,‘巨鹿’之战若败。也就是各国的末日到了。”
“不,‘巨鹿’之战是不会败的,各国的末日也没有到而是秦国地末日到了!”李信看着张良因为激动已开始巨烈的咳嗽起来,道:“你领兵之日还未长久,不明白这打仗有时候就如是赌博。越是冒险赢得利益也就越多。项羽这个方法虽然冒着极大地危险,但是可以让王离的兵马不能从‘巨鹿’的北边过来,也能让的兵马不能从‘大陆泽’的北边过来,两支人马要想过来都得绕南经过‘沙丘平台’,而那里的各国援兵虽不愿出击秦军,驻在那里最少对秦军是个威胁。其实这秦军并非我们所想向的那么可怕。只要士气旺盛就会击溃苏角地这一支装备精良的兵马。你不知道,项羽有个增加士气的妙法……”
李信把项羽让军中传唱‘楚霸王九战破秦军,终手刃王离解巨鹿之围’地法门一一说了,张良一边细想李信刚才的说法,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而士兵在士气大涨的情况下,也非不能大破苏角兵马,笑道:“这个法门甚好。可提高军中的士气。敢问大王,作正面冲击的可是项羽那八千精兵。”
李信刚才再次说项羽提高士气地法门时,突然想到了一点什么,点了点头。
“看来项羽与大王为了这一仗,真的是跟苏角拼了,都把自己的精锐作起了赌注。”张良说完,见李信一脸的沉思并不搭话,问道:“大王,大王,你在想什么?”
“哦!”刚才想到的那一点什么已在李信的头脑中逐渐明朗清晰起来。李信抬头笑道:“由项羽这个军中传唱地方法,我倒是想到点东西来。这个办法或许也可让军中的兵卒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而战。当然,他们是为了军爵而战,是为了赏赐而战,可这些还远远的不够,还要让他们为荣誉而战。我怎么这么笨,直到今天才想到这些。”
“为荣誉而战?”张良不明的问道。
“对,为荣誉而战!”李信喜道:“今后,凡是在军中杀敌立功的,都要在军中传唱他的功绩,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得到别人的敬重。传唱这个方法有些笨,最好是让王惊造出纸来,办一份军中报纸之类的东西,让这些立功地人都上报,不光要让军中的人知道,还要让百姓们知道,包括这人家乡的人也得知道,要让他有荣耀故里的荣耀。造纸办报这东西说的有些远了,等胜了‘巨鹿’之战回到九原再说。不光要传唱,还得给他们更大的荣誉,一种一般人得不到的荣誉。对,今后升格为黑夫骑兵队的一员骑兵就是三军之中最高的荣誉,这样一来还可以解了骑兵万一战死了去哪选勇士的无奈。还得建座供奉英灵地殿堂,以后千长往上的将领要是哪个英勇战死了,可将牌位放于这座殿堂之内,世世代代受王候以及百姓地供奉。”
除了造纸办报这事听不明白,其余的张良都听得一清二楚,点点头道:“如此甚好!”
“好吗?连你也说好,那一定是好的!”李信骑在马上有些手舞足蹈,笑道:“如此一来我军士气高涨,天底下又有谁是我的敌手?”
“将军……”张良还想说些什么,一骑急速的从后赶来,便闭了嘴回头看上前的是谁。待来骑驶近,从穿着打扮上分辨出来人是项羽之妹项嫣。
“你怎么来了?我们这是去打仗,这一去凶多吉少你还是快回去‘柏人’县,那里要比此处安全许多!”李信笑道。
“我……我们早就说好了的,这次你不告而别以后再跟你算账,现在有件大事要报你知!”项嫣脸上泛起一阵红晕,月光下显得娇羞无比,喘匀了气,道:“左近二里之外有支秦军的人马正在酣睡,人数不知有多少?”
“啊!”张良吃了一惊,道:“大王,莫非此番我们去对付苏角,苏角也趁机前来对付我们不成?这才出了‘柏人’县没有二十里地,按说他们应在百里开外才对,如今突然出现在此,想是要趁天明之时急攻‘柏人’县。”
“别急,先派个探马去探个仔细再说。”李信道,令探马按项嫣所指的方向而去后,笑道:“你是如何发现这只人马呢?”
项嫣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骑兵后边,正行间内急需方便一下,作为女孩儿家自是对这事极为忌讳,把马远远的赶开来到一处杂草横生的地方方便起来。就在她方便完提裤起身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鼾声,拨开草丛一看竟发现野地之中横七竖八的躺了许多的秦军正自休息。于是拉马往外走了很长一段路方翻身上马,急急赶来报于李信知道。
李信问她是如何发现这只人马的,她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说是去方便之时无意间发现的,把脸一沉,冷冷道:“你不用管,反正我就是发现了。”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二十章 三破苏角军
角很高兴!
苏角高兴并非是因为‘沙丘平台’聚着十多万的叛军,‘柏人’县也聚着十多万的叛军,二十多万的叛军让他有了杀敌立功升官发财的机会。他所以高兴是因为探马抓到一个口舌,而这个口舌又告诉他一个惊天的消息。
被抓的口舌带到他面前之时还一副的醉态,嚷嚷着项羽请的这顿吃有多么的好,酒又是如何的醉人。一桶凉水浇下去后,口舌清醒过来,瑟瑟发抖的跪在那里,眼睛恐惧的打量着帐内的一切。苏角咳了一声,那名口舌头撞地发出咚咚的响声,嘴中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对付一个贪生怕死之辈,自是用不上鞭子。苏角给帐中的亲兵使了个眼色,亲兵们退出了大帐,他冷哼一声,道:“知道你是怎么被抓来这里的吗?”
“不……不记得了。”口舌摇了摇脑袋。他记得从‘柏人’县出来后一直跟在将军的马后,慢慢的在酒精的刺激之下眼皮有千斤之重,终于合了起来。朦朦胧胧间他似乎看到自己离马队越来越远,想纵马赶上前去,可手脚却不听使唤。然后他就睡着了,再睁开眼的时候已入了秦营。
“想活命就得听话,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了,就能留着命回去。若有一丝的假话,哼……”苏角板着脸,恶狠狠的道。
“小的明白,一定据实回答,不敢骗将军!”口舌十分紧张的道,同时又发了一个异常恶毒的誓言,以向苏角表白自己绝对实话实说。
“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张梁,张是弓长张,梁是屋顶大梁的那个梁。乃是曲逆人氏,读过两年书,去年闹匪患,匪首见小的能说会写就把小的抓了起来。让小的在军中写写记记,如今是齐国将领田都手下的谋士。”口舌正说着,突然掉起了泪,语声哽咽起来:“小的就知道跟他们混在一起没有好下场,这全是他们逼着小地如此干。呜……呜,小的上有年过七十的老母,下有不满两岁的幼儿,实在没有办法才帮他们卖力,请将军饶命啊!”
“这是要到哪里去?”
“项羽邀请‘沙丘平台’的那些贼人前去‘柏人’县商议计策。小的也就跟着去了。在‘柏人’县喝了一顿酒,这是连夜往‘沙丘平台’赶呢。”
“商议的是些什么计策?”
“他们商议……”
从口舌的嘴中得知了‘柏人’县里所发生的一切,苏角叫来两个亲兵把口舌带下。坐在榻上由衷地佩服起自己来。前两日,当探马来报有几队可疑的人马朝‘柏人’县而去,他就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下令全军朝‘柏人’县的方向慢慢推进,准备试一试这支刚刚打下‘柏人’县地叛军究竟有多少的斤两。
“真乃是天赐良机!”苏角暗叫一声。来到地形图前盯着一个地名叫‘桥洼’的地方看了起来。他早就探过,那是一片洼地,长有茂密的森林,夏天里阳光都照射不进。现在虽说是初春,树叶也只是发出嫩芽,但藏上三万人马也一定不会被人发现。
“项羽今日受辱。扬言要独破我三万大军,勃然大怒之下明日必会气极败坏的前来破我大军。我若隐在此处,趁敌将过未过之时突然杀出,定能杀他个片甲不留。凭我三万大军破敌十万有余,如此大地一件功劳,嘿嘿,嘿嘿……”苏角飞快的转着念头,嘴角挂笑:“所谓分功不如独功。此事先不急着告诉涉间,由他那个傻小子看我独享这项大功吧。”
“来人!”苏角喝了一声,几名亲兵钻入帐中,他道:“传我将令下去,全军轻车简行马上随我出发。”
一口气跑了几十里地,虽说没有带什么辎重,但穿着几十斤重的盔甲跑到‘桥洼’时,三万人马还是累得够呛,一个个找块干地倒下便睡。各个带队的将领脚踢手拽,可哪个兵卒也不愿起身。哪怕将领已把他硬拽起身,手一松那人又如烂泥一般倒身再睡。
“都别叫他们了。让他们好好的休息一下,明日还有场恶仗要打!”苏角下令道。
几名亲兵在一片厚草地上给他铺了块毡布,苏角躺下身,随手拔了片草叶叨在嘴上枕着双臂仰望头顶只有几个星星闪烁的夜空。
“项羽也算是个悍将,先破了粮道,又破了‘柏人’县,两万人马把邯阻在‘大陆泽’以北硬是没让杀过来。可惜啊,可惜!这人一发怒心就不细,心不细就会麻痹大意地出差错,他一定不会料到我就藏在他的眼皮底下。此处距‘柏人’县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二十里的距离足可让项羽率军赶到此时成为一支疲军,我以逸待来突然的杀出,他是战也无力逃也无力,死都不会想明白我怎么就藏到了这里!哈哈,这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此战若胜,军爵连升三级没有一点的问题,捞个前军大将干干也是没有一点的问题。”不知不觉中嘴里叨着的那片草叶已被他完全嚼碎舌入肚内,苏角伸手又拔了一片更为粗大的叨入嘴中继续嚼了起来。……
“那片森林之中睡着许多秦军,天色过黑看清究竟有多少人马,不过人数应在一万上下!”探马回报道。
“一万人马?这苏角怎会有先见之明地在此安排上一万人马?”李信自语一声,道:“管他呢,既然碰到了,敌人又无任何的防备,不拿下它简直是一件会后悔一辈子的事情。黑夫听令!”
“在!”黑夫道。
“把你的骑兵队分成五队。一队由陈婴率领从北边杀入森林,一队由彭越带领从南边杀入森林,你与英布各领一队人马从正面杀入。把马蹄之上都缠上布匹,牵马轻行入森林之后再上马厮杀。”
“是!”众将领道,各领着自己的一队骑兵给马蹄裹上麻布,分成四队慢慢朝森林靠近。英布与黑夫先率队杀入了森林,彭越与陈婴也跟着杀了
顿时里边鬼哭狼嚎杀声一片。
“大王,我怎么听着里边似乎不像只有一万人马的样子。”张良道。
李信的面色开始沉重起来,里边沸腾的声音听起来确实不像只有一万人马而像是足足三万的秦军。八百骑趁着敌军大乱杀败敌人一万人似乎还有可能。就算不能杀败也能全身而退,但让八百骑对付三万人马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可仗已经接上,只能硬着头皮冲杀,此时鸣金退兵会让将士心急撤退反而会被围堵的秦军杀死。
“管他几万秦军,既然杀起来了又如何收得了手?”李信跨上‘白蹄乌’把手一摆,率领剩下地二百骑兵也杀了进去。……
苏角仍在想着心事,新摘的一颗草叶又被嚼地只剩下不到一寸,突然间树林里就乱了起来,响起了喊打喊声地声音以及战马的嘶鸣。
围睡在身边的十多个亲兵警醒的把他围在中间朝树林深处退去。苏角狂喊发生了什么事,众人都知道这是遭到了敌人的突袭,但谁也说不上究竟来了多少敌人。又是从哪里来的敌人。一颗颗树木此时也不像刚才那么宁静,如同是一个个树魁一般,随时都可能化作敌人,杀向前来。苏角抽出腰间的宝剑,想了想又把剑插了回去。从一名亲兵的身上拿下轻弩,瞄着漆黑一团的树影。……
队伍全被大散了!刚入森林之时,李信带领地两百骑兵还能保持着一个战斗队形。在森林里穿插了没多远,骑马绕过数十棵参天大树之后,人马就乱了起来,基本上成了各自为战胡乱冲杀的局面。跟在李信后边的人马越来越少,跑地最后似乎只有一个人还跟在后边。
李信已顾不了这许多,唯一的念头就是使劲往里插,找到苏角生擒苏角逼降隐藏在各处的秦军。早已被他抛弃,在树木胡乱生长的森林里,长柄兵器根本施展不开十分的碍事。他手持宝刀与‘白蹄乌’互相配合着,冲在左右地秦军都被他挥刀斩死,反正秦军的盔甲根本无法阻挡宝刀的威力。冲在后边的秦军他十分放心的交给了‘白蹄乌’。‘白蹄乌’不时的扬起后蹄把冲近地敌军踢的倒飞回去。
前边隐隐的看到有十几个人手持宝剑把一人围在中间,从其穿戴的盔甲样式以及盔甲上边系的表明身份的丝带上可以得知此人正是三万秦军的主将苏角。
李信策马朝苏角冲了过去,从树丛之中拥来十多个手持长戈的兵卒齐刷刷举戈刺了过来,戈虽没刺穿‘白蹄乌’身上地马铠,但合十多人的力道却把‘白蹄乌’硬是顶翻在地。李信在地上打了个滚,还没站起身一个兵卒持剑朝他胸部刺来,他挥刀一扫那人的剑断为两截,趁着兵卒发愣他又打了个滚站起身来朝苏角冲去。
一个人影比他更快速的朝苏角冲了过去。
“原来一直跟在我背后的竟是她,她倒比我还急!”李信心中暗道,抬眼一看。在人群之中看到一点幽蓝的光芒。这点光芒本来是指向他的,这时却朝项嫣瞄了去。那是三棱箭头所特有的光芒。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项嫣身上的甲根本没办法阻挡弩箭,李信朝前急跨两步,赶到项嫣身边用肩一扛,把项嫣扛倒在旁边。
“李信!”项嫣怒喝一声。今天,李信地表现太出她的意外,突然就勇猛了起来如同变了一个人,让人匪夷所思。更让她没想到地是李信竟与她争起了功,而且有些不择手段的把她扛倒。怒喝罢,她抬头看去,一枝弩箭急飞而来正中李信的胸部,而李信所站的位置正是她刚刚站的那个位置。
“原来他是救我来着,不知刚才那箭射伤他没有,他身着刀枪不入的盔甲,想必没有事。”项嫣心中有了异样的感觉,从地上爬起来随在李信身后正要说声谢谢,却听李信道:“随在我的身后,别乱跑!”
一个亲兵挺剑刺了过来,李信并不阻挡躲闪刺过来的剑,挥刀一劈把那名兵卒劈死。
“大王!”一个人叫道,李信举臂架住另一名兵卒刺过来的剑,抬头一看,叫他的原来是彭越。彭越探手一抓,抓住一个未着头盔兵卒的发髻,顺势将刀一挥,已把那名兵卒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大王!”更多的人叫了起来,李信扫目一看,陈婴、英布、黑夫也杀了过来,跟自己一样都是孤零零的一人,兵卒早已跑散到不知何处。
“那人便是苏角,给我抓活的!”李信把刀向前一挥,道。
一箭未射死要射的人,苏角急忙把弩弦拉上,挂箭时却怎么也无法把箭挂上。四周乱得更紧了,用眼角余光可以看到护他的亲兵一个个被杀于眼前,苏角的手打起了颤,箭更加无法放入槽中。
一把刀架在他的脖上,苏角有些释然的把箭与弩抛在地上,抬头看到一个年青的将领对他笑道:“苏角,我看你还是降了吧!”
“敢问将军尊姓大名?”苏角把嘴角咧了咧,终于也笑了出来。
“大胆,这是我家大王——李信!”站在近旁的一个黑汉怒声斥道。
“哦,原来是我军前锋大将军——李信!”苏角道,并无惧于黑夫的怒喝。
“纣无道,天下共讨之。如今大秦就如先前的纣王,你何必助纣为孽,不如令下属放下兵器归顺于我吧!”李信道。
“我很想归顺将军,可我并未长反骨,因此将军的好意……”苏角还没把话说完,一只剑从李信腋下直刺而上,正中他的咽喉。
“你……”李信回头看着项嫣。
“跟一个败将有何话好说?”项嫣冷冷道了一声,转身离去。
“喂,我刚才救了你,总得说声谢谢吧!”李信冲着项嫣喊道,项嫣的背影停了停,接着更加快速的朝远处而去。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二十一章 挥军南下
是李信第一次与王离的兵马硬碰硬,也算是第一次与帝国正规军作战,如果追根溯源的话,更是第一次与原来蒙恬的兵马作战。
李信离开这支军队有多长时间了?要是让他回想,一时半会的还真算不准多少年了,但这支秦军的战斗力以及视死如归的精神仍同他未曾离开时一个样。杀了苏角之后,李信令人把‘苏角已死,速速弃械投降。’的消息喊得震天响,可这支人马并无多少投降的,更没有散作一团胡乱作战,仍是保持着战斗的队形,人多处就以一屯人马为战,人少时就以一伍人马为战。
一直杀到天亮,战斗才总算平息了下来,森林也归于一片的寂静。一脸疲惫的李信拎着盔随意的坐在地上,面前是一队骑兵在看押着数百俘虏,剩余的人马则紧张的在树丛中寻找负伤的伙伴,收缴敌人散落的兵器。
磨盘大小的红日在地平线上一起三落,血一般的光芒毫不吝啬的洒在大地。李信把眼眯了起来,一股困意袭来,顺手把头盔垫在脑袋之下准备打下盹。面前出现一个人,遮住了阳光形成一团黑影,他把眼睁开,见来的是张良,开口问道:“伤亡如何?”
“死三十五人,伤一百三十六人!”张良顿了顿,见到李信的脸痛苦扭曲了一下,接着道:“其中重伤十八人,只怕是无法看到明日的太阳了。”
“怎么会?敌人拿的大多是轻弩短剑,这些兵器并无法刺透铠甲,伤亡为何会如此之大?”
“那些兵器确实无法刺透铠甲,他们都是受重力而死。”张良道:“另外战马死七十六匹,伤二百三十二匹,其中无法再上战场的有九十八匹。”
受重力?不用张良解释李信也知道,他亲眼目睹那些秦军成群结队的围着一个骑兵打,在用弩射、剑斫、戈刺无效的情况下,他们三五成群把骑兵压在身上。用石块砸,木棒敲。这些东西虽也无法刺穿铠甲,但足以把铠甲里边的人砸死,敲死。
“秦军的情况如何?”
“森林里血流成河,秦军有多少死伤还没点算清楚,不过死伤肯定在五千上下。除此之外一共俘获秦兵九百有余!”张良道。
“三万人马。这才不足六千,其他的呢?”
“其他秦军分成三股,一股朝‘大陆泽’地方向逃去,一股朝涉间的营地逃去,还有一股朝‘巨鹿’方向逃去。黑夫、英布、彭越各率一队骑兵追了过去,不过敌人在溃逃之下而队形不乱,只怕此去也是无功而返。”
“既然明知无功而返又何必追他?这不正犯了穷寇莫追的大忌!派人去把他们都叫回来,留在此处稍作休息。等项羽来了再作打算。”
“大王!”张良道:“此次夜遇苏角军,一场混战下来,其战力清晰可辨。这样一支求胜意念强烈的秦军非‘柏人’县的郡县兵可比。也非那十万由囚徒新组的秦军可比,各国义军怎能敌得过这样地一支人马?我担心凭项羽所率的不足三万人马无法敌得过涉间的四万大军,更无法敌得过王离尚存的二十多万大军,将军是不是应该考虑考虑……”
李信坐起身摆了摆手道:“先生还是被秦军给吓住了,其实秦军并没那么可怕,这次我们不就胜了他吗?如果不是人马过于稀少,一定可以把这支秦军全部俘获,以后这种丧志气的话万不可再说。这一次胜的异常之险,怎会不明不白的就让苏角摸到了这里。要不是项嫣无意中发现了他们,明日项羽从此经过一定会吃大亏的。看来这顺查敌意还得继续搞,多派出一些探马,不光要把涉间地一举一动搞清楚,王离的举动也要搞得一清二楚。”
“大王责备的极是,秦军虽强但我们也非没有胜算,不过这胜也将胜地极难,是一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局面。”张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大王千金之体又何必在此犯险,要是有个什么损失,让良如何给九原的百姓交待?依良之见不如大王返回‘柏人’县坐阵,此处兵马就由良来指挥,一定也可胜了秦军。”
“嘿嘿!我说你张良从出城到现在为何总说丧气之话,原来是想把我从这里给支开了啊!不,我不会走到,更不愿错过了‘巨鹿’的这场热闹。”远处过来一支人马,李信把话打住,站起身道:“项羽来了。我们前去迎他一迎。至于劝我去个安全地方躲起来的话语,从今往后再不要说,除非你能劝得项羽与我一起躲起来,我便依你。”
“这……”张良迟疑了一下,见李信翻身上马朝项羽的队伍跑去,也连忙上了马跟在后边,干笑两声,道:“大王甘愿犯其险,我不劝就是,大不了随大王同生共死。只是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于大王。”
“唐王李信拜见项将军!”才走出十多步远,便碰到前来探查情况的项羽亲兵,李信打发走那位亲兵,笑问道:“有何事请说。”
“当初,大王率十万军返回‘九原’,先令韩信率军出征匈奴,这是对的。所谓外患不除内必不安,良能够理解。但接下来大王亲率一千骑,打着救赵反秦地口号赶来‘巨鹿’,这其中的意思良是百思不得其解。若为反秦故?应该率军过了黄河直奔咸阳!我军虽少,能调用的不过一千骑兵,可秦的兵马全都调到了‘巨鹿’,秦都咸阳兵马并没多少,一攻而得‘咸阳’应有九成的把握,不知大王究竟是为了什么舍近而求远?”
“我记得很多年前曾与韩信促膝夜谈,一谈就是几个昼夜,终于定下西据‘阴山’口,东占‘雁门’关,南守黄河可保‘九原’在乱世中独存,然后徐图各郡的战略。如今天下
起,正如你说率军南下是个极简便的定秦之策,我也过,可这样一来岂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如此的滋味我实在是不愿尝试。”
“火上烤?”
“对,火上烤!其一:我本是大秦地将领,反秦已是不该,贸然的攻占三秦之地那里的秦人会如何想?虽说嬴胡亥受赵高摆布不得民心,但我一秦将反秦又占三秦之地,只怕秦人会把对赵高的仇恨转嫁到我的身上。况且……”李信笑了一笑:“我府中有两个妻子你是知道。其中有一个便是大秦地公主兴乐,我攻打秦都你想想她会是如何的反应?家不和,则国不和也,我来‘巨鹿’反秦总比直接去‘咸阳’反秦对她的刺激小点。”
“这个忧虑不难解决,大丈夫行事不能有所束缚,必要时可除了兴乐以解后顾之忧!”张良面色平静的道:“其二呢?”
“这古人行事之风怎么都会如此之狠?虽说我早在心中下定要做一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人,可让我下令除去自己地妻子仍是狠不下这条心来。”李信心中暗想,接着道:“这第二吗?秦将灭已是个不争地事实。所以早晚都会有人入‘咸阳’,而最先进咸阳的肯定会遭到诸国义军的敌视。正所谓木秀与林风必催之,虫起得早鸟必吃之。为稳妥起见。我觉得还是不作这个出头鸟为好。”
李信有时会讲些奇怪的话语,张良听得多了也不以为怪,接着问道:“这倒是个顾虑,那其三呢?”
“天下能算得了英雄的人物你也基本上算见全了,你说说这其中有谁能算得了天下的霸主?”
“刘邦为人最狠,诡计颇多虽说现在力量极弱,但其霸主的身份已经显现。项羽为人凶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也将成为一方霸主。大王深谋远略。天下之事似乎都在算计之中,也是一霸。”
“那你说说我们三人之中,谁有资格最先称霸?”
“大王地实力最强,但有匈奴为患,全力对付中原还不到时候。刘邦算计项羽一道,讨了个便宜由西线进攻秦都‘咸阳’,可其实力太弱,就算打下咸阳也得瞧着别人的脸色过活。除非他一时糊涂,拿自己的后半生作场豪赌。看来只有项羽会最先称霸,只要其能解了‘巨鹿’之围,正应了他那首曲子,摇身一变就成了楚霸王,号令群雄而又无人不敢不从。”
“这就对了!”李信笑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先助项羽称霸,与其打好了关系,将来能得到地好处还会少吗?”
“什么好处?”张良问了一句,接着笑道:“我明白了,项羽英勇过剩谋略不足。将来灭秦之后也必无称霸天下之心而甘心以楚地为王,不然他也不会对楚霸王三字情有独钟。大王是不是想等到那个时候……”
“别说了,莫要让项羽听到!”李信道了一声,离项羽尚有一百步的距离,已在马上拱手道:“项大哥!”
“贤弟,你这是?”项羽指着前边李信的兵马问道。
“别提了,我坏了哥哥的大计,还请哥哥责罚!”李信目光呆滞,无限懊悔的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哥哥!”项羽一脸的着急,道。
“昨夜小弟出城之后,无意间发现苏角竟把兵马藏在那片密林之中。本想派人回去禀告哥哥,问明该如何办。又怕这一去一回将耽搁许多时间,被苏角发现后误了战机,无奈之下擅自作主的令手下骑兵趁着苏角军在林中酣睡,掩杀了过去血战一夜,虽说杀了苏角,但还是让秦军大部逃了出去。”
“你竟敢耍骗哥哥!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何况你大胜了敌军?”项羽重重拍了李信的肩膀一下,笑道:“苏角把军藏在此处,定是料我会在此出现打算伏击我军,兄弟解了此围,破了此局,还说这等讨便宜的话,真是该打。快把战情详细说来。”
“敌人总共死伤五千左右,其余地分成三股朝、王离、涉间三个方向逃去。我那骑兵也多有死伤,下一步该如何动作还请哥哥示下。哦,对了,那边还有近千的俘兵,不知该如何处理?”
“与王离马上就会知道苏间被杀的消息。陈余的兵马已离常山,将在近日朝这边运动,估计在三日后会赶到‘沙丘平台’附近。王离会在今夜或者明晨派来援兵,看来只能快马加鞭的赶到涉间军前拽住涉间在天黑之前吃掉他,莫让这老小子跑了就后悔莫及了!”项羽说道。
“是否仍由我这支骑兵去断涉间的后路?”
“不!如今的情况已发生变化,再用对付苏角的办法去对付涉间已是不能。”项羽目视前方道:“你这支骑兵激战一夜多有疲累,随在我地军后慢慢赶来,待与涉间接上阵后还得靠兄弟这支人马冲击涉间的大阵呢?”
“谨遵哥哥令旨!”李信在马上拱手道,策马正要离去,回身又道:“那一千俘兵该如何处理?”
“杀!把他们全部杀掉!”项羽将牙一咬,道。见李信面露不忍之色,笑道:“素闻弟弟宅心仁厚,最是不忍杀降!可如今大战在即,并无时间查明这些俘虏的底细,贸然编入军中若临阵易帜是个大患。我们兵马本就稀少分兵看押这些俘虏,人马就显得更少了,不如杀了他们,一了而百了,绝了种种祸患。”
“哥哥所虑极是,可……”李信踌躇了一下,道。
“此事不用再议,兄弟下不了手就由哥哥来代劳吧!”项羽把脸一寒,率领一千人马出了队形,急奔至俘虏处。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十二章 四破涉间军
间突然有股不安。
得知苏角被杀的消息后,他没有不安,只是在心中暗骂一声苏角办事太欠考虑,怎么说他也是‘巨鹿’城东兵马的主将,如此重大的事情为何事先不与他商量一下就擅自行动,落得被杀的下场让他如何跟王离交待。
在把苏角营中遗留下的战车辎重全部拉回他的营中之后,涉间不仅没有不安反而更加的镇定了。一方面派人急报王离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另一方面则把兵马在通往‘沙丘平台’的必经之路摆下一个圆形阵。此阵一共分为三层,第一层为弩箭手,第二层为弓箭手,第三层为戈手,每层都是一万的人马。这是个攻守兼备的阵形,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攻来,都可以守得住。无论己方从哪个方向攻击,都可不变阵形而直接冲击。
其实,圆形阵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这个阵还暗合了天圆地方的格局——他在阵中央暗伏一支战车方队。只要需要,圆形阵随时打开一道口,让战车方队从里边冲出直指敌阵的中心。
鉴于苏角不明不白的战死,涉间不敢有一点小瞧来犯之敌的意思,并没下一定要歼灭这支敌军的决心,而是早打好了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守,直到王离援兵赶来的主意。
王离有支三万人的亲兵队就在‘巨鹿’城南方向,离此不过五六十里的距离。从王离得报派出这支亲兵队赶来相援,最多也就七八个时辰,也就是说只要他能坚持到天黑或者明日太阳升起,这里便会有七万多的人马。用七万多秦军精锐对付区区不足三万叛军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如何能让他不安?
可,当叛军来临的时候他却不安了起来。敌人摆的是方形阵,从阵的规模上来看这个阵足有十万以上的人马。敌人三倍于己的兵力压在阵前,又如何能让他安心?
“探马所报,这次来的敌人不足三万。他们怎会摆出这样地一个大阵?难不成他们把‘柏人’县附近的兵马都拉了过来!或许他们只是虚张声势,把兵力全部压在方形阵的外围,阵中空虚还是那不足三万人马罢了。我只需把阵往前压压,放出战车方阵冲击敌阵,一战便可全歼来犯之敌。”涉间心中暗想,可是不敢进行这场赌。怕探马所报有误。敌人若真的来了十万人马,战车一放出去很快就会被敌阵吞没,而他的圆形阵没有了战车方队很难在敌人十万大军的强攻之下守到天明。
“不急!他们若真来了十万大军,马上就会发动攻击,想在援兵赶来之前吃掉我。那时只能收缩阵形与敌死抗,必要是放出战车方阵冲击敌兵一下。他们若没有十万大军,就会长时间在此虚张声势寻找我军地破绽。过上一个时辰他们还没什么动静的话就证明是在虚张声势,那时便可放出战车方阵冲击敌阵。消灭此次来犯之敌!”涉间继续想着,手中拿着一面令旗把玩,这时从敌阵之中走出两骑。到了距他圆形阵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好大的胆子,瞧两人装束应为叛军主将,竟敢驶入我弩箭的射程犯围之内!”涉间暗道一声。想令弩手射杀些二人,又想知道此二将前来何事,继续的把玩令箭。
“你说,秦将涉间会不会相信我们来了十万大军!”项羽持鞭遥指秦军阵中那个大大的‘涉’字将旗,笑道。
“依兄弟所知,方形阵是阵中容阵,薄中而厚方。也就是说。一般的方形阵中间薄弱而四周兵力居多,哥哥却登峰造极地把左、右、后三个方向也薄了起来,只留前边一面厚重。如此大胆的布下这样的方阵,仅正面一面就有二万多人,涉间如何能不信?”李信说罢,含笑而问道:“只是兄弟有一事不明,哥哥拉我赶来敌阵前沿又是所谓何事?莫非拉着兄弟来送死不成!”
“刚才站得远,我总觉得敌阵之中还藏有一阵。于是跑过来看个究竟。如今看明白了,敌阵之中果真还藏着一个战车方队。我就说吗?涉间军中怎会没有战车!”
“哥哥要看敌阵中是否还藏有一阵,我把千里眼交给哥哥一使便知,又何必巴巴地跑来此处犯险?”李信狡狤的一笑道:“我看并没哥哥说的这么简单吧!”
“算老弟说对了!我来此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涉间疑虑,让秦军把目光都集中到我俩的身上,好让方阵随时变阵冲击。”项羽笑道:“兄弟,你怕了?怕的话就先回入阵中,由我再往前压上一压。”
“哥哥这叫什么话,我李信又怕过谁?”李信说罢。仗着身上穿有箭射不破的铠甲,纵马超过项羽就要往敌阵前冲去。项羽伸手拉住李信的马缰,道:“此时不是逞英雄的时候,随在我地身后,瞧我如何让涉间大怒之下乱了章法。”
两人又往前赶了大约五十步,项羽哈哈两声大笑,道:“涉间,我看你现在就率军降了我吧,不然呆会战败你的下场会很惨。你若战死也算是有个好下场,若不幸落入我的手中,嘿嘿……。你放心,我决不杀你,而是要把你安安全全的送交给王离,让王离来杀你。知道王离会如何杀你吗?王离会把你像鱼一样放在砧板上,一刀把你劈成两半!你死了之后,你的妻子儿女也不会有好下场的,要么如你一样被斩成两半,要么能留个全尸。就算运气好留下一条命,可是男的为奴,女的为娼,世世代代如此,这便是你与我为敌地下场。”
“哟,那可美得紧啊,也不知他的妻女都叫什么名字?”既清楚项羽的目的是把涉间发怒,李信不失时机的插嘴道。
“老弟,你打听这些干什么,莫非到时也想去光顾不成?”
“他都长成这样了,其妻女也一定
以,我怎会有兴趣?”
“没兴趣干嘛打听这些?”
“我并非是为我打听,而是为那些兵卒打听,他们有些并无妻子,或许会将就一下!”
项羽先是大笑两声。接着压低嗓门道:“这老家伙一定被气死了,我们快走!”调转马头便跑了起来。
“给我活捉这两个该死的,我要千刀万剐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涉间气得手腕发颤,下令道。不等传令官前去传令,他又想到这人前去活捉,阵形必乱。又道:“射死他们,给我射死他们!”
传令官迟疑的看着涉间,涉间怒道:“还不快去!”
“是!”传令官应了一声,赶忙前去传令。弩手们得令扣下弩机,漫天的箭矢飞了出去。
“老弟,跑到我地前边,让我来挡这些箭矢!”项羽喝道,从马上转了个身倒骑战马。从马囊中抽出一个长柄大刀,舞的是水波不进。
弩箭射了三波,项羽与李信已毫发未伤的驶出射程之外。项羽大笑三声。骑马在阵前跑动一圈,抬手将长柄大刀朝天一举,大笑道:“众兄弟也都看到了,敌人发弩无力射技不佳,我与唐王都完好无缺的回来了,一会勿需惧他弩箭,杀他个片甲不留!”
“杀他个片甲不留!”兵卒士气高涨的齐声大喊。
“将军,都准备好了。”一名将领上前道。
“此仗是胜是败就全看你了!”项羽含笑朝李信道。
为了不让涉间发现有一支骑兵队,布阵的时候骑兵队被隐在最后。趁刚才地那股乱劲骑兵队已被调到阵前的一排步兵身后。李信抽出腰间弯刀喊了句:“跟我杀!”,最前边的那排步兵马上散开,骑兵如离弦之箭般随在李信身后朝敌阵冲去,后边跟着的是项羽那八千亲兵。
从古至今涉间所知道的骑兵都是以侦探的作用出现,从来没有作为一支战队在战场上出现。虽然也听闻匈奴人是以大规模的骑兵作战,但几年前的匈奴军被蒙恬军大破地战例使他自以为是的认为骑兵并无多少战斗力。
他虽没有亲临过与匈奴人的战争,不过曾仔细研究过匈奴骑兵地战法,知道他们速度虽快。对付大秦装备精良的步兵也只能在外围作战,根本不敢近战。所以,叛军阵中杀出一支骑兵,涉间吃了一惊,倒不是害怕这支骑兵而是惊讶于叛军中怎会有一支骑兵——那可是一群叫花子般的乌合之众啊!他没有过多的在意,只是令弩手与箭手随时准备,一旦敌人进入射程之内就自由的射击。眼睛盯的倒是紧紧跟在骑兵后边的那八千步兵。
敌方的骑兵还没有进入弩箭的射程范围之内先是射了一排弩,涉间冒出一层冷汗,若不是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是骑兵方阵,真要以为敌阵中杀出的是一个巨弩方阵。一排弩过去。他的圆形阵被撕出一道口,骑兵方阵有多大,这道口就有多大。
“快,把阵形补起来!”涉间惊惶失色的喊道,可是一切都晚了,被射出的一道口还没有补上,骑兵已卡在那道口上。使弩的不是这支骑兵的队手,使弓箭地也不是这支骑兵的队手,使戈的更不是这支骑兵的对手。
圆形阵开始乱了起来,不过还没乱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要把被撕开的口慢慢合拢起来,定可让这支骑兵陷入大阵之中有来无回。涉间凝起心神指挥着圆形阵慢慢合拢,当随在后边的八千步兵把刚合起的阵再度撕开之时,涉间明白这仗彻底算输了。
圆形阵大乱!弩手、箭手、戈手互相的挤成一团,拉战车的俊马也受了惊,从阵内胡乱冲杀起来,精心组织起来地大阵,瞬间乱得无法调度。兵找不到将,将寻不到兵,只能在混乱之中毫无目的性的胡乱厮杀着。
没有乱的是敌阵。骑兵方阵没有乱,如一把尖刀朝涉间的辕车而来,无数的兵卒堵在辕车的前边试图阻止骑兵朝这边杀来,但又哪阻得了被骑兵趟出一条血路越杀越近。
随在后边的步兵方阵也没有乱,有如一辆横冲直撞的战车在乱阵之中冲来冲去,一会杀向东一会杀向南,看似没有一点章法,但所到之处秦军一倒一片。或许他们的章法正是最大限度的杀死敌军。
最后冲击过来的二万多步兵就如一把铁锤重重的砸了下来,这一锤把涉间的人马砸的四散,兵卒将士眼看不敌打起了逃的主意。涉间也想逃,可想到项羽的话语又无心可逃,抽出腰间宝剑打量着眼前的乱局。
骑兵有如刀枪不入的天将,手舞一把奇怪的兵器又刺一劈,兵卒距马还有数步已纷纷倒在血泊之中。敌军步兵有如血成性的鬼怪,面目狰狞大喊大叫,杀人越多变得越加疯狂,若是身上受了点损伤反而更加让他们勇猛无比。
“此败不在我!这支叛军简知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有这样的一群猛士王离亲至也逃不过败的下场!或许我不该以圆形阵对付他们,要是用锥形阵对付他们能坚持更长的时间,但对付这样不怕死比秦军还勇猛十倍的兵马,能坚持到天黑吗?[奇Qisuu.com书]”涉间叹了口气,脱下身上的盔甲,整整齐齐的放于身侧。
“涉间,何必寻此短见,不如归降我吧!”李信卸下头盔,笑道。
“原来是你!”涉间把横在脖间的宝剑停住。他认得这人,很早以前就听过他的大名直到在定陶一同对付项梁时才有幸一见。“都说你反秦称王也到了‘巨鹿’,我早该猜到领骑兵的将领便是你!”涉间惨然的一笑,把手用力往后一拉,锋利的剑锋划过了脖子。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二十三章 博奕
到涉间的奏报王离有些糊涂了,叛军攻击的方式与他不相同。
‘巨鹿’四周方圆几百里的地方驻着他麾下的三十万大军与项羽以及各国援兵的二十多万敌军,敌我兵马人数相当。按照他所料想的,双方兵力在大致相当的情况下敌军应该南北两面同时夹击他在‘巨鹿’东安插的两颗钉子,只有拔掉这两颗钉子敌军才能汇合,才有可能与他展开决战。可从涉间的奏报上来看,‘柏人’县的项羽兵马已经出动,并且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打散了苏角兵马,继续往南朝涉间的人马逼近。奇怪的是‘沙丘平台’的敌军没有一点动的意思,不仅不动似乎还有点坐山观虎斗,静看项羽军如何破敌的意味。
“敌军究竟是在搞什么鬼?”王离暗叹一声,拿起毛笔在涉间驻军的地方画了一个圈,又在‘沙丘平台’、‘柏人’县各画了一个圈。
“苏角军被快速击散,其擅自离营与叛军相遇只是其中原因之一,由此也可以看出项羽军的战力确实不弱。项羽在无援的情况下欲击苏角与涉间军,必会首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此战应该是倾巢而出,这么说‘柏人’县附近已无楚军把守!此时正是胜战良机,想等两地叛军汇成一股而歼之已是不能,还好已朝西运动,正好挡在‘沙丘平台’各国叛军的退路之上,我可……”
王离在心中拿定了主意,叫来几个亲兵吩咐道:“速令右军主将率领五万人马由‘巨鹿’北攻击叛军,要在一日之内集兵‘桥洼’断了叛军的后路。另令其分兵五千,拿下‘柏人’县城。”
“是!”一名亲兵应了一声,半跪在地上并不出帐传令。王离奇怪道:“你还有事?”
“将军,末将入帐之前,一名探马来报说柏人县附近还有敌军八万有余。将军此番派出五万人马前去断叛军后路,并且加以一日时限只怕不能。望将军三思!”亲兵道。
“那名探马在哪?速令人一刀杀了他!”王离把脸一沉,道。
“不知以何罪名杀他?”
“探查不清,胡乱邀功!”
“这……”那名亲兵迟疑了一下,道:“将军不问不查,怎知他所探不明?不如我把他叫进来,细细盘问一番。真要是有意欺骗将军再杀不迟。”
“不用了!”王离把手一摆,异常自负的道:“项羽者,项梁之侄也。当初‘定陶’破项梁十万大军,其战力如何我清楚的很,如今由项羽带军,战力就算有所提升也必定有限的很,依然不是我军的对手。刚刚,涉间来报说苏角三万大军在一夜之间被项羽军所破。如今项羽正率领大军直逼他的大阵。柏人县有多少人马?一共只有不足十一万,照他这么说项羽是领着不足三万人马的军队在几个时辰之内破了苏角的三万大军,并不知天高地厚地再次带着这三万人马直逼涉间的四万大军?这可能吗?这还用得我去查问探马所报是否属实?我估计‘柏人’县附近只剩下不足一万兵马。所谓的八万人马一定是他数着满山遍野的旗帜数出来的,如此虚言骗我,不杀他杀谁?”
那名亲兵还想说些什么,看到王离眼光凌厉的盯着他看,不敢再说下去,领令退下。王离接着道:“令‘巨鹿’城南角地三万亲兵卫队速速驰援涉间军,助涉间军一举拿下项羽。取胜之后折而向南与我十万中军汇合,共击‘沙丘平台’的叛军!”
“是!”一名亲兵退下传令。
“令右军主将领率五万人马朝‘沙丘平台’西边集结,放跑‘沙丘平台’败军一人者提头来见……令后军主将率领两万人马。急攻‘巨鹿’城门,三日之内拿下此城,城中百姓无论男女老少尽皆屠灭。”……
硝烟尚未散尽,一轮弯月已悬在半空,满天的繁星在苍穹上闪烁。一堆通天的篝火堆,项羽把上衣完全脱下,拎起身旁涉间的尸首大笑两声:“我说过,你会死的很惨。想自杀以求痛快,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说罢,将涉间的尸体抛入大火之中,四周很快便散发出难闻地燎肉味。
大火的另一旁,一队队士兵让俘虏十个一排跪在地上,举起手中的屠刀一一杀戮。李信面露不忍之色想再次劝项羽饶过这些俘虏,不过终于没有开口。他知道,无论他如何说,项羽总会拿留着俘虏后患无穷来说事,说地多了只怕惹得这个噬血成性的魔王一时性起。把他也给杀了。
“痛快,痛快!一仗而破了涉间这四万大军,真是天底下最痛快的事情。杀其一万俘其一万,那两万要不是跑的快,肯定也会命丧此处。”项羽哈哈大笑,坐在李信身旁,道:“兄弟,本来我还对是否胜得了王离心存疑虑,如今看来是必胜王离了。”
“大哥下一步准备如何干?”李信艰难的笑了笑,道。
“接下来王离就应该带大军朝‘沙丘平台’聚来,我准备让范增把‘柏人’县一带的兵马全部调来,与其展开一场生死决战!”项羽拍了拍李信的肩膀,放声狂笑道:“本来,我还打算九战而破王离,照这样打下去只需五战或者六战便可破了王离。”
“兵家有言,骄兵必败!此战能胜涉间四万大军实属侥幸,大哥却骄傲的看不起秦兵,难道忘了当初项梁之败!”李信道。
想起当初往事,项羽把脸一寒,半晌后道:“兄弟提醒的极是,我一时得意险些误了大事!你在秦军日久,与王离也打过交道,说说你地考虑。”
“我能有什么考虑?不过刚才倒是与张良闲谈了一会,他对我讲了他的想法,或许
军参详。”李信在地上摆出几块小石头,指着中间“这是‘巨鹿’城,两边这两块分别是‘沙丘平台’和‘柏人’县,前边这一块就是‘大陆泽’了。邯目前已由‘大陆泽’南朝‘沙丘平台’的方向退来。邯已走,将军驻在‘大陆泽’北对付的两万兵马已是无用,不如调来此处助战。”
“这个极其容易,我马上派人去把这两万人马调来就是。”项羽道。
“王离人马众多。得知苏角军与涉间军都被我们所破之后,必会兵分两路夹击我们。拒王离守‘柏人’的六万多人马绝对不能动,全靠这点人马对付王离由北而上断我后路的大军。我军这六万人马不动,王离断我后路的这一路人马也不用再考虑,就算无法胜他们,支持个三五日总是可以地。所以。值的我们担心的就只剩下南路的人马了。王离因其祖荫功,平时自以为是谁的意见都听不进,所以我料其必会着眼于邯军朝这边靠近,而定下全歼‘沙丘平台’的诸国义军地计策。首先,他会将‘巨鹿’城南角的三万人马派来攻击我们……”
“这个我也猜到了!”项羽冷哼一声,道:“其为三万人马,我军历经一战虽有死伤也还有两万有余的兵马,不如与其硬碰硬再干一场。全歼这支人马。”
“将军万万不可,且听我把话说完!”李信道:“王离派了这三万人马,接着会在‘沙丘平台’西边伏下五万人马。以堵义军朝西逃窜,自己亲率十万人马朝这边攻来。由此可见王离人马虽多,我们真正要对付的不过十三万人马。大哥可知首先朝我们这里攻来地三万人马是什么来头?”
“我管他什么来头,他们就是天兵天将,我也要打得他们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这三万人马的来头可不小,他们是王离的近卫亲军,深得王离宠爱,一个个堪比大哥那八千勇士!要知道当初项梁将军之所以会被秦军所破。这三万人马可是立了头功,大哥与其硬拼,一仗下来就算侥幸赢了,兵马也会被拼的所剩无几,接下来该如何对付王离那十万大军?”
“照你这么所,这仗就不用打了?”项羽把拳紧握,问道。
“王离虽强,并非没有胜他地办法!”李信笑道:“张良出了一计。我觉得十分有用。”
“何计,快说来听听!”
“既然不能与王离的三万亲兵硬碰硬,我们就想办法绕过此军直接与王离战。只要杀了王离或者生擒王离,这三万亲兵那还不得乖乖的听我们号令!”李信道。
“如何绕过此军与王离直接战?”
“那就得看大哥那两万人马赶到这里地速度是否够快!”李信笑道:“王离这三万亲兵虽说凶悍,但他们如同王离一般骄傲的很,目中无人哪把我们放在眼里。明日此军赶到近前见要援的涉间军已被我们除去,必会气急败坏的勇猛冲击要把我们拿下。我们只需示弱且战且退,不与他硬碰硬,他必会盛怒之下追着我们打。等到大哥的二万援兵赶来,我们便可抽身而退交由那两万援兵对付。只要守住一个理念——拖。他虽强一时三刻也消灭不了两万援兵,被我们牢牢的拖在此处没有一点的办法,而大哥则可趁机率军南下对抗王离的十万大军。”
“以两万出头的兵力,对抗王离十万大军?”项羽问道。
“对!以两万出头地兵力对抗王离十万大军!”李信道:“秦军虽强,真正算得上精兵能与我们一搏的也就这三万罢了,其余兵马哪是项大哥的对手?再说我们也非二万出头的兵力,实则有十三四万的人马!以十四万雄兵对付王离十万兵马,胜算最少在七成往上。”
“什么十三四万的兵马,我们明明只有这二万出头的兵力吗?莫非老弟竟会撒豆成兵的法术,凭空地变出十多万人马不成!”项羽笑道。
“我倒没有那种法术,但我们可以借势!”
“借势?”
“对,借势!”李信道:“此地离‘沙丘平台’极近,那里的各国义兵虽不愿相助我们,但名义是他们与我们是一路的,王离赶来此处哪有不防之理?他就不怕‘沙丘平台’的兵马突然从上边冲杀下来,杀他个大败?所以,莫看王离此番来战的有兵马十万,其最少得分出一半兵马防范‘沙丘平台’的诸国义军,我们越往‘沙丘平台’靠近,其能派出攻击我们的人数也就越少!”
“好!老弟不愧是秦军的先锋大将,能想出这样的计策。”项羽笑道。
“大哥赞错人了,这哪是我想出来的,全是出自张良之手。他还给此战起了个好听地名字——拽蛇头揪蛇尾击蛇身。”
“哦,此话怎讲?”
“大哥请看!”李信拿着一段树杈,在几块石头间划了个半圆,道:“王离这三十万大军围在‘巨鹿’周围就如一条半盘起身要吃人的巨蛇一般。其尾被范增的六万人马吸在‘柏人’县附近,使此蛇无法摆尾伤人。其头,战力最强的三万亲兵卫队,被我们的两万援兵困在此处,使其无法张口杀人。身子这段虽也粗壮,但没有伤人的尾与吃人的头,却变成斫上之肉,那还不得任我们宰割吗?”
“哈哈!”项羽大笑道:“若没有老弟在此,王离那三十万大军如同张牙舞爪的猛虎一般,想杀他还真是不易。如今经兄弟一番的分析,这头猛虎虽凶其弱点还真不小,杀其应是件极易的事情!”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二十四章 战王离军
刚击退敌人的一次进攻,黑夫与英布怀抱已经多次崩靠背打起了盹。两人的战马喘着粗气在土缝里舔食嫩草,启明星高悬在天空散下最后的光芒。一匹战马嘶鸣一声,抬蹄在地上跺了两脚,英布机警的睁开眼睛,身体轻轻一晃靠在后边的黑夫随即也睁开了眼睛。
“我说老黑,睡不着吧!”英布用身体扛了扛黑夫,笑道。
“睡不着?这场小仗算得了什么,比这仗大得多的仗我都经历不知多少回了,哪一次睡不着过?你啊,就是年轻,沉不住气,一场小仗就紧张的睡不着觉了。”
“睡得着?睡得着怎会我一说话你就搭嘴!”
“我本来睡的好好的,你一动我就醒了过来!”黑夫无力的反驳道,仰头盯着即将隐去的明星发起了呆。
这场仗并非他嘴中轻描淡写的小仗,自从王离那三万亲兵卫队被隔开之后,王离就如发了疯一般猛攻项羽营地,想尽快的与三万亲兵卫队连成一线,这一战就是两天。
两天来,王离攻得猛,项羽反击的也不弱,两人就如两条斗红了眼的疯狗谁都想一嘴把对方置之于死地。一共历经四次万人以上的大战,双方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强大的王离并没有把弱小的项羽消灭,项羽虽说重创王离军,但没能伤及到王离的筋骨,眼看两军就要这样僵持下去了。
“喂,老黑,咱别扯这些没用的,说说咱战前的约定,如今算算看谁才是真正的战神!”英布道。
黑夫高兴起来,道:“算就算,我还怕你不成?四战我共杀秦军二十一名!”
“我杀秦军三十六名!老黑,你老了,腿脚都施展不开了。连那个小老头彭越都比不过,怎么跟我比?他还杀了二十三名秦军呢!”
“放你娘的……,什么我老了,你才老了呢!”黑夫站起手,把手上的往地上一顿,指着镗上的月牙道:“老子杀的大多是屯长往上的将领。他们即为将领自然比一般地兵卒厉害一些,不然怎会累得镗上月牙都掉一半?所以说我杀一人相当于你杀两人,总得来说比你杀得还要多上几人。我老?我说你老了还差不多,有种你就跟我比试一番,看看究竟是谁老了!”
“这么说你不老?”英布把镗横在身后,头枕镗柄盯着黑夫笑道。
“当然不老!”
“比试有伤和气,让大王看到了更是不好,我有一法可试你是否已经年老!”
“何法?”
英布眼珠子一转。开口道:“你一腿腾空站立,双手高举月牙镗,过上三五刻钟看看双臂是否酸楚。双腿是否发麻。若有此症状就说明你老了,没此症状就证明你还没老!”
“是不是这样?”黑夫按照英布的说法摆了个姿势。
“就是这样,不过你把腾空的腿再抬高一点,对对,与腰齐高。好,就这样站上三刻钟。”英布双手紧紧抓住地皮,肚皮有笑胀之势,脸上却保持着一本正经的样子。
黑夫站了不到一刻钟,双腿已开始发麻。双臂也开始酸楚。他暗叫不妙,以为自己真的是老了,尽量保持身体的平稳,赌气地问道:“现在几刻钟了?”
“几刻钟?连一刻钟还没到呢!”英布终于忍俊不止的大笑起来,这让黑夫明白中了他的算计,一个饿虎扑食扑到英布的身上,叫道:“好你个姓英的,竟敢耍弄于我。你给我站上三刻钟。奇#$書¥#网让我看看你的腿脚是否发麻,双手是否酸楚?”
“老黑,黑哥哥,黑大哥,我错了还不行吗?咱别闹了,怎么说你我也是个将领,让下属看到了多不好!”英布求饶道。
“呸,今天就饶你小子一遭,今后再敢耍骗我,新账老账一起算!”黑夫敲了英布的脑壳一下。从英布身上滚下,脸朝天仰躺于地。过了一会叹气道:“其实你我争什么战神,真正的战神乃是项羽也!我听说,这两日他身先士卒,斩杀地秦兵已有一百多个。他那甲,他那刀,岂是能与我们的甲刀相比?若让他换上我们的铠甲,拿上我们地兵刃,这两日只怕已斩杀二百往上的秦军了。井底之蛙啊!不得不承认我老黑以前就跟井底之蛙一样,总以为自己乃天下第一英雄,如今才知道自己那点本事算得了什么?与项羽比那是难望其项背,与其手下大将蒲仁比也多有不足。远的不说,就说你与彭越,虽然我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十分的明白,你们俩个论勇猛我还可以比上一比,论起谋略来根本无法相比。”
“黑大哥客气了,刚才布一时戏言,哥哥别放在心上。”英布道:“哥哥刚才说的没错,项羽是天下少有的英雄,论个人之勇只怕没人是他的对手。可这仗怎么打起来完全不是那个味呢?”
“不是哪个味?我倒觉得这仗越打越痛快了!”
“痛快是痛快,可哥哥是否想过如此打下去我们根本没有胜的希望!”英布顿了顿,道:“这两日,杀敌足有三万,可我们损伤也是不少,不说项羽手下的兵马,单说大王手下地这支骑兵。哥哥乃骑兵总管,算一算一千骑兵如今还剩下多少?”
“这……能跑能战的或许还有三百!”
“三百!是啊,只剩下不到三百,除去刚出‘柏人’县死伤的人马不算,死伤已过了七成!项羽手下的兵马也比我们好不到哪去,如今剩下能战的估计只有数千。你说,凭现在的几千人马,如何能胜得了还有七万左右的秦军?”英布痛心疾首的道。
“敌人竟十倍于我们,看来确实没有胜地可能了!”黑夫的脸色有些黯然,道:“英老弟,你素有以少胜多的美誉,在这种情况之下,如何才能胜得了秦军?”
“除非……”英布正欲张口道,彭
赶来,问道:“大王呢?”
“在项羽大帐!”英布指着大帐道:“彭大哥,可探明王离的具体位置?”
“嗯!”彭越点了点头。飞速朝项羽大帐而去。
“除非什么?”黑夫问道。
“除非附近把营垒高高驻在‘沙丘平台’上的各国义军突然整军备马前来帮助我们,不然这仗已经打不下去了。”英布道,眼光随着彭越的背影朝项羽的大帐看去。
“他们?他们这些人没有十足的把握如何肯来相助?”黑夫轻蔑地笑道:“有时候我真想骑马踏上‘沙丘平台’,把那些胆小如鼠不敢与秦兵一战的将领一古恼都杀了,也省得看着他们生气。”
项羽大帐内,李信已无睱再与项羽装疯卖傻。神情焦虑地道:“大哥!我知道你放不下脸面去求‘沙丘平台’的那些义军,不如就由小弟代劳前往。”
“不!”经过两日的厮杀,项羽有些神情萎顿,语气仍是十分洪亮的道:“不求他们,就是战死也不求他们!”
“可如今已到生死关头,你我人马所剩无几,王离只需一次地冲击就会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难道大哥真的想这样被王离所杀?”
“王离想杀我?未必就那么容易!”项羽从榻上站起身,走到地形图前道:“对付三万亲兵卫队的人马就在十里外的地方。从那里调来一万人马便可与王离再拖上一日。据报,攻打‘柏人’县的五万秦军已有退意,可令范增速带五万到六万的人马赶来相援。只要范增能来,我就有十足的把握战败王离大军。”
“两万拒秦的兵马拖了秦三万大军足足两日,现在拼尽全力也不知是否能再拖上一日,大哥于此时调走一万人马岂不是让那三万敌军迅速击破防线攻击我们地后路?‘柏人’县兵马离此更是有近两天的路程,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等到范增率军前来王离的兵马也已赶到,那时依然是敌众我寡地局面!唯今之计只能速战速决,速战,我们还有一丝的把握。时间再拖上一拖,‘沙丘平台’的兵马就算来援也是大势已去,无能为力了!”
“反正我是不会去求‘沙丘平台’的那些龟儿子的!”项羽又坐回到榻上,道:“古人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大不了这次被王离所破,过上一年两年我项羽仍可拉起大军与王离再战!”
“大哥……”
“不要再说了!”项羽喝道:“天明之后你可先回‘九原’,我要与王离再战一场。要是这一仗哥哥我有幸不死,过一两年再邀老弟一起攻击秦国。若是不幸遇难。今后反秦的大业就由老弟来替我完成吧!”
帐内限入短暂的沉默,一名亲兵入帐禀道:“报,帐处唐将彭越求见唐王!”
“大哥,我先出去看看何事!”李信朝项羽拱了拱手道。
项羽低头不语,待李信出帐之后抽出宝剑一剑将面前几案劈成两半,接着气呼呼的坐在榻上,看着散落一地的杯盏碟盘发起了呆。
大约过了一刻钟地时间,李信面露喜色的再次入帐,道:“项大哥,天明之战我们或许还有胜算!”
“哦!”对于李信的说法项羽提不起一点的精神。仗打到这份上除了借助于‘沙丘平台’上的义军之外,哪还有打胜的杀望?
“胜是可以胜,不过这方法极险,你我都可能一战而死,不知大哥还有没有这份胆量!”李信激道。
“我项羽别的没有,胆量还是有些的。说吧,什么方法!”项羽抬起头道。
“彭越已探明敌军地布阵方略,就连王离的辕车所在也是探了个一清二楚!”李信捡起地上碎裂的盘碟,在地上摆了三道,道:“王离把军分成三个梯队,第一个梯队离我们不足十五里,一共二万人马,天明便会和我们遭遇。第二个梯队为二万五千人马,位置离‘沙丘平台’稍近,其主要是防范‘沙丘平台’的义军。第三个梯队变为两万五千人马,王离的辕车便在此梯队之中。一会我便带领所有骑兵隐于他这第三梯队后边,一有机会就生擒王离,招降这里的敌军。”
“你那骑兵已不过三百,敌军有两万多人马,如何生擒王离?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这种事情也就是说说罢了,事上哪有如此大能耐的人,老弟这不是赶去送死吗?”
“是啊,凭三百残军于两万兵马之中取敌将首级确是一件不可能办到的事情,所以这事得大哥禀力相助!”李信笑道。
“我?如何相助?”项羽道。
“历经几日之战,王离已深知大哥威名,欲取大哥首级而后快。天明之后,大哥率领兵马急攻前来的两万秦军,以欲破敌阵之势猛烈冲击。那时,王离见两万人马无法取胜,第二梯队对付‘沙丘平台’的兵马又不能动,只能让第三梯队地人马赶来相援。”
“你的意思是趁他大军调动之时,兵马一乱取敌首级?这……不不,这太过危险……”
“危险?当兵打仗哪有不危险的事情!大哥率几千人马对付秦军两万精兵不危险?要想胜,也只能拿这赌上一赌。”
“可……”
“大哥不用为我的安全担心,只望此战胜利之后莫忘了我的好处便是!如今时间紧迫,小弟这就去准备不再此唠叨了!”李信说完,把披风一甩,退出大帐。
项羽送走李信,叫来传令官,道:“速令兵马集结,准备迎战秦军。另外多找勇士紧随在我身后,告诉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护旗!人可死,大旗不能倒,旗到之处,兵马就杀到何处,要让敌人摧肝裂肺,溃不可挡。”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二十五章 终破秦军
刚亮,藏茶已入田都营地,等不及侍卫入帐通报便冲内,把架子上的盔甲扔给还没来得及起身的田都。
“我这才刚躺下,你就来捣乱,发的是什么疯?”田都不快的说道。
“我没疯,疯的是项羽,快随我出去看看吧,大家伙都在观战台上等着你呢?”藏茶心急火燎的说道。
田都不急不忙的穿甲带盔,笑道:“项羽疯了?项羽从把我们撵出‘柏人’县那一刻就已经疯了,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瞧把你急的!”
“我说田大哥啊,大家都在那边等着你呢,你怎么就是不急呢?”藏茶已经等不急田都如此不紧不慢的穿衣套甲,把鞋踢给田都,一把将田都从榻上拉下来就走。
“别忙,让我把鞋蹬上,外边可都是我的人马,如此出去有碍观瞻。”田都从藏茶手中挣脱出来,弯腰把鞋蹬上,跟在藏茶的后边笑道:“先跟我说说,项羽又发什么疯呢?”
“田大哥,我来问你,这两日项羽攻打秦军打得如何?”藏茶翻身跃上自己的战马,问道。
“好,好,好!”田都也上了自己的战马,把盔甲系好,道:“这两日我们在‘观战台’上都看得一清二楚,四场大战下来项羽以损伤两万的代价硬是拼杀三万秦军,要是当初听从他的建议把两处援兵合在一块,说不定这两日已把王离军给破了!这样的仗打得确实好,我田都是自叹不如甘败下风!今晨我们看完他打的最后一仗后,大家不是都赞他打得好,此事已成定论,这才一个时辰都不到,老弟怎么又问起这话来了?”
“当时我们还说了些什么?”藏茶问道。
“我们还说,项羽以不足一万兵马要想胜王离只能来求我们相援,还商量着正好借这个机缘解了在‘柏人’县不欢而散所生出来的仇隙。怎么,他竟不向我们来求援?”
“嗯!”藏茶点了点头。道:“他不仅不向我们来求援,而且整军备马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你倒是说啊!哦,我明白了,难怪你说他疯了!”田都颇为自得的点头道:“项羽是不是打算退守‘柏人’县?能胜而不胜,为了赌口气竟要退回‘柏人’县。他确实是疯了!项羽这一走,我们这十多万兵马就处于风头浪尖之上,前有的十万大军,后有五万秦军阻退路,正面还有王离的十万大军,这次是在劫难逃。我说藏老弟,这么早去观战台是不是商量是战是退?依我看这事根本没有商量的必要,目前只有逃跑一条路可行?他***。你们倒还好说,我可怎么办?项羽渡河之时玩什么破釜沉舟地把戏,搞得黄河两岸没有一块舢板。这让我如何渡河?兄弟先行,‘观礼台’我就不去了,我得回去集结兵马去。”
“大哥何去?”藏茶拦住田都的骏马问道。
“河是不能过了,我得调集兵马投项羽去,管他会不会因为‘柏人’县的事情歼怒于我要杀之,我都得投奔于他。兄弟,我死不死没有关系,手下这两万兵马不能这样白白葬送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项羽要退守‘柏人’县?”
“他调集兵马不是退去‘柏人’县,那他想干什么?”田都问道。
“他调集兵马是朝王离的大军而去。准备再与王离厮杀!”藏茶道。
“什么?他这不是自杀吗?”田都愕然的表情跟大白天碰到鬼没有什么两样,道:“其他的将领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打算助项羽攻秦?”
藏茶摇摇头笑道:“项羽地脾气你也知道,在‘柏人’县时说要杀我们,虽然是在大怒之下的狂言,但其愣劲一来真要那么做了如何是好?为了性命考虑,我们决定不助项羽。”
“不助?”
“对,不助项羽!他这是在作最后的一搏。必会和秦军的两万人马杀个你死我活。陈余的意思是,等项羽与秦军拼个两败俱伤之后,我们趁势从‘沙丘平台’攻下,杀王离个措手不及。王离一死,此处秦军就成了无头蜈蚣,任我们斩杀,如此可解‘巨鹿’之围。等解了‘巨鹿’之围,我们收拢‘柏人’县附近的项羽残部,以近二十万的人马对付邯那十万大军,胜算应在七成往上!”
……
王离的所在地在一个名为‘凹山口’地小丘附近。小丘上的两个秦军观察哨已被彭越与一名骑兵队长处理掉,两人还装扮成那两个秦军哨兵立在丘头,直等秦军一有乱相便挥旗通知隐在丘后的李信。
黑夫靠着一块大石打了个盹,睁眼一看已到晌午时分,走到李信面前笑道:“大王,秦军还没动静?”
“没有!”李信笑道:“怎么,等得不耐烦了?我记得你黑夫不应该这样不耐烦啊,当初在河南地伏击匈奴人时,你可是一等就一天一夜啊!”
“大哥有所不知,我这是心急地!一想到一千多号与我朝夕相伴的兄弟已死了七成往上,我就忍不住想冲出去多杀几个秦兵为他们报仇。”
“是啊,这次的伤亡巨大,看来我那种一身好盔好甲便天下无敌的想法太过理想!”李信有些神伤的说道,不过脸上的戚容很快就一闪而过,笑道:“打仗死人是经常发生的事,天底下哪有打仗而不死人的?只要有你黑夫在,这支骑兵队很快又会壮大起来的!我有个想法,把‘猛虎’营这个名号赐给这支骑兵队,并将其扩充为五千至一万人马作为我地亲兵卫队,由你来当这个队长,如何?”
“那敢情好!”黑夫咧嘴一笑,道:“不过我有个请求,能不能把英布调来给我当副将?”
“那可不行,英布还得给我带兵打
怎能给你当副将!再说,要把他调过来,只怕你就不虎’营的主将了!”李信说罢,见黑夫一脸窘相。哈哈一笑。
“大王!”张良走了过来,拱手道:“这都过了两个时辰了,为何王离的兵马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欲使王离有动静,项羽必须得把那两万秦军打得节节败退。项羽只剩几千人马,要想把两万秦军打得向王离不停求援一定十分的困能,不过我相信项羽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本事。用不了一个时辰王离就会有所动静了。通知下去,让将士们都起来准备,随时出击敌阵。”
“是!”张良站起身,转身走了两步,回头道:“项嫣那丫头也跟了过来?”
“她也来了?这两天没见她踪影还以为她早走了,怎么又跟到这里来了?”
“她怕项羽发现她的行踪,一直呆在火房里当烧火丫头,这次来只怕是为了杀王离的事情而来。大王一定得小心莫让她坏了大事!”
“倒是难为这个大小姐甘愿为一个烧火丫头。”李信点点头,对黑夫道:“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黑夫仰头问道,眼里满是期盼的目光。
“一会生擒王离之时。你给我看牢了那个小丫头片子,不可让她近王离身畔十丈之内。”
“是!”黑夫应声道,马上又极为难地道:“大王,能不能让别人来完成这个任务!”
“不能!这是命令知道吗?”
……
项羽地第一次冲击敌阵开始了。敌人两万兵马摆出的是个防守严密的鱼鳞阵,他则用一个箭矢阵对待。
项羽一马当先,右手提着长柄大刀,左手握着齐腰大盾,高喝一声:“杀!”朝敌阵冲了过去。后边跟着一名赤膊壮汉,扛着二丈高已有些破碎的‘项’字大旗。他的两边是百名提刀护旗手。再后边就是几千人的步兵,大多数已弃盔卸甲,篷发赤膊,呲牙咧嘴,圆目浑张,喊着震天响地‘杀’声,紧随着大旗朝敌阵冲了过去。
敌阵中发出如蝗箭雨,项羽紧贴马身把盾挡住马头护住全身。迎着箭雨冲杀了过去。人叠人,枪压枪,密密麻麻,一层摞着一层的鱼鳞阵硬是被项羽这支人马冲了一个对穿。阵形稍乱,秦军主将好不容易压住阵脚,还没令人马转头对付,项羽率军又杀了回来。
一个来回过后,鱼鳞阵终于大乱了起来,项羽被几倍于己的秦军围在中间,刹时间风云为之变色。坐于‘沙丘平台’一处高台之上观战地各路将领已分不清下边混战的人马中。哪个是项羽军,哪个又是秦军,但见秦军中的各色旗等一一倒地,而那个上书斗大‘项’字的将旗却始终屹立不倒,在人海之中游来荡去,所到之处哀号漫天。
“其急如风!”田藏脸色苍白的叹道:“都说项羽军中流传着一首歌,称其为楚霸王。初,我还嘲笑其妄自尊大,今日见其领几千兵马面对敌两万兵马还能如风卷残云般地冲击敌阵,真不愧为楚霸王也。”
“其声若雷!”藏茶心情激动的举起酒樽欲饮,手颤杯晃溅出不少的酒来。他把~:害起来。看着下边的混战,眼光呆滞有如木鸡般,道:“一支几千人的残军,面对装备齐全战力颇强的秦军,还能喊出雷鸣般的杀声。什么是军威?这便是军威!什么是士气,这便是士气。面遇强敌,不惶不惧,不惊不怕,势将敌人灭于此的霸气真如一场噩梦。不怕诸位笑话,我现在开始害怕,手都不听指挥的乱颤起来,要是这一战竟让项羽胜了,‘柏人’县城里不知天高地厚的说出那番话来,项羽非取我的脑袋不可。”
“其迅如电!”韩国将领韩略惊惧地两只眼睛都要从眼眶之中蹦跳出来,道:“其冲杀迅度简直不是一支步兵所能拥有的,就如一支急驰的战车方阵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摧枯拉朽无人能挡。”
“诸位,诸位!”陈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本来我们可趁这个时机大败王离军,可项羽一身霸气不见得会因此而饶恕我们不听号令的逆行,所以还得等上一等,看上一看。等项羽显现败迹,你我在一轰而下,救其于水火之中,其必对我们感恩戴德。”
“他真的会显现出败迹吗?”藏茶有些不信的问道。
“项羽虽勇,但双拳如何能敌得过四手,好汉也架不住人多!大家请看,秦军阵形虽乱,但其建制并未打乱,没有出现兵寻不见将,将找不到兵的溃败局面。所以,项羽想依托几千人马吃掉这支秦军是件可比登天地难事。再说,就算其侥幸而破了这支秦军,诸位莫忘了,后边尚有秦军的五万人马,用不了两个时辰,项羽必败无疑。”
一个时辰过去了,又一个时辰过去了,并未出现陈余口中的所谓败迹。项羽的人马越来越少,其拼杀灭敌的势头不仅不减反而越战越勇起来。居于‘沙丘平台’上的诸国援兵将领直看得恐惧战栗,一个个面上哪有人色。
“报……”一个探子急奔入前,单膝着地道:“后边秦军方阵突然大乱,传闻……传闻……”
“传闻什么?快说!”陈余面色一寒,喝道。
“传闻王离已被李信生擒,一路狂令秦军归降,正往这边赶来!”探子道。
“啊!”所有的将领齐声道,纷纷站起身捶手跺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家莫急!”陈余道:“快……快回营率部出击,助项羽破敌!”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二十六章 跪见霸王
信着实的把自己好好打扮一番,走起路来也与平常有同走在一张弹簧床上,两脚不由自主的就压了起来,连眉角也在这一压一压之间使劲往上挑着。
临出门时他喝了一碗茶。茶是赵歇派人送来的,来人不停在夸口这茶有多好多好,又在旁演示这茶该如何喝。见那人喝的麻烦,他赌气般的将茶倒于碗内一口饮了个精光,才刚放下碗又听张良在旁讲起喝茶的好处,什么两腋生风羽化成仙之类的。‘喝茶就喝茶呗,跟神仙扯什么关系。’他在心中暗道,不过也没说什么,反正张良引经据典讲的非常动听,他也就当个乐子随便听听。
正听着,项羽派人来请他去大帐一叙,说有大事相商。李信便撇下张良一人出了营地,半道上碰到麻缠的项嫣一顿痛说他不遵诺言,不让她杀王离,从今往后再也不见他,要是不幸遇见了他,一定让他尝尝手中的宝剑云云。
“一个胡涂的女子,王离是说杀就杀得吗?此人关系着此仗的胜败,贸然杀之这仗能胜得了吗?只怕你我早都死在这里了!现在王离就由项羽看押着,有本事你杀去啊,冲我发什么火。”李信朝着项嫣离去的背影摇头暗骂,没走两步就把项嫣抛之九天云外,想着项羽找他商量的这件大事是什么事。
生擒王离之后,秦军大乱,除了少部被‘沙丘平台’冲下来的义军所杀外,大部都逃往‘沙丘平台’西角与另一支秦军混成一团,接着又赶到‘巨鹿’北与攻打‘巨鹿’的人马以及攻打‘柏人县’的人马混成一军。所谓蛇无头不行,趁着项羽把人马往‘沙丘平台’这边调之机,这支溃军绕道‘大陆泽’与的人马混在了一起,统归调遣。这一次,虽说俘获的敌军并不算多,但捡获的辎重着实不少,足足可以装备起三十万的大军。
“莫非项羽叫我前去是为了分这批辎重?辎重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由我帮着项羽方赢了巨鹿之战,从今往后老子也要名留青史了!嘿嘿,没想到李某人也能名留青史,这事随便想想都让人泪落满襟!”
李信心中暗道,压着脚朝项羽地营地走去。走出一里地发现离项羽的营地尚远,怕耽误所谓的大事。终于骑上马朝项羽营地急奔而去。离营地还有百步左右,他看到一队将领如行尸走肉般迈着沉重的步子也朝项羽大营走去,刚近营门突然齐刷刷的跪在地上,手脚并用的朝营内爬去。
“这是唱地哪一出?说他们是秦军,却穿着义军将领的衣甲。说他们是义军,却行秦军降将的大礼。”李信心中奇怪,赶马上前一看,原来是‘沙丘平台’的那些义军将领。
“诸位哥哥这是干什么。都快起身!堂堂万军将领,岂能这般。”李信下马去扶田都,好不容易把田都扶起身松手去扶藏茶。田都又跪了下去。
“唐王莫要扶我,有罪之人入霸王营地岂能站行?”藏茶掰开李信的手,苍白的脸上老泪纵横。
“大家打了胜仗,何罪之有?”李信用尽浑身之气欲再扶藏茶,藏茶使劲把身体往下坠不肯起身。
“唐王这是要干啥去?”跪在藏茶身后的韩略问道。
“项羽召见我,我这是去见他。”李信道。
“唐王去见楚霸王,兄弟有件事情想拜托唐王,还望唐王相助!”韩略道。
“自家兄弟,说话何须如此客气。有什么话请直说。只要兄弟能办得到的,一定鼎立相帮。”李信道。
“这次……这次楚霸王邀我等兄弟相助共退秦军,兄弟等惧怕王离不敢应邀,在‘柏人’县大殿上又说了些不该说地话,怕霸王怪罪我等怒而杀之,无奈之下跪于大营门前负荆请罪。还望唐王见霸王之时略为求情,我等感激不尽。”韩略伏地泣道。
“当日霸王只是一时戏言,大家又何必当真?再说。此战诸位也都出了大力,霸王更不会对诸位怎样。”李信笑道。
“还望唐王先去跟霸王求情!”所有的将领都跪地泣道。
“一群软蛋!他项羽还当真能吃了你们不成?要是项羽真有心杀你们,你们就是在营门处跪死,他也会杀你们。怪不得与秦军战你们总是吃败仗,有这样的熊将领不吃败仗才怪!”李信在心中暗骂,见诸人不愿起身,打了个哈哈道:“诸位既一意在此跪等让我先入求情,那李某人只能先入帐晋见项羽。”
早有一名亲兵上前引领着朝项羽地大帐走去,还未入大帐首先就有一股香气传了出来,李信大笑两声。挑帘入帐道:“好茶,好香的茶!”
帐内一共坐着三人,虎踞于上位的正是项羽,座下相陪的是范增,还有一个饿的面黄肌瘦的人李信不认识,不过一听到李信夸茶好脸露喜色道:
“这位将军好眼力,茶是我家大王御用的美茶,为感谢诸位将领援赵之恩,特送来给楚霸王与唐王品尝。将军来的正好,也算有口福,先来品尝一番如何?”
李信三步并作两步,拿过茶杯一饮而尽,道:“茶确是好茶,才一入嘴立马齿颊留香,两腋生风,大有成仙之感。但赵歇那小子也太过吝啬,我们损兵折将的解了他被围之苦,不说倾囊相谢吧,总得杀猪宰羊好好地犒赏众兄弟一番才是,怎么就送来几斤茶叶便了?”
“你……”见李信直呼他家大王之名,言语之中颇为不敬,使者勃然大怒。想训斥李信一番,又不知此人是何来路,是否为项羽下属。转眼朝项羽看去,希望项羽代为训斥。
“你且回去告诉你家大王,他送的东西我很满意,至于明日要亲自登门拜谢就不必了!”项羽笑道:“明日让张耳率军前来,我要在此地犒赏三军,准备破的大军。”
“是!”那名使者告退。项羽大笑从虎榻走下,来到李信面前道:“你小子想什么呢?赵歇被王离一围数月,城中连树皮也没剩下几张,能给你送来两斤茶叶就不错
:场,也没谢上你一谢,今日叫你前来主要是谢谢你生擒王离助我大破秦军!”
“这有什么谢不谢,我投靠大哥就是想跟着大哥多捞些好处,大哥若是败了我到何处去捞好处?”
“老弟这是拐弯抹角的讨要自己的战利品来了吧?放心。你那一份我早就给你安排好了,等吃完饭派人给你送到营中!”项羽携着李信的手走上虎榻坐下。
“哥哥让我来,不光是吃饭这么简单吧?”李信拿起酒壶给项羽斟起酒。
“是不光让你喝酒吃饭这么简单,你的老上司已聚起败军合二十五六万,在棘原一带下了营。找你来就是商量商量,看接下来的仗该如何打?”项羽道。
“哥哥这是找错人了,我是浆糊做地脑袋,平时里除了享乐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早知大哥是为此事把我找来,真该把张良一起带来。”李信笑道。
“唐王过谦了,凭三百骑就可生擒秦军主将王离。怎么说也是个有勇有谋地大王。与邯战关系着敌我两军的成败,怎么如此客气谦让,还望唐王不吝赐教才对!”范增笑道。
“范先生既让我说,我就胡说两句,说错了你可不要见怪。我觉得吧,现在我们死伤惨重,不如退守巨鹿,待养精蓄锐之后再与决战?就是不知愿不愿给我们养精蓄锐的时间,要是我们刚一入巨鹿城。他就把巨鹿围了起来,那我们岂不是惨了?”李信胡说八道道。
“有什么惨的?”范增含笑问道。
“刚才项大哥说巨鹿城里连树皮都没得吃,我们十多万大军一入巨鹿城岂不是要被饿死?要不去柏人县?也是不妥,柏人县县城虽大,一下子涌入十多万人难免有扰民的事情发生。哦,对了,这次我们前来主要是为救赵而来,如今已解巨鹿被围之险。不如我们明日大醉一场,各回各国罢了!”
“唐王倒想的周全!”范增道。
“你看,我说不说吧,你非要让我说。说地不好吧,你又嘲讽于我。这事就不说了,等我回到营中问过张良再来回哥哥!”李信顿了顿,接着笑道:“项大哥,反正现在离开饭尚有一段时间,不如你我出帐看场好戏?”
“好戏?”项羽不明白李信说的是什么意思。
“嘿嘿,刚才我入营之时。发现营门处黑压压跪着十多人,还以为营中出了什么大事,赶近一看却原来跪的是各路援兵地将领。好奇心下我就问道:‘你们为何在此下跪啊?’他们说当初在‘柏人’县时言语上有些对不起项大哥,怕项大哥找他们的麻烦,就在营门口负荆请罪,希望大哥能够饶了他们。”
“饶了他们,想得倒美!”项羽站起身拿起大刀,拉着李信就往帐外走去,道:“我还没顾得上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兄弟,随我前去,看我如何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个都砍将下来。”
“将军,万万不可!”范增拦在大帐门口,道。
“有何不可?项大哥在柏人县邀他们共抗秦军,他们不来便是,竟敢有辱项将军的祖上。如此大辱,不杀如何雪辱?”李信道。
“老弟说地没错,我当初也曾对他们讲过,只要胜了秦军必把他们的脑袋都给砍下来。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项羽提刀就要往帐外冲去。
“将军,这些人可都是各国的大将,将军杀之,将跟各国生了仇怨,于我大事不利。”范增道。
“生了仇怨?老子登高一呼,有哪个胆敢不服,不服者我就让他尝尝我手中地大刀。”项羽将刀一抖,喝道。
“马上将军就要与决战,将军是想胜还是被所杀?”见劝解无用,范增激道:“若想胜,老夫就不能让你办了傻事,想杀那些将领除非先将老夫杀了。若想被所杀,老夫不拦你,任由你前去杀了那些将领!”
“范父请息怒!”见范增说的严重,项羽把气得胡子乱颤的范增扶到席上坐好,道:“请范父明言。”
“王离因何而败,是看的一清二楚,自不会再分散兵力,而会把兵力集中于棘原一带,等着我军前去找他,然后依托优势兵力将我军击败。所以,将军想依靠六万人马一点一点破二十多万人马已是不能,要想胜必须依托于各国的援军。将军若把各国将领杀了,其部兵马虽也能被将军招于麾下,但他们对将军必会不服,也与将军不同心。如此一群士气低落的兵马得之无益,今后焉能与秦军一战?如今,诸国将领跪于营门之外,折服于将军的神勇,将军若好言前去请入营中解了前嫌,他们必会对将军感恩戴德,对将军唯令是从。是杀是请,将军心里应该有数,老夫就不再多说了!”
“多谢范父指点,羽差点犯了下错!”项羽叩拜范增,起身拉着李信出帐把那些将领请入帐中。这场好酒一直喝到三更时分,出营之机,各国将领好好的把李信谢了一番,都夸李信为人仁义,代他们解了与项羽之间的仇隙。
“好说,好说!诸位哥哥请回!”李信上了马,走出二里地,听到后边马蹄声起,回头一看见陈余又赶了过来。
“陈大哥去而复返,莫非还有什么要事?”
“唐王今日于项羽帐中大义说得项羽与我等化解仇隙,足见唐王是个有勇有谋之人,陈某深感佩服,尚有一事希望唐王明日帮忙!”陈余道。
“哥哥有什么事请说。”
“明日张耳即将与我相见,我与其亦有矛盾,望唐王明日能到我营中一聚,代为化解这场矛盾。”
“这事兄弟也有耳闻,明日兄弟一定去营中拜访。”李信拱拱手,望着陈余背影暗道:“只怕明日这场矛盾不好解。”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二十七章 决裂
余明白,张耳此番拜见过项羽之后,首要的事情便是问罪。
陈余明知张耳拜见完项羽来见他之时肯定会在午后,但他还是一大早便在帐内布置,敲定此番随他一同接见张耳的人选。当看到李信赶来之后,他纷乱的心情才稍稍安了安,寄希望于李信的面子够大能解了两人之间的过节。
说起两人的过节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在王离围‘巨鹿’时张耳希望两人同死以不负当初的誓言,而他则想着保留实力待以后给张耳以及赵王报仇。他错了?没错啊!陈余思前想后觉得自己没有错,同时认为张耳要求自己同死也没有什么错。或许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大的矛盾,两人之间只是产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由李信来做和事佬,张耳很快就会明白他的心意,两人之间的过节在今天就可以揭了过去。
日头越升越高,陈余的心却越来越虚。他与张耳都是那种属驴的倔人,是认死理,只要相信了什么东西,打定了什么主意,任谁也无法迫使其改变主意的人。凭李信真的能解开两人之间的结,使两人如以前一样仍为挚友?他觉得这有些不可能,自己虽有化解矛盾的心思,但张耳呢?张耳前来一定会大发一通脾气,从此两人形同陌路人,以前的生死之交就这样化为泡影。
“唉!我只需忍气吞声的,这事也就过去了。”陈余叹了口气,转头与李信对视一笑,招呼着李信随意吃些什么。回头时,这笑又化成了苦笑。
日头由正中逐渐朝西偏移,张耳仍是不见踪影。又等了足足三个时辰,天马上就黑了,在陈余以为今日张耳不会再来,正打算向李信告罪,一名亲兵匆匆而来。道:“张丞相的轩车已到营外。”
“快,吩咐厨子马上上菜,诸位将领都随我出去迎接。唐王莫动,唐王就留在帐内静坐,由我等去迎接便是!”陈余一口气的吩咐着,率领大小将领移到帐外。静候张耳前来。
首先赶来的是一队亲兵,后边跟着一辆四马拉的轩车,车旁随着十多骑。这些人中有的陈余认得,有些陈余不认得,都是张耳的一些亲信门客。车就在陈余的面前停了下来,车帘挑动,张耳从车内钻出。
“张大哥,好久不见。你身体可好?小心……”陈余笑道,伸手欲把张耳从车上扶下。张耳冷哼一声,翻着白眼似乎没有看到他伸出去的手。扶着一个门客地手下了车。
陈余勉强才露出的笑脸也变得异常尴尬,傻傻的呆在那里。一名亲兵从背后悄悄捅了捅他,陈余会过意来,迎请道:“张丞相大驾光临,陈某有失远迎,望丞相大人切莫见怪。请,丞相大人帐内请。”
张耳踱着步入了帐,抬眼看到上位被一个年青人霸着,心中更是不快。又是一声冷哼,在左手边首位坐下,瞧着在右手边首位坐下的陈余,道:“不知上边坐着的这位小爷如何称呼?”
“他便是唐王李信,听说了我与你之间有此误会,特来……”陈余道。
“原来是唐王驾到!”不待陈余说完,张耳起身一躬道:“唐王在西陲‘九原’称王,闻听我王被秦人围于‘巨鹿’。不顾安危千里迢迢亲自赶到此处相援,这份大义我家大王是必报的。不像有些人,枉自与我称兄道弟几十年,一见秦军凶悍,只知自身地安全而忘了当初的誓言。”
“张丞相缪赞了,快请坐。”李信请张耳坐下,道:“说起来我与丞相早就相识,当初在陈王手下混迹时便与两位有些接触,不知丞相还认得我吗?”
“哦,想起来了。我说一见唐王怎会如此的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原来是在陈王手下时就一起共过事。时间过得真快,这一晃几年都过去了,不知唐王此番前来是与兄弟叙旧,还是另有要事?”
“一来当然是与丞相叙旧,二来是受陈大哥所托,希望可以为两位哥哥之间的误会说和一下。以前在陈王手下之下,最令我羡慕的不是两位的才能,而是两位之间的友谊……”
“唐王休提此事,此乃我赵国之内的事,还请唐王能容我们自己解决。”张耳把脸一寒,指着几案上地酒菜对陈余道:“我来此处是奉大王的意思来问你几句话,不是来这里吃饭喝酒来了,这些酒菜都撤去吧!”
李信本以为张耳会卖给他个面子,不会像对待陈余那般粗鲁的打断他地话。没想到张耳并未给他什么面子,还是把他的话给打断了,并声明这是赵国的事情不需他这个唐国的王来掺和。这让李信很不快,心中大骂张耳竟敢如此对他,还赵国赵国的提个不停。什么赵国,要不是他李信犯奇险生擒王离,天底下如今哪还有什么赵国?
“这酒菜既然摆上来了
摆着吧,寡人在这坐了一天,也没吃什么饭,张先生面子也不给吧!”李信冷冷的道了一声。
“不敢,唐王请自便!”张耳行礼道,怕惹急了李信今日无法怒斥陈余,不再提饭菜之事,打着赵歇的旗号厉声问道:“王让我问你,当初兵陈‘常山’,‘巨鹿’被围,王令你回援,为何不援?”
“当日我处兵马不过二万有余,秦军三十万大军把‘巨鹿’围个水泄不通,这让我如何回援?况且,常山与巨鹿之间横着的十万大军,秦军那时士气正旺,我以区区两万兵马回援赶不到巨鹿便会被秦军所灭,还望丞相大人与大王能体谅我这份难处?”
“难处,不就是怕死吗?死算得了什么,你我早有生死之约,那时回援而死正好成就你我美名。”张耳道。
“我并非怕死,而是想给赵国留点兵马,以待将来为大王以及丞相报仇!”
“说得倒是好听!‘巨鹿’被破,我与赵王势必战死,赵国也就算被秦国所灭,你这是报得哪门子仇?我看你并非是想为大王报仇,而是早就觊觎于大王的大位。只怕盼着我与赵王速死,好在赵地称王吧!”
“你……这可是诛心之罪,为何如此诬我?”陈余没想到张耳会如此小瞧于他,坏他地名声。怒火中烧,冷笑两声,道:“当日。‘巨鹿’城外也并非只有我陈余一支人马,张敖也率有一万多人马在外,丞相为何不令他回援?莫非也早有打算,想着我战死之后好让张敖称王不成?”
张敖乃是张耳之子,见陈余提起这件事,张耳立马哑口无言。令陈余回援时,他也曾令张敖回援,张敖以同陈余大致一样的理由拒绝。那个时候他恨张敖的程度与恨陈余的程度一般无二。想杀张敖的程度也与想杀陈余的程度一样,可事后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儿子没有背叛他地理由。就把所有地恨全加在陈余的身上。他顿了顿,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缠下去,扯到陈泽身上道:“放肆,不调张敖回援是大王的意思,岂容你胡乱诬陷?我来问你,我曾派陈泽去你处求兵,陈泽现在何处?”
“陈泽一意孤行要回城救援,我拨其五千兵马,其率军回援‘巨鹿’的途中被所灭。这事丞相不知道吗?”
“陈泽死了?”张耳吃了一惊,两眼一转,不信道:“只怕是他逼你回援,你不愿回援,逼得紧了,你一气之下把他杀了吧!”
“哈哈,我杀了他,你竟说我杀了他?”陈余觉得张耳简直不可理喻。为何自己从前就没发现张耳是个如此面目可憎之人,摇头苦笑道:“我陈余就算再无耻,又怎会杀自家兄弟!”
“既然没杀,就快把陈泽交出来。当日你是野心称王还是真的打算保存实力为我报仇,让他出来对质。天下之事,总抬不过一个‘理’字,是非黑白一问便知。”张耳道。
“我已告诉你,他率领五千人马被所灭,你让我如何交出?”
“只怕是你为了掩盖什么把他杀掉,托以被所杀吧!”张耳冷笑道。
“你!”陈余站起身。手握腰中剑柄。
“哦,难不成猜出你地阴谋,现在想把我也杀了?只怕杀我没有杀陈泽容易,也无法如杀陈泽那样把事情掩盖的滴水不漏,不为人所知吧!”
见张耳一直在陈泽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李信开口道:“丞相在这件事上确实冤枉陈将军了。这事我清楚,陈泽确是被秦军所杀?”
“是吗?”张耳斜眼瞥了李信一眼,满脸的不信。
“怎么,张丞相连我的话都不信吗?”李信道。
“不是我不信唐王的话,而是陈泽被杀之时我这个居于‘巨鹿’地人都不知道,唐王居于千里之处的‘九原’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这是我探马探来地消息!”李信也有些生气,讥讽道:“你被围于‘巨鹿’,四处消息闭塞,得不到消息是正常的,若是能得到消息就有些怪异了,那‘巨鹿’城还算是被秦军所围吗?”
“也不知唐王得了什么好处,不光替陈余说话,还替陈余圆这个弥天大谎!”张耳亦讥讽道。
“你竟敢说我收受了好处才管你俩这档子事,你给我说个明白,我收了什么好处,不然有你好看!”
“哦,唐王倒是厉害的紧啊,不知想让张某有何好看?这事我早已问过楚霸王,霸王都没听闻此事,你却得知,不是收受了好处编造,那是为何?”
“这事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李信拂袖而起,指着张耳鼻子道:“我好心好意来劝解你们,你却如此待我,终有一天你会后悔地。”
见李信出帐,陈余忍无可忍的喝道:“没想到
竟恨的如此深!你以为我忍气吞声的听你斥问,就是印?印信还你,将军老子也不干了,自此你我绝交,只当谁也不认识谁。”
“啊!”张耳吃了一惊,心想自己今日所作是否太过分了点,或许陈余并未杀了张泽,不来相援也有自己的不得已的苦衷?袖手站立,不肯伸手去接陈余递过来的将印。
陈余把将印丢于几案之上,转身朝帐外走去。张耳问道:“你去何处?”
“茅房!”陈余回头冷笑道:“张丞相管天管地,莫非还要管陈某的吃喝拉撒不成?”
张耳坐在席上踌躇起来,这次他来斥问陈余并非是受了赵歇的诏令,而是心中憋着一口气私自来找陈余发泄。如今,陈余一怒之下把将印抛给他,这让他如何是好。回去后该怎样给赵歇交待?
“丞相大人在想什么?”坐于身旁地一个门客凑起身问道。
“没想什么!”张耳指着几案上的将印道:“他怎会把将印甩在这里,他究竟是想干什么?”
“丞相想把这颗将印还给陈余?”门客问道。
张耳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丞相,上天给你的东西如果不要,上天就会惩罚你。陈余把统帅地将印给丞相,这就好比是上天给你的一件大礼,你若不收只怕会遭受天遣。”
听门客话中有话,张耳道:“愿闻其详!”
“今日随丞相去见项羽。项羽的那身霸气着实让小臣佩服。”门客道:“由此小臣想,项羽胜王离后自称为楚霸王,楚霸王者。楚国之霸王也。项羽竟称霸王,那让楚怀王何去何从?”
“说,接着往下说!”张耳道。
“一山容不下二虎,一国也不可能同时出现二君。项羽既称霸王,怀王势将被废。”门客道。
“哦!”张耳已猜出门客要说的是什么,假意道:“怀王是否被废,跟我们有什么亲系?”
“丞相,怀王被废跟我们不仅有关系,而且大有关系!如今。秦军能战的兵力不足百万,其中六十万远在百越之地,近处地也就二十多万。这二十多万兵马被各国义军包围,粮道不通咸阳又无援兵可调,少则一月多则二月,此路兵马非降则败。如此,天下就如一头烤好地全羊被抬到诸位将军面前等待诸位将军瓜分。项羽称王之后废了怀王,各国灭秦立了大功的将领也会学着项羽把各自国家的大王废掉自立为王。这时兵权就显的犹为重要。陈余于此时把将印给了丞相,就好比老天把赵国大王的位子传给丞相,丞相若不要,一旦陈余借助兵马而称王,丞相的下场可想而知!”
“这话不可乱说,我怎会废赵王而自立为王,但为了防止陈余仗着兵马办出后悔的事情,这颗将印我还是暂且为他保管!”张耳说着话,把几案上的将印收起,从几案下递给那个门客。附耳道:“你拿着将印速去接收此处地所有赵国兵马,有不服闹事者,格杀勿论。”
“遵令!”门客接过将令,出帐自去行事。
陈余出了帐,遥见李信解马准备离去,赶上前去道:“唐王慢走,今日之事实属老哥准备不足,望唐王莫要见怪,伤了两家地和气。”
“陈兄放心,这事我绝不会怪罪于你!”李信上马道:“瞧今日的局势,张耳是铁了心地要与你一刀两断,陈兄莫要伤心才是!”
“我与他相交几十年,终是舍不下这份情意。刚才我已把将印扔还给他,并说出绝情的话语,只盼他能够警醒,与我重续这份友情。”陈余持着李信的马缰,道。
“置于死地而后生,这本是极好的策略,怕就怕陈兄的好意他未必可以体会,要是顺水推舟的自此收了陈兄的兵权,到时陈兄又该如何办?”李信骑在马上拱了拱手,道:“明日便要伺机攻打部,我就不在此耽搁,得赶回营中准备去了。陈兄一切都要小心,盼日后能与陈兄一起在战场上杀敌!”
“告辞!”陈余松缰拱手道,目送李信远去后,一边朝大帐走去,一边心中暗问:“张耳真会不念旧情的收了我的将印?”他挑起毡布入了大帐,首先便往张耳地几案上看去,果见将印已不在几案上,顿时心凉半截。
陈余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张耳面前,拱手气愤的道:“丞相既然收了我的将印,那陈某人只能告辞了!”说罢又往帐外走去,一路上十分期盼张耳能让他留步,做一番挽留,可走出大帐也没听到张耳有任何的挽留,就连一句解释也没有。他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万念俱灰之下带着几百亲信,离营而去。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二十八章 赵高弑主
在‘棘原’外构筑战垒沟堑,依托二十多万大军固的虽猛,但对于的优势兵力也没有太多的办法,战事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十五天前,当收拢残军推至‘棘原’时,他就明白这个地方不是与敌军决战的好地方。此处正好卡在‘巨鹿’、‘沙丘平台’之间,与‘咸阳’的联系完全被隔断,粮草无以为继,士气又不比项羽人马,最多也就拖个一月有余,那时要么被项羽拖垮战败,要么因为没了粮草而降。要想战胜叛军只能寄希望于‘咸阳’可派来人马把粮道打通,或者下令让兵马向西边转进,与‘’往西还没被叛军占领的城池里边的秦军汇合,从进攻转为防守,龟缩城池之内慢慢想办法把叛军歼灭。
不管打通粮道还是向西转进,都得派人去‘咸阳’禀报,由二世皇帝定夺才行。所以,入住‘棘原’所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派人前去‘咸阳’禀报,而所派的最佳人选是与赵高有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司马欣。
“司马欣已走了半月,按行程来算应该到了‘咸阳’!”一个人孤零零的踱出殿外,抬头仰看天空的那轮明白,暗道。
司马欣来到‘咸阳’已经三日,住在赵丞相府上可就是见不到赵高。每天,他总要向府内总管问上几遍‘赵丞相可曾得空?’之类的话语,得到的回答一率为:“丞相大人尚未得空,请司马大人耐心等候。”
赵高府上司马欣来的次数已经数不清,这一次与以前似乎有些不同,倒不是因为住了三天被赵高冷落了三天,而是他嗅出赵高府上好像正在进行一场不能为外人道也的大事。府里来往的人等神情凝重,一个个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神秘的使空气里都飘荡着沉重的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天擦黑。司马欣见今日拜见赵高又是无望,进入赵府为他准备的门房,不经意间看到赵高的兄弟赵成携同赵高地女婿——‘咸阳令’阎乐,神色慌张脚步匆忙的朝后寝走去。他也没怎么在意,一个兄弟一个女婿见赵高岂会如他这般还得等听通报,入屋脱衣上榻休息起来。
司马欣躺在榻上怎么也睡不着觉。一边想着明日会不会得到赵高的召见,一边思索赵府这几天神神秘秘的究竟所谓何事?一阵凉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他打了个冷颤,鼻上渗出一层汗来。
“不好,莫非赵高竟想弑君?”司马欣暗道一声,从榻上坐起奇怪自己怎会蹦出这样的念头。回想起这几日在赵高府上所见所闻,越来越觉得自己猜测的没错,下了榻走到门边伸手去开门。又折而返身躺回榻上。
“管他呢?天下都乱成这个样子了,谁做皇帝不是做?再说,凭我与赵高地关系。他要是做了皇帝,没准我这官衔还要升上几级呢!还是睡吧,安安稳稳的等赵高称帝之后享受荣华富贵……不行,我不能在这里躺下去,如今正是赵高行大事的重要时机,我得去给他表表忠心。”司马欣在心中打下主意,开了门顺着甬道朝后寝走去,十分奇怪的是整个赵府之中并无一人把守,就连仆人也没碰到一个。
主寝内***通明。司马欣抬手欲要敲门,听到赵高、赵成、阎乐正在说话。他觉得这时还不是拜见赵高的时机,赵高弑君只是他臆想出来,万一进入之后表错了情那该如何收场?
司马欣放下手,靠在墙根处听了起来。
“今天叫你们前来是有三件事情告诉你们!”赵高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赵成、阎乐,除下鞋手指抠着脚丫子,道:“晨时宫中传报,说我们的陛下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一头吊睛白虎在咬他的左马,硬是把左马给咬死了。起来之后陛下闷闷不乐,请来方士占卜吉凶,方士说这是‘泾水’河神作怪,需要祭祀‘泾水’河神。陛下已给我下旨,让我做些准备,明日随他一起去‘泾水’祭祀。”
赵高顿了顿,拿手放于鼻下嗅了嗅,接着抠另一只脚,道:“前几日。商县县令送来急报,说一个名叫刘邦地小子率领几万人马攻破‘武关’,并把关内的百姓尽皆屠戮。对于这两件事情,你们两个有什么看法?”
“这……”阎乐迟疑了一下,朝赵成看去。
“大哥,这两件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赵成道。
“糊涂啊!你们两个怎会如此糊涂,这两件事不仅跟我们有关系,还事关我们的生死!”赵高从榻上站起,也不穿鞋,站在地上道:“我历经千辛才使得胡亥深居宫内不出,令百官无法见胡亥面,让我们能独揽朝中大权。明日,胡出宫祭祀‘泾水’河神,‘武关’被破地消息虽说被我压了下来,但难保别人就不知道,若有人趁机把此事奏报给陛
一直给陛下编造的谎言不就被揭破?哪还有命在!”
“啊!这该如何是好?”赵成目瞪口呆的问道。
“岳父大人,事情已到了这种地步,不如我们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胡。”阎乐面目狰狞的道。
“嗯!”赵高含笑点头道:“这也是我要跟你们说的第三件事情!阎乐,你衙中有五千兵马,一会拿我手令去见宫廷禁卫郞中令,由他为内应,你在外攻打宫门,此事可成也!”
“岳父大人此计甚妙,可……”阎乐面露难色道:“突然调动大军,城内屯军闻迅赶来围剿该如何是好?”
“我早有安排!你回去之后对外谎称老娘被巨盗所绑,因此率军搜城抓捕巨盗。陛下今日所栖宫殿为‘芷阳’宫,离闹市之中的‘望夷’宫只有五里距离,那里守有数百兵马……”
阎乐会意道:“岳父的意思是,让我急攻‘望夷’宫,攻破宫门之后通过驰道杀向‘芷阳宫’。”
“对!你这就下去准备吧,至于你的老娘,我会让赵成把她接到我的府中好好安顿!”赵高笑道。
确认了赵高确实要弑君,司马欣直起身准备入屋领取任务,手悬在空中还没落到门上。又想到万一赵高知道他居于门外偷听要杀人灭口又该如何?他不敢冒这个险,远远地躲在一旁准备等阎乐离去之后装作什么事也不知道回去休息,可等得阎乐去得远了,心中的好奇实在太重怎么也迈不开往回走的步,又回到门根处继续听了起来。
“杀了胡亥,哥哥是不是要自立为王?”赵成笑道。这件喜事由不得他不笑。哥哥是个天生的阉人,膝下只有一个收养地女儿并无其他子嗣,百年之后王位顺理成章的会落到了他的身上。
“不,此时不是称王的时机,得拥护扶苏地儿子嬴婴为王。如今天下太过纷乱,贸然为王不会有好下场。还好嬴婴年幼尚能控制,等过得几年剿灭了四处的叛乱再废黜嬴婴自立为王不迟!”赵高笑了笑,道:“你放心。这天下始终会是我们姓赵地天下。我已把门客、卫兵以及仆人都集中于后园,你这就带人从后门出去,把那些手中握有兵权的将领拿下!”
“是!”赵成领令。道:“我刚才前来之时见司马欣就在前院门房,他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这一次用不用把他也叫上?”
“你不说我倒把他给忘了!”赵高皱眉沉思片刻,道:“这人离开‘咸阳’一去一年有余,不知跟我们还是一条心不是?不能冒这个险,弑君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与司马欣都是野心不小的人,要是他得知我们的计谋连夜逃回防地率军前来救主,你我性命休矣。你去后园喊上十来个勇士。趁夜将他杀了!”
“谁?”门外传来一声树枝被踩断的脆响,赵成手按剑柄奔出房门四处打量。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不见一个人影,一只猫从树上跳下,叫了声‘瞄’,窜上假山。
“怎么了?”赵高跟出来问道。
“没什么,是只小猫!”赵成道。
“你这就去准备,我在府内静候佳音。”赵高摆摆手,退入屋内。
躲在一块大石后边地司马欣浑身惊出一层冷汗。待赵成朝后园而去,悄悄爬起身蹑手蹑脚的朝前院走去。离赵高的寝室远了,才急奔起来。出了赵府大门,守门地兵卒笑道:“司马大人这是何去?”
“听说左近新开了间酒楼,我去尝尝!”司马欣随口编道,快速离去。走了大约两里路,碰到阎乐率军从身旁经过,他隐在人群之中不敢抬头,等阎乐军去得远了,花重金买了匹好马出城朝‘棘原’逃去。
一口气跑到天明。又怕赵高得知他不辞而别后率军追赶,不敢顺着来时的路回去,拣着荒村野地深一脚浅一脚的逃了起来。
司马欣如何历经千辛万苦逃回‘棘原’在此不提,单说阎乐来到‘望夷宫’门外,见宫门卫令拦在马前,喝问道:“我率军追捕大盗,一路追来到此不见了盗贼踪影,一定是潜入‘夷门宫’内了。你这个卫令是如何当的,为什么不加阻止,还不速速让开让我入宫抓捕巨盗?”
宫门卫令不知阎乐说的是真是假,诧异道:“各门守卫谨严,怎么可能发生大人所说的事情?”
“大胆,私放巨盗入宫还敢狡辩!”阎乐提剑将卫令刺死,挥剑朝前一指,道:“胡亥从不听从劝告,只知享乐使天下大乱。如今叛贼已攻破‘武关’,眼看就要打到‘咸阳’,不废黜胡亥立仁爱勤俭的嬴婴为帝,秦国马上便有亡国之祸。众将士听令,随我杀入宫内,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跟随赵成的兵马本来是来抓捕所谓的巨盗来着,突然见阎乐杀了宫门卫令,又喊出这样
话语,顿时愣了一愣不知所措。还好,这些人都是人,阎乐既杀宫门卫令已经等同于造反,反正造反的名声已定,也只得跟阎乐一条道走到黑了。
几个大胆的兵卒率先杀入‘望夷宫’,其他的兵卒跟着也杀了进去,宦官们大乱,能逃的都逃了去,来不及逃的就被兵卒们射杀于箭下。拿下‘望夷’宫,阎乐留下一半人马把守,亲自带着另一半兵马朝‘芷阳宫’杀去。赶到‘芷阳宫’时。正好与别处杀来的宫廷禁卫朗中令手下地人马相遇,两军混成一军,只杀得手无寸铁的宦官们哭爹喊娘四处逃窜。
+.成一团靠在一角。一枝箭透过窗洞射在榻上后,他才明白过来这是宫变。震怒之下狂呼:“来人,护驾!快来人,护驾!”
宫内的侍卫宦官早就逃得一空,一位年老的宦官颤微微来到榻前,跪道:“老奴前来护驾!”
“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赵高呢?”
“陛下,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明白就是赵高想杀你吗?”那名宦官道。
“赵高?不,他不会这样对我的,他是我最信任的人。不会这样对我的!”胡亥捡起榻上所能拎动地东西砸向那名宦官,那名宦官跪在地上不闪不避。当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完之后,胡亥道:“他们都跑了。你为何不逃?”
“老奴誓死保护陛下!”
“外边地人马……真的是……赵高真的想杀朕?”
那名宦官点了点头。
“你早知赵高要杀朕?”
那名宦官又点了点头。
“为何,为何不早警告,以至弄到这种地步!”胡亥双眼有些湿润的道。
“陛下!”那名宦官在地上磕了个头,直跪道:“正是因为老奴没有早警告陛下,才活到今天。要是早警告陛下,早就被陛下所杀,又如何能活到今日!”
“赵高!”胡亥恨恨的道了一声,无力瘫下身子。
一声巨响,寝宫大门被人撞开。阎乐先一剑将那宦官杀了,面含微笑的走到胡亥面前,道:“胡亥,你不可一世已经一生,横行霸道,滥杀无辜,终惹得天怒人怨叛乱四起,还有什么话说!”
“不。朕待赵高不薄,他不该如此待朕。朕要见赵高,要见赵高!”胡亥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乃无道昏君,天下人共讨之,丞相大人又怎会再见你?”阎乐道。
“赵高是不是想当皇帝?他是不是想当皇帝!这个皇帝我不当了,禅让给赵高,请他给我一郡当王就成,你看如何?”
“不可以!”看着这个昨天还高高在上,今天却如一条可怜虫一般跪在求饶的胡亥,阎乐十分快意的道。
“割一郡为王不行。那就封我为万户候吧。”
“不可以!”阎乐骄傲地摇了摇高贵的头。
“那,请允许我与我的妻子当一个平民,只求当一个平民,这总可以了吧!”
“胡亥,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是个能说会道的主啊?”阎乐鄙夷的问道,胡亥谗谄的笑了笑。
阎乐把脸一寒,喝道:“我奉丞相之令,为天下铲除暴君。你虽能说会道,我却无法替你转达。”他回头对身旁的几个亲信道:“此乃无道昏君,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解民怨,还不动手!”
“是!”几个亲兵一拥而上,胡亥急道:“慢!”
“你还有何事?”阎乐有些不耐烦的道。
“请容我自杀!”胡亥道。
“快点!”阎乐把一把剑扔在胡亥的面前。
胡亥慢慢走下榻,来到衣架前穿上龙袍皇冠,举剑自杀于‘芷阳’宫……
得知胡亥自杀地消息,赵高长舒了一口气。第二日晨召集百官以及婴于大殿,先是历数胡亥登基之后对天下带来的灾难,以及他为什么杀胡的原因。讲罢接着道:“各国英雄反秦,所打旗号都是秦二世的荒淫暴政,如今胡亥已死他们也就没有反叛的理由,不久天下将归于宁静。秦国本来是个王国,先帝统一天下,才称为皇帝。如今六国已经复建,秦国的疆域越来越小,再称皇帝已无必要,今日起恢复王制。”
百官早惧赵高的淫威,自是没有异议。赵高又把嬴婴好好的夸赞了一番,推嬴婴继承秦国王位,并选出月后吉日加冕王位,接受玉玺。又令以平民地葬礼,把胡亥葬于‘杜南’宜春夗。
这是近两年来的第一次朝会,也是自胡亥登基之后所举行的时间最长的朝会,直开到申时四刻才终于散了朝。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二十九章 游说鄣邯
邦破‘武关’的消息,经过半月有余才辗转的传到‘的义军之中。这中间又经历了以讹传讹,消息变得极度夸张起来:有说刘邦是率二十万大军,因此才能如此快捷的攻下‘武关’。有说哪是才攻下‘武关’,两三月之前已经攻下‘武关’了,现在刘邦早就打下了‘咸阳’,并亲手杀了秦二世皇帝胡亥,事实上秦国已经灭亡。
不管这些传言有多么的夸张,但给义军的冲击着实不小。兵卒们为这个消息额首相庆,盼望着能够尽快的消灭眼前的军,赶去‘咸阳’城与刘邦的人马会师。甚至有人还做起要进入皇宫睡一睡龙榻,抢个貌美的宫女作老婆的美梦。
并非所有的人都同这些兵卒们一样高兴,李信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就大吃了一惊没有一丝的高兴,同时他相信项羽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吃惊的程度一定比他强烈上十倍。
李信之所以大吃一惊,是因为他没料到刘邦竟会如此快的攻进关中平原。当然,他知道刘邦是比项羽先入了‘咸阳’,可实在没想到项羽还在‘巨鹿’与纠缠着,刘邦已杀入了关中。一下子他慌了神,急急回营叫来张良指着地形图道:“外边都传刘邦率领二十万大军攻破了‘武关’,甚至有人说他已打下了‘咸阳’。二十万人马刘邦一定是没有的,估计也就四五万人马。‘咸阳’他也一定还没攻下,或许此时仍在‘武关’附近,可‘武关’之北千里平川,用不了一月他便可以再破‘峣光’与‘蓝田’,驰马入主‘咸阳’城!”
“大王是想先刘邦进驻‘咸阳’?”张良朝帐外看了一眼,道:“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正有机会。‘九原’传来消息,韩信已将匈奴人逐出长城五百里外,匈奴之祸暂时也算解了。如想先刘邦进入咸阳可调韩信大军南下。不用一个月就可攻下秦都‘咸阳’,可这有什么用处呢?”
对于是否先刘邦一步入主‘咸阳’?李信在帐内走来走去拿不下主意。自秦灭六国之后,天下的财富有三分之二都集中在‘咸阳’,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直把他的魂都勾走了。可他也明白,范增之所以设‘鸿门宴’欲除刘邦。就是因为刘邦先入了‘咸阳’,如果自己先刘邦入主‘咸阳’,那不是当了刘邦的替死鬼?当然,他并不怕范增对他摆什么鸿门宴,到时大可学刘邦一样来个金蝉脱壳,可正如张良所说此时占了‘咸阳’又有何用,项羽大军一到还不得乖乖的再退出去?但,那笔唾手可得的财富又着实不愿便宜了别人。
“先生说占了‘咸阳’没有用处?关中平原可是物产丰富。当初秦国就是凭借那里打出的粮食灭了六国地。”李信笑道。
“臣并非说占领关中平原没有用处,而是说现在占了不仅无用还会带来无穷的麻烦。首先,‘武关’已入刘邦之手。大王占了咸阳首当其冲的便得先与刘邦为敌。其后,项羽会率全军赶往‘函谷关’,入关也与大王为敌。项羽已为一霸,各国将令除了刘邦这支人马全听他的号令,兵强马壮天下无人能出其左右。刘邦虽弱,但其阴险狡诈,颇难对付。大王同时与天下所有义军为敌,只怕耗尽‘九原’所产也不能取胜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实在舍不了咸阳城里的那些财富。”李信指着地形图上标识地‘棘原’道:“按照原先的计划。需再等上十日,等到邯军饿得手脚无力军心大乱时,才是我们对秦军发出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今日,突然传来了刘邦破‘武关’的消息,项羽一定没有耐心再多耗十日,会尽快的解决掉。”
“虽说军粮草已绝,但其二十多万大军的战力仍在,现在破之伤亡将会很大!况且。他坚壁清野固守棘原,没有六到七日此城无法攻下。”张良道。
“六到七日?我看项羽连三天也等不了!他那谋士范增一定会给他出个招降的计策,而我……嘿嘿!”李信苦笑一声。
“大王担心项羽会派大王前去招降?”
“这不是担心,而是一个肯定的事实!试问全军之中还有哪个比我更加了解?不让相识地人前去游说,而让不相熟的人去游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李信道:“就算项羽顾及我地安全不让我去,范增也会千方百计的让我前去。他对我很是猜忌,这也算是个借刀杀人的好计谋,他又如何会轻饶得了我?人在怀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我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由不得你我做主了。”李信道。
“那大王的安全如何办?”张良略一思虑,道:“不行我代大王前去,就说大王突染疾病,无法……”
“范增医术精湛,装病是骗不过他的。再说你与并不相熟,不了解这个人,前去无法说服其投降,说不定还会被他一怒之下所杀。你若死了,我少了一个足智多谋的丞相,岂不得把我给伤心死?”李信坐下身,招呼着张良也坐下来,道:“你也不用为我的安全担心,不会对我怎样,留我不死也是给他自己留了一条退路,他还没傻到自绝退路的地步。不过有件事情我着实不舍,你得替我速办,错过了这次时机我会后悔一辈子。”
“请大王吩咐!”张良道。
“既然不能占领‘咸阳’,城内的财物也不能就此便宜了他人。你拟道旨令,让韩信挑选数千精兵扮成商人混入‘咸阳’城内,入夜蒙面为盗,攻破官仓尽取财富。一定要让他时刻注意刘邦动静,如果时间充裕可再破王宫掠取财富。此事一定要秘密行之,万不可泄露半点风声让人得知是我们所为。”
“谨遵大王诏令!”张良应了一声。
一名亲兵来报,道:“西楚霸王项羽传令,召大王迅去大帐议事。”
“噢,知道了!”李信站起身,整整衣冠,道:“如果有可能地话,把阿房宫里的一切物什全部
“阿房宫?阿房宫还未建成。里边会有什么东西?”
“阿房宫连建几十年,里边的宝贝还会少吗?”李信笑道。多少年来,他一直痛惜项羽一把火烧了阿房宫,十分的想知道这阿房宫里究竟有些什么,为何项羽会一怒而烧了阿房宫。要不是这事实在不可能,他真想下个令把整个阿房宫都搬到‘九原’去。
……
司马欣尽拣着无人小路行进。这一路道路曲折,荆棘丛生,赶到‘棘原’时已浑身泥泞、衣衫褴褛,就连靴子也被脚指头给顶出两个破洞来,哪还有大将的风范,活脱脱跟一个叫花子一般无二。
听闻司马欣在外求见,急匆匆亲自迎出行辕,看着司马欣这番模样心中顿时明白‘咸阳’发生了大事。不然一向注重仪表的司马欣不会如此模样。此处兵卒甚多,不是询问说话的地方,他道:
“司马大人里边请!”
把司马欣迎入大殿。司马欣跟一条饿了三日的野狗一般,双眼冒出可怖地绿光,拿起几案上的食物狂吃起来。
将眉头紧皱,连连道:“司马大人你慢点,别噎着!”司马欣毫不理会,只是尽量的把食物塞到嘴里。正吃着,他突然松了手,手中的一块马肉掉到几案上,两眼噙着泪水含糊不清的说道:“我把赵高当老子伺候。他却拿我不当人。三天,在赵高府上一等三天,他竟连我一面都不肯见,还要杀我!”
“赵高要杀你?他贵为丞相,你身为朝廷大员,他为何要杀你?”邯问道。
“只因他要弑主称君,怕将军手中的二十万大军会坏了他地大事,因此想先除去我不使自己的阴谋败露。然后再伺机除去将军这个危胁!……”司马欣一气把在赵高府上所听到的讲了一遍。
一切都已明了,既惊讶于赵高的不择手段,又悲叹于今后自己该怎么办,叹了口气道:“你所说可都属实?”
“这些话都是属下冒着生命危险偷听而来,不敢有一句不实,欺骗将军!”司马欣道。
“这么说赵高已弑杀了陛下?”
“他计划周详,我逃离咸阳时,曾见阎乐率领大军奔皇宫而去,想必已经弑杀了陛下!”
“你……一路上辛苦了,先下去好好休息一下。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垂头把眉头展平并轻轻地按着颧骨。
“将军!”司马欣神情激动的道:“赵高已经无法无天,对于我军又心有余悸。此战胜,他会想方设法把我们除去。此战败,我们更是死路一条。请将军深思熟虑,一定得想个妥善的办法出来!”
“知道了,你休息去吧!”道。
“不行,我们也反他娘的,与此处义军合为一军,共击‘咸阳’。”司马欣恨恨地道,直想现在就率领大军赶到‘咸阳’生擒赵高,问一问他为何要杀自己。
“我……我会仔细考虑的,你先回寝休息。”送走了司马欣,感觉自己如同陷入一片沼泽之中,四处都是陷阱,而他怎么也逃不出去,越陷越深已能聆听到死神的脚步。赵高弑主,朝廷一片纷乱哪有工夫顾得上他?只怕二世被杀这个消息传到关中周边地城池后,那些尚在秦国手中的城池会纷纷反叛,所以他突围朝西退去的计划算是彻底破败。就算那些城池没有反叛,他也顺利的突围出去,但‘咸阳’一旦被破,秦国灭亡之后,他这支孤军又有什么生路?
固守‘棘原’是死,向西退撤是死,战败是死,战胜亦是死,除了死路竟没有一条生路。邯感觉胸口有如被一堵墙狠狠的压着,气都喘不过来,想站起身,腿脚却发软的使不上一丝力气。两耳嗡嗡作响,双眼一抹全黑,天旋地转头晕的厉害。
“将军,前方捉到一个可疑的人,自称是将军的故交,要拜见将军?”
打起精神抬头看去,见说话地是把守西门的将领,先是问道:“项羽大军可有什么动静?”在得到守门将领‘敌军未有异动!’的回答后,方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那人不肯说,他给未将一样东西,说将军一看便知!”守门将领从怀中掏出一块用绸缎包裹的异常严实的东西递了上来。
从外形上看,绸缎里边包着的应该是一块印信。解开一看,果然是一块印信,并且这块印信还十分的熟悉,熟悉到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块印信的主人是谁,门外来地那人又是谁。
“杀……”喊出半声,把剩余的那半声吞了回去,道:“把……把他带进来!”
李信被两个壮汉押了进来,双臂被反剪在背后,一根指粗的麻绳将他的上身缠得密密麻麻。
看着这个背叛他,曾让他恨之入骨最想杀的人,如今被五花大绑押在面前,突然病态的笑了笑,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大有来头,曾经的‘九原’郡郡守,率领十万大军随我剿叛的前军统帅大将军。如今的叛贼,在‘九原’自称为唐王的李信——李大将军!这可是个南面称孤地大王,乃是千金之体,你们怎能如此对他,快快松绑!”
兵卒们解了麻绳,李信揉了揉有些酸楚的双臂,神态自若又带着些戏谑的口吻道:“大哥,你千万别这样夸我,你这一夸,兄弟我如芒在背浑身的不自在。今日,兄弟来见哥哥,为的是与哥哥交交心,好好的说会话。”
“嘿,你千金之体,大王之尊,我怎么能生受大哥之称,这不是要折煞于我吗?我说,大王!”顿了顿,特意用十分轻视的语气重喊了一声‘李大王’:“你降尊来到我处,不知有何吩咐?”
“兄弟来到大哥行辕,大哥连个座也不让兄弟坐,天底下有这样招呼老朋友的吗?”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三十章 鄣邯归降
咳,你瞧我这是怎么搞的,竟忘了请大王就座。李座!”笑道。没等李信在席上坐下,他从虎榻上站起身,下了台阶走到李信身边又道:“瞧我这没长眼的狗东西,唐王驾到理应坐最尊贵的上座,怎能于下位相陪。大王,快请上坐,我居下位相陪才是。”
李信笑了笑,抬腿朝阶上走去,才上两个阶台,喝道:“大胆,你还真拿自己当大王了?来人,给我拿下!”
李信摇了摇头,并不回头去看,又上了一个台阶,走到虎榻前转过身,神色自若的道:“我知道当初率军回到‘九原’自立为王,大哥恨我入骨,巴不得食肉寝皮方能解心头之恨。可我也知道,大哥是不会杀我的,要杀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才杀?”他在虎榻上坐下身,就如同在‘九原’坐在王榻上与手下将领谈话那样,语气十分平和的道:“我是忘不了与大哥相交数载的这份情谊,方冒奇险来此救大哥,大哥若一剑把我杀了,只怕至死都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救我?”冷笑一声,握剑的手微微一颤,拦住向阶上冲去的两个兵卒,道:“就凭你?李信,你是不是以为用十多万的兵马困住‘棘原’,我就必败无疑?‘棘原’尚有精兵强将三十万,两军对阵未必就会败了。真要是不幸输了此仗,我尚可率军途经‘柏人’朝西撤去,你们能奈我何!救我?笑话!”
“好,到今时今日这种地步大哥依然能如以往一样豪气冲天,小弟着实佩服。”李信鼓掌道:“不过,我倒听说一个消息,说是‘咸阳’那边……!”
李信突然把话停了下来,给使了个眼色,接着道:“‘咸阳’那边,啊……啊……”
明白这是李信让他驱退左右。他没想到自己才刚从司马欣的嘴中得知‘咸阳’内乱的消息,李信竟然也知道了。这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一旦传出去军心将大乱,他把殿内的兵卒驱退,道:“‘咸阳’那边怎么了?”
“听说赵高杀了胡亥,颁布诏书立嬴婴为王。我还听说。义军的另一路大军由刘邦率领,已破‘武关’,不日就会拿下‘咸阳’,大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里边是什么滋味?”
“你是怎么知道的?”
“哦,听大哥的口气,原来大哥早就知道了,我这不是咸吃罗卜淡操心吗?不过,我是怎么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国一灭,大哥将何去何从?”
“我……大不了跟你们拼了,鹿死谁手还未得知。”
“大哥的勇气确实可嘉。可扪心自问大哥自以为能拼得过吗?要是能拼得过,大哥也不用固守‘棘原’,一拖就是月余。”见一脸惨白,李信心念一转,语气加重道:“只怕哥哥突围地想法也是一厢情愿吧,哥哥当真有把握率兵马突围出去吗?”
“我有三十万大军,打不过你们难道连突围也突围不出去吗?你也太小看人了!”
“不是我小看大哥,而是目前的形势……唉!”李信摇了摇头道:“半月前,大哥率军突围出去还有可能。可如今……”
“如今怎么了?”
“兄弟此番被带进大哥行辕之时,见集市上已开始抛售人肉,价格只及马肉的三分之一。可见大哥已无粮草,陷入了死地。没有粮草的军队是什么军队?我不说大哥自然明白!兵马一旦没有了粮草,势将十分难控制,随时都有可能出现逃跑与哗变的危险,大哥想带着这样的一支人马突围?”
“那只是城内百姓无粮可食,以致出现人食人地惨状。我军中粮草颇多。用不着你来为**心。”
“好,咱们不谈这个,就算大哥率军出了‘棘原’,又将去何处?‘咸阳’被破,天下处处都是义军,大哥以一支孤军能坚持多少时日?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哥此时投降尚可保住命,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一旦被我军攻破‘棘原’,那下场可就……。”李信顿了顿,道:“项羽本已下达攻击‘棘原’的命令。我是不忍大哥战死,也为了不让两军再有死伤,方冒奇险来劝哥哥投降,还望哥哥好好想想,莫要做出后悔一生的决断。”
茫然的坐于地上,探手去抓几案上的酒樽,一不小心把酒樽碰翻,酒洒了一地。李信见其已心神大乱,喝道:“,你为何一定要把命卖给姓赢的,难道秦国一桩桩一件件让人心寒的不义之举还不能警醒你吗?”
受喝一惊,抬头看向李信。李信接着道:“你还记得秦国大将白起吗?”
“怎会不记得?”
“白起率军攻破‘郢都’,长平一战更是坑杀赵军四十万。一生攻城略地不计其数,所立
天下无人能及,他是怎么死地?”
“被……被一道御旨逼杀而死。”道。
“那你还记得我们的大将军蒙恬吗,他又是怎么死的?”
“蒙大将军三代为将,在北驱逐匈奴,开辟疆土千余里,却在阳周被一道圣旨处死!”愣了愣,面色惨然地道:“为什么于大秦有功的人都会是这样的下场?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只因他们的功劳太大,朝廷无法酬报,只能诛杀。我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不得不反秦称王的!大哥……”李信站起身,下了台阶来到身侧坐下,道:“赵高杀胡亥,这就是老天要灭秦国的征兆,天下无论是聪明人还是傻瓜,都已看得明白,你为何在这事上犯了糊涂?秦国一亡,你身为亡国之将,孤立无援如何长存?不如听兄弟一声劝,倒戈向秦,参于各国义军,向暴政发起最后的冲击。到时灭秦之后,瓜分秦国的领士,也能被封为王有南面称孤的机会。相比于战死在此或被生擒后处死。两个结局要走哪个,你得速速拿个主意。”
“我……”拿起酒壶,狂灌一气,把酒壶摔于地上道:“我愿降,可你得给我几日时间准备。”
“准备?还有什么好准备地?此事最怕夜长梦多,不如这时便下令兵卒放下武器归降!”李信急道。
“好……好……”站起身。步履蹒跚的朝虎榻走去,道:“我这就下令归降!不过我有几个件条,归降之后……”
“大事告成,有时候我还真***有点佩服我自己!”李信心中暗道,答应了所说的一切条件,俯身捡起地上摔的酒壶,晃了晃里边还有点酒。他从几案上拿起一个酒樽,正往酒樽里倒酒。要庆祝这次地游说成功,门处突然跌跌撞撞的跑来一员将领,嘴中高呼:“将军。大事不好!”
“董翳,你也算是品阶颇高的一员大将,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有什么大事不好地,说!”强忍心中的惊惧,斥道。军中承受着无粮之苦,‘咸阳’赵高弑主,刘邦攻入关中平原,项羽大军围困‘棘原’。已经有太多的不幸,他实在不想知道还有什么不好地事情发生。
“项羽派出两万人马。杀入城外营垒,我军死伤惨重,伤亡已有万余。”薰翳道。
“带军的是何人,如今杀到何处?”问道。
“为首的将领乃是项羽手下一员悍将,姓蒲名仁。他们已攻破第一道营垒,现在正往第二道营垒攻击,距城墙不足五里。”董翳道。
“第一道营垒的兵马与项羽攻击的人马相若,又有垒可依靠。怎会如此轻易的破了?”道。
“兵卒士气低落,根本无心抵抗,因此才会被敌军轻易破了。照蒲仁如此猛攻的气势,攻下第二道营垒将不用一刻钟,半个时辰之内便可全破城外营垒。将军,是守是撤,得赶快拿个主意啊!”董翳道。
“咣当!”李信手中地酒壶与酒樽落在地上,听响转头看去,怒道:“李信,你一边过来招降。一边又派兵马攻打,究竟想干什么?是不是欺我无能,不敢杀你?”
“招降?李信?”方寸大乱地董翳听到这两个词,脸上顿时一喜,不信的看过去,见果真是早就反秦的李信。道:“将军,如今战是战不过凶悍地项羽,守着‘棘原’城也不过多拖个三五日罢了,李将军既亲自赶来招降,足见不忘当初的情谊,不如就降了他们吧!”
“乖乖,范增这是铁了心要害死我啊!”李信心中暗道,凝神止住内心的慌乱,仰头大笑三声,将脚前酒壶跑飞,喝道:“酒呢?我要喝酒!”
这三声大笑把与董翳笑的不知所措,见李信突然要酒喝更把两人给说糊涂了。薰翳上前拉着李信的袖口,笑道:“兄弟,真的是你啊,我这是不是在做梦呢?哎哟,真疼,看来不是在做梦,那兄弟说的招降也是真的了?咱们酒先不急着喝,等退了外边的蒲仁再喝不迟。”
李信大袖一挥,差点把董翳给带了个踉跄。他还还没想好怎样给邯解释,继续狂态毕露地喝道:“酒呢,赶快给老子上酒,老子要喝酒。”
“来人,上酒!”董翳叫人送来酒,一边给李信倒着酒,一边道:“兄弟,你是不是来招降的啊!”
“当然是来招降的!要是你晚来一刻钟,将军早就下令归降义军,我们已是一家人了!”李信饮了一樽酒道。
“将军,我们降吧!”董翳热切的抬头看向,道。
黑着脸,问道:“既是前来招降,为何又派军攻打我们?”
“对,这事透着古怪!兄弟前来招降,又在阵城外急
原’?莫非是老弟嫌自己的命太长了,故意前来送死能,这里边一定还有别的道道,天下哪有如此傻子。”董翳道。
“谁说我是来送死的?”李信斜眼瞧着董翳笑道:“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所以派军攻打你们,这里边确是另有隐情!”李信道。
“有什么隐情?”董翳问道。
“你们可知,楚怀王登基之时,曾向天下许诺,谁率先入主‘咸阳’,就封谁为王?”李信已经想好了解说之词,道。
“这个倒没听过,兄弟说有说算有吧。可这跟攻打‘棘原’有何关系?”董翳道。
“当然有关系了,而且大大的有关系。哥哥们试想,有谁不想为王地?项羽想为王,刘邦也想为王,他见刘邦已攻破‘武关’,马上就要入主‘咸阳’。他能不急吗?这事放在哥哥身上,你能不急吗?”李信道。
“急!这封王的好事,怎能不急?”董翳道。
“所以,项羽要想封王就要马上离开这里赶往‘函谷关’,由‘函谷关’入关朝‘咸阳’赶去,要赶在刘邦之前入主咸阳宫。但,大哥这里的三十万大军是个祸患,项羽不能说走便走。怕大军一走大哥率领人马从背后击之,于是就派兄弟前来游说大哥归降,好无后顾之忧。”李信道。
“那。上将军不是归降了吗?为什么还要打!”董翳不解的问道。
“我是否能说动大哥归降,这事谁也不能保证。所以在来‘棘原’之前,我就与项羽商量一个计策。以我入‘棘原’两个时辰为限,如果两个时辰之后,‘棘原’城头没有挂上白旗,即令令蒲仁率军攻打。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来告诉大哥义军有破‘棘原’的能力,二来也是给大哥下个速速归降的决心。这不,我入‘棘原’已过两个时辰。城头上又没挂上白旗,蒲仁以为大哥不愿降,就率领大军攻打‘棘原’促大哥投降了。这都怪我,怪我考虑不周,以至于使两军再战。要是在大哥同意归降地那一刻起,我便告诉大哥需在城头挂起白旗,也就没有这档子事了。”
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李信看得出已相信他这一番胡编乱造。道:“大哥,你速在城头挂上白旗,我这就出城面见项羽,明告大哥已愿归降以及大哥投降之后的条件,促使两军罢战,以免自相残杀。”
项羽为争王而急于从此处撤军,似乎又看到了一丝的希望,犹豫起是立马便降,还是拖上一两天等项羽走了再寻其他出来。
“上将军,此时投降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董翳喊道。
“只怕我不降,项羽不会把大军拉走地。就如李信所说,他亦怕我抄了他的后路。罢了,罢了!”邯在心中暗想,抬头双目盯视李信,道:“董翳,你即刻送唐王出城,另让城头都挂上白旗!”
“是!”要不是董翳年纪太大,人也胖了一点,他真要高兴地蹦到天上去,拉着李信的手就朝外边跑去。
李信出了城,先是长舒一口气,感觉浑身不舒服,伸手一摸,身上出的汗早已把衣服给浸湿。远处,浦仁军攻打军攻的正急,可这似乎是场并不对称的战争,浦仁军就如一支误入羊群的恶狼,左右撕咬,上下厮杀,那些羊哪是对手。
混战之中,李信并未去找浦仁令其停止攻击。那里太过凶险,贸然赶去不是被军杀死,就是被浦仁军误杀,再说浦仁竟敢擅自攻打‘棘原’,那他受没受在乱军之中杀了李信的命令,谁又知道?
他绕过混战中的两军兵马,在心中暗骂范增地为人阴险。心想这一次一定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了,见到范增之后一定要痛骂其为何总是想除掉自己。我在你范增面前虚以委蛇、装疯卖傻、小心伺候,容易吗?为何你范增总是不信任我,要除去我呢!还有,到时连项羽一并也骂了,这事项羽也一定掺和着,没有项羽的命令,蒲仁哪敢擅自攻打‘棘原’。
“去他***,老子受够了,大不了一拍两散,分道扬鏣就是,有什么了不起地?”李信嘴里嘟囓,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的朝营地走去。迎面跑过来两匹马,一个是范增,一个正是项羽。
“范老贼,**你十八辈祖宗!老子为了灭贼,不顾自身安危入敌营劝降,你们却让浦仁急攻‘棘原’,打的是什么主意!”李信在心里又把骂词排演了一遍,拦在两人的马前,还未张口骂道,项羽却先开了口:“李兄弟,你没事吧!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三十一章 剑指‘函谷’关
论从哪个角度看,项羽都很焦虑,显然是十分关心李这种焦虑就如同是在得知自己的亲兄弟犯险后,不顾一切赶来相救时的那种焦虑,不是靠装就能装得出来的。因为那双有神的大眼睛里透露出的是让人无法怀疑的真诚。
李信的愤怒被这种真诚融化掉三成。想明白咒骂无济无事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又消去了三成的愤怒。剩余的四成愤怒被他生生的压了下去,笑道:“大哥,我没事。真的,一点事情也没有。你看,好胳膊好腿的,全身上下连一个伤处也没有。”
“他妈……!”项羽破口大骂,其中脏字连带简直是不堪入耳,道:“好他个浦仁,李兄弟孤身犯险入‘棘原’劝降,我是下了谁也不准在这等危机时刻与军发生战斗的严令,害怕危害到兄弟的安全。他可好,竟然不听我将令擅自攻打‘棘原’,反了他了,这不是要害死兄弟陷我于不义吗?兄弟你放心,我这就上阵拿下浦仁,亲自交到兄弟手中任凭处置。”
这是李信第二次见项羽骂人。头一次是在‘柏人’县大殿,那次似乎也没怎么骂,只是道了几个‘滚’字,说了些要打要杀威胁援兵将领的话,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破口大骂。李信知道,项羽虽说看上去粗犷豪迈,但终究是破落贵族出身,自小家教极好,不是随便开口骂人的大老粗。这一次没忍住破口大骂,也证实了蒲仁攻打‘棘原’他根本不知。
至于说浦人不听号令擅自攻打‘棘原’,李信压根就不信这里边没有人指使。浦仁这人他清楚,是员勇将,而且是个只听从项羽的将令,对其他人的命令一概不听的那种死忠将领,哪怕下令的人是被项羽尊称为亚父的范增,他也不会听从。今天,在项羽没有下令的情况下。浦仁一反常态的攻打‘棘原’,一定是有人拿项羽地安危说服了他。而他为了救项羽于危难之中,才不顾自己这样作的后果,在没有得到项羽命令的情况下攻打‘棘原’。能使此借刀杀人伎俩的只有范增,事实上也只有范增那条巧舌可以说动浦仁,让其相信李信将来对项羽是个极大的威胁。只能尽早除之以绝后患。
李信不由的抬头看去。好像这事根本与范增没有一点关系,他眯着眼,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身体四肢也没有任何地动作,如同与胯下的马融为一体。
“都是你搞出来的鬼,你倒装作跟没事人一样。浦仁这人是员猛将,不能就这样给你背了黑锅,被不了解真像的项羽给杀了。须救他一救。”李信心中暗想,笑道:“大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把浦仁交给我是想让我奖赏他吗?我那‘九原’贫瘠,哪有东西奖赏他。还是留在大哥这里,由大哥奖赏他吧。”
浦仁的忠心与勇敢,项羽自也知道,如何舍杀了他。可为了给李信一个交待,他不得不这样做。听到李信说浦仁有功,虽不解其中真相,但还是心中一喜,道:“老弟这话何意?浦仁急攻‘棘原’差点害了你的命,你怎会替他说话?他又有什么功!”
“我替浦仁说话了吗?没有啊!浦仁想害我吗?更是没有的事!天幸浦仁攻打‘棘原’。他似乎是知道我有危险,这一打不仅救了我的命,还逼得自此降了。将军你看,‘棘原’城头上已挂起了白旗。”
“降了!”项羽抬头看去,‘棘原’城头上悬挂着道道白旗,大喜道:“兄弟这次地攻劳可不小啊!凭此大功,等秦灭之后,兄弟要把哪几个郡划归唐国治理。我一定支持。走,我们这就一起同往‘棘原’召见,路上你再给我好好讲讲,当时遇到了什么危险,浦仁又是如何歪打正着的救了你的。”
“是!”李信拉着项羽伸出地大手与项羽共骑一骑,道:“我所以敢应了大哥的命令入‘棘原’招降,是以为已沦落到这种地步肯定把我当初叛离秦军的事情给忘的一干二净,谁知他竟怨恨我到如此地步,情愿送死也非要杀了我不可。说什么凭借大哥那点兵马破了他坚守的城池,简直就是妄想。”
“哼。他倒自信的很!”项羽冷冷道。
“是啊,我当初也是奇怪他为何如此自信。现在回想起来,他也并非是认为自己可以固守‘棘原’,想必是咽不下我私带他十万兵马这件事情,想着把我杀了之后再降不迟。”
“嘿嘿,他要是敢杀兄弟我还会接受他降吗?我誓破‘棘原’,以他那二十多万兵马以及‘棘原’的所有百姓为兄弟陪葬。后来呢?”
“多谢大哥如此看重小弟。”李信道:“后来,几个亲兵把我拖出殿外,磨刀霍霍的就要杀了我,可把我吓得浑身冒出一身冷汗,差一点便跪地求饶。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名将领赶到殿前,嘴中狂呼:‘将军,大事不好,项羽大军急攻‘棘原’,连破我军三处营垒,马上便要破城而入了。’邯听报,顿时吓得面色苍白,亲自给我松了绑,与我商量起投降地条件。大哥,小弟当时为了活命,也为了能让大哥尽快赶往‘咸阳’,他提出的条件一古脑的都答应了,还忘大哥不要见怪。”
“如此说来浦仁还真的歪打正着救了你一命!”项羽呵呵笑道:“邯有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第一个条件是他们投降之后大哥不能秋后算账,编排出一些理由杀了他们。并且投降的二十万兵马仍由他带领,大哥不能打乱他的建制。”当时,邯只是提出仍由他率领这二十多万兵马,并没说过其他的什么。不过李信清楚历史上邯率军投降之后,没过多久项羽便找了个理由将这二十多万秦兵全部坑杀,所以转述的要求时,他特意地加上不能杀俘这个条件。
“嗯,接着往下说。”项羽不置可。
“第二个条件是秦灭之后要封他为王,最好是连司马欣与董翳一块封王。”李信道。
“他的胃口还真不小,还有呢?”项羽道。
“没有了!”李信道。
“就这两个条件?兄弟既答应他们了,就由着兄弟吧!”项羽笑了笑。见‘棘原’城外的战场已经归于平静,对迎面赶来的一队人马道:“去把浦仁给我叫过来!”……
经过一夜的时间,棘原县内地秦军精锐终于全部出城,点算人马之后,除了饿死、战死、受伤的,得降兵二十二万六千余人。第二日晨。为了能够尽快的赶到‘咸阳’,不到寅时六刻,大军便披星带月的向西开拔,朝‘函谷关’地方向而去。
也就在这日,眼看离朝见太庙,接受玉玺的时间越来越近,赢婴终于下了除掉赵高地决心。趁着天还没亮,赵高还未派人叫他前去太庙受玺。婴轻咳一声,两名在屋内伺候的宦官,立马警醒的来到榻前。低声而又恭敬的道:“大王,何事?”
“呜……”未曾开口,嬴婴先是哭了起来。哭的很悲伤,很绝望,把两个宦官哭的莫名其妙,不知所措。
“大王……”一名宦官张口道:“您是不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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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另一名宦官道:“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赢婴摇了摇头,道:“我能相信你们两个吗?”
“大王何出此言,我们两个从小就服伺大王至今,从未违过大王的命令行事。大王有何事敬请吩咐。我们两个肝脑涂地,万死以报大王之恩。”
“我要死了!”嬴婴叹了口气道:“能救我的只有你们两个,我也只能依托你们两个。你们要想明白,是救我于危难之中,还是陷杀我于此地,自己拿个主意,我不为难你们。”
“大王!”两个宦官同时跪了下来,叩首于地。道:“愿听大王吩咐调遣。”
“我所以会被立为秦王,是因为赵高弑杀了二世皇帝之后怕大臣武将们兴兵讨伐,才推我坐上王座。一旦他这个伎俩成功,骗过了天下所有忠于秦国地大臣,就会故计重施,杀我于此。”嬴婴顿了顿,见两个宦官脸上都露出愤怒之色,是值得相信的人。接着道:
“昨日,有人密报:赵高已与楚怀王商量好了计策,今日在朝见太庙之时杀我于太庙。然后命峣关的守将打开关门,放刘邦大军入关直奔‘咸阳’。而他,因为灭秦有功,会被封为关中王。”
“好毒辣地奸人!”一名宦官恨恨道。
“大王,我们应该想个办法先除去他。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另一名宦官关切的道。
“计策我已想好,到时还得两位义士相助!”嬴婴长舒了一口气,道:“今日我不妨就在宫里装病,声言不能前往太庙。这事赵高筹划了这么久,必不会轻易放弃,将亲自来叫我前去太庙,那时便可行事,除赵高于宫内。具体的计划是这样的,你们两个到时……”
今天,是嬴婴正式为王的日子,是个大日子。天还未亮,赵高已经起身,梳洗一番,换上新做的丞相服,站在大铜镜跟前仔细看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他一共经历了三次。第一次是赢政登基称帝,那时他还是一个小小的宦官,只能站在很不显眼的地方静静看着威风八面地嬴政称了帝。第二次是胡登基称帝,那时他已为宫廷禁卫朗中令,并亲手策划了整个事件,可谓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可那次李斯的光芒完全盖过了他,使他显得还是有些默默无闻。第三次便是这一次,这一次他占了李斯的丞相位,朝廷中的大臣对他又惧又怕,他将会成为绝对的主角。
赵高站在铜镜前想着自己会何等的风光,不由的嘴角挂笑,对着铜镜里地自己道:“第四次,当第四次来临的时候,你就会身着龙袍,前往太庙登基为王!”
“大人,丞相大人!”门外有人轻轻唤道,赵高回身一看见是去请婴的亲信,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唉,秦王病了,这可如此是好?”那名亲信叹道。
“病了?哪天病不好偏偏在今天这个重要时刻病,看来嬴婴确是个孽种。你再去请他去太庙,让他一定要坚持,称王是大事,万不可误了吉日!不,还是我亲自去请吧!”赵高将前襟的一处折皱捋平,踱出寝室上了马车朝王宫赶去。
“大王得的是何病?”马车直到宫内寝院方停,赵高下了车,对在门处候着的一名宦官问道。
“太医说是什么冷热病,也没什么大碍,休息个三五天也就好了。”那名宦官说着,把赵高领入寝宫,顺手关上了大门。赵高疑虑的回头一望,他解释道:“太医说这病最怕受风,若受了风,两三个月也好不了,还有性命之忧。”
“我冷……快盖被。我热……快去被!”里屋传来嬴婴的喊叫声,赵高笑道:“这病倒古怪的很,领我前去看看。”
龙榻之前一个宦官忙来忙去累得满头大汗,榻上赢婴脸色苍白如同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大王……”赵高十分关切地喊了一声,伸出手去拂婴的额头。突然,竹着龙凤的大被被嬴婴掀开,里边闪出一首寒光。赵高定睛一看,婴手持尺长短剑,朝他胸前猛刺了过来。
他向后退,正忙碍的那名宦官按住了他的手,使他无法后退。他含胸收腹想躲过这一刺,那个领他前来的宦官从背后推着他往前走,短剑直入他的前胸。
“快……拿着赵高的印信去解了朗中令的兵权,扫除赵高余孽!”婴松了手,剑入赵高身体直没剑柄。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三十二章 嬴婴约降
了赵高,诛灭赵高三族之后,秦王嬴婴抖擞精神准备天威。可事情进行的极不顺利,远比他所能想到的难处更加困难十倍,一个个坏消息如同雪片一般压在几案上,把他并不十分坚强的躯体彻底击垮了。
先是率二十多成秦军精锐投降叛军,接着是项羽率四十万大军号称七十万朝‘函谷关’而来,然后是刘邦用贿赂的方法破了‘峣关’,用急攻的办法破了‘蓝田’,离‘咸阳’越来越近,也就不到几日的路程。还有就是刚刚才送上来的奏报,这个消息更夸张,更让人无法理解也让人无法相信,昨夜‘咸阳’城竟被一伙盗贼抢掠一空。
“‘咸阳’城内禁卫、衙役、屯兵、郡县兵,加起来足有两万,竟让一伙数千人的大盗给搅了个天翻地覆,官仓内历经几百年积攒下来的钱财被抢一空,宫内府衙被盗的财宝足有八成,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养着你们又有何用!”嬴婴在大殿龙榻上用尽全力把奏报摔在殿下,竹简碰地崩裂时发出的巨响在庞大的殿里回荡,殿下早已魂不守舍的百官被吓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跳出来,噤若寒蝉的抬头朝怒不可遏的秦王看去。
“滚,都给寡人滚出去,明日谁要拿不出对付叛军的办法来,趁自在家里自尽省得我看见心烦!”嬴婴疾言厉色的指着殿外喝道,群臣们争先恐后退出大殿,只有三个人未曾离去。他们都是嬴婴新提拔上来的,分别是左丞相、右丞相以及主管全国的兵马的国尉。
“陛下息怒!”三个位居三公的大臣弯腰跪在地上叩首道。
“陛下?寡人哪还有资格称陛下,始皇帝留下的基业只剩下关中一带,还被叛军侵扰,眼看连称大王的资格都没有了,还陛什么下?你们也别再跟寡人玩这些文字游戏,寡人不是赵高,也不是二世皇帝。还没糊涂到看不清天下的乱势,沉醉于坐拥九州天下太平的美梦里。”
“是!”三人同时道了一声。
“你们不下朝,可是有大事要奏?”嬴婴问道。
“陛……大王,昨日‘咸阳’被盗贼骚扰都是臣没做好防卫京都地重任,请大王责罚。”国尉率先抬头道。
“你才上任几天,万事都还没理顺。这事与你没关系,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婴道:“可查清这伙盗贼是何来路?”
“昨夜城中呐喊一起,臣便率军四出清剿,发现这伙盗贼很怪,不似普通的盗贼,倒像是一支军队!”
“军队?你从何处瞧出他们是军队?若是军队又是哪里的兵马,是不是城外的屯军哗变?”嬴婴紧张的问道。
“这伙盗贼计划周详,目的性极强。奔地就是国库以及屯集大量财宝的‘阿房’宫。他们来无影去无踪,分工明确,战力极强。一共有四支人马。日间混入‘咸阳’,入夜出动,一路朝官仓,一路朝‘阿房’宫,一路拿下一座城门为退路,一路作为疑兵专门吸引我们追剿。他们个个骑着快马,拿着一种杀伤力极强的弩弓,臣所率兵马跟本不是对手,连敌二百步内都近不得。纵观天下不可能有这样的盗贼,瞧其使用的兵器与所骑的快马也非城外屯兵所用,看起来倒像是关外的匈奴骑兵抢掠时的路数。”国尉道。
“匈奴人打到这里来了?”赢婴惊愕地问道。
“不,臣等三人商量过之后,觉得这支人马并非真正的匈奴其兵。”左丞相抬首道:“蒙恬所修长城沿线虽无我军兵马驻守,但擅自称王的李信派兵把守各处关口,匈奴欲进‘咸阳’必先通过‘九原’。臣未闻‘九原’已被匈奴人击破,倒是听说匈奴人被‘九原’地兵马击退五百里远。此一不可能是匈奴的兵马也。匈奴人制作的兵器极其简陋,弓箭更是无法与我军相比,而昨夜盗贼所使用兵器堪比我军巨弩,这不是匈奴人能制作出来的,此二不可能也。国尉派兵细细询问过守城兵马,最近无匈奴人入‘咸阳’城,此三不可能也。”
“与匈奴的路数相近,又不是匈奴人,那他们究竟是何人?”嬴婴问道。
“臣与左丞相、国尉商量后怀疑……怀疑他们可能是从‘九原’过来的。”右丞相也把头抬起,道:“其一:九原的叛军与匈奴人交战十年有余。自是十分熟悉匈奴人的路数,用匈奴人那种打不过就跑的战法不足为奇。其二:听说李信那人极其爱造一些新奇玩意,造出比秦弩威力更大地弩箭也有可能。其三:自李信为‘九原’郡守起一直到今日,其都想尽一切办法,或买或抢,从西部各国用来大量上好战马,从昨日盗贼所使的马上可以看出应是西部各国的好马。”
“九原,李信?”赢婴喃喃了一句,道:“这伙盗贼究竟是哪路人马不是现在应该关心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能抵得住刘邦这支人马。昨天寡人想了一夜,在一个宦官的提醒下想到‘百越’尚有我军六十万精锐,不如寡人下令将他们调回咸阳以拒刘邦?”
殿下跪着的三人不约而同的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暗叹嬴婴虽说勇敢聪明,能杀了赵高重整朝政,可实在太过年青,把有些事情看得过于简单。‘百越’距此何止千里,六十万大军调动到‘咸阳’最少得费半年之功,更何况现在兵荒马乱地,那六十万大军的主将认不认新立的秦王,愿不愿奉诏赶来都还两说,怎能把希望寄托于这种没有把握的事上。
“你们三人认为这个办法不好吗?”见三人面面相觑并不说话,嬴婴道。
“大王……”左丞相挺了挺身,道:“‘百越’在极东极南之
道未毁之时一来一回尚需三月之功,如今适逢战乱,只怕需半年之久。”
“寡人明白了!”嬴婴点了点头,道:“刘邦近在眼前,援兵远在天边。正所谓远水解不了近火也。要不这样,也学当初邯清剿叛军时那样,再从‘山’集起一二十万的兵马,攻击刘邦?以二十万之众攻打四五万的叛军,应有九成往上的胜算。”
“上一次集兵,已调尽兵库里的所有甲冑武器。没有兵器的奴隶就是再多上三五十万也不会是四五万手握剑戈兵马的对手。”国尉黯然地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说寡人只能呆在‘咸阳’宫里等死了?”嬴婴异常的失望,喝道。
“不,大王,或许我们还未走到绝路,至少还有一条路可行?”右丞相道。
“快说说还有哪一条路可行!”嬴婴喜形于色地道。
“借兵!”右丞相道。
“借兵?向谁借兵?”
“向‘九原’借兵!”右丞相小心的说道,抬头见嬴婴双眉紧锁嘴咬下唇。虽说脸色难看一些,但并没当即反对。这正是三人在退朝之后留下来的用意,当觉得那伙盗贼有可能是从‘九原’赶来的之后。三人就认为欲救‘咸阳’之危必得求救于‘九原’,可是他们怕嬴婴会对这个向这个反贼求援的事情反咸,一直不敢说。这时见嬴婴并没当即反对而是陷入沉思,觉得这事或者能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臣听说大王地父亲与李信曾是好友,当初在上郡时就时李信便是扶苏公子的下属,若非赵高假传圣旨逼死大王的父亲,如今一个为圣君一个为贤臣,一定可传下不少的佳话。凭借这层关系。只需对他说明赵高已死,如今为王是公子扶苏的爱子,其一定会借兵救援‘咸阳’。”左丞相道。
“臣也听说当年赵高蛊惑二世皇帝杀戮皇亲,李信暗中救了兴乐公子并娶其为妻,如此一来他也算是皇亲。按照百姓的说法,大王见到他还得尊称一声姑夫呢。现在,外甥有难作姑夫的焉敢不救,大王只需写上一道旨意。其必率领大军前来‘咸阳’。如此,刘邦之军不必虑,项羽也攻不破‘函谷’关,关中之内无忧也。”右丞相笑道。
“他会来救寡人?”赢婴苦笑两声,道:“听说他现今就在项羽麾下听用,如此反贼哪还有亲戚之情?”
“李信虽在项羽麾下,人马之少为各国叛军之最,听说才不过一千马,经历几战之后更是少到不足两百人马。由此可见他对我大秦还是有感情的,并非一意造反。所以反秦完全是被赵高逼得走投无路,方才反了,不然也不会领着这么少地人马前去协助项羽。”国尉顿了顿,道:“再说我们并非必须通过李信才能让‘九原’派兵相援,可直接到九原求助‘兴乐公主’。她是大王的亲姑姑,又与大王的父亲关系最好,肯定会不顾一切地调来兵马相助。”
“你们别说了,我不会求助于她的。”嬴婴摇头道。
“为什么?”三人齐声问道。
“为什么!你们问我为什么?”嬴婴双目圆睁,道:“当初,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要杀人家,如今自己有难了又紧巴巴的去求人家,这样的事寡人做不出来?”
左丞相道:“杀兴乐公主都是赵高这个奸臣所使的坏水与大王何干?大王万不可把他人之过往自己身上背负!兴乐公主是个明白人,自会把大王与赵高分开,还请大王三思。”
“是啊,兴乐公主或许不会追究,可李信呢?”嬴婴站起身,喝道:“当初,他为秦军一勇将,蒙恬待他如何,始皇帝待他又如何?他又是如何报答蒙恬与先帝呢?先帝一死,他便投靠了赵高,亲自逼死蒙恬。邯待他又如何?邯起兵攻打叛军,首先推荐的人就是他,让其为前锋大将军。可是他却在危机时刻率军反秦,差点置于死地。不说,那也不是个好东西,大秦待他不薄,他应战死于沙场以谢大秦之恩,可他辜负了大秦竟降了项羽。、赵高、李信这些人都是一路路色,尤其是李信,简直就如是一只苍蝇,只要有一点屎味就嗡嗡的跟着走,我岂能去求这样的卑鄙小人?你们要让寡人去求这样的人吗?”
赢婴喘了两口粗气,接着道:“我是不会去求这样地人的,哪怕是被叛军杀了也不会去求他!这样反复无常有奶便是娘的小人,避都避不急怎能让我去求他?只怕让他来援比被刘邦破了‘咸阳’的下场还要坏!”
“大王!”三人齐声道:“求援‘九原’是唯一可行之计,还望大王能慎重考虑,切不可以个人好恶坏了大事。”
“这个问题不用再谈,寡人的头开始疼痛,想要下去休息了。”赢婴摆了摆手,让三人退下。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暗道:“大秦江山,宁赐外人,不给家奴。让我去求李信,休想!”
“慢!”由‘宁赐外人,不给家奴。’赢婴又想到了点什么,叫住正往外行的三人,道:“你们找个能说会道的人前去见一见刘邦,就说我要是投降地话,能得到什么礼遇。”
听到嬴婴叫了声‘慢’,三人还以为嬴婴突然之间想通了,改了主意。兴冲冲的来到婴面前,却听到赢婴想要投降刘邦了。
“大王!”三人叫了一声还要再劝。
“按寡人的旨意办吧!”嬴婴站起身离开龙榻,在宦官的搀扶下,入了小门离开大殿。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三十三章 咸阳归汉
婴一直在‘咸阳’宫里呆着,自决定约降刘邦之后他会,一天到晚谁也不见,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重振大秦雄威。他有一个计划,并且这个计划已经开始秘密的进行,准备在向刘邦投降时故计重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挟持住刘邦,逼得叛军归降大秦。在实行这个计划的同时,他还秘密的派使者赶往‘百越’,命那里的秦军主将迅速带军赶来‘咸阳’。
几案上摆着一卷书,上边记载着荆柯刺秦王的故事。这些日子里他已被这卷书翻阅了无数遍,并参照着这个故事仔细推敲着挟持刘邦的计划有没有什么漏洞,直到感觉这个计划十分的完美,再没有什么纰漏。
只要这个计划能成功,用投降过来的五万叛军把守‘函谷’关,可拒项羽于关外。要是能拖上个半年,等到‘百越’的秦军精锐赶到,前后一夹击,天下安矣。
|.的臊主意,暗想天下能比他聪明的人只怕没有几个。是啊,六十万秦军精锐距‘咸阳’是远,可你不去调来他始终就那么远,只要他们领旨从‘百越’开拔,那不就离‘咸阳’近了吗?还有,守护‘咸阳’的兵马是敌不过刘邦的兵马,可又何必硬拼呢,用计完全可以把敌人变成自己人,把不利于自己的局面改变成有利于自己的局面。
赢婴忍不住的偷笑,能够平定天下的叛乱,再用个三五年实行宽柔的仁政,百姓一定会对大秦恢复信心,而他也就为大秦立下无以伦比地功勋。这份功劳简直大到可以与始皇帝创下的功劳相媲美。始皇帝那种把江山传至万代的理想也不会在他这一代成为泡影。
“大王,去见刘邦的使者已经回来了!”助嬴婴手刃赵高有功,如今已升为宫廷禁卫郎中令的宦官,走进宫阙道。
“快,宣他进来!”嬴婴整了整衣冠,使自己看起来威严庄重,等到使者入殿,脸上流露出与他的年龄并不相符的成熟与稳重,自信而又从容的道:“见到刘邦了?”
使者并没顺利的完成交待下来的任务,所以有些惶恐。谨小慎危地道:“见到了,可他虽然接受大王的投降,但并不同意大王的条件。”
“哦,详细说来!”嬴婴宽厚的一笑,道。
“他没不答应大王仍在关中为王的请求,说什么没有能力封大王为王,只能保证给大王一个食邑三县的万户候。不过臣在叛军营中听说。叛乱前楚怀王曾立下‘先入咸阳者封为王’的誓言。因此臣想这一定是他想当秦王,所以不同意大王继续为王。”使者颇有些愤愤不平地道。
封不封王有什么关系,当不当万户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投降是假的。婴不愿在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上纠缠,道:“那他愿不愿亲自接受我的投降?”
“他倒是愿意亲自接受大王的投降,可又不愿按在大王说的在‘咸阳’宫内接受,而是让大王出城赶往‘道’亭投降。”使者道。
不管是在‘咸阳’宫还是在‘道’亭,只要刘邦愿意亲自接见这就够了。婴十分的满意,让使者退下。叫来郎中令道:“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回大王:一辆六匹白马拉的丧车,一根细麻搓地绳索,皇帝所使用的各种印信,荆柯曾使用过的匕首。都准备好了。”郎中令回道。
“明天是关系着我大秦生死存亡的重要时刻,到时你捧着印信立于我身畔,千万别害怕,就如杀赵高时一样保持镇定。这事一定得保守秘密,万不可泄露半点风声,以防被刘邦得知。来,我们再演练一番……”
赢婴与郎中令一夜未睡地演练,天刚蒙蒙亮,他便上了丧车率领文武百官朝‘咸阳’城外的‘道’亭进发。‘道’亭重兵把守,离刘邦尚有二里远百官们就被挡了下来。嬴婴也被勒令下车,支身与捧着各种印信的郎中令,穿过道路两排站立的威严铁甲朝前走去。
“秦王殿下真大义也。刘某替天下的百姓谢谢你了!”刘邦立于道路中央,拱手朝迎过来的嬴婴笑道,身后跟随着各等大小将领。
“不敢,不敢!”嬴婴深深躬起身道。
“殿下身上套着根绳索是为何意?”刘邦问道。
“这是表示我原降将军!”嬴婴指着郎中令捧着的那一堆东西,道:“我还为将军带来代表皇权的一切东西,请容许我给将军一一介绍,并将这些东西一一交给将军。”
“那就有劳殿下了!”刘邦朝前走了几步,与嬴婴相距不过两步远,身边跟着五短身材却十分健壮的樊哙。
赢婴先从郎中令所捧着的那堆东西最顶端取过一根油光滑亮地竹节,节头有黑色的毛缨,第二节的地方绑着一根黄色地带子。他把‘节’递给刘邦,道:“这是符节……”
“这个我知道,是代表皇帝亲临的意思!”刘邦接过,拿在手中细细看了,叫过一名亲兵交给亲兵拿着,道:“这东西我也有一根,是奉了楚怀王西征秦国命令时楚怀王给我的,不过没有你这根入手滑润、颇有分量。形饰上也有些不同,我那根上边是红缨,第二节的位置也没有这根代表皇权的黄色绸带。”.
;.邦道:“此乃传国玉玺,是用整块的和氏璧雕篆成成,最是珍贵!”
“哦,可是当初赵国的那块玉璧?”刘邦惊喜道,小心的捧到手里观看。
“正是那块玉璧。这里边还有一个故事,说的是有个有名的匠人发现一块并不出众的石头,硬说里边含着一块美玉……”
这个故事殿下就不用讲了,天底下又有谁不知道这个是讲献玉地被斩了手脚吗?你还带有什么,快拿出来看看。”
“这两个大锦盒里,一个装着各郡郡守的符印,一个装着各路将领的符印。各种符印都是用整块的金属或者玉石雕刻而成,然后一分为二,一半留在‘咸阳’宫由皇帝掌管,一半交给在外的官员将领。”赢婴先将上边装着文官用的符印锦盒递给刘邦,接着打开另一个锦盒,道:“哦,对了。这个锦盒里除了有各路武将的符印外,还由可调动天下兵马的虎符。”
刘邦正捧着第一个锦盒看里边制作精美、造型各异的符印,见赢婴又把第二个锦盒递了过来,心中暗道:“他倒心急的很,不过可调动天下兵马地虎符的确值得见识一下。”一边把第一个锦盒交给身边的亲兵,一边去接第二个锦盒。
赢婴瞧刘邦完全被符印吸引,根本没有防备他。将手一沉,袖中所藏匕首已握在手中,朝刘邦刺了过去。他并没刺死刘邦的打算,只是要把匕首架在刘邦的脖子上,以要杀刘邦来威胁兵将们投降。
匕首只要能架到刘邦脖间,就有九成的把握令刘邦手下兵将们投降,可他漏算了一点,忘了刘邦旁边还有人,要是身旁的人阻挡地话又该如何?
>=>|符印上,没发现朝他脖间架来的匕首,可立于他左侧的樊哙一直在注意着婴。从一开始,樊就觉得婴这番前来似乎不怀好意。所以刘邦走近嬴婴时他也跟了过来,看到嬴婴突然亮出凶器,眼疾手快的把刘邦撞打,顺势一拳就打在赢婴的腹上.
:子蹲下身但觉腹中一阵阵揪心之痛,再也站不起身来。
“我跟你拼了!”郎中令大喝一声,张牙舞爪的朝樊哙扑来。樊哙只是扫了一眼,便知这人是个没有二两力地人,哪把他放在眼里。一边抓起蹲在地上的嬴婴举过头顶。一边等着郎中令近到身前,一个侧踹把郎中令踢的倒飞出几步远,躺在地上翻着白眼竟晕了过去。
樊哙手臂下沉要把嬴婴往地上摔去。同时右脚已经抬起,要在嬴婴被重摔于地的同时一脚踩在他地喉间结果了此人的小命。刘邦已从刚才的慌乱中镇定下来,止住樊哙道:“休伤他的性命。”
“哥哥!”樊哙叫了一声,无奈的把嬴婴放下。两名亲兵上前反剪住婴的双臂,逼得他把头压的很低。四周传来楚军将领愤怒的叫喊声,说的全是指责嬴婴的卑鄙以及要除掉他地话语,计划的失败加上众多将领的愤怒,吓得嬴婴脸色惨白,手脚冰凉。
刘邦双手伸张向前摆了摆,当将领们不再愤怒,四周归于平静,道:“秦王殿下想杀我,我地心情犹如大家一样,也想杀了他。可大家都知道,怀王所以派我在西线攻击秦国都城‘咸阳’,就是因为清楚我为人仁爱,最是宽容,由我攻击秦都咸阳可减少几分杀戮!秦王嬴婴不能杀,杀了有违怀王不愿天下苍生多被杀戮的仁意。”
“那也不能如此轻易的饶恕他!”樊哙圆张着双眼,恨恨道。
“先交由军法处关押,该如何处置等上报了怀王再作论断。”刘邦笑道。
“别杀我!”赢婴突然害怕起来,双脚剧烈的抖动起来,若不是两名兵卒架着,早就瘫倒在地上。他抬头朝刘邦看去,语声有些颤抖,有如两个小孩子打架,被打败的那一方求饶道:“别杀我,我再也不敢对将军心怀不轨了。”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不仅不会杀你,在我为秦王后还要命你为丞相。”刘邦走到婴的身前,轻声笑道:“我要让关内的百姓都知道,我刘邦是何等的仁慈,对于一个想刺杀于我的秦国逆贼都不杀,更不会去伤害无辜的百姓。”
:+.拖了下去,刘邦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指着秦都咸阳的方向道:“出击。”众将领神色一振,纷纷上马率领各部兵马朝‘咸阳’城内而去。一入城,各部的兵马一哄而散,兵卒们都冲向民房,将领们又聚在一起朝官仓而去。
虽然没有明文的规定,可这已经约定俗成。攻下‘咸阳’城,兵卒们要想得到财富,就得去抢掠民居。将领们要想得到财富,就得去瓜分官仓。谁都知道‘咸阳’城内宫殿成群,可谁也不敢去染指宫殿,因为他们都清楚,宫殿里的所有东西,哪怕是一草一木都是属于刘邦的。
谋士从看押官仓的手中拿来登记有所有官仓资料的名册,递给樊哙道:“所有官仓的资料都在这上边了,请将军定夺。”
“老子又不认得字,给老子看有什么用!”樊哙把官册扔还给谋士,道:“还不给我一一念来?”
“存储粮食的大仓……”
樊哙阻住谋士念下去,道:“慢!这些粮食、兵甲的仓库就别念了,只念那些藏着财宝的。”
“是!”谋士应道,在官册上找到记着财富官仓地方,道:“藏着财富的官仓一共三十六座,其位置在……”他抬起头,指着前边靠西的那一溜建造结实的房子道:“将军,就在那里。”
“我前锋营得其八座,你们左、右、后、中五营,每营得其七座,如何?”樊哙笑道。
“不敢违樊将军令!”诸位将领全都笑道。
“那还等什么,冲啊!”樊哙快马一鞭,带领着自己营中的将领朝其中的八座官仓而去。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三十四章 约法三章
座官仓的门都是哪种刷了七遍黑漆的榆木八寸厚门,下六排锃光发亮的铜钉,由两把大锁锁着。
“瞧我糊涂成什么样子!”谋士拍了拍额头,懊恼无比的道:“将军稍待,我这就去找秦吏拿开锁的钥匙。”
“麻烦!”樊哙回头对两个小将道:“还不动手把门给我砸开!”
‘咣咣’两声响,两把锁断在地上,旁边仓门前的其他将领见到樊如此办,也都学着把门砸开,四周充满了‘咣咣’之音。
樊哙深吸一口气,闭眼将手放在门上朝里推去,幻想着里边将呈现一片金光闪烁的景象。‘吱吱呀呀’的响声中,两扇门朝里开去,他并不急着把眼睁开去看那一片金黄,而是抬腿走入仓内又深吸了一口气。
樊哙估摸自己走上两三步就会踢到装金子的木箱,可朝里走了四五步,仍是没有踢到任何的东西。他不信的又朝前大踢步走了一步,脚依然没有被任何东西绊住。
“咦!”背后传来奇怪的唏嘘,樊哙睁开了眼。正如他所想,官仓极大,里边足可住上一屯的人马。但如此大的官仓却是空的,只有角落摆放着几个有些发朽的竹筐,近前一看,筐里堆放着半筐秦制大钱,瞧其颜色似是百年前所铸!
“金子呢?”樊哙怒喝一声,一脚把面前的竹筐踢起一人高,大钱散落一地,在‘叮叮当当’的伴奏声中,快步出了官仓,左右一看,其他的将领也都脸现怒色朝他聚来。可见别的官仓也如这个官仓一样,里边早没了钱财。
“来人,去把管理官仓的秦吏给我提过来!”樊哙道,两员小将在谋士地带领下离去。很快,秦吏如一只小鸡般被两员小将架了过来,浑身抖得跟得了寒病一样,忐忑不安的瞧着比他还矮了斗头的樊哙。
“金子呢?”樊哙双眼闪着凶光,冷酷无情的道。
“金子?”因为害怕,秦吏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
“对,金子!就是那种黄色的。可以当钱使,一丁点就可以买许多东西的金子,你把它们都藏在哪里了?”樊哙怕自己的凶样把秦吏吓得糊涂起来,脸上挤出几道笑意。
“将军,我没藏!”秦吏明白了过来,连连摆手道。
“你没藏?你没藏它们哪去了!你若没藏,它们应该安安静静的躺在这座屋子里。现在不见了,不是你藏的,它们哪去了?金子没有脚,不会自己跑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告诉我它们在哪,我可以饶你不死。”
樊哙极力想把自己伪装地很仁慈,可脸上的横肉却显得无比狰狞,秦吏吓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快说,说出来就饶你不死!”立于樊哙后边的将领齐声喝道。终于把秦吏吓得坐于地上屎尿横流。
“别怕,你快说,我们不会为难你的。”樊哙蹲下身,捏着鼻子道:“你还不知道吧。你家大王已投降我们了,你现在已不是秦国的官员而是我们楚国的官员,快说出来我们好去接管黄金。”
“将军饶命!”秦吏爬起身跪在地上,顾不得面前有自己的遗矢,连磕了三个响头,道:“前两日来了一伙盗贼,将这里扫劫一空,因此官仓里没有了黄金!”
“你倒是忠心地很,死也不说黄金哪去了?”樊哙拔出宝剑,架在那人的脖子上。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黄金在哪里,快说。”
“我真的没有骗将军。黄金真的被盗贼所劫。”秦吏说完,正要再次磕头求饶,樊哙持剑一挥,已划破他的咽喉。
“将军,钱财真的已被盗贼所抢,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一趟?”一名将领上前问道。
樊哙回剑入鞘,把血手在秦吏的衣服上拭了拭,站起身道:“钱财是否被盗贼所掠,我不知道,还是请我们的谋士给分析一下吧!”
“钱财一定不是被盗贼所掠!”谋士十分自负的上前道:“‘咸阳’城内有二万秦军,盗贼岂能入城内把官仓地钱财全部盗走。所以我认为这是嬴婴耍的一个小花招,知道‘咸阳’挡不住我大军的攻击,事先把钱财藏了起来以待复国之用!”
“有道理!”樊哙点点头,翻身上马道:“你们在此等着,我去见见婴,看其究竟把钱财藏到何处了!”
“是!”众将领齐声道。
樊哙骑着快马,嘴中吆喝着‘闪开,闪开!’跑了两道街,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回头一看,原来是萧何带着一队亲兵站在街口叫他。
“萧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刘大哥呢?”樊哙调转马头来到萧何面前下了马,道。
“刘大哥现今在‘阿房宫’,你这是何去?”
“妈那个巴子,我带兵赶去官仓,官仓里已经空无一物,钱财都不知被婴藏到何处。这是去军法处找嬴婴询问,他要是敢不告诉我钱在何处,非让他尝尝我地厉害不可!”樊哙把拳头紧握,晃了两晃道。
“你别去找赢婴了,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情得办!”萧何把樊哙拉到一处僻静的地方,道:“我才从‘阿房’宫出来,一路上见到的全是兵卒们四处抢掠,这样下去如何是好,与暴秦有何异处?你速去‘阿房’宫转告刘大哥,让他赶快下令禁止兵卒再行抢掠,并且宣布废除秦朝的所有法律,与民约法三章:其一,杀人者死罪。其二,伤人者视伤势严重情况定罪。其三:抢掠他人财物者视抢掠多少定罪。”
“不抢了?”樊哙颇有些愕然,道:“以前都会放任兵卒抢掠三天的,要不等三天过后再让大哥下令禁止抢掠,颁布这三条律法?”
“今时不比往日,等不了三日那么久,得速战速决!”萧何看出樊的心事。笑了笑道:“你傻了,我们先入‘咸阳’,大哥自会被封为大王,此处就是我们的领土,哪有自己抢自己东西的道理?再说,这里是秦地,住
姓全是秦人,得收买他们地人心,要是比秦还显得暴如何呆得下去。”
“听哥哥如此一讲倒颇有几分道理!”樊哙挠了挠头皮。道:“我这就去告诉刘大哥,哥哥这又是去何处?”
“我得去一趟丞相府!”
“去哪里干什么?”
“那里藏有天下所有的山川地形图册以及百姓户籍档案,需要妥善的管理,要是有所损失,这罪过可就大了。”
“那东西有什么用处,哥哥不如随我一同前去‘阿房宫’罢了。”
“那东西有什么用处?那东西可是宝贝,现在跟你也说不清楚!你且去。我把这些东西都安顿好了,再去与你们相会。”萧何向外走了两步,停下来接着道:“对了,一定要嘱咐刘大哥在宣布律法时还要给百姓讲清楚,我们来‘咸阳’地目的是来帮助他们铲除秦的暴政的,并不是抢掠来着,让他们不要慌乱。官员百姓以前干什么,现在还干什么,我们不会干涉。等剿灭城内隐患。大军就会从‘咸阳’撤出,驻军于‘霸上’,不会再骚扰百姓,请他们放心。”
“哦!”樊哙点了点头。目送萧何离去后,打马朝‘阿房宫’的方向而去。
入了城,刘邦带着亲兵什么地方也不去,直奔‘阿房宫’而来。还未进‘阿房宫’先是驻马赞叹阿房宫的雄伟壮观,入了阿房宫又惊叹里边地陈设精巧,布置豪华,唯一有些不足的就是里边的奇珍异宝少了些。
他已打算在这里住下来治理他的王国,令一队人马通过甬道去把其它宫殿中的珍宝移来此处。在号称连绵不绝八百里的宫内随便转了两个小殿,他又发现这个宫里的宫娥有些少了,令另一队人马去把其它宫里正值青春年华地宫蛾嫔妃全都带到‘阿房宫’。
办成了这两件大事。刘邦自得的独自步入可容十万人的‘阿房宫’大殿内,一边惊叹于如此大的大殿是如何建造起来的,一边倍感自己在这个大殿内是何等的缈小。他走过一道水池。抬脚上了九阶台阶来到一座平台朝下看了看,又上了五阶台阶走到一张金碧辉煌的龙榻前伸手敲了敲。发现龙榻并非纯金所铸,有的地方是用木雕琢后又漆上金粉。
“我还以为龙榻是纯金打造的,原来竟不是。”他暗道一声,起身在龙榻上端端正正坐好,把手向前一摆,气沉丹田道:“众爱卿平身。”
声音在殿内跌来荡去朝殿门传去,大殿又入一人,由于隔得过远,刘邦把眼眯成一条缝也没看清那人是谁。只见那人似乎在殿门处弯了弯腰,接着听到一声由于受四壁撞击传到刘邦耳内已有些嗡嗡作响地:“谢主隆恩。”
那人朝殿内快步走来,等过了大殿中央的水池,他方看清来的是陈恢。
陈恢是个有本事的人,最少刘邦是这样认为地,自从张良叛逃之后他总觉得身边没有个拿主意的谋士实在不行,第一眼看到陈恢就觉得这人与张良有一比,收在麾下为谋士了。
记得是在兵‘宛城’之时,陈恢为了救‘宛城’县令,从城墙上跳下来见他,不卑不亢的道:“‘宛城’县令是我的好友,他想投降将军又怕将军会杀了他,所以派我来问问您的意思。”
那时刘邦只是惊讶于这个人的忠心,为了救朋友竟敢以文弱的身躯从城墙上跳下来,大有侠义气概,对他抱了好感,笑道:“你认为如何?”
“我以为将军不会杀他。”
见陈恢说他不会杀‘宛城’县令,刘邦更加的感兴趣,道:“你凭什么这样认为?”
“因为将军想称王,所以不会杀他。”
“你从何得知我想称王?”刘邦道:“不过我称不称王与杀不杀‘宛城’县令又有什么关系?”
“我听说楚怀王承诺先入‘咸阳’者为王。将军已近武关,离咸阳咫尺之遥,哪有不想称王之理?”陈恢亦笑了笑,道:“将军想称王,就不能杀我的好友。若不想称王,敬请杀之。”
“此话怎讲?”
“‘宛城’只不过是‘南阳’郡的数十座县城之一,今天你杀了‘宛城’县令,就会给其他城池地官员百姓造成一种错觉,以为投降便是死路一条,这样一来每个县城都会坚守,以至于你将陷入攻城掠地的困境之中。今天打,明天打,天天打,打得多了,你的死伤必多,到时只能舍弃你要攻打地县城朝‘咸阳’而去,而被攻打的县城兵马会尾随在你的身后追击。即便你仍可前行,也被拖得不能先入咸阳,那时前进会遭到阻拦,后退又遭到追击,不是陷入死地了吗?我要是你,就公开招降,让天下的百姓明白你的仁义,秦军固守的城池就会开门迎接你的到来。此去咸阳将一路通行,不费吹灰之力。”
这一番话使刘邦折服,当即就把他留在身边为一谋士,招降了‘宛城’县令。此后,陈恢也不负他的重望,攻打‘武关’、‘峣关’以及‘蓝田’时都出过好的主意。
“你怎么来了?”坐在龙榻上的刘邦站起身,朝陈恢招了招手,道:“快上来!”
陈恢拾阶而上,半个屁股挨着龙榻坐下,喘匀气后道:“恭喜将军终于入主‘咸阳’!”
“你如此着急找我,怕不是只恭喜我来着吧。”刘邦握住陈恢的手,道:“有话请直说。”
“听闻将军已下令把其它宫殿的财宝、美女往‘阿房宫’搬运,想必是要在这里长住下去吧。”
“嗯,我是有这个打算,先生以为有什么不妥?”
“现在尚未到安心享乐的时刻,臣以为将军想要安然留在关中,还需小心防范。”
“防范什么?”“即将入‘函谷关’的项羽。”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三十五章 退兵霸上
哦!”刘邦将头往上仰了仰。
项羽一直以来就是他的心腹大患,甚至可以说是他挥之不去的一场噩梦!论出身:项羽乃是楚国战神项燕之后,在军中享有无以伦比的威望。而他却出身草莽,反秦之前只不过是个区区的‘泗水’亭亭长罢了。论武功:项羽力大惊人,勇猛无比,天下难有敌手。而他弓马骑射全都不行。论谋略:项羽博览群书,对于兵法计策十分熟悉,打起仗来攻必克、战必胜。而他,提起看书整个脑袋都疼,打起仗来更是打一仗败一仗,从并无多少秦军的西路打过来,还跌跌撞撞,要不是运气不错,真不见得能进入‘咸阳’城。要是真要找出一点比项羽强的地方,或许只剩下仁慈这一点了,可仁慈又有什么用?
自打率军投奔项梁见到项羽的第一眼起,他就惊诧天下怎会有如此的人中龙凤。项羽的身材是那样的伟岸,一举手一抬足都会显露出一种威严,这种威严不是刻意模仿能模仿出来的,是天生的自然而然的流露。项羽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听到这话的人十分信服,随便往军前一站,将士们就会胆气十足倍感安全,胸中充满了勇气。
在这样的人面前,刘邦除了自卑还是自卑,打心眼里认为同此人在一起永无出头之日。于是他耍了个计谋,由楚怀王出面与项羽分道扬镳,让项羽走几乎集中了秦军所有优势兵力的北线,他则走没有什么兵力的西线。只有这样他才能先项羽入‘咸阳’,才有可能被封为王,摆脱项羽这个阴影,有了出头的一天。
可当他真真正正进了‘咸阳’。双目被数不清道不尽的金银珠宝与各色美女遮蔽,双耳被奢地音乐与各种的颂扬堵住,满脑子想着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中享受荣华富贵安然度过余生,内心的最深处却存在着一丝害怕。
这丝害怕是项羽带给他的!不敢想象,当项羽得知他进了‘咸阳’,王位马就要落到了他的头上,会是如何愤怒!当项羽点齐了兵马杀向‘咸阳’城时,他又该如何去办。
陈恢的一句话正好捅到他内心深处的害怕,一下子把他流连于‘阿房’宫奢华的美梦给击碎了。
“这里太过冷清沉闷,我们出去走走!”刘邦起身拉住陈恢的手。步下阶梯,通过水池,朝殿外走去。
“关中士地肥沃,所产粮食十倍于关外各郡,天下地英雄都把目光盯在这里,将军却沉迷于‘咸阳’城内的富贵,难道是嫌自己的性命太长。故意的不要命了吗?”陈恢道
“先生这话说得……这不是才进‘咸阳’城,还没顾得上其它的事情吗?”刘邦道。
“只怕等将军顾得上了,什么事都晚了。”
“依先生之见,我该如何办?”
“臣闻项羽集结大军正朝‘咸阳’开进,眼看就到了‘新安’,离‘函谷’关不过几日的路程。如果任由他们破了‘函谷’关,进入关中平原,则将军无法立足。如今我们的人马加上秦国降兵已有十万,可派这十万大军赶往‘函谷’关拒守。或许能把项羽所率地各国部队挡在‘函谷关’之外。”
“这样可行吗?”刘邦沉吟了一下,道:“听说项羽兵马已近七十万,号称百万大军,以我区区十万如何能敌?”
“将军放心!”陈恢笑了笑。十分有把握的道:“‘函谷’关所以叫‘函谷’关,是因为那里由两山对峙而成,中间只有一条小路可以通行。因为路在山谷之中,又深又险,好像匣子一样,才得函谷之名。平常里守上几千人马便可拒挡百万之军,如今有十万人马把守,除非项羽的兵马可化为鸟儿飞过来,不然休想踏入关中一步。更何况,将军如今已占据关中。关内百姓又一个个都是英勇善战的猛士,到时再征召关中战士增援‘函谷’关,定可让项羽望关兴叹。没有丝毫的办法。”
“哦!”刘邦没有亲到过‘函谷’关,但听人说过那里确实险要,有天下第一险关的美誉,认为陈恢说得有理,道:“此计可行,不如就由先生前去镇守‘函谷’关吧!”
陈恢本就持才傲物,并不满足于一个小小的谋士,见刘邦令他率军拒守‘函谷’关,哪有不领令之理。满面春风的道了句:“臣领令!”接过刘邦递过来的‘符节’就朝‘阿房’宫外走去。
“只要项羽进不了‘函谷’关,不管怀王封不封我为王,这关中平原就是我地了!”刘邦心中暗道,见一队队的人马从连接各个宫殿的‘甬道’中驶出,从一名亲兵的手中接过马缰,翻身上马朝甬道前边地一块巨大场地跑去。
先是一车一车的金银珠宝在场地上堆起一座小山,接着是一个个穿着打扮各不相同的美貌女子聚成一团。这些女子数量极多,刘邦大致估摸了一下,应有四五千人之多。他翻身下马来到这些女子中间,女子们虽然害怕但谁也不敢闪躲,任由刘邦上下其手。
“大哥,大哥!”樊哙一入‘阿房’宫就猛喊了起来,询问过一名亲兵打听到刘邦的具体位置,一边打马急奔穿行于宫殿琼台之间,一边喊得更加起劲。刘邦正游荡于红绿之间,闻得樊哙的喊叫,从女子堆里挤了出来,闻闻身上衣服已沾满各种香味,心怀得意的对下了马的樊哙道:“你来得正好,这些女子都多有姿色,随便挑几个回去伺候你吧!”
“呸!”樊哙朝地上浓浓吐了一口痰,骂道:“这些胡亥的跨下之物,焉能配得上我。”
刘邦脸上微微一寒,深怪这员他最喜爱的将领怎会说出如此煞风景的话语,不过他亦知道樊哙
夫,不懂得花有月下地乐趣,笑道:“此次前去官仓颇丰吧!”
“官仓已经空了,财物都不知被赢婴藏到了何处!”樊哙面露恨恨之色,想到这次前来的任务,道:“不过这不重要,只要我们坐拥关中,财物终究还是我们地。我此番赶来见大哥,是劝大哥搬出‘阿房宫’,退出‘咸阳城’,扎营于‘霸上’,万不可在此再滞留一刻。只有这样。才可以把秦川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你……”刘邦万没想到从樊哙嘴中会说出这话,惊诧的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刚才,陈恢已向我献过一计,可将项羽挡在‘函谷’关之外,从今天起整个‘咸阳’,不整个关中平原都是我们的了,为何要退出‘咸阳’城?”
樊哙也不理会刘邦在说些什么。按照萧何所交待的,厉声道:“刘大哥,这就是你当初要一统天下的宏伟大愿?留恋于声色犬马、奇珍异宝只不过能做个富家翁罢了,怎么可能一统了天下?这些奢华的东西,正是秦朝灭亡的原因,你要它们干什么?还是放手回到霸上,莫在此处停留。”
刘邦岂肯就此放下这些朝思暮想的东西,喝道:“大胆,该如何打天下我自有打算。不用你来操心。若不是见你平日里作战勇敢,又屡次救过我的性命,今天如此冒犯于我,早就一刀把你杀了。休要在此再多胡言。速速退下去吧。”
“将军不念旧情杀我也好,念旧情不杀我也罢,反正今天这话我一定得把说下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将军往绝路上走。”樊哙两腮气得鼓鼓,没想到刘邦竟会说出要杀他的话来,道:“正是因为胡亥的残暴淫,将军才能进入‘咸阳’城。胡为了这些金银珠宝、朱颜玉色把天下搞的大乱,我们既号召天下英雄反秦,正应该对这些东西厌恶,这才是将来夺得天下的资本。而今。才入得‘咸阳’城不过一天,大哥就被这些身外之物闹得头晕脑胀,分不清东南西北。学着胡亥的样子要去享受所谓的荣华富贵,岂不是将成为第二个胡亥,怎么可能在关中立足?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立于行,我樊哙一副忠心义胆还望将军接受我地建议。”
刘邦细细的打量着樊哙,搞不清这个大老粗今天说起话来怎么一套一套的,而且还说的这么有理。笑了笑,道:“怎么,生哥哥的气了,连大哥也不叫一声了?”
樊哙梗着脖子,道:“我的话完了,将军是听还是不听,要杀樊哙还是不杀樊哙,请自便。”
“我怎舍得杀你,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生了气了。”刘邦上前搂着樊哙的肩,亲热的道:“好了,做哥哥的给你道个歉,别生气了行吗?”
见刘邦又恢复了往日地常态,樊哙沉着的脸也展开了笑容,道:“我哪敢生哥哥的气。”
“樊老弟刚才的一番痛说,还真有点当头棒喝地意味。不过,我瞧老弟并无把世事看得如此透彻的能耐,快告诉受了何等高人的指点。”
“大哥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又如何猜不出是谁教我的?”樊哙道。
“是萧何,一定是萧何!”刘邦乐道:“刚才没在意,萧何哪去了?”
“萧哥哥去丞相府用什么山川地图去了,他还让我交待哥哥几件事情,让哥哥尽快与城中百姓约法三章……”樊哙把萧何说的一一跟刘邦讲了,刘邦听罢长叹一口气,道:“若能得天下,头功者非萧何莫属。”
当即,刘邦传下命令,令所有兵马停止抢劫,所抢掠的东西限期归还。并于第二日晨,令衙役敲锣打鼓走街串巷的唱出三章律法以及宽慰城中百姓的话语,并让‘咸阳’城中的官吏携同兵将赶往关中其他县城以同样地话语转告。
待一切事情办妥,刘邦有些勉强的率军朝‘霸上’撤去,这时留在‘咸阳’城内的兵马也无多少,不过三五千众,自是撤离地十分快捷。对于‘阿房’宫里的金银珠宝、各色佳人,他还是不忍就此放手,挑出几个相貌绝佳的带入营中玩乐,另派了一队亲兵,将大部的财宝安藏于一个妥善之处。
退军‘霸上’的好处在第三天就显现了出来,‘咸阳’城内的百姓有感于刘邦不挠百姓的仁义,奔走相告,牵着牛羊担着酒菜,争先恐后的朝‘霸上’而来。每个人都用最快的速度前往,只怕去得晚了刘邦不收这些慰劳大军的东西。
刘邦此人有个优点,装什么像什么,并且这一装必装得仁至义尽,让你挑不出一点的毛病来。
对于百姓们送来的东西,他双眼带泪,义正严词的拒绝道:“军中粮草甚多,足够兵卒们吃上一年半载,不敢使诸位乡亲们破费。大家的情谊我刘邦领了,但东西我不能收,还是拿回去好好的过生活吧。”
一番话把‘咸阳’城内的百姓说得痛苦流涕,山呼万岁,唯恐刘邦不在关中称王。听说刘邦害怕项羽从‘函谷’关打将过来,自发的送来家中健壮男子前来投军,不二日的时间,刘邦就招集了四万左右的兵马。
……
过了黄河,李信为数不多的骑兵外加二万多步兵依然为先锋在军前开路。入夜,才把营在‘新安’县附近扎下,关内探马送来急报,说‘咸阳’城已被刘邦占据,并有一支十万左右的大军,正往‘函谷’关而来。
此时,李信所处位置离‘函谷’关之间的距离与‘咸阳’距‘函谷’关的距离大至相当。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三十六章 暗流涌动
信曾不止一次来往于‘函谷’关,那里的凶险程度自明。现在,把守着‘函谷关’的还是秦军,守关将士正犹豫不决的不知该投‘咸阳’的刘邦,还是投刚刚过河的项羽。所以,‘函谷’关究竟会落在谁的手上,就看两边的人马哪个先至。刘邦先至,拥兵自守,足可把项羽大军挡在关外。项羽先至,此去‘咸阳’一马平川,再无关可守。
“这事不能便宜了刘邦那小子!”李信心中暗道,骑马往处于中军的项羽大帐赶去。由亲兵禀报后入了帐,项羽与范增表情异样的看着他,似乎刚才正在商量着一件极秘密的事情,见他前来只好暂时打住,有意的瞒着他一样。
“赶了一天的路,贤弟不再营地休息,何事跑来这里?”项羽呵呵笑道,示意李信坐下说话。李信心急火燎的前来,哪有心事慢慢道来,朝前急走两步,道:“项大哥,大事不好。刚刚得来密报,刘邦已入了‘咸阳’城,并派遣十万大军朝‘函谷’关急进,似乎有意要将大哥挡在关外。”
“什么,刘邦已入‘咸阳’城?”项羽从榻上站起身,来回在帐内几了几遭,踢翻一张几案,勃然大怒道:“来人,传我将令,点齐兵马,杀向‘咸阳’城,活捉刘邦。”
“将军息怒!”范增让赶进帐内的两名亲兵退下,扶着项羽在榻上坐好,回头问道:“敢问唐王,刘邦那十万大军距‘函谷’关还有几日路程?”
项羽这一发怒。李信反而不那么心急。就近走到一张席上坐下,倒了~.:
范增呵呵一笑,道:“将军,刘邦人马若已入驻‘函谷’关,我大军攻击无益,只好早作返回‘彭城’的打算。还好,此时他尚未入驻‘函谷’关。可派一支奇兵先行夺下此关隘。只要‘函谷’关在手,大军尽可徐徐而至,莫说他刘邦派来十万人马,就是来百万人马又何须惧他?”
范增呷了口酒,接着道:“刘邦进入‘咸阳’,其落下口实地目地已经得到,既然无法改变,将军也勿须为此事生气。等我们入了关,自有对付他的办法。此时最重要的事情是该如何拿下‘函谷’关,还请唐王与将军定下个主意。”
“我只是跑跑腿传个口信,拿主意这么大地事情。岂是我能办得了的?”李信笑了笑,道。
“这还用商量什么。马上派我那八千精锐前去夺下‘函谷’关便是。”项羽道。
“将军此言差异,此时是与刘邦那十万大军抢时间,能快得一刻自要快得一刻。臣倒有个主意……”范增微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瞧着李信道:“这事还得麻烦唐王不可,唐王的人马在最前沿,比别处的兵马最少离‘函谷’关近三十里地,还是由唐王派出二万兵马,轻装简行,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函谷’关,将军那八千精锐紧随其后,作为增援。”
“亚父说得在理,李贤弟有何异意?”项羽点了点头,道。
“妈地,早知是这样的一个结果,我还跑来这里禀报个屁啊,直接派兵马前去‘函谷’关不就行了?”李信心中暗想,笑道:“范先生此计甚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这脑子还真有些笨,早知如此就应该直接派出人马赶往‘函谷’关,也会省下不少的时间来。项大哥,范先生,既然就这么定了,我就不在此多做打扰,这就告辞回去率部出击。”
“唐王且慢!”范增拦道:“唐王不来,我与将军也要派人前去请你。还有一件大事要与你商量一下。”
“还有大事相商?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李信已经半站起身,听到范增如此说,重新跪膝而坐。心中暗道:“原来在我来之前他们果真商量着一件大事,本以为是故意瞒着我呢,现在看来并非要瞒我,我倒冤枉了他们。”他朝项羽点头一笑,发现项羽张了张嘴看着范增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终于叹了口气没有说出来。
项羽把目光从范增身上移过,点头冲李信也笑了笑,不过这笑里带了几分抱歉与几分愧疚。这让李信怀疑范增要说的这事是不是对自己不利,‘鸿门’宴莫非在今夜就要上演?一边侧耳细听帐外是否已经埋下刀斧手,一边面带微笑的注视着范增。
“唐王最近可曾听到投过来的秦军中传出的怨言。”范增道。
“噢,原来他们并非是要杀我,原来是担心投降的秦军要造反。”李信心中暗道,笑着道:“听说了,为这事我还曾询问过究竟是怎么回事。其实这事也怨不得他们,只怪我们不拿他们当自己人,因此才使他们有些怨言。”
“不拿他们当自己人?这话从何说起!”范增道。
“刚才范先生就没拿他们当自己人吗!什么投降过来地秦军,既然人家已投过来了,应该都是一家人,怎能还以秦军称呼?”李信笑了笑,道:“这些言语上的藐视也就罢了,关键是人格上还要对他们进行侮辱,甚至还有些将领士兵不拿他们当人看,这又如何不让人家有怨言。”
“哦,怎样不拿他们当人看了?”范增朝项羽看了一眼,道:“唐王不愧在秦军中干过,对他们很是同情啊!”
“范先生这话说的有些不对了,我哪是同情他们,而是摆事实讲出一些道理罢了。邯的部下是投降过来地义军,不是俘虏,更不是没有一点自由任由别人欺凌的奴隶。我听说,各国兵马,尤以项大哥手下地兵马为甚,动不动就对他们吆五喝六,随意打骂。拿
仆人使唤也就算了。竟还有毒打的事情发生。从‘才过了多长时间,被毒打至死的兵卒已过百人。这事放在谁地身上谁都会受不了地,有些怨言是很正常的事情。”李信顿了顿。觉得自己刚才说得话有些重了,道:“当然,秦未灭之时,各国将领兵士或在关中服过劳役,或曾经因为种种缘由途经关中,受到过秦国官员将领凶暴的对待。现今以牙还牙也在情理之中,可什么事都有个度,再如此下去他们可真要反了。”
“唐王说地没错,他们是要反了,而且正在秘密的筹划着。”范增笑道:“您来之前,许多将领纷纷来报:说秦军上下耳语道,逼着他们投降,使他们受到如此的‘礼遇’。早知道如此,当初真不该降了。什么如果能进‘函谷’关,打败秦国当然是好的。但万一打不败,各国将领裹胁着他们朝东退去。而秦王又杀了他们的父母、妻儿、亲人,那该如何是好?敢问唐王。他们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似乎已经不是怨言,而是准备着造反了吧。”
这些话的意味已经很清楚,李信脸色惨白,想着二十多万人马就会如此地被杀戮一空,心如刀割。道:“项大哥,那是他们不知道秦国已灭,只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再给他们做人的尊严,过上几天就没事了。”
“贤弟,这可是二十万训练有素的精兵,二十万啊!他们虽降,但心中不服,万一聚而造反,各国的义兵难是对手。事已到此,不采取断然手段,我们将陷入绝地。当然,贤弟所说的方法或者可以让他们忠心于我,可这需要时间,现在离‘函谷’关如此之近,哪有时间能保证他们在入关之前对我们忠心,不会在进入关中之后,凭借着对那里地形熟悉,突然倒戈?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只能保留、司马欣、董翳三人的性命,其他人等一律诛杀。”
“可……大哥莫非忘了,你曾答应过不杀他们……”李信继续最后的努力,范增打断道:“唐王,这事你还好意思提?我已经问过,当初他并未提出要留二十多万降军性命的条件,不知唐王向项将军转述之时特意地加上这一条,是何居心。”
“我只是不忍伤他们的性命,并无什么居心。”李信道。
“项将军也知道你没什么居心,不然也不会让你前来商量此件大事了。”范增嘎嘎的笑了两声。
项羽决心已定,多说也是无益,李信喃喃道:“项……项大哥,那你打算怎么杀他们?”
“‘新安’县城南十里,有座三面环山的幽谷。我打算借故把这些降兵调往那里,趁他们疲惫之时,派兵马袭击。”项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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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个地方好,他们连逃地地方都没有。”李信突觉身体空乏,有晕倒的倾向,凝了凝心神道:“若是没有其他事,兄弟就回营派兵马去夺取‘函谷’关了。”
“唐王就先回去派出兵马夺取‘函谷关’吧,不过两个时辰之后再来此一趟。”范增摇头晃脑地道,见李信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接着道:“只需两个时辰,各国的三十万兵马就可在‘新安’县城南埋伏好,到时将军前来领着这二十万疲惫块不堪的降兵赶往我军埋伏好的地点,又将立下一份大大的功劳。”
“项大哥,这事能不能派其他将领去办,小弟日夜赶路,心神疲惫,怕误了哥哥的这番大事!”李信推托道……
“此事只能由唐王来办!”范增笑道:“唐王有先天的优势,由你来办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其一:唐王在秦军中日久,与、司马欣、薰翳又是素交,可以很好的与降兵们亲近。其二:唐王不杀俘的美名天下流传,可轻易得到降兵的信任。其三:唐王的人马已在‘新安’附近,可用率领他们前去攻打‘池’、‘曹阳’乃至‘函谷’关的名义把他们调往新安,使他们不会怀疑我们。”范增道。
“我……”李信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不知该如何回道。
“贤弟,这一切都拜托你了!”项羽走到李信跟前,重重的拍了拍李信的肩膀。
“遵从项将军之令。”
李信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出项羽大营的,骑在马上漫无目的的朝前走着,想得全是二十万鲜活的生命转瞬之间将会成一一堆的尸体。还好,胯下的白蹄乌认得路,浑浑噩噩中回到营中。
亲兵拉住马,他下了马抖搂精神朝大帐走去,大帐内***通明,张良、黑夫,英布他们还在帐中高谈阔论,等着他从项羽营中回来。
“看来只能牺牲这些秦军了,难不成还能以两万兵马与项羽翻脸?那样不仅救不了这些人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更重要的是会让刘邦得利。”李信在心中想着,摇了摇脑袋,走入帐中笑道:“诸位在谈论什么,竟谈得如此的高兴。”
“我们正在讨论秦为何而败,各国又为何而胜!大王,此番前去项羽营中禀报关内诸事,不知他们可拿出什么主意?”彭越问道。
“这个先不说,来,我们接着来论秦为何而败,各国为何而胜的问题。”李信在虎榻上坐下,摆摆手让众人也都坐下,道:“畅所欲言,一定要畅所欲言。天下的事情就是如此,你不去论它,脑子里始终糊里糊涂,不知道这事为何会这样。只有把它摆出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开来,在争吵之中才能明了事情为何会这样。”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三十七章 路遇项嫣
事没事,把众将领聚在一起争论一场战役的得失,辩展,是李信在‘九原’称王后所立下的规矩。这个规矩很好,可以从往事之中总结经验、探寻得失,所以诸位将领都十分乐意于这样的谈论。
众人又开始高阔论起来,气氛十分的融洽,谁也没注意到李信在不经意间把眉头皱了又皱。
眼看夜渐渐已深,一日的行军大家都颇有劳累,张良总结性的道:“其实说来说去无非是秦以八百里之地,费几百年之功,由一个边陲小国变成吞并六国的霸主,开古今未有之局面,着实不易。可其自打立国至统一天下从未施行过仁政,对天下一如既往的残暴统治,终于称雄天下十余年后而亡国。所以,我们应该从秦亡的这件事上汲取教训,应该时刻把仁义放在首位,这样才可在天下大乱的世道中有一番作为,不知我这样说,大家赞同不赞同。”
诸将领不由的把头都点了点。
李信皱眉是因为感觉诸位将领所谈并未谈到重点上,可重点是什么他也没理清个头绪来。还有就是仍未将那二十万降兵的性命完全放弃,思索怎样才能不显山不露水的把这二十万降兵的性命救了。听到张良又开始大谈仁政之举,暂时把二十万降兵的事情放到一旁,道:“我倒不赞同张良的观点!”
“愿听大王教诲!”诸位将领起身拱手道。
一直以来,李信对于儒家的仁慈治国并不感冒,固执的认为‘汉’施孔孟之道后终始中华于二千年之后差点亡于欧洲各国。打心眼里对张良要推行地仁政十分排斥。当然。他也没认为仁政没有一点地好处,但绝对没有张良说的那么重要,尤其是在天下大乱、各国争雄之时更是不能实行所谓的仁政。必需用铁腕来治理国家管理军队,才有可能从众英雄崭露头角。他摆摆手让诸位将领都坐下,道:“我以为,仁义是一种必不可少地手段,但并非如张良所说的是唯一一种手段。始皇帝哪有一丝的仁义?还不是消灭了六国,建立空前的大一统江山!战国时期。六国几次南北合纵,秦国始终处于挨打,为何没有垮于各国训练有素的精兵的攻击之中?还不是因为其管理百姓够狠,治理军队够狠!”
张良察觉出李信似乎在项羽大营之中受了气,不然不会在言语之中透露出愤怒,道:“大王……”
“你别拦着我,让我把话说完。”李信摆摆手止住张良继续往下说去。脑子飞快地转着,似乎有一道灵光被他抓住。大有不吐不快的感觉,道:“秦国没被当年的六国大军击败,却毁于今天我们这帮乌合之众,这究竟是为什么?当年。赵括率领几十万精锐攻不进秦国的营垒,今天刘邦率领三五万人马竟可连破‘武关’、‘峣关’直逼‘咸阳’。难道说刘邦比赵括厉害的多?不,论军事素养刘邦绝对比不上赵括,秦之所以会败是因为自身出了问题,而且这个问题还不小,只怕白起、蒙恬、王剪这些秦国大将重生,也不会改变秦国被灭的结局。”
张良首先就陷入对李信所提问题的沉思,英布、彭越等人也迅速的沉思起来,只剩下黑夫还在左顾右盼,问道:“大王,那秦究竟为何被我们这些乌合之众所灭!”
“军事是政治地延伸,其所以被灭只因政治上出现了重大的问题。”李信笑了笑,道:“秦国缺失仁义只是亡国的原因之一,并非唯一的一个原因。试想,秦二世皇帝如果不是荒淫无道地胡亥而是扶苏。丞相不是只会耍弄阴谋铲除异己的赵高而是李斯,秦会亡吗?由于赵高这个奸佞小人祸害,秦国地官僚体系由治而乱,军事体系由忠而叛,终于被我们这群乌合之众所击溃!所以,直接导致秦灭亡的并非不行仁政而是昏君无道,赵高祸乱,官员贪污无能、冥顽不化。”
“看来我是想错了!”李信站起身,接着道:“我以为一味的对项羽示势,他们就会认为我不足为虑,不会对我怎样。这十足就是小国的心态,以此心态只能立足于‘九原’,何谈与天下英雄争霸?当你强到一定的程度,强到让他们害怕,他们同样会尊敬你,不敢对你怎样。项羽强势,以至于可令各国将领。政强硬,以至于灭六国而一统天下。当初赶往‘巨鹿’之初,我若强硬,何来今日项羽的威风八面。”
“大王,听你如此说,莫非这次前去项羽大营,察觉出他们想对你不利?”张良问道。
“什么,他们想加害大哥,我这就去项羽大营先除掉他再说!”黑夫、项布等人站起身,义愤填膺的道。
“这倒没有,只是我一直以来因害怕而瞎猜罢了!”李信道:“其实项羽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在他的麾下办事亦是天下第一大乐事。这个先不提了,我去项羽大帐所为何事,你们也都知道。领项羽将令,诸位将军听令!”
“是!”诸位将领离开席,站在大帐中央拱手道。
“项羽令我营抽调两万人马轻装简行直奔‘函谷’关,势必在刘邦人马赶到‘函谷’关之前拿下此关。这事就交由英布、彭越,不知两位将军可有必胜的信心。”
“一定不辱将军使命!”英布、彭越领令退出大帐。
“我们呢?”黑夫、陈婴、韩敬互使了一个眼色,道。
“你们另有大事,一会听我号令行事!”李信道。
“何事?”黑夫等人面上一喜,问道。
“杀降!”李信道。
“啊!”留在帐内的众人同时吃了一惊。
“大王,这些日子我们与降军将领多有攀谈,其三分之一的
被我们打动。暗暗表示愿意率部追随大王。现在大等入了‘函谷’关,在‘咸阳’把大小事务处理完,就可带领愿意跟随我们地降兵前去‘九原’。为何在事情马上就要成功地进候,反而要杀了他们?”张良站起身急道。
“你以为我想杀他们?是项羽已下了杀他们的决心!”李信把项羽的担忧一一说了,诸人顿时没了话,过了一会,黑夫道:“能不能杀其一半留其一半,难不成项羽还会一一去数人杀干净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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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下令杀降地人是我。行刑的人却不是我们的人!这次就在我们营地的附近行刑,各国将领的兵马也已埋伏好,他们岂会听我们的杀其一半留其一半?”李信无奈地笑了笑,道:“只怪他们的运气不好,在临近‘函谷’关的时刻,传出要反的谣言,也只能舍了他们的性命了。”
“不行就反了吧!”韩敬咬了咬牙,从牙缝中吐出这么一句。
“这更不行!此军素由与王离掌管。我在军中并无多少威望,贸然反之到时兵将不听号令,岂不是自寻死路?再说,以二十万兵马拒四十万兵又岂是对手。两败俱杀之后,倒便宜了已入咸阳的‘刘邦’。”李信道。
“要不。兵行险着,我们率领这二十万大军逃回‘九原’去吧!”陈婴道。
“这个我也想过,虽无十分的把握,但或可成功,尤其是在我们的人马前去攻占‘函谷关’,这事就更有把握了。可如此做了,将会得不偿失。”李信望着不解地陈婴,解释道:“项羽虽强,其实不足虑,我们该担心的是占据‘咸阳’的刘邦,而项羽一旦入关,刘邦暂时就不足虑了。自从解了‘巨鹿’之围,项羽越来越自傲起来,可又胸无大志,并不想称天下之主而乐意于恢复六国原有的疆士,甚至于竟承诺封有功地人员为王,而他最想的是在原楚故地称楚王。我们千里迢迢从‘九原’至‘巨鹿’,又从‘巨鹿’到‘新安’,一千骑兵死伤九成为地是什么?还不是想从这场战争之中捞到足够多的好处?解‘巨鹿’之围,我们立功最多,前几日项羽醉酒之后曾承诺入了‘函谷’关后会将上郡、北地、陇西、内史、汉中、雁门、太原、河东、云中九郡划分给我。秦一共有多少郡?一共三十九郡,我们加上九原郡,天下三十九郡一下子就占二成半!”
众人吃惊于项羽的大方,张良道:“大王倒是嘴严的紧,直到今日才对我们讲。”
“当时也是玩笑之说,没到手的东西谁又能保证就一定是我们的。何况那时刘邦还未入‘咸阳’,万一他在那里等着项羽,由项羽先入‘咸阳’,说不定项羽一高兴就把上郡、北地、陇西、内史、汉中五郡化给了刘邦了。”李信顿了顿道:“诸位可以想想,我们以一千骑兵出关,置办下了如此大的一分家业,这可是最好的结果了。尤其是关内的八百里秦川,土地肥沃,民风尚武,若在此时为了二十万秦军而让这到手的九郡转瞬即逝,岂不够我们后悔一辈子?要是把这些郡都封给了刘邦或者其他的什么人手中,我们再想再拿下这些郡,得死伤多少人马,耗费多少资源。因此,我觉得用二十万降兵换这九郡之利,值!”
“那就杀之!”黑夫咧嘴笑了笑道。
“也只能这样了!”李信站起身,道:“英布、彭越率军去攻打‘函谷’关,我们这里也就没有什么人马了,整顿兵马前去杀降,待事情完结之后与项羽合兵一处,慢慢朝关内开进,只等九郡划到我们的版图之下!”
李信出了帐,率领不过两三千众的兵马,朝项羽的大营而去。半道上,看到有株被雷劈过,一半焦黑一半郁郁丛丛散发着无限生命的老柏树下站着一个黑影。两骑奔上前去,盘问过夜令见是自己人,带到了李信面前。
“原来是你?”李信笑吟吟的道:“我说项大小姐,这几月不见越发漂亮起来,穿着这身合体的衣甲也更加的英姿飒爽。我得声明一下,这可非我要见你,而是你苦巴巴的站在此处等我,所以你可不能杀我。”
“你还记得那事?”项嫣把头抬起,盯着李信道:“你放心,我来见你并非是要杀你,因为我的大仇已报,王离的人头就在我的腰上别着。”
李信把目光朝下一望,看到项嫣的身上果真别着一颗用布包裹的人头,道:“项羽可是下过严令的,谁若杀王离定斩不饶。你就不怕你哥哥六亲不认,杀了你以明号令。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害怕你哥哥杀你,所以又想藏在我的军中。”
“我敢杀王离报仇,自是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又何须你来操心。”项嫣脸色就如月光一样的冰寒,冷冷道:“能与你单独说些话吗?”
“不好意思项大小姐,我这正有要事办理,实在无法与你说些情话。改天,等改天得空一定与项大小姐好好说些话,就是说上三天,不吃不喝不睡我也奉陪,如何?”
项嫣冷哼了一声,道:“什么要事,不就是见我哥哥,杀那二十万降兵吗?我是来救你的,现在就到那棵柏树下等你,要死要活你自己看着办。”
见项嫣说话古怪,李信下了马。黑夫担忧的道:“大王……”
“怎么,你还怕那个小姑娘杀了我不成?你也太小看寡人了!”李信朝柏树前走着,回头一笑,道:“放心,她不会杀我的,你没听她是来救我的吗,可见她已经爱上我了。”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三十八章 与楚决裂
嫣站在树下,用短剑划透树上被雷劈后留下的焦黑,‘项’字,紧接着在‘项’字的旁边又刻了个‘李’字。不过这个‘李’字并未刻完,仅仅把上边那个‘木’字刻出她便颇有些激动的用剑在‘木’字上边一通的乱划,直到再也看不出那个字为何字时方停下手来。
“没想到你还会写字,而且字写得还不错,简直可以拓下来当练字的帖子来用!”李信奉承了一句,项嫣顿时有种眉开眼笑的意思,可接下来那句又把她气得够呛。
李信笑了笑,指着下边那团被剑乱斫的地方接着道:“下边这个是什么字?为何要用剑伤把它遮盖?我猜这两个字之间一定有联系,估计是个‘嫣’字。这个字笔划很多写起来极难,想必是你写了一半不知该如何书写就生气的把它斩成一团。你啊,还是大小姐脾气太重,不会写有什么关系,我可以教你吗!”
“死到临头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项嫣还剑入鞘,回头望着李信道。表情依如往昔般冰寒,不过眼角闪出一丝的关切。
这种表情让李信肝儿一颤,不知怎么回事他想起绑架王莹逃离‘高阙’的那晚,王莹曾以幽怨的目光看着他,使他一下子就爱上了王莹。他想项嫣一定也爱上他了,不然不会用这样的目光看他。可是又不知自己哪点做得出色竟把这个冰冷的美女融化掉了,有些自得又有些害怕的躲闪着项嫣地目光,道:“项大小姐何出此言?就凭我这副面像又岂是短命地!记得有一年。我去‘咸阳’宫里见始皇帝。正走着遇到一个方士,硬拉着我说些什么天庭饱满、地格方圆之类让人难以理解的话,还说我此生长命百岁大富大贵。会有十二个老婆,三十多个子孙,可见我非短命无富之人。对了,项小姐怎会得知我这是去见你哥哥。”
“满口胡说八道!”项嫣突然笑了一笑,这是李信第一次见到她笑,不由得愣了一愣。就如被急冻在那里一时竟呆了起来。
“你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坏,可我就是想不通为何你明明是个英勇的将领却要装作胆小怕死,明明极其聪明却要装作糊涂无能,以堂堂王者地身份,非要油嘴滑舌没有一点王者的尊严。”王莹又笑了笑,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笑过,那笑显得非常僵硬,道:“你猜。我是怎么知道你要去见我哥哥的。”
“这我怎么知道,或许是你哥哥告诉你的,又或许……”李信抬头看了看天,见离范增规定的二个时辰只剩不足半个时辰。道:“明月当空、良辰美景,本可以发生一段震古烁金的爱情传说。而我也十分乐意与你在此时谈情说爱。可你也知道,项大将军要让我去办地这件大事实在耽搁不得,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我可就走了。”
“别……”项嫣伸手拉住李信的胳膊,脸一红又把手连忙松开,神色焦急的道:“你别去见我哥哥,他与范增已定下杀你的毒计,此番前去只有死路一条。”
李信神色一惊。这事若由他人说出,他还真会有些不信,可由项嫣说出,如何能让他不信!道:“这样的话你怎能胡说!项大哥是个英雄人物,他若杀我定会堂堂正正的杀我,怎会设下毒计来杀我?”
“你不相信我?这几日我一直睡不好觉,每天一闭眼想到的就是在粮道与柏人县地事情,以及那些你说得希奇古怪的话语……”项嫣说着,拿眼上瞥了李信一下,见李信并无看轻她的意思,侃侃而道:“我又怎会骗你!今夜我听说你来见我哥哥,以为……以为你是来谈和亲的事情,就想着找个机会见……杀了你,于是躲在帐后偷听。你走了之后,我本想跟上前去一剑杀了你,却听范增又与我哥哥说起话,就继续听了起来,因此得知。”
“他们都讲了什么?”
“范增在大帐周围埋下刀斧手,等你来见之后,扔杯为号,刀斧手齐拥而入,将你斩杀于帐内。”
“不会地!我待项羽如亲兄长一般,项羽待我亦如亲兄弟一般,就算范增有心杀我,凭项羽的性格也不会杀我地!”李信有如受到一记重击,倒退一步道。
“我哥哥是不想杀你,并且一直反对用此毒计杀你,可范增让我哥哥出去看了天象之后,我哥哥终于下了杀你的决心。”
“什么天象?”
“范增领着我哥哥走出帐外,道:‘项将军千万别被李信的假象所骗!他贪婪财宝,可这些财宝并非为自己享乐所备,全都用于将领的赏赐之上。他贪婪美色,也只是为了制造出胸无大志的迷雾,不然当初向将军提亲,为何‘巨鹿’之围解了,反不再提起与小姐的婚事?可见此人志向不小!’说罢,指了指你营地这边的天空道:‘他的营地上空,云彩都成龙虎之形,五彩光芒分明,这是天子头顶才应该有的景象!’我当时也看了看天,猛一下看去,你的营地上空确实有些像龙虎形状的云朵,只是并未看到所谓的五彩光芒。可哥哥一听却发了怒,气哼哼的道:‘一切都听从亚父的,不过我要与其对决!’”
“对决?是拿把剑互砍,还是拿张弓对射?若拿弓对射我还真不怯他!”李信完全失望,自己辛辛苦苦,听号令装孙子,没想到最后还是落了一场空。
“我哥哥倒是想跟你对决来着,可范增并不同意。他似乎怕我哥哥到时下不了手,表面上答应我哥哥的话,暗地里又通知项伯在大帐外边伏下了刀斧手。”
“为杀我,范增可是不遗余力!可惜他虽说算无遗策,但还是忘了隔墙有耳。这个秘密竟叫你听到。而你又来告诉了我。”
“现在你相信我了吧!”
“相信了!而且我也知道你为何要杀了王离。”
“为何?”项嫣问了一句,见从项羽营地的方向
骑,待来人近了忙转头背过身子。
“你怕我死了没人娶你。所以冒着与项羽决裂的危险跑来告诉我,自知这一出项营再无法回到项营,为报父仇所以杀了王离。”李信一边说着,一边与赶来地人对视一眼。那人穿着楚军地盔甲,看了李信一眼,走到不远处的人马前问道:“这可是唐王人马。张良兄弟可在队中。”
—
“这人是谁,以前从未见过,不过看情形与张良很熟。”李信问道。
“他便是我叔父项伯,两日前才赶来营中相助,因此你没见过他。只是不知他赶来这里所为何事!”项嫣藏在李信身后,探脑说道。
“原来他就是项伯!”李信道了一声。他听张良讲过,项伯与张良有些渊源,说起来张良还是项伯的救命恩人。而且他也知道。‘鸿门宴’时若不是项伯报恩心切,对张良透露了项羽地打算,刘邦哪还有命在!
此时项伯出现,无疑更是证明项嫣所说非虚。看到项伯把张良拉到别处说话,李信道:“范增既存杀我之心。为何刚才不杀我,而要在此时杀我?”话一出口,他又想起刚才去见项羽时,项羽有话要说但又未说出来,想来也是为此事。
他点了点头,有些理清头绪的道:‘新安’县附近而去!”
“没错,降兵已被、司马欣、董翳带领着走另一条路朝‘新安’县附近而去,你是怎么知道的!”
“好毒辣的计策,今天若不是由你前来报信,我还真要把命送在此处!”李信苦笑一声,道:“让我麾下人马去夺‘函谷关’,叫我领着降兵去‘新安’县城南,暗中又叫带着降兵去‘新安’县城南,这些事情看似互相之间没有关系,其实一环扣着一环。”
“你在说些什么?”
李信并不理会项嫣,继续说道:“所以不在刚才就把我杀了,一来是我突然到访,打乱了他的计划。二来只怕是因为害怕杀了我之后,我营中将领察觉之后冲击项羽大营,降兵若是再加入战局更是乱成一团,死伤惨重。所以,在项羽提出由他八千精锐攻击‘函谷’关时他趁机调走我麾下大军,提出由我先派出精锐前行。如此我手下无兵,到时也不怕会反到天上去。又怕我回到营中率领兵马亲自赶往‘函谷关’,打着让我杀降的旗号,命我在两个时辰之后再往项羽大营听令。此计真好,我麾下兵马已经远离,根本不知我已在项羽营中被害,傻呼呼地打下‘函谷’关之后,再被他用计或杀或降。我真傻,竟傻到相信项羽的一念之仁!”
“你去哪里?”项嫣拦在李信的面前。
“我去哪里?我还能哪里!”李信双眼凶光一闪,道:“我拿他当宝,他却拿我当根草!反正他们现在已把我当作死人,自不会提防于我,这就带领兵马杀入项羽营中,取了范增的项上人头再说。”
“你立下大功却被范增算计一定很生气,可以区区两千人马又岂能杀入营中?更何况他是我哥哥,我又岂能让你杀了他。”项嫣将剑抽离一半,道。
“怎么,你想杀我?”
“不!我并非想要杀你,而是不想让你办傻事,自寻死路。”项嫣把剑又还入鞘中。
“是啊,两千人马对付项羽营中十多万大军确是自寻死路,况且他还有八千勇士更是没有胜算,我得冷静!”李信来回走了两步,抬头道:“唯今之计只能逃了。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自是不能亏待于你,愿跟我一起逃吗?”
“我……”项嫣垂下头。来跟李信报信,她自是打定了主意要跟李信,可这话让她如何说得出口,正不知所谓时,听到有人走到近旁,舒了口气抬头看去,原来是项伯与张良。
项伯并没注意到她,打马离去。张良开口道:“大王,大事不好!”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范增想杀我吗?”李信道。
“您都知道了。”张良惊诧的道。
“嗯!”李信点了点头,道:“项伯与我并无交情,此次前来定是让你跟他走以保住性命,你并未随他离去,可见对我这分情义着实不浅。说说吧,我们该怎么办?”
“不如跟他们拼了!”张良道:“按时间推测,带领降兵就在我们左近几里的地方朝‘新安’县城前进,我们可制住让这支兵马为我所用。此降兵虽只有二十余万,但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项羽军虽说有五十多万,可全是些乌合之众。何况此时项羽兵马分为两部,两部之间相距三十里,人数上并不占优,或可一战全歼了楚军以及各国兵马。”
“如何拼?各国兵马不值一提,项羽兵马却并非乌合之众,不光不是乌合之众,而且是颇有战力地一支精兵,贸然攻击无益,很可能把我们完全困死在此处!”李信顿了顿,道:“你以为凭现在还能控制得了这支兵马?这支兵马的军心已经涣散,没有半年的休整根本谈不上战力。”
“大王的意思是?”张良道。
“让黑夫前去通知英布与彭越,让两人夺下‘函谷’关后弃关向西再进五十里,挡住刘邦地十万大军,待我们赶到之后一同返回‘九原’。”
“就这么走了?”张良心有不甘的道。
“不!走也不能空手而回,我要拉着那二十万降兵一同回到‘九原’。”李信笑道。
“是!”张良拱手道,高兴地前去给黑夫传令。
“跟我一起走吧!”李信回头道,项嫣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你笑起来还没冰着脸好看!”李信哈哈而笑,快步回到营中,率军寻兵马的踪迹而去。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三十九章 收降
十万大军调动,其动静自是不小,所以李信很轻松的备屠杀降尚有十里远的地方找到了这支待宰的羔羊,并顺利的找到了邯的辕车。
李信见到时,与司马欣、董翳正挤在一辆辕车内。按说以他们三个人的品阶完全可以每人乘坐一辆四马拉的辕车,可三人还是挤上了一辆车,或许是想从彼此的身上借点勇气。
项羽并未对他们隐瞒什么。叫他们入营后开门见山的明告:这次让他们来是要取二十万降兵的性命;临走还拍了拍三人肩膀,呵呵笑道:“你们三个放心,我答应让你们为王就不会要了你们的命,只要按计划把事情办好了,将来的好处一定少不了。”
三人唯唯诺诺的领令出了项羽大帐,同上一辆辕车赶到降兵营地按照预先商量好的带领兵马朝‘新安’附近开拔。兵行十里地,越来越不安起来,要杀的都是跟他日久的部下,心中一时不忍就想下令放了这些老部下;任由他们逃走,至于能不能活下命来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他抬头想跟司马欣、董翳商量一下,可看到司马欣毫不在乎的神色与薰翳略有不忍的神色后,把话又咽了回去。
自从听从李信的话降了项羽,部下们表面上还如以前一样对他恭敬有加,可他知道所有的兵将再不会像以前那样忠心于他,估计有些忠勇之士甚至起了吃他的心思。在此情况下他不知道该去相信谁,但能确定的是车中这两位绝对不值得相信;他能感觉得出司马欣与董翳在知道会被封为王后。已不再把他放在眼里。连跟他说话也显出以前绝不敢有地傲气。要是贸然把这话跟两人说了,只怕司马欣与董翳会毫不犹豫地把他绑起来,交给项羽处理。
离‘新安’县每近一步。邯心中的不忍就增加一分,几次想站起来手刃司马欣与董翳,然后走出‘辕车’告诉兵将们逃命去吧。可又害怕项羽如此放心大胆的把事情交给他们三个来办,肯定还另有安排以防中途有变,到时兵将们逃不了,他也会没了性命。
外边起了一阵小骚动。车突然停了下来,安然不动地瞧着司马欣欠身挑开车帘去质问车为何停下来。他觉得脾气见长的司马欣会对着外边怒斥一番,可看到司马欣黑着的脸堆满了笑意后,不由也透过帘缝朝外看去,想弄明白是什么人让司马欣有如此巨大的转变。车前站着一个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唐王李信。
李信是王,他们三个在不久的将来也会称王。可这王与王之间地地位并不相同。别的不说,就凭李信与项羽称兄道地这一点来说,三人说什么也比不了的。李信今天的神色有些怪,不再是以前为秦军先锋大将时对恭敬有加的神色。也不再是在项羽手下时唯唯诺诺的神色,整个身体。乃至于脚指头都透露出一种威严。这种威严邯在始皇帝身上见过,在项羽的身上也见过,是那种不怒自威的神采。、司马欣、薰翳不敢托大,慌慌张张依次下了车,对李信作了个揖,卑微地道:“不知唐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唐王恕罪。”
“三位这是要去何处?”李信含腹昂首,双目有神的盯着三人,道。
“唐王说笑了,未将去哪里,您怎会不知道?”司马欣朝周围的兵卒们瞟了一眼,示意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哼,没忘了项大哥地命令就成!”李信把眼往上翻了翻,露出一抹白,道:“不过项大哥又改了主意!,你去把千长以上的将领叫到此处,我有令传。”
司马欣对李信地话产生了怀疑。下达杀降卒命令时,他清清楚楚看到项羽目光坚定,语气决断,那是铁了心要杀降卒的,怎会才传出令不到一个时辰,又改了命令?二十万兵卒的性命与他的性命想比又算得了什么,为了不使到手的荣华富贵转瞬即飞,也为了能够保住性命享受下半生的富贵,他掂量着道:“项将军真的又改主意?”
“怎么,连我的话也不信了?”李信冷哼一声。
“末将不敢不信唐王的话,可这事关系着兄弟们项上的脑袋,不得不谨慎行事。可否让末将看看项将军的手谕?”司马欣道。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信我!”李信打了个眼色,几个亲兵一拥而上把三人捆了起来。周围虽有不少降兵看到,但这些降兵对三人逼迫他们投降早就怀恨在心,并无一人上前施以援手相救,反而心中暗暗叫快。
“你又要反了?”司马欣错愕的嚷嚷了一句,一名亲兵在地上抓了把泥土,塞入他的嘴中。
薰翳脸色一白,求饶道:“大王,末将与你相交数年,还望千万要饶了末将一命……”话未说完,也被一名亲兵抓了把泥土塞入了嘴中。
没有嚷嚷,也没有求饶,心中反而一喜。这正是他所期望的变数,不管怎么说那二十万兵马的性命或可保存,而他也不会因为违令不遵丢了性命。
“陈婴!”李信从身上解下符印,交给陈婴道:“令千长以上将领前来此处见我,兵卒们原地休息,不可随意走动。有违此令者,就地处决。”
“是!”陈婴领令而去,不一会的功夫,三百名左右的高级将领陆陆续续来到李信周围,看着等三个被捆在地上,并没人来问这是为何,只是狐疑的着着,没有人说话。李信摆了摆手让他们盘膝坐下,道:“可知项羽为何在半夜叫你们赶到此处吗?”
沉默了片刻,一名将领道:“将军说唐王的兵马前去攻击‘函谷’关,‘函谷’关易守难攻是天底下最能攻打的关隘。
怕‘函谷’关久攻不下。因此派我们前去援助。”
“没错,我地兵马是前去攻打‘函谷’关!可你们久经沙场就没有人发现这条路走错了,这并非是通往‘函谷’关地路。而是通往‘新安’县城北的路!”李信道。
众将领点了点头,一名将领道:“早就发现了!可司马欣将军说这是带我们先去‘新安’县城北休息一晚,等明日天亮再往‘函谷关’出发。我当时就觉得这事透着古怪,既然休息为何不在‘新安’县城内休息,却要舍近求远的在‘新安’县城北过夜?可身为下属又怎敢抗令不遵!敢问唐王,这是为何?”
“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们近两日颇有怨言,项羽怕你们临阵倒戈,所以要杀了你们以除后患!”李信冷笑一声,指着三人,道:“而他们为了自己地性命以及日后的所谓荣华富贵,置你们的生死于不顾,把你们往鬼门关里带。可知‘新安’县城北已伏下三十万大军,只等你们赶到之后就会突起冲杀。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这可是真的?”众将领纷纷倒吸一口冷气,恶狠狠的盯着、司马欣、董翳三人。三人的表情异常复杂,地脸上更是充满了懊悔,不用明说。众将领自是明白李信所说是真。若不是碍于李信在此,早已一哄而上把三人踩死于脚下。
“想杀我们?没那么容易!”一名将领恶狠狠的道。
“跟他们拼了!”另一名将领捶手于地。厉声道。
“拼了,反正都是一个死,不如拼了的痛快。”更多的将领嚷喊起来,惹得附近的兵卒不知发生何事,惊恐不安的朝此处看来。
“都给我闭嘴!”李信低喝一声,道:“就凭你们现在的处境能打得过项羽的精兵吗?什么拼了,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你们也别想着往‘函谷’关跑,去打那临阵倒戈地主意。实话告诉你们,秦已经亡了,二世皇帝被胡亥所杀,新立的秦王嬴婴又被刘邦所俘,‘咸阳’乃至关内的所有县城都已投降。”
这个消息无疑把众将领的最后一丝希望击灭,一个个耸头搭脑地半天无语。
“你们现在已是两难的处境,留在关外是个死,进入关内也是个死,除非投靠于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李信道。
“愿遵大王号令!”众将领把头抬了起来,开始只有几个人拱拱手道,过了一会所有地人都拱手道。
“既然现在大家伙都是一家人了,我也就不瞒你们。告诉你们,我与你们一样,现在也受项羽嫉恨遭其追杀,咱们可都是天涯沦落人,要想活命就该扭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协心同力逃到‘九原’郡就不怕项羽了,不知你们愿不愿意!”
“愿意!”众将领道。
“那好,既然你们愿追随于我的麾下,我就想尽一切办法让大家逃出此地!”李信望着众人,语气冷酷无情的道:“但想要活命,不能这样松松垮垮的行军,得以非常之法行军。你们都给我听好,从现在起实行连坐之法,一伍人马有一人临阵脱逃者,一伍人马皆处死。一屯人马有一伍逃脱者,一屯人马皆处死,以此类推。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将领应道。
“明白就好,你们回去将我将令传达,一刻钟内准备完毕率队出发。队形不能乱,前军依然为前军,在前开路;中军依然为中军,稳固阵脚;后军依然为后军,在后殿后。有仓惶往前穿插者,立斩。另外,天一亮项羽就会察觉,派出大军追杀,后军抽出两万人马交由陈婴指挥。此为断路之军,在此拒挡追兵,为我们赢得逃跑的时间。”
“是!”众将领纷纷领令前去准备,一刻钟后大军改变路线朝‘函谷’关的方向急进。李信把陈婴叫到近前,嘱咐道:“项羽首先派出的会是那八千精锐,这两万兵马不是对手,切记不可与敌硬拼,且战且退,要在此地拖住追兵六个时辰。”
“遵令!”陈婴拱手道,指着地下躺着三人,用手做刀状在脖间一抹,问道:“他们三个呢?不如……”
“不管他们,自有项羽来杀他们。”李信笑了笑,上马与陈婴告别,随在大军的后边正走间,项嫣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道:“刚才真是极险,从头到尾我都捏着一把冷汗,真怕会陷入这二十万大军的包围之中。你是怎么知道邯在军中已经威信尽失,没人会听令于他,找我们的麻烦。”
“一个姑娘家当然不能明白这些,给你讲也无用,还是别问了!”
“你没讲,怎知我就不懂?”
“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一个‘义’字!男人之间,尤其是在今天不知明天生死的军营之中,你可以无耻,可以凶残,甚至可以不忠,但唯独不能缺了一个‘义’字。邯投降,其实并没什么,当时被困于一座孤城之中,要吃没吃要喝没喝,除了投降与死并无第三条路可行。只要邯做的得体,部下们不仅不会怪他还会感激他救了他们一命。可投降之后,面对部下受各国兵马欺凌,不能像一个真正的主帅那样仗义的去保护他们,让他们免受如奴隶般的欺辱,而是为了自身对于这些事情不管不问,装作没有看到。这就使得部下们对他失了望,由此生出怨恨,以至于对为救命大家一命而降之举也一并痛恨起来。试想,面对这样一支对主帅绝望的部队,我又怎会怕他们对我不利。他们就像没娘的孩子,一肚子的委屈……”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四十章 项羽入关
信率军绕过‘新安’县城两个时辰之后,天已大亮,安’城北的诸国将领仍在那里坚定的等着,心中揣测为何降兵还未到达此处,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是不是该派个人回去询问一番。直到项羽、范增在大帐内久等李信不至,派出人马前去‘新安’察看,使者到达‘新安’县城见城内已无李信军的一兵一卒,心中大急的朝伏兵处赶来,两边方恍然大悟的明白过来李信这是带着降兵逃跑了。
使者令诸国将领率军出击,诸国将领未伏击到降兵心中本已忐忑,没有项羽的手谕更是不敢听从一个使者的命令出击。摇摇头呆在原地不动,让使者回去请令。
使者无法,只得回去再见项羽。项羽大急,倒不是急于杀了李信,而是害怕‘函谷’关被李信占领或是刘邦占领之后无法入关。一边写道手谕令‘新安’城北的诸国兵马出击,一边整顿营中兵马朝‘新安’县城方向进发,这一番耽搁又过去了两个时辰,等到亲率大军赶到‘新安’县城附近时距李信离去已有五个时辰,而这时诸国的兵马仍在此处停留。
项羽雷霆万钧的叫来诸国将领,不由分说的一通咆哮,直把诸国将领吓得跪于地上不敢把头抬起。范增见诸国将领似乎有话要说,劝住项羽的怒秘,问道:“为何两个时辰了,还在此处停留。”
“非未将不遵项将军之令追击逃将,而是叛军拦路相阻。不能前进!”藏茶抬起头,道。
“这么说李信并未走远,领着二十万秦军在在远处抵挡?”范增脸上一喜,道。
“你们也算是跟着我的虎狼之师,凭借三十万人马还攻不破已无士气地二十万秦军?没有士气的秦军是什么?不过是一群圈养起来待宰的羔羊罢了!为何不组织冲锋击破他们的阵地,反而在此歇息浪费时间。”项羽鄙夷的道。
藏茶跪在地上小腿肚依然抖个不停,想把面前秦军不过二万的事情隐藏下来,又怕项羽到阵前一看全都明白过来,会更加的大怒。思索再三,把心一横道:“那里……只有……只有秦军两万人马。可……”
项羽猛的一下站起身。腾腾两步走到诸国将领的面前,把剑抽出一半又还剑入鞘,按剑而立道:“可什么?”
“秦军虽只有两万人马,可占据着‘新安’县城西的高坡,我军一进阵前,他们居高临下地就射出如雨箭矢,根本无法前进。”藏茶吐着苦水道:“将士们伤亡惨重,还望将军体察。”
“哦,他们占着高坡,射下箭雨。你们就无法前行!”项羽虎视藏茶,道:“两万人马射出的箭矢终究有限,为何不先组织大军攻下高坡。”
“将军有所不知,那座高坡东面极陡根本无法攀登,想从西面攻击高坡。坡下又有一支持戈方阵。上有箭雨,下有戈林。因此无法攻下高坡。”
“这么说并非你们不愿前进,而是敌人占据着地利无法前进!”项羽冷笑一声,道:“不说自己无能,却找诸多的借口。都起来吧,随我一同去看看敌人究竟占据着怎样的天险。”
高坡不高。也就十来丈的高度。东面与南面比较斗峭,坡顶上遍插着各等旗帜,犹以那面绣着大大‘陈’字的帅旗最为刺眼。高坡的对面是条河。河与坡之间的距离为一百多步,极为狭窄,容不下大军团作战。
“你们说的那个方阵呢?”项羽道。
“在坡的西边,被坡挡住了。”藏茶指着坡地尽头,也就是道路的拐弯处,道。
这确是个不好破的地形,尤其是敌人把阵扎在坡的尽头。道路、河流在那里拐了个急弯,弓弩箭矢使不上力,阵形到那亦无法展开。
项羽低头沉吟起来,藏茶等人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笑:“这下也把你给难住了吧!”过了大约一顿饭的时间,项羽把头抬起,指着坡上地那面‘陈’字大旗道:“我率三千人马,在半个时辰之内击破敌人的方阵,砍倒那面大旗,你们信吗?”
“信……”藏茶等人回答地很犹豫。
“信?听你们的语气就知道你们不信!不过你们一会就信了,当那面大旗倒的时候,你们不信也得信。”项羽回头对一名亲兵道:“叫蒲仁率三千人马前来见我!”……
一个时辰前,击退各国兵马的六次进攻后,各国兵马留下三千多具尸体退了回去。陈婴派了一名使者去通告各国将领,他们可以派人把留在阵前的尸体抬回去,他可以保证不会趁机攻击。
这是一种姿态,明着告诉各国将领他不怕他们,有本事接着来打。不知是他这种高姿态震住了各国将领,还是各国将领另有打算,反正尸体抬回去之后,两军之间宁静了下来。
陈婴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瞧着头顶地日头。已经五个时辰了,只需在拖上一个时辰便圆满地完成李信交下来的任务,可以撤军追赶大军而去。
一名年约十五六岁,脸上稚气十足,执行保护陈婴任务的亲兵,无聊地盯着不远处,在草地上蹦蹦跳跳的一只麻雀看。他以为陈婴已经熟睡,一边暗自佩服主帅在这样的压力下还能睡着,一边童心大起的摘下头盔,向前一扑把那只小麻雀盖在铜盔下边。
他狡黠的朝陈婴躺的地方瞄了一眼,另一个二十岁上下显得十分老成的亲兵对他摇了摇头,并向陈婴躺的地方呶了呶嘴。年青的亲兵一笑,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伸手悄悄把麻雀从盔下掏了出来,回到陈婴身边站住。
陈婴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透过眼缝打量着这一切。对这个在大战之际还能跟没事人一样玩乐地小孩充满了兴趣。
年轻的亲兵只是安份守己的站了片刻,
忍奈不住从衣服上抽出一根细线绑住麻雀的一支腿,端拴在手指上。那是一只壮年黑嘴麻雀,亲兵一松手,它便扇动翅膀朝蓝天飞去,左冲右突却怎么也摆拖不了脚上的束缚。当扑棱的没劲时,亲兵回力一拽,麻雀像断翅的鸟儿一样摔落在地上,然后挣扎着重新飞起来。
如此两次三番之后,麻雀似乎没有了力气。不再努力振翅飞奔,在地上转着圈蹦跳。过了好一会,它以为控制线的那人或许已经松手,如离弦之前拼命朝天上冲去。它感觉这一次有希望,不顾一切的飞着,可并没飞多远脚上地绳索一动,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呵,这小东西……”年轻的亲兵轻轻笑道,把细线从手指上解下,捡了块石头绑在上边。任由麻雀以石头为中心,绕着圈的飞跳。
攒聚够一定的力量,麻雀又一次的展翅高飞,这一次把石头也带起尺高,亲兵伸出脚往下一踩。麻雀又一次的从空中落了下来。不过这次下落的地点有些特别,竟是陈婴的脸。
亲兵张嘴吐了吐舌头。脚尖往里一勾,想把麻雀朝外边勾带。谁知陈婴突然坐起,伸手将麻雀擒住,细线两端同时受力,从中间断开。
年轻的亲兵笔直地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就像这事跟他毫无关系一般。
陈婴一松手,麻雀直冲去霄。终于获得它想要的自由。
陈婴回过头来,瞧着那名亲兵,笑道:“你是新近才跟我的吧,叫什么名字?”
“他叫李敢,解‘巨鹿’之围时曾砍下三个敌人的脑袋。那时将军手下亲兵战死颇多,我与他又是老乡,就叫他来在将军手下当差!”那名沉熟稳重的亲兵道。
“我问他又没问你?”陈婴看了那名亲兵一眼,回头对李勇道:“李敢,外边大军压境,你这么小地年纪,一点也不害怕?”
“害怕?我们老李家还从来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想当年我爹李信……”
“你说什么?”陈婴吃了一惊,以为这个亲兵竟是唐王的儿子,不过看岁数唐王应该没有这么大地儿子。
“不……不是唐王,是以前的秦国大将李信!”李敢羞红着脸解释道。
“李敢,勇敢,不错,人如其名!”陈婴笑了笑,道:“可会射箭?”
“怎不会射箭,有百步穿杨之功。”
“可会击剑?”
“三五个壮汉休想近得我身。”
“可会骑马?”
“从小跟马一起玩大的,哪有不会骑之说?”
“口气蛮大的!”陈婴站起身,摸了摸李敢的脑袋,道:“敢说大话地人一定有说大话地本钱,我很喜欢。好好干,等回到‘九原’之后,我推荐你去黑夫的骑兵猛虎营!”
“真的?”李敢不信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不过能不能进去,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陈婴笑道,抬头朝坡上看去。
一卒从坡上急奔而下,走到他面前禀道:“将军,敌营阵前来了一将,从背后的大旗来看似是项羽。”
“他终于来了,不过我却要走没法奉陪他了!”陈婴仰头看了一下天色,见已近六个时辰,下令道:“坡上各色旗等仍留在坡上,人马悄悄退下高坡随我撤离。”……
陈恢在距‘函谷’关外五十里地遇到了楚军,瞧着人数不多就想着吃掉这支楚军,谁知这支楚军依阵地形,以万人为一个单位,一左一右互为犄角竟与他摆起阵硬抗起来。
他拿捏不准这支人马是孤军入境,还是‘函谷’关已落入楚军之手,来得是先头部队。一边佯攻以探虚实,一边派出探马前去‘函谷’关打探。
当知道‘函谷’关内扎着李信的二十万大军,陈恢无心再战,后军变前军拔腿就撤,一口气退了三十里地。见李信人马并不追击,心中大奇,派出探马再次打探。这一探不要紧,探马回报‘函谷’关的兵马与先前对战的兵马合兵一处朝北而去,去得速度极快,简直可用逃跑而形容。
“莫非要径取‘咸阳’?”陈恢暗道一声,拿出地形图一看,发现李信的行军路线并非是去取‘咸阳’,而是直奔‘九原’。
“怎么会这样?”陈恢彻底的迷糊起来,想不透这里边有什么缘故。不再往回撤退,但也决不往前走一步,叫来各路将领一同猜测着楚军的用意。
将领的猜测五花八门,可没有一个能让陈恢满意。最后,一个将领道:“莫非是李信与项羽生了什么仇隙,因此李信愤而回去‘九原’?”
这个说法有些异想天开,虽然众人谁也没有见过项羽和李信,但关于两人亲密无间的传说却都听过,所以都笑这位将领简直是胡说八道,让人匪夷所思。
陈恢并没认为这位将领胡说八道,眼前一亮,心中的疑惑顿时解开。心中暗道:“若不是心生仇隙,李信何必逃命般的离去!肯定是李信与项羽决裂之后,虽占有‘函谷’关之利,但无粮草供应,怕无法长久支持,陷入项羽与刘邦的围攻之中,因此快速离去。如此一来‘函谷关’岂不是无人把守!”
陈恢站起身,点齐兵马又快速的朝‘函谷’关奔去,赶到关前一看,‘函谷’关已落入项羽之手。正在懊恼来迟了一步,迎面过来一支人马,人数不多也就万人左右,为首的将领身材魁梧、样貌凶猛,身后竖着面‘项’字大旗。
项羽的威名早已天下流传,陈恢哪敢与之一战,慌忙率军又逃,两日后把十万兵马拉回霸上,将事情始末一一告知刘邦。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四十一章 兵驻鸿门
羽入关一路直奔,如入无人之境,兵至‘戏水’收到来信。
信中三分之二是回忆当初两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一桩桩一件件直把项羽拉入对往事的美好回忆之中,结尾处写道:
“也许这就是老人们常说的‘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吧,小弟本愿与大哥一同在东海看日出,去漠北射大雕,奈何大哥竟疑心于我,想置我于死地。我对大哥的忠心天地可表,可以同富贵共患难,为成大事就算大哥要借小弟的脑袋,小弟也会毫不犹豫的借给大哥。可,这般无缘无故的,因为大哥的猜忌而丢了性命,小弟着实不愿!鉴于再留在大哥身边会引起义军的自相残杀,只得不告而别,还望大哥见谅。”
项羽把信看了三遍,卷起来置于案上,长叹一口气!
范增入帐打量了一眼,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项羽如此懊恼,也是第一次碰到项羽在他入帐而不起身相迎的情况发生。心中先是不喜,轻咳一声,嚅动嘴唇道:“刘邦在关外时,见到财宝就抢,见到有姿色的女人就掳。可现在一入关,对财宝不再抢夺,对美女不再掳掠,由此可知其志向不小。我已观看过天象,在他营地的上空五彩云朵齐聚,都成龙虎之形,这可是身为天子的头上才应该有的祥瑞之兆啊!”
“又来了,又来了!才逼走一个李信,又让我来杀刘邦。而且连借口也懒得再找一个,仍用上次劝我杀李信时那套说词。什么意思?莫非还当我是以前的楞头小子,什么事都得任你摆布!不,我已经长大了,是个可令天下豪杰地大英雄,勿需再对你言听计从!”项羽心中暗道,抬头看着老态龙钟,腿脚不停使唤颤个不停的范增,笑道:“亚父一定是老了,竟忘了不久前才拿这话说过李信。如今又拿来说刘邦。天无二日的说法我也是听过的,照亚父如此说天下要称帝的人也太多了点吧!你就没给我也看看,看我的头顶是否也有五彩云朵盘踞,都成龙虎之形。”
这话把范增气得不轻,差一点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他弯下腰用手扶住地,等那股炫晕过去,慢慢直起身。腿颤的幅度更大了,似乎已无力支撑身体的重量,见项羽依然坐在上边并不下来扶他一把,更加的生气。道:“您的翅膀硬了,是不是用不着老朽帮扶,想让老朽告老还乡?秦虽除,天下仍是纷乱,各地豪杰又有哪个不想号令天下?帝王之像未明。刘邦与李信有祥瑞之兆有什么稀奇地!他们一个北边为狼,一个西边为虎;除之。则你称帝之像明亮;不除,则称帝之像黯淡;该怎么办,您心中应该有个主意。我是老了,但还没老得没有一点用处,既然项将军用不着老朽了。那老朽只得就此告辞。也免得日后落下个陪你同赴黄泉的下场!”
“亚父!”项羽站起身,想想这些年与范增亦师亦父的关系,快走两步赶到范增身前。道:“我一时口无遮揽还望亚父千万别生气,万不可因我之言气坏了自家的身子。并非我不信亚父,而是刚才心浮气躁以致言语上多有冒犯。敢问亚父,现在该怎么办?”
“应该迅速攻击,不能让刘邦有反击之力!”范增蠕动着嘴唇道。
“两边都是抗秦的义军,攻击只怕落下不义的名声。亚父看这样成不成,给他去封恩威并施的信,让其解除武装听命于我?”
“也好,将军既为美名或可以一试,反正除去李信的计没用上,正好使到刘邦的身上!此处距‘霸上’四十里地,距离稍远,大军无法给刘邦足够的压力,只怕他不会就此听命。最好把兵马往前拉二十里,驻在‘鸿门’给其足够地威慑。”
“全听亚父的安排!”项羽送走范增,举笔沉思片刻,在竹简上写下:“我百万大军已至,弟速来帐前听用,前事既往不咎。”
刘邦接到项羽来信,把‘简’翻来覆去查看了几遍见确实只有这几行大字,冷笑一声:“百万大军?不过四十多万罢了,竟敢夸此海口。”
他在几案上坐定,提笔在简上写道:“初,你我兵分两路朝‘咸阳’进发,我先入‘咸阳’已是关中之王,不知你率领大军入我国境意欲何为,难道敢违怀王之令?弟虽不才,但亦知为王者应以不丢一寸国土为荣耀,兄既要攻我,弟为了王的尊言只能挟六十万大军螳臂挡车,誓死悍卫国土的完整。”
写罢,刘邦又细看了一遍,觉得六十万大军着实夸大太多,将其改为二十万大军封好。正要交由亲兵送去项羽阵营,萧何急匆匆入帐,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就往外走。
“你这是要带我去何处?”刘邦问道。
“项羽地大军已将至阵前,沛公欲以何计对之。”萧何道。
“与之一战!‘霸上’乃入‘咸阳’的咽喉要道,扼守于此或许能胜。”
“能胜?”萧何停下脚步顿了一顿,表情无奈地拉着刘邦继续往前走,道:“请沛公随我前去项羽营前察看。”
“去‘戏水’?却那里得赶四十里地,你我千金之体前去犯险,似乎有些不妥!”
“项羽大军已朝‘鸿门’开进,离我们不过二十里地。敌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沛公不去探个明白如何与他一战?”萧何把刘邦推入马车,叫来樊哙、夏候婴等武将,率一小队兵马随车保护。前行了大约二十五六里地,听到前面发出隆隆之响,刘邦探头望天,天色晴好不应有此雷声。
萧何脸色一变,令御手把车拉入野地,众人隐藏起来。过了两三刻钟。一支军纪严明、队形齐整的兵甲在大道上经过。又过了两个时辰,等兵甲大约过了十万左右,刘邦竟没见到
伍有哪个方队是队形不整地,也不见有哪个兵卒是松每个兵卒都如同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步伐统一、昂首挺胸无比地威武。他脸色惨白道:“绕道回去吧!”
车行数里,同车地萧何道:“沛公以为我们的军队能战胜得了项羽的兵马吗?”
“他是怎么做到地?短短的时间之内,为何能把一郡乌合之众打造成精兵,与最强时期的秦兵相比也不差什么。”刘邦目光呆视车顶,慢慢地向下移盯着萧何又愣了一会。拉住萧何的臂膀道:“我们的军队与他的比起来就像是一群拿着木棍树枝的小孩面对一群拿着快刀利剑的强盗,如何能敌!萧何,该怎么办?”
“告诉项羽,我们绝对不敢背叛。”
“告诉他,我们绝不敢背叛!”刘邦在回去的路上喃喃着这句话,车至‘霸上’也顾不得休息一下,赶至帐内把先前写的那封信丢入盆中烧毁。
绣简在火盆里扭曲,成为一堆白色的灰烬后,他才放心的在几案上坐下,提笔写道:“自陈胜反秦后。弟便在将军手下办事,对于将军地号令哪有不从之理?此次攻击‘咸阳’,弟侥幸先将军一步拿下‘咸阳’,可是对于关内的财宝不敢接近,对于怀王许诺的王位更是不敢窥望。仅仅做了些类如封存官仓,收集档案的小事。整天坐在‘霸上’高台翘首以待,盼望着将军驾到后把大小事移交于将军处置。
或许将军会怀疑我派军前往‘函谷’关的目地,以为弟是打在‘关中’称王的主意!如果将军真地这样想了,那弟可就蒙受了天下最大的冤枉。弟派军前往‘函谷’关,并非是为了占据‘函谷’关拒将军于关外。而是去打击横行在此的强盗以及防范突发事件。还望将军能体察弟的这份忠心。弟在心中时时期盼着能与将军赶快相见,不曾有过一丝的叛意,此份忠心上天可鉴。望……”
信写好之后,连同秦始皇使用过地玉玺、节仗一并派人送给项羽。在等项羽回信地这段时间之内刘邦一直忐忑着心情,魂魄似乎都游离在身体之外,不知项羽会不会相信他这一番表白。等到项羽的回信送到,手脚已颤动的解不开捆绑竹简地细绳。
萧何一直就在帐内陪着,见刘邦惊魂失措的无法打开信笺,上前把‘简’拿在手中展开,上边写道:“明日我在营中摆宴庆贺此次灭秦为天下除害的壮事,弟可前来同贺。”
“信上写着什么?”刘邦问道。
“没什么,项羽请沛公明日去他营中喝酒!”萧何把‘简’摆到几案上,道。
“就请喝酒?”刘邦把‘简’捧到手上上下看了几遍,道:“看来他是相信我了,可自古以来宴无好宴,你说我明日是去还是不去!”
“沛公说得没错,自古以来宴无好宴,只怕事情没有喝顿酒这么简单!”萧何沉吟着道:“项羽为人光明磊落,最是好骗,说让沛公前去喝酒,一定就是喝酒这么简单,倒不足虑。可他身边还有一个范增,此人最爱琢磨奇计,李信所以会急逃‘九原’,估计跟此人有莫大的关系,我怕这宴席之中还隐藏着别的危险。”
“那……不如不去?”
“好不容易才让项羽相信我们决不会反叛,沛公不去,项羽岂不是更疑沛公?”
“如此只能去了!”刘邦垂下头,道:“让樊哙调集三千精兵前往,范增要有所动,也好有个照应。”
“入了项羽大营,莫说带三千精兵,带上三万也是无用!”萧何道:“人多无用,还是带一百勇士,让樊哙、夏候婴、强、纪信等这些猛将护卫,我也随您同去。到时察言观色,一有不对劲的地方,勇士可护着您逃出项羽大营,我则留下拖延时间。”
“也只能这样了!”刘邦垂下头,猛然又把头抬起,道:“把我新得的‘姻脂’马也带上,它脚程快,万一事情有变,也好骑着逃命!”……
为庆祝这次攻秦的胜利,项羽在营中扎下一个‘甲’字形的大帐。一入大帐,先是一道长二十多丈的条形帐,里边相对而摆着几十张几案,是专门为诸国的将领所设。条形帐的尽头,也就是‘甲’字的上端还有一个帐中帐,由一道帷幔把此帐与前边的条形帐隔开。
这个帐是个小帐,外边还包裹着一个大帐,帐与帐之间有七尺左右的空间,里边伏着三十多个刀斧手。这是范增特意安排的,项羽本不同意,看着范增执拗的表情,也没说什么,两人定下‘扔杯为号’的计划。
小帐里边一共摆着五张几案,上位当然是项羽所坐的上席,左边的两张几案,头一张是为李信专设的——虽然李信已赶回‘九原’,项羽还是专为他设了张几案。第二张是刘邦的几案。右边的那两张几案,第一张为范增作陪的几案,第二张是给楚军大将浦仁专设。
一切准备就绪,时至巳时一刻,亲兵来报项羽带着一百多护卫在营中下马,正朝大帐赶来。
项羽懒洋洋的半躺在席上,本待不出迎接,但又想到不能过于冷落了刘邦,其终究也是义军的一员,手下还有十多万人马未归顺于他,站起身来到帐外。
诸国将领们已都来到帐外等待,见项羽出来,全都躬身一揖,道:“项将军好!”
项羽摆摆手,令诸国将领起身。这时刘邦也至帐前,见项羽亲自站在帐外相迎,也不知出于激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急步向前走着,尚未开口眼泪先流了下来,哽咽道:“项将军……”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四十二章 鸿门宴
邦眼泪鼻涕齐流的样子,使项羽想起小时候的一件往那时他才八岁,看到一个小孩拿着鞭子在抽一个旋转着的陀螺,他想玩于是上前跟那个比他大五岁高一头的小孩商量。小孩不愿意,他就上手把鞭子抢了过来。那个小孩上来争抢,他随手一推把那小孩摔了个狗吃屎。小孩开始哭了起来,哭的悲愤欲绝,咽不成声,眼泪与鼻涕齐飞就跟面前的刘邦一模一样。哭得项羽心烦意乱无心玩耍,只得如哥哥劝慰弟弟那般把鞭子还给小孩,道:“哭什么,我又不要你的,只是玩玩罢了。给,还你,别哭了!”
项羽瞧不起刘邦,要是先前还有一点怀疑刘邦来信的说词,现在完全相信了。道:“胜秦是天下第一等的喜事,你我应该高高兴兴的,怎么哭了起来。”
“项将军,我……”刘邦掩面哭得更凶。
“别哭了!走,我们入帐说话!”项羽把眉头一皱,满面含笑的拉着刘邦往帐内走去,通过那道条形帐时,刘邦絮絮叨叨开始解释起来:
“项将军,项大哥。末将自从在‘沛县’举起义旗反秦,一直就在项梁叔父的麾下听用,项梁将军战死后又唯大哥的令从,称得上算是大哥的家将,哪有丝毫的反意?怀王令将军北解‘巨鹿’之围,末将是十二个愿意跟在将军麾下为先锋,可怀王急于拿下秦国,竟派末将在黄河之南向西进攻秦国心脏‘咸阳’。使末将不能与大哥同行,以成终身之憾。天下人都知道,因为大哥在‘巨鹿’吸引秦国九成往上的兵力,末将才得以先一步入‘关中’占‘咸阳’,要说这功劳吗,大哥应占九成之功,末将只不过立了些微末小功罢了,哪敢私自占领‘咸阳’,起称王地那份心思。末将自入关以来,对于‘咸阳’城内的一切财物美女不敢一动。关内各县的财物也不敢私自吞没一分,满心盼望着将军前来接管,也不知是哪个小人挑拨离间,使大哥怀疑于末将。”
浦仁挑开帷帐,项羽低头钻进里边的小帐内,回头先吩咐诸国将领在外帐就座,走到正中的上座虎踞坐下道:“我在‘巨鹿’时,都传你急攻快进,为的是先我入‘咸阳’,让怀王封你为王。”
“这都是一些小人见不得末将与大哥亲如兄弟。传出来些流言蜚语想离间末将与大哥之间的友谊。”刘邦可怜巴巴的用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道。
“是吗?可你的左司马曹无伤曾来见我,说你封官仓不取金银是为了收买关内百姓地民心,派兵马前去‘函谷’关是想拒我于关外。曹无伤可是你的亲信,难道这也是流言不成!”项羽突然喝了一声。刘邦心中一惊,暗道:“难怪他会如此生气。原来是我身边有人背叛!”慌忙解释道:
“大哥有所不知,这中间还有个来由。末将入关之后就下令不得抢掠财物,那曹无伤不听号令,曾被执刑吏打了五十军棍,因此对末将怀恨在心……”
“哦。原来是这样!”项羽点了点头。道:“这事就不再提了,我想你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来人,传菜。宴席正式开始。”
刘邦深深一揖,转身朝给李信设的位置坐下,项羽指了指后边那张几案,道:“你坐那里!”
众人依次坐了下来,刘邦面对着浦仁,萧何挨着几角坐下正对着范增。菜流水价的上了起来,酒过三巡,刘邦见前边那张几案上并无人坐,心中大奇,道:“尚有贵客未到?”
“那是给李信老弟准备的,可惜他因为不信任我而返回‘九原’,不然你我三人聚在一起一定是天底下最痛快的事情!”项羽颇有些惆怅的道,一时谈兴起来,竟与刘邦聊起了与李信初次见面时的情景。
酒过三巡后,是范增与项羽商定的扔杯为号,刀斧手破帐而入斩杀刘邦地时刻。范增见项羽并不按照计划行事,想要提醒又不能明言,气急之下双手在身上乱摸,想找出一个提醒项羽的法子。
项羽根本没朝范增瞧上一眼,自是不知范增心急火燎的样子,眉飞色舞的从李信的马谈到李信地骑兵,又从骑兵谈到李信以一千多骑破守兵一万的‘柏人’县,再从‘柏人’县谈到树林一战,直把刘邦听得瞪目结舌,心中暗自筹划今后该如何对付这个强劲地对手。
萧何把范增的焦急全部看在眼里,透过帐布又发现帐外隐隐绰绰的似乎埋伏着不少的刀斧手,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想着解救之法。这时见范增脸色一喜,从腰上解下一块玉诀,立马明白过来范增要以玉诀劝项羽下决心。转脸想提醒刘邦小心,可刘邦听得正专注,对四周发生的一切根本不知,只得轻轻咳一声。
与萧何同时咳出一声地是范增,项羽转头看向范增,刘邦亦转头看向萧何。范增把玉诀朝项羽举了举,项羽装作没有看明白,回头接着道:“有时候我真看不透这个李信,总把钱花在一些诸如千里眼、铠甲、利刃上……”
萧何心中暗暗一喜,知道项羽已没杀刘邦之心,举杯道:“看来李信其志不小,是要打造一支无敌于天下地军队了!”
“无敌于天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项羽接口道:“厚铠利刃当然好,可就是花费太大,装备出一支五千人马的花费,足够我们装备四五十万地兵马。试问,他那五千人马能抗得了几十万人马的围攻吗?”
“项将军这样说也有道理!不过这人不得不妨,还好与将军亲如兄弟。”萧何对范增一笑,道。
瞅准时机。在项羽端酒同饮时范增又示了几次玉诀,可项羽要么装作不懂何意,要么直接假装没有看到,并
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范增只得另想他法,站起走出营帐。
条形大帐的诸国将领纷纷站起身作揖,范增无心理会,微微拱了拱手来到外边。打眼一扫,见项庄在不远处正给爱马刷理皮毛。赶到前去道:“现有一件大事让你去办,快随我来!”
“何事?”项庄停下手中地活计,恭恭敬敬的道。
范增瞧了瞧不远处的樊哙与夏候婴等人,拉着项庄往旁边走了十来步,道:“随我入帐杀了刘邦!”
“这……”项庄犯起了愁,道:“刘邦是我们请来的贵客,贸然杀之……”
“什么贵客,他是天下一等一的奸雄,此人不除,你我马上就成了他的俘虏!”范增咬牙切齿的道了一句。见项庄还是犹豫,脸色一缓道:“你放心,杀刘邦是我与项羽早已定下的奇计,因他为人忠厚义气,给刘邦随便糊弄了几句。心肠一软一时不忍杀之。你此番前去假装敬酒,然后请求舞剑。趁机把他击毙于席上。要是有什么后果,我给你顶着。”
“是!”项庄领令,等范增入帐之后,整整衣冠步入营帐。一入帐,先是对项羽拱了拱手。接着转头面向刘邦。道:“这位一定就是先入‘咸阳’的刘沛公刘将军了,我来军中日短,但亦听说过将军大名。只恨没福与将军相见。今日有幸一见,真乃三生有幸,这~.论如何要喝的了。”
他把刘邦地樽中倒满酒,又拿过一个空樽倒满酒,两人对饮而干,刘邦问道:“敢问将军尊姓大名?”
“小将随军以来寸功未立,贱名不足入沛公之耳,还是不说为好!”项庄微微一笑,转身对项羽道:“将军与沛公饮酒,军中没什么可以助酒兴的,我愿舞剑作乐,以助将军与沛公的酒兴。”
范增袖手而坐,眼睛微闭。萧何心中大急,可又不知该如何办。刘邦不知其中危险,平时又爱看别人舞剑,开口叫道:“好,舞来。”
项庄岂能听刘邦的命令舞剑,眼巴巴的看着项羽,只等项羽一声令下,随便的摆几个架势后,一剑刺死刘邦。
范增出帐,项庄入帐,先是敬酒,接着舞剑,这其中的意思项羽如何看不出来,给蒲仁递了个眼色,道:“单人舞剑不如两人斗剑,你与蒲仁一道舞吧!”
项庄把剑舞得极快,一会如孔雀开屏,一会如白蛇出洞,甚是精妙。蒲仁把剑舞的极其灵巧,如围在孔雀或者白蛇周边跳跃的小鸟,每当项庄有意刺杀刘邦之时,他的身体总是正好跳到刘邦与项庄地中间,挡住刺过来的剑锋,逼着项庄回剑再舞。
“好!”刘邦鼓掌而立,萧何拽着他的衣襟让其坐下,沾着酒在几案上写下‘小心其剑’二字。刘邦轻蠕嘴唇道:“怎么办?”
“沛公稍待,我出去想办法!”
萧何起身走出大帐,樊哙走上前道:“里边如何?”
“十分凶险!”萧何道:“范增派一人正在舞剑,剑锋时时对准沛公。不过,项羽似是无杀沛公之意,让蒲仁阻杀!”
“这么说大哥的处境十分危险,我得进去设法相救,就算救不了也要跟大哥死在一起!”
樊哙提起宝剑,拿起盾牌正要往里闯,萧何拦住道:“你去里边搅上一搅也是好的,不然这剑一直往下舞去,蒲仁虽有意维护,难保没有什么闪失伤了沛公性命!记住,项羽勇猛,平时最敬重勇猛之人,要把自己平时地猛劲全拿出来!”
“嗯!”樊哙点了点头,等到萧何入帐之后,持盾提剑跨着大步朝大帐走去。
帐外,交叉持戟的亲兵卫士见樊哙手拿凶器恶狠狠朝大帐走来,十来个卫士把戟持平挡在大帐门前,为首地那人喝道:“霸王大帐之前,不得擅露兵器,有事求见者,弃剑卸甲方可入内。”
樊哙并不答话,继续往前走着。当前的两个卫兵见状,把戟平端冲刺了过来。樊把盾一横,挡在身前,抵住刺过来的戟,大喝一声继续往前行。
两个卫兵抵挡不住樊哙的蛮力,连连后退。为首的卫兵认得这人是刘邦手下将领,不敢伤其性命,令十来个卫兵腰抱腰,合众人之力一起抵往前边地两个卫兵往外挤。
樊哙抗不过,退了两步挥剑将盾前地两柄戟削断。趁着那十多个卫兵遭前边突然卸力脚步不稳之机,又是一声大喊,肩顶盾底把那十来个卫兵冲得七凌八落,脚步不停继续往帐内走。为首的卫兵躲避不急,被盾端撞击,一个后仰飞起跌入帐内,砸断一名受邀将领的几案。
各国将领纷纷起身,想拦住樊哙。可入帐之后,腰上佩剑早已解去,望着樊哙恐怖地表情以及剑上闪着的寒光,谁也不敢有所异动,眼睁睁的看着樊哙走到条形帐棚顶端,伸剑砍断上边挂着的帷幔。
外边大乱的情形,小帐之中自是早已听到。项羽令项庄与蒲仁罢斗,直跪而立,手按剑柄眼盯帐门。刘邦畏缩身子,躲在萧何身后悄悄看着帐门。萧何瞧着惊恐不安的范增,微微一笑,轻声道:“沛公莫怕,来的是樊哙。一会有机会我们得使个金蝉脱壳之计,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帷幔被砍断,见来的果真是樊哙,刘邦心中大安。
“来者何人?私入大帐意欲何为?”项羽悄悄把剑抽出两寸,上身肌肉隆起,眼神如刀,嘴挂轻蔑微笑,大喝一声。
“吾乃刘将军麾下‘参乘’樊哙是也!听闻帐内有人意欲对我家将军不利,特来护驾!”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四十三章 范增临死定奇计
哙又朝前跨出一步,蒲仁与项庄一左一右同时出剑。格,拦住蒲仁刺过来的剑;持剑一挥,架住项庄刺过来的剑。
论英勇与格斗技巧,樊哙完全不输于蒲仁与项庄两人中的任何一人,可再强又如何抵挡得住两人的夹攻。蒲仁击剑并未将力使老,与盾一碰,身体一个下挫,余力将剑收回顺势由下而上穿过盾底刺向樊哙的腹部。樊见罢,急忙把剑下压去挡蒲仁刺过来的剑,一分神,右边的项庄趁机已绕过他的剑直指他的前胸。
还好项庄并没杀他之心,剑尖刺进皮肤之后便蓄力不发。樊哙眼见被制于敌手,只得弃剑丢盾,如钉在地里的木桩一般傲然不动。这时,几个亲兵也赶入帐中,两柄戟架在他的脖上,几把剑抵住他的后背。
盛怒之下的樊哙早已把生死置之于度外,对于可以随时取他性命的利刃看也不看,双眼圆瞪,头发竖立,目不带眨的露出凶光盯着项羽,道:“以多胜少,不算好汉!”
从来没有哪个人敢这样看项羽,也没有哪个人敢当面说他不算好汉。项羽也把双眼圆瞪盯着樊,两人就这样互视对方大约过了一刻钟。帐内在这一刻钟停顿了下来:范增微闭双眼,如一尊奇形怪状的石头,一言不发一声不出。蒲仁、项庄以及亲兵都围在樊哙四周,紧握手中兵刃,全神贯注,谁也不敢有丝毫的异动。刘邦目瞪口呆。不知该起身相劝还是该趁机开溜,傻楞起来。萧何身体不动,眼珠子转来转去,一会把目光看向樊哙,一会把目光移向范增,一会又让目光在项羽身上停留。
把小帐与条形帐隔开地帷幔已被樊哙一剑斩断,小帐内的情形诸国将领自是清清楚楚看在眼里,他们如被有法术的方士施了定神咒,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谁也不说一句话。表情似是怕有事发生什么。似乎又巴望着发生什么。
终于,项羽的眼睛支撑不住眨了一下,这场奇怪的比试也在这一眨之后完结。他笑了笑,令蒲仁、项庄把剑移开,让亲兵们退出大帐,对于范增的摇头暗示假装没看见,道:“临危不惧,处变不惊,你也算是条好汉。来人,赐好酒一坛。”
那些被定格的人又开始动了起来。离开几案的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谈笑饮酒,没离开几案地也陪着傻笑喝酒。
一个侍从扛来一坛子酒,是那种可装十二斤半的大坛子。樊哙拱手拜谢,抓破坛子上的泥封,举起坛子就往张大的嘴里倒了起来。
虽说多半的酒都倒了出去。但还是有两三斤的量直灌入体内。樊身体里有股火辣辣的热,解开湿透的衣甲打起赤膊。叉腰而立让肌肤尽情的呼吸,享受着那股透体凉意。
项羽最喜欢的就是这样在众人面前毫不做作地粗人,大喜道:“再赐给他一个猪肩!”
也不知是故意而为,还是伙房里没有炙熟的猪肩,侍从提上来一条二十来斤重的白花花生猪肩。
熟话说酒壮怂人胆。何况樊并非是个怂人。在三斤酒劲的冲击之下。在一阵炫晕的刺激之下,他以为拿上来地生猪肩是项羽故意考验他的胆量,二话没说坐在地上。将盾反扣,把生猪肩置于盾上,持剑割下一条五两左右肥瘦各半地生肉。
肉被送于嘴内,樊哙嚼了嚼,一道肥油顺着咽喉流入肚内,腹内泛起的恶心差点逼得他把嘴中的肉吐了出来。他不敢再嚼,生生的把肉咽了下去,想找口酒喝顺顺肉,斜倒在面前的酒坛十分明确地告诉他已经没酒了。
第二块肉樊哙没敢切得如刚才那么大块,也就二两左右,塞入嘴内一吞而下,再不敢嚼。如此吃了七八块,樊哙是越吃越恶心,恨不得把剩下地肉全塞进给他送肉的那人嘴中。每吃一块,他就大笑一声,借以让肚内不再那么难受。
这一次,樊哙割下了一块肥油占了七成多的肉,第一次地皱了皱眉头,把肉先放于盾上。趁别人还没发现他的难堪,夸张的舔舔下嘴唇、咂吧两下嘴、吞下一口口水,就好像那块肥肉是天下第一好吃的东西,只是舍不得吃,先把放在一旁想呆会再吃。
“好吃!”樊哙赞叹了一声,又割下一块,这块基本上都是瘦肉,把肉塞入了嘴里。肚内连酒带肉已经被塞了七八成满,这一块无论如何是生吞不下去了,只得嚼了几下,慢慢的咽了下去。还好,瘦肉比肥肉强上许多,不似刚才那么让人恶心。
莫说吃肉的樊哙恶心,看着的人又有哪个不恶心的。项羽见樊哙的脸色已经微微发绿,怕吃出什么毛病来,道:“樊壮士还能饮酒否?”
“死都不怕还怕喝酒吗?”樊哙站起身喝道,低头看了看盾上还有十多斤的大肉,心生怯意,转移目标道:“敢问将军,我们为何反秦?”
“秦如虎狼一般,杀人常恨不能把人杀光,刑人唯恐不能让天下人都受到痛苦,我们无法忍受因此反秦!”项羽道。
“项将军既知秦亡的原因,为何还要步秦后尘?”樊哙道:“当初,怀王与天下英雄约定,谁先入关中为王。我家将军率先攻破‘咸阳’,理当称王。可我家将军敬重项将军,入关之后什么东西也敢碰,只是远远的把营扎在霸上,恭候将军的大驾,愿奉将军为王。如此的劳苦功高,项将军不但不赏赐,反而听信别人谗言要杀之,这岂不让天下人心寒!”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刘贤弟了?”项羽的脸色一阵发白,道:“壮士先请入座,我们边喝边谈。”
樊哙拱拱手。挨着萧何坐下,萧何凑过头去,轻轻赞道:“没想到你平时粗人一个,今日危难之时尚有些急智。”
樊哙苦笑,将头枕于几案上,用手轻轻揉着肚子不答。
项羽居于堂上又开始讲了起来,不过这一次讲的不再是李信地事迹而换成了他的。讲他如何率孤军杀入敌阵,几进几出。讲他如何凭借不多的人马,大败王离与的大军。讲道精彩处,还不忘了站起身唾沫星四溅
萧何轻声道:“此处凶险万分,趁项羽未起杀你之心,沛公可先借尿遁离去,我留在此处拖延时间!”
“一切拜托您了!”刘邦几案下捏了捏萧何的手,站起身,道:“项大哥!”
项羽停下来呷口酒,润了润嗓子道:“何事?”
“天底下能出大哥左右的没有一人,这几仗简直就是经典之战,要是早生个百八十年,王剪之流焉是大哥的对手!小弟听得是酣畅淋漓。只恨没能跟大哥一起去解巨鹿之围,真希望能一直坐在这里听大哥讲下去。不过,小弟有个毛病,一紧张就憋不住尿,刚才大哥讲的那几仗。仗仗惊险,仗仗让人提心掉胆。小弟是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你看,裤底都有些湿了!所以,想请大哥恕罪。能让小弟去方便一下。”
“哈哈。你……”项羽刚开口,刘邦提起裤子就往外跑,叫道:“对不起了大哥。小弟是真的无法忍受,只能无礼的离去。本来尿在裤子里也没什么,就是怕败了大哥地酒性。樊哙,快来扶我一把,刚才这酒喝的,头重脚轻竟走不了道。”
哈哈哈,帐内传来一阵笑声,刘邦在樊哙的搀扶之下把笑声抛得越来越远。
“樊哙,我们就这么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项羽要是一怒起来,派兵追杀如何是好?”刘邦离大帐越远,脚步越是稳健,道。
“为大事者不能顾及小的礼节!项羽是刀,我们是肉,逃命要紧,谁他妈还顾得上去跟刀告辞后再逃。”樊哙四下一看,见夏候婴等人已不在原处等待,估计是见他入帐后事情危急,都准备去了,道:“要是大哥怕走大路有危险,我倒知道一条小路能通到‘霸上’。请大哥稍等,找来夏候婴他们,一起逃命!”
“你说的很对,逃命要紧!”刘邦拉住樊哙,道:“夏候婴他们自有萧何照料,你我先逃出此地再说。”……
项羽在帐内久等刘邦不回,叫来一名亲兵前去寻找,萧何起身道:“刘邦肯定是喝醉了酒躺在某处沉睡起来,不如有我去找吧!”出帐转悠老大一圈,找来夏候婴等人把刘邦已走的事情告诉大家。估摸刘邦已经逃远,让夏候婴捧着两件礼物返回帐中。
诸国将领多已大醉告辞,大帐之中只剩下项羽、范增几人,项羽问道:“可曾找到刘邦?”
“今日帐中多有不快,刘邦怕项将军责备,心中害怕,竟不告而辞了。”萧何干笑两声,道:“不行我这就出营把他找回来?”
项羽有些意犹未尽,听说刘邦已远走,只能作罢,道:“算了,走就走了吧,不必再找去。这人,走也不打声招呼,我就那么可怕,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我与刘邦相交数十年,他这人天生胆小怕事,根本成不了大器。”萧何让夏候婴走上前来,道:“此次前来还给将军与范先生带来两件礼物,本来由他亲手交给大王的,他人一走也只能由我转交了!”
萧何捧着一双白璧交给项羽道:“此乃上好白玉打磨的白壁一双,无论成色大小都是一样,是天下少有的宝物!”又捧着一双玉斗走到范增面前道:“此乃玉斗一双,其玉翠绿,也是非常难得地宝物。”
范增瞧了项羽一眼,悲愤之中全是恨其不争,冷眼打量着萧何,道:“这是宫中之物吧!”
“非也!此乃攻下‘宛城’之后于一豪绅家所得,并非宫中之物。”萧何笑道,朝项羽揖了一躬:“项将军若无其他的事情,下臣这就告退了!”
“下去吧,在我营中休息上一夜,明日再回霸上。”项羽一边拿着白璧仔细端详,一边摆摆手道:“告诉刘邦,过两日我再入咸阳,到时与他在阿房宫再详谈。”
萧何出了大帐,哪敢再在营中呆上一日,急忙上车赶往霸上。与刘邦一高量,觉得项羽入咸阳后发现官仓、宫内宝物全都一无所有,一定会雷霆大怒,再找他的麻烦。拉起大军连夜拔营退往汉中郡。
‘咣当!’,等到萧何出帐,范增拔出佩剑,将一对玉斗斩成两半。项羽颇有些可惜的道:“亚父这是为何?”
“我来问你,为何不扔怀为号,派出刀斧手斩杀刘邦?”范增气急,手指项羽颤声问道。
“杀刘邦又何须假借他人之手!”项羽梗起脖子道:“我不知道像刘邦这样的胆小龌龊之人,又何需杀他?有我在地一日,就没有他出头的一天,还请亚父放心。”
“我看项将军现在自以为有了身份地位,有如鸟儿爱惜自己地羽毛一般,害怕在营中杀刘邦,会对自己仗义的名声有损吧!”范增冷笑道。
项羽不搭话,给范增来了个默认。
“不长进的东西,成大事者怎能为一进的名声所累,我怎能与你这样的人共谋大事?将来夺取天下地人不是李信就是刘邦,我们最终都会是他们地俘虏。”范增怒喝道。
“哼!”项羽冷哼一声,抬头正要驳斥,见范增脸色苍白,胸口一滩暗红。连忙丢下手中白璧,快走上前扶住缓缓倒下的范增,道:“亚父,你怎么了?”
范增本已年老,刚才的那声怒喝一急之下吐出一口血来,已到弥留之际。本想撒手离去,又不忍项羽自此无人管束终上小人之当,深吸一口气,十分虚弱地道:“我知道,你现在自以为是号令天下的大英雄,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念在老夫扶佐你有功,还望你发誓答应我一件事。”
项羽心中一酸,哽咽道:“亚夫请说,莫说是一件事,十件事我也依你。”
“刘邦与李信,是你今生的克星,说起来李信更是一个可畏的对手。将来你若一意分封天下,就把长城关外,漠北荒凉之地全都划给李信,让匈奴人来对付他。把巴蜀这两个流放囚徒的荒芜之郡划给刘邦,使他无力征战。如此,楚国或许……不亡。”
第四卷 击汉 第一章 项羽下诏
信四肢舒展依卧在刚打造好不久的八角玲珑王榻上,一只被人遗忘的巴儿狗。
李敢自打调来为李信的贴身侍卫,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的放松,如此的无所事是。本来李敢是想去骑兵营的,陈婴也是如此答应他的,可这事不知怎么的就让李信知道了,于是他摇身一变成为令人羡慕的贴身侍卫(参乘)。
可李敢并未因有了这样的身份而高兴,反而一点也不开心。他想骑着马去厮杀,拿着趁手的镗去挥舞,而不是成为一个除了傻儿吧唧的站着,就是给李信端茶递水,或者伺候其衣食住行的贴身侍卫。当然,这些事情在大户人家只算得上奴仆们才干的下贱职业,但在王宫里干这差事的绝对算得上是个好差事,加上李信并不豢养宦官,更显得只有信得过的人才能当任。况且干这差事还有无比丰盛的好处——过上个一两年就有被外放的机会,成为一个年少的将军,并不需要去拼杀换来军爵得到荣升。所以才有很多的人异常眼红的盯着这份差事,然而却被他这个小子给摄取了。
离开陈婴的那一天,陈婴语重心长的道:“让你去作贴身伺卫,这也是个好事。你想啊,唐王一天处理的都是军国要务,站在一旁多少也能学到点,将来带兵打仗用得上。”
李敢十分的不情原,却也没有办法,只得遵令成为一个贴身侍卫。可是他并没看到陈婴说的所谓军国大事。一天到晚见到地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要么就是后宫那些争风吃醋的事情。
每天,天不亮就有官员前来禀报有关国内人口的事情,有关粮食耕种的事情,有关矿山开采的事情,有关兵器打造的事情,有关军队驻扎的事情,甚至连百姓今儿在说些什么昨儿又说些什么的事情也有人禀报。最要命的是那个叫王惊地少府,听说与李信的关系非常不一般,而且是大夫人的干弟弟。每天他都会来王宫。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说的全是李敢连听都没有听过的东西,而且谈起钱来就没完没了。有时候讲的是某个作坊造的东西又赚了多少钱,那时会眉开眼笑,得意异常。有时讲到某个作坊想要开工还得需要多少钱,这时又成了一副苦瓜脸,苦恼无比。
李敢想不通这些事情跟行军打仗有什么关系,在他的印象中,行军打仗除了排兵布阵就是勇猛冲杀,与这些事情八杆子打不着。
还有。李信看起来也不像他想的那样幸福,反正二夫人天天瞅准时机就来‘搬弄是非’,不是说三夫人项嫣如何如何不把她放在眼里,就是说大夫人有个玩意儿她却没有。自打传来项羽杀了嬴婴的消息后,二夫人更是闹得不可开交。一直逼问李信为何不救?为何不救!
关于李信为何不救嬴婴,李敢认为原因很简单。说到底是个时间地问题。那时他们正急着往‘九原’赶,回到‘九原’还没歇过劲来,就传来了嬴婴被杀的消息,这如何怨得了李信。李敢想不通的是,为何在他看来如此简单的问题为何李信就是解释不通。为何二夫人总要揪着不放。
三个夫人的身世对于李敢来说是个迷。唯一能够确定地只有三夫人是项羽的妹妹,可又转不过来项羽要杀李信,为何他地妹妹却跟着李信跑到‘九原’来这个弯弯。甚至于怀疑是不是因为三夫人项羽才非要杀李信不可。当然,这只是他心中的怀疑,没有也不敢对任何人提起。
宫里流传大夫人是个匈奴人,其原名并非叫王莹而是叫须什么来着,那个名字绕口的很,他听过几次可怎么也记不住。他总以为这是宫里的闲人在开玩笑,反正在他眼里横竖都不觉得大夫人是个匈奴人。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匈奴人,但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匈奴人都跟恶魔一般,而大夫人却是个和蔼可亲地好人,人长得漂亮,说话好听,嘴角还总是挂着温暖人心地微笑。这样一个漂亮、温柔的夫人怎么可能是匈奴人。
有人说二夫人是始皇帝的小女儿,乃堂堂大大秦地公主。李敢原也不相信,因为他早听说秦国的公主、公子都被糊涂的胡亥杀了,哪还有什么公主。二夫人名叫兴乐,与‘咸阳’的兴乐宫名字一样,可这又有什么,以‘咸阳’宫殿名称给自己子女取名的人多了去了,又岂止她一人。
不过这一次李敢有些信了,嬴婴的死给二夫人带来的那种痛苦使他不得不相信或许二夫人以前真是个公主也说不定。再说二夫人始终保持着的那种傲气,与生俱来的霸道蛮横,也确实像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
李敢细心的观察到,二夫人与三夫人越来越不对头,似乎二夫人对婴被杀的愤恨,除了宣泄到李信身上那一点外,其他的都宣泄到三夫人身上了,真有点欲置对方于死地的意味。而且李信也越来越烦,这不,今天就一个人从后门来到前门紧锁的大殿上,只让他一人跟随。
“大王……”李敢似乎听到李信见了他一声,恭敬的弯腰拱手道。从李信诧异的目光中明白刚才并没有人叫他,而是他胡想乱想出现了幻听。
“何事?”
“没……没什么,我以为您刚才有事叫我来着。”
“李敢,你现在还年轻,可千万别听他们说的多妻多福气这番鬼话。天底下的女人都一个样,她们两个人时还能和平的相处,三个人时就开始搅活。女人的嫉妒心除了把你搅得头疼不已,还能活活的把你折磨死。”
李信莫名其妙的来这一番话,把李敢给搞糊涂了。他点了点头,不敢随便的搭话。
“本想偷得平生半日闲,可我这闲还没偷到又让你给搅黄了。说来今天也怪,我这左眼皮跳个不停,不知是福是祸。你出去看看,要有什么大事再悄悄地来见我。”
“是!”李敢躬身领令,由后门出殿顺着小路来
外,骑兵营主将兼宫殿郎中令黑夫正在与一个傲慢至话。黑夫给他打了眼色,他十分乖巧的给黑夫行了个礼,立于黑夫身侧。
“真的。我没骗你,我家大王真是出去下访了。一个人走的,这是他的贴身侍卫,你不信的话就问他。”黑夫道。
“真的?”那人把头转向李敢,用鼻子哼道。
李敢点了点头。
“要么你看这样?”黑夫笑了笑,道:“我们‘九原’新开了一家酒楼,名为‘悦来’客栈。里边的装潢、饭菜都是一流的,还有一些你异想不到地调调,绝对包你满意令你流连忘返。”
“我可是西楚霸王的使者,你让我住孤村野店?”那人把头向上一仰。翻着白眼道。
“使者误会了,我们这可不是孤村野店,那可是花了大价钱建的,连我们家唐王也都赞口不绝,还说将来要把悦来客栈扩展的天下的每一个县城。叫什么连……连,连什么来着?”黑夫吃力的想着。
“连锁化经营!”李敢提想道。
“对。连锁化经营。”黑夫笑了笑,道:“这名称古怪的紧,反正就是每个县城都有一间,大的县城还要有两到三间。我家大王说,这东西能赚钱。绝对能赚大钱。我去过一次。里边的东西都匪夷所思,让人感觉简直是来到天上的仙宫一般,保证让你不敢相信还在人间。”
“我不管连什么经营。也不管将来是不是每座县城里都有,更不管里边是如何地舒适让人匪夷所思。你要明白,我可是霸王的使者,代表着尊贵的霸王,应该住官府,绝对不能住野店!”
“哦!”黑夫终于明白过来使者的意思,道:“你放心,那地方是官营的,里边还有一间叫做大王……大王……”
“大王套房!”李敢十分卑躬地道。
“对,叫大王套房的房间。所谓大王套房,就是跟大王住地寝宫一模一样的意思。不过依我看来,我家大王住的地方还真比不上大王套房,那里奢华的程度估计连胡亥也不敢想象。你代表着西楚霸王,自得住大王套房,不然也有辱你的身份!来人……”黑夫叫道,一个亲兵捧着一个盘子,上边用红布遮盖着一样东西。
“我们‘九原’穷地很,所以我家大王对官员管理极严,去悦来客栈休息也不是我张一张嘴你就可以住进去地。这里有黄金二斤,可让使者在那里休息十天,要是花不完,剩下的就算使者回去的仪金了。”黑夫道。
二斤黄金在普通地客栈住上个两三年是绰绰有余,在悦来客栈里仅仅够十日的开销,这不禁让霸王的使者急于想知道悦来客栈是个怎样的销金窟。况且,他只在九原停留一到两日,如此说来尚有一斤十六两的黄金让他随身带走,这是个不小的诱惑。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瞧瞧,也算是给楚霸王打个前站,将来说不定楚霸王也会来住上一住呢?”使者从袖中掏出一块黄绢,递给黑夫道:“你得尽快把这道诏书转给你家大王,然后把你家大王的意思转告给我,我好回去给楚霸王交差。”
“明白,我一定尽快的找到我家大王!”
黑夫目送西楚霸王的使者离去,回头道:“你怎么一人来了,大王呢?”
“大王说他左眼睛直跳,预感有事发生就让我出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有事情发生!”李敢回了一声,笑道:“黑将军,我听说你的骑兵营五千人马的编制,现在才不过三百多号人,你看能不能跟大王说说,把我调到你的营中,哪怕让我给你刷马我都愿意。”
黑夫拍了拍李敢的肩膀,笑道:“你小子可是大王看中的人,我怎能夺人所爱,而且是夺大王所爱!不过,你要是能说动大王放手,我倒是极愿意你跟着我干。”
……两人说着话,近得大殿后门自觉的禁了声,黑夫在外等着,李敢入内通报,过了一会李敢出殿叫黑夫入内相见。
“听说项羽的使者让你给打发进悦来客栈了?”李信笑道。
“我是费了好一番的牛劲才把他调走的,也不知项羽给你送来什么诏书!”黑夫将黄绢递给李信,退到一旁站定。
“很好,只怕这小子在那里住上一日就乐不思蜀……楚了,要是项羽以为我把他的使者杀了,亲上此地问罪就麻烦了。”李信笑道。低头看罢黄绢上的命令,脸先是一红,然后一绿,接着转黑,过了好一会才恢复平常的颜色,笑道:“黑夫,你来猜猜项羽给我下的是何诏书?”
“这……这我如何猜的出来?早知大王要问我,我就该拆开来看看。”黑夫笑道。
“拆开来你就知道了?你又认不得字!”李信顿了顿,道:“这是项羽给我下的封赏诏书。”
“真的?”黑夫面上一喜,道:“是不是项羽突然良心发现,仍以当初的许诺,封大王为十郡之地的王?这可好了,我再不用为招不来精兵的问题烦恼了?”
“你想的到美,我们从‘新安’不告而别,还拉走他二十万兵马,他会不记前嫌的以当初许诺封赏?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莫非他竟不封赏大王?岂有此理!大王,你给我拨几万人马,我入‘咸阳’给他来个下马威,要让他知道我们大唐并非无能之辈,不是他项羽想怎么欺辱就怎么欺辱的。”黑夫怒道。
“你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是这么大的火气!”李信冷笑道:“项羽也算是极给我面子的,给的封地比其他各国都大,甚至比他的西楚王国还要大上几倍,我们得感谢他而不是找他的麻烦。去把三公九卿都找过来,今日我要在此开场‘龙虎’会,论一论我们的下一步该怎么走!”
第四卷 击汉 第二章 漠北王
信回‘九原’之后,因秦已亡无法再以秦历纪年,于纪年,这一年为信王元年,暨公元前206年。(注:秦历以农历的十月份为元月,为顺应习惯,李信将其改回农历纪年。)
首先步入大殿的是国尉韩信与丞相张良,两人携手而入大殿见李信并不在殿内,问道:“主公何在?”
“主公在‘三思’堂静思!”留在殿内静候的李敢自是十分敬重韩信这个掌管全国兵马的国尉,不敢有丝毫的待慢,引领两人穿过大殿后门,进入一间密室。
‘三思’堂是在大殿后边的一个雅居内,每当有重大事情而又暂时无法决策,李信就会到‘三思’堂静思一会,这已是多年的老习惯了,韩信与张良哪有不知之理。又见李敢把两人从大殿带入密室,更显得项羽这诏书传的不妙,心情顿时沉重起来,默默的跟着李敢来到密室。
最近的一次入密室还是在李信决定出兵‘巨鹿’那次,太久时间没来,一入室内两人还真没反应过来这间密室就是先前的密室。上次来的时候,里边是桌椅摆放为每两张太师椅中间夹着一张茶几,正中居上的位置有张王榻,入目一看就能分出尊卑瞧出官位的不同来。这一次取而代之的是由几个带有一定弧度桌子拼成一个中空的大圆台,周围摆放数张蒙有厚实鹿皮的带靠方椅,已分不出尊卑来。
“请坐!”李敢道了一声。
“坐于何处?”韩信略有些不安的问道。
“大王说随便坐。不用拘束!”李敢道。
“随便?这怎么能随便,最少得分出尊卑主次来吧!”韩信道。
“我说韩国尉,按说你跟主公地时间可比我跟主公的时间久远,可怎么还看不出我们的主公与别人不同,并不在意尊卑主次,一直都在悄无声息的试图改变尊卑主次。他让我们随便,我们就随便坐,何需那么谨慎?”张良摇头笑道,随便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下。韩信又看了看圆桌,在背北面南的那张椅子旁边坐下。
李敢给两个大人行了一礼。退出密室入殿继续等着其他人的到来。
密室之内的人越来越多,可谁也没有去坐背北面南的那张椅子,等到黑夫、韩敬一前一的地进入密室,三公九卿除了御使大夫与宗正没来外,其他的人都到了。当然,如此重要的会议这两位大臣是不该不来的,所以没来,只因就目前而言,这两个官位并无人充任。
圆桌上坐着的依次为国尉韩信,奉常张忠。卫尉韩敬,郞中令黑夫,丞相张良,太仆英布,廷尉彭越。典客食其,治粟大夫陈婴。
众人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李敢再次入密室,道:“大王请诸位大人稍等一会!”说罢,立于室室内一角待立,不再出去
“如此干等不如我们随便聊些什么?”黑夫道。
众人没有人反对,也没有应承。除了食其之外一个个都沉默不言。心中筹划着项羽这封诏书里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一,掌管对外的远交近攻绝对是个晕招。这人显得很奇怪。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不是今天由黑夫带着兵甲亲自去请,还真请不动这位高人。看得出,英布他们对此人也没什么好感。
“大家别都不说话啊!英太仆,你掌管着车马后勤,典客在其位而不谋其政,对外联络探听的事也就落在你的身上了。说说吧,咸阳那边都有什么动静。”黑夫道。
“咸阳地大事还真不少,可跟你一个宫殿禁卫郎中令有什么关系?你好好把你的宫殿守好,保护主公的安全即罢,打听那么多干什么!我这是为你好,省得你看着外边好戏连连,独自蹲在宫内不得外出干着急。”英布呵呵而笑。
“‘咸阳’是出事了,出了大事!”食其道。
没怎么见食其开过口的众人,突然见他张了口,不禁愕然,齐刷刷的把目光看向他。
“项羽自入‘咸阳’,因秦宫没有财物,一气之下烧了阿房宫,杀了秦王嬴婴,纵容兵卒抢劫,可见其已在关内尽失人心呆不下去了!我听说,在他纵容兵卒烧掠之前,有个姓韩地谋士劝他说:‘关内川峻山险,在北方的萧关、南方地武关、东方的函谷关保护之下,凭借土地的肥沃,在此建都可称霸于天下。’项羽则道:‘我今富贵,不回故乡显耀一番,如同穿着锦绣华贵的衣服却在夜间走路,如何能显出荣耀来?’并不赞同谋士的说法。只因谋士出去跟旁人随便说了句:‘人都说楚国人浮浅爆燥,沐猴而冠,我今天终于见到了。’不料被项羽得知,一气之下把谋士抓住,打扮成玩猴戏手中猴子地样子,放在锅里煮死。这样一个自以为是、刚自用地家伙,我瞧其命不久矣,天下将再次大乱。”
“这些情况,你是怎么知道的?”英布大吃一惊,食其所说的跟他打探来地情况十分吻合,一时奇怪起来这个老家伙是如何不显山不露水的就把这事打探清楚了。他可是只跟李信一人禀告过,当时除了张良在场,并无他人听到。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我自有知道的门路!”食其回了一句。
“其实项羽不愿建都咸阳,并非完全是急于回乡炫耀,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阿房宫已被其一把火烧成焦土,自觉再留在关中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急着回楚地。不过,其杀谋士完全是个败笔,最终他将向世人证明其果真是个沐猴而冠的家伙。”张良怕英布与食其斗起争执,打着圆场笑笑道:“现在我们都知道项羽所下地诏书是封赏的诏书。不知以典客所见,天下将会有多少人被封赏为王?”
“从项羽分封天下这一手来看,怀王名义上为王,其实已经成为一个傀儡。由此可见六国一定是要被恢复的,项羽会自封为楚王,关中会被刘邦占去的,九
……主公的地盘,可见天下会被分为九国。”食
“兄说的没错,怀王不过是个傀儡罢了。”张良道:“只是有一事你并未得知,所以对于这些猜测稍有偏差。”
“什么事?”食其道。
“你不知义帝给刘邦传了道诏。封其为汉王,谁知这道诏书却鬼使神差的落入刚入‘咸阳’的项羽手上。项羽正在怀疑‘咸阳’宫殿之内的财物不见是刘邦所为,得此诏书马上奏报要让怀王废其诏书,不让刘邦为王。怀王不肯,于是项羽恼羞成怒,派一支人马直奔‘彭城’,以西楚霸王的身份给怀王下了道诏,上边写道:‘你这家伙是由我项家捧出来地,并非你有什么功劳才为楚王,怎敢胡乱下诏?当初天下大乱。为了战胜强秦我们不得不假借你们这些各国君王后裔作为反秦的号召,真正披甲带盔在沙场上杀敌的是我项羽与诸国的将领,与你何干?三年来,我们历经辛苦,死伤众多才使秦亡岂能由你再来施号发令。不过念你为楚王之后。我也不好杀你,依然尊你为王甚至立你为帝……古时之帝。拥有千里的领地,居住的江河的上游,江南的‘郴城’正好附合这些条件,我看你就到那里称帝吧。’”张良道.
=|:项王的诏书应还在路上。你们是如何得知地?”
“如何得知得问英布!不过这个问题不重要,你看关中之地将落谁手?”张良道。
“项羽不要关中之地,又不给刘邦。主公收了诏书毫无欣喜看来也不会在我们的手中。其他几国离关中甚远,虽有此心奈何力有不足,莫非刘邦要在秦人之中再选一个为王?”食其道。
“典客说的极对!当初,投降,项羽曾答应封其为王,如今看来将会封给以作阻我们或者阻刘邦之用,而为了不让做大,他很可能又会把关中平原分为三国,分别由司马欣、董翳与为王。”张良道。
“这么说天下将分为十一国了!”
::.,一.u;术也有涉猎,自是明白学此术的人最是希望在各国林立之中用纵横之法有一番大作为。从食其开始称李信为主公他知道食其已不再倔强的一定要跟刘邦,要为李信所用了,道:
“依我之见,无知且无畏地项羽不会满足于把天下分为十一国,而会把天下横加肢解,不会少于二十国!”
“二十国?”食其更加的吃惊。
“是地,二十国!我们是否可以在众国之中屹立不倒,还要靠典客周旋于各国之间,用纵横之术使我们可以游刃有余的对付诸国!”张良道。
“我……”食其点了点头又把头摇了摇,道:“我虽有心施展胸中的抱负,可一直以来都对主公不恭,只怕他不会信任我!”
“你放心,主公一惯的作法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要是不打算用你,他也不会任命你为九卿之一,参加如此重要的会议。”张良道。
“对,张良说地没错,只要你原意出使诸国,要钱要粮随时张口问我要!”李信推门走入密室,后边跟着两个亲兵,手里捧着一卷裹起来地绢布。他径直走到李敢身前,道:“帮着给我挂起来!“
“你就不怕我借着出使诸国的机会一去不返?”食其道。
“我是让你服的,不是让你怕地。你要真是一去不返,只怪我李信没有本事不能让你心服口服,与你无关!”李信呵呵一笑,回头见亲兵已把绢布挂于墙上,令李敢把捆绑绢布的绳索解开。
这块绢布极大,高有一丈长约三丈,上边弯弯曲曲的画着几条道道,点着二十个左右的黑点,黑点旁边还写有凌乱的字。依稀看得出那几条贯通左右的道道代表着黄河长江等几条大河,那些字后边带着个王,应该是此次诸王被分封的领地。墨汁还没有干透,可见是刚才李信钻在‘三思‘堂里亲手画出来的。
“这是什么?”黑夫不解的问道。
“这就是我依据项羽交给我的诏书,绘制而成的天下诸王封地总图!大家都看看,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李信回到空出的那个位置坐下。
“我们的地盘在哪里?”黑夫问道。
“最上边顶角!”李信道。
黑夫站起身,走到地形图前用手大致比划了一下,道:“我们在‘巨鹿’立下天大的功劳,所得封地才这么小的一块,只占整个图的一角,还是那么一小角!岂有此理,真的岂有此理!大王,上边的三个字又是什么字!”
“漠北王?”李信道。
“漠北王?为何给大王改个如此难听的名字!真是欺人太甚,封地给我们缩成这么小的一块,还将大王唐王的名号改成这样难听的一个名号,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气死我了!”黑夫走到圆桌前,重击圆桌怒喝,道:“请大王拨给我十万兵马,这就渡过黄河让项羽知道我们的厉害!”
“怎么打?项羽已经拔军前往彭城,欲击项羽得历经翟、雍、塞、河南、韩诸国方可!我大军过人国境,人家会轻轻松松的放我们过去?只怕未必!这一路打杀过去,需费三年往上的时间,耗尽‘九原’全部的财力,我们最终得不偿失。再说,项羽给我的封地是诸国最大的,并非只有左上角的这么一点,整个匈奴人的地盘都划给了我们,算极对得起我们了。”李信冷笑一声,掏出诏书递给身旁的韩信,道:“至于废唐王改立为漠北王,我倒是挺喜欢的,最少这个名号比唐王听起来威风许多,有股苍凉的英雄感。这是项羽给我下的诏书,不,是西楚霸王给我下的诏书,你给大家念念吧。”
第四卷 击汉 第三章 分封二十国
自陈胜、吴广于‘大泽乡’反秦始,诸路义军欲血奋次惨败,终将秦国颠灭。”韩信站起身,捧着诏书阴阳顿挫的念了起来:“吾感应天诏,顺应天意,代行天令,今将天下分为二十国。诸王得此诏书后,即可前往封地为王,不可有负天意。”
“李信在‘巨鹿’作战勇猛,助吾破秦粮道,攻陷‘柏人’,屡破秦军,并奇兵出击生擒王离,孤身犯险劝降,功劳之大天下无人能及。今封其为漠北王,辖‘九原’、‘云中’两郡并长城关外马蹄所至之处全归漠北,国都‘九原’县。刘邦攻破‘咸阳’有功,理应为王,封其为汉王,辖‘汉中’、‘蜀’、‘巴’三郡,国都‘南郑’县(今陕西省南郑县,秦时为汉中郡首府。)。”
“顺应天意,率大军投降,其功不可没,封为雍王,下辖‘陇西’、‘北地’两郡,国都废丘(今陕西省兴平县,秦时‘陇西’郡首府。)。司马欣、薰翳曾劝邯投降有功,封司马欣为塞王,辖‘内史’郡,国都‘阳’(今陕西省临潼县。)。封薰翳为翟王,辖‘上郡’,首府上郡县(今陕西省鄜县。)”
“原魏王魏豹寸功未立,迁其国都至‘河东’郡,改封其为西魏王,辖‘河东’一郡,国都‘平阳’(今陕西省临汾县,秦时河东郡首府。)。‘瑕丘’(今山东省滋阳县。)人申阳,原为张耳座上宾客。因其首破‘三川’郡有功,又曾在黄河迎接楚军,故封其为河南王,辖‘三川’郡,国都‘洛阳’(今河南省洛阳)。原韩王韩成无功无过,仍为韩王,辖颖川郡,国都‘阳翟’(今河南省禹县)。”
“原赵国将领司马卬攻击‘河内’(河南省黄河北岸)有功,封其为殷王,辖‘河内’郡。国都‘朝歌’(今河南省淇县)。原赵王赵歇改封代王,辖‘代郡’,国都‘代县’(今河北省蔚县)。原赵国丞相张耳,素有贤名,又追随义军入关,封其为常山王,辖‘’郡,国都‘襄国’(今河北省刑台县)。原楚国大将蒲仁,勇冠三军,封其为九江王。辖‘九江’郡,国都‘六邑’(今安徽省六安县)。”
“‘番阳’县令吴,率百越部落抗秦,与义军主力遥相呼应,封其为衡山王。辖‘衡山’郡,国都‘城’(今湖北省黄冈县)。原楚国上将军共敖。攻击‘南郡’颇有功劳,封其为临江王,辖‘江陵’郡,国都‘江陵’(今湖北省江陵县)。改封燕王韩广为辽东王,国都迁至‘无终’(今河北省蓟县)。辖‘辽东’郡。原燕王手下大将藏茶。于‘巨鹿’抗秦有功,封其为燕王,辖‘辽西’郡。国都蓟城(今北京市)。”
“改封齐王田市为胶东王,其都迁至‘即墨’(今山东省平度县),辖‘东海’郡。原齐王手下大将田都,随楚军救赵,又随军前往‘函谷’关内,并多有战功,封其为齐王,辖‘北海’郡,国都‘临’(今山东省临县)。原齐国大将田安,曾收复‘济北’数城洒率军随楚军救赵,多立战功,封其为济北王。辖‘济北’郡,国都‘博阳’(今山东省长清县)。”
“至于齐国原大将田荣,屡次违抗军令,不听约束,拒不出兵救赵,更不参加西征大军,夺其将军职位,贬为庶民。原赵国大将陈余,虽有战功,但于‘沙丘平台’交出将印独往他处,对于号令竟不遵从。虽有战功,但功不可抵其过,亦不加封为王,念其有不得已的苦衷,特封其为成安候,食邑‘南皮’(今河北省南皮县)等三县。番君吴手下将领梅涓战功甚伟,封其为候,食邑十万户……”
一口气将诏书地内容念完,韩信舔了舔略显干裂的嘴唇。李信示意其坐下,黑夫道:“完了?”
“完了!”韩信半撅着屁股,道。
“我呸!”黑夫骂骂咧咧的道:“项羽算个什么东西,还真拿自己当天王老子,玩弄天下于股掌之间?被封为王的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邯、司马欣、董翳投得一降,便被封为王,共敖、田安之流亦能被封为王,那个叫什么司马卬、梅涓的更是连名号都没听过,也能得到重赏,为何我们立此大功却并未见有何封赏,到头来仍是‘九原’、‘云中’两郡?诸位能咽咽得下这口气?反正我是咽不下这口气!不打上一仗,让这些井底之蛙们知道我们的厉害,这口气是怎么样也咽不下去的!”
李信笑了笑,并不去答话,环视一周,道:“大家都说说,听完这道诏书都有什么想法?”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一个字‘打’,直到打下整个天下为止。”黑夫简直有些咆哮起来。
“你要打要杀我已清楚,可否让我听听其他人的想法再作决断?”李信含笑道,把脸先转向张良。
张良道:“郞中令的心情我能理解,实话说我也特想依着性子和你一样去打去杀。可要打也得分清主次,要弄明白天下地王虽多,但真正的对手是谁!”
韩敬道:“这还用说,我们的对手当然是项羽!”
黑夫受到李信的温言警告,不敢搭话,听到韩敬如此说,心中甚是痛快。这也正是他想要说的,忍不住嘴角挂笑,用脚轻轻踢了踢旁边坐着的韩敬,在桌子底下给韩敬竖起了大拇哥。
“对,你说的没错,我们真正的对手正是项羽。从此诏书上可以看出,项羽自称为西楚霸王,不光占据了原属故楚的南阳、中、泗水、会稽、砀郡、楚郡、南郡、郡这九郡,还驱走魏王霸占了原属于魏的东郡。天下三十六郡。其占十郡,已得天下四分之一,以我们两郡地实力,是我们能硬拼得过的吗?再说,我们是东出‘雁门’关攻击楚地,还是南下‘函谷’关攻击楚地?西出,则会如大王所说,得历经翟、雍、塞、河南、韩五国。东出就更加难办,得与代
、常山、殷、燕、河南、韩七国战,等到了楚国边界似很多的兵马会被消耗的所剩无几。到时如何与之一战!”
“这……”韩敬顿时无语,一心想尽快开战的黑夫急忙给英布使眼色,希望英布可以所驳张良。英布假装没看见,只把黑夫气得够呛,忍不住开口道:“这些弹丸小国又岂是我五十万大军地对手,我军一到,莫说他们只有五国、七国,就是有十五六七国也会束手就降,不会消耗我们多少兵马的。”
“要是人家不降呢?”张良问道。
“打到他们降为止!”黑夫道。
“好,打到他们降为止!”张良道:“降有快降与慢降之分;快降者。大军一至敌人马上便降,可我们一走其必会再反,到时退路一断,粮草无以为继,又该如何?慢降者虽无再反之忧。但我们得更换其官员,控制其兵权。如此一来取下一国最少得费三个月,取下七国就得费时二年。你可知我们‘九原’、‘云中’贫瘠,虽然号称五十万大军,可全国百姓尚不足十万户,也就是说每一户人家得供给五个兵马地粮草费用。平时尚没什么。依仗着我们做买卖所得钱财尚可艰难维持。战争一打,所费军资以平常十倍乃至百倍算,我们能撑得过两年吗?”
“所备粮草仅够一年之需。所备箭矢仅够装备二十万兵马,所造兵甲只够五万人马使用,若不是我们的兵马大多为降兵,来时多有武器装备,要不然还真组织不起来所谓的五十万大军。”英布将眉头皱了皱,道。
“为何不多造一些?”韩敬问道。
“多造一点?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缺铁、缺人、缺时间,如何多造一点!当然,这里边最缺地还是人手,尤其是会开矿,懂得手艺的匠人。”少府王惊道。
“不光缺匠人,而且还缺女人。”然多出五十万青壮年来,九原、云中两郡到处都充斥着不安。这几日时有调戏、侮辱甚至于强奸女子地事情发生,我下重手杀了不少,但依然有扼制不住的势头。军纪已败坏到如此地步,不假以时日整顿,如何能有战斗力!”
“库房里满存钱财,可我们现在等于是坐吃山空。两郡的士地只有不足十分之一地士地在耕种,所收赋税根本不够一年的开支,要是再不想些办法找来大量能够耕种的人来,过个三五年,库里也就没有什么钱财可使了!”掌管赋税的陈婴道。
“依我之见,我们既养不起这么多地人马,就应该令五十万大军中的三十万卸甲归田,这样一来可以练出一支人数不多的精兵,即可减少军费的开支,又可解决人口不足无法满足耕种的困惑。”奉常张忠道。
“万万不可,此乃自毁长城也!”王们都唯恐自己兵马不够多,无法保得了自己地疆域,怎能不增兵反而减兵?”
李敢惊奇的看着诸位大臣吵成一团,一会觉得要求速战地黑夫等人讲的有理,一会又觉得摆出困难想要慢战的英布等人说的有理,瞧着念完诏书一言不发的韩信与自始自终没发一言地食其,心中奇怪,不知这两人有何高见。
“韩信,你也说说你地考虑,别光听着不出一声!”李信摆摆手让争吵的众人静下声来,道。
“我没亲见过项羽,从诸位哥哥的言谈之中对其也算有个大概地了解。以我拙见他是个天下少有的勇士,称得上霸王的名号,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可怕的,真与之一战,我们必胜!”韩信开口道:“我听说,项羽震怒咆哮时,底下就算站着千万人也会吓得不敢稍动,可有这事?”
“有的!”黑夫道:“当初在沙丘平台时,诸国将领还吓得跪地不起呢!”
“他只能让人怕而不能让人服,逞的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韩信笑笑道:“我还听说项王待人恭敬慈爱,言语温和,可惜这只局限于普通的士兵。他常常为受伤战死的兵卒心疼的流泪,粮草紧张的时候还会将自己的饮食分给他们,深得兵卒的爱戴。可我又听说,等到有的人立下战功,该加封进爵时,他又迟迟不肯封赏,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妇人之仁。即使他目前能称霸于天下,使各国迫于淫威臣服,但他放弃了关中的有利地形,建都‘彭城’,可谓自寻死路。更削弱原来六国国君的封地,把自己的亲信分封为王,使原先的国君们愤愤不平,更让各国之间都起了仇隙。其烧‘阿房’宫,常作屠城之举,所经过的地方没有不惨遭摧残毁灭的,天下人除了楚国之人没有不怨恨的,虽然西楚霸主的名号叫得山响,实际上却失去了天下的民心。我们只需要反其道而行之,对于战功卓绝的将领要用足够的领地来封赏,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把其诛灭。
目前,我们南面分封的三个王,原来都是秦朝的将领,率领秦地的子弟打了好几年仗,被楚军杀死的多到没法计算,可临了又欺骗他们向项羽投降,等到‘新安’,又听从项羽的话想把他们坑杀。章、司马欣和薰翳把人做到这个份上,秦地的百姓又有哪一个把这三个人恨入骨髓,他们绝对不可能长久,要取秦地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韩国尉的意思也是同意速战的了!”黑夫高兴的问道。
“我没一点同意速战的意思,而是觉得这三地似乎可以不伤一兵一卒便可落入我们的手中!”韩信笑道。
“天底下的东西要想得到,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去战,哪有不费力就能得到想要东西的事情?”黑夫道。
“这就看我们的食其典客的能耐了!”韩信含笑望向食其,食其满目期待的看向李信。
第四卷 击汉 第四章 分说天下大势
于战功卓绝的将领要用足够的领地来封赏!
李信闭目沉思,细细品着韩信说的这句话,分不清这是韩信随口而道,还是心中早有筹划,借着项羽分封天下的时机对他的一种暗示,让他也给在座的‘老臣’们分封些领地或者食邑,尤其是像他韩信这个跟随已久,立下数不清汗马功劳的人更应该分封为候了。
继而李信又想到,刚才黑夫列举的那些名不见经传的人物都被封王、封候,明着是为他叫屈不值,暗里是不是也有没有封他黑夫为候的意思?众人争吵,群情激愤,是不是多多少少也带着抱怨,打了这么多大仗、恶仗而没有被封为候的成份在里边?
李信把眼睁开,又扫了在座的将领一眼。所有人的眼神都有一种急切的祈盼,而韩信的神情、目光比其他人更加复杂,至于这些神情与目光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就不得而知了。他似乎有些明白刘邦立汉之后为何要杀韩信了,这人恃才傲物、锋芒毕露的确有些让人放心不下。同时,如果这些祈盼的是是为了分王分候的话,他也十分理解。现在的大环境就是这样,拿命来拼杀谁又不想被为封为王候呢?当初自己刚来大秦时,又何尝不是如他们一样算计着封候封王,当搞清楚始皇帝中央集权不再封王,连亲生的儿子们也不分封为王后,他还多多少少有些失落呢。
当然,凭李信为王的身份。以及比之韩信他们多了两千多年地见识,自是明白国中有国是埋下了祸乱的种子,莫说承诺取得天下之后给韩信他们裂土封王,就是食邑也不打算给他们安置。在他的潜意识之中,对于这些现在必须仰仗的将领们,最多也就是仿造大清那样,在皇宫外边盖上一溜的王宫、候府,把他们养在京城之内安度晚年。
“我在干什么,天下能不能取得还都不知道,怎么开始想这些没用的东西。猜忌起自己的将领来了?一切应以夺得天下为主,最大限度的调起他们的积极性,大不了到时学大宋开国皇帝那样来个杯酒释兵权就是。”李信暗道一声,笑了笑,道:
“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不过在下决断之前,我想应该先办一件早就应该办地事情。刚才在‘三思’堂我也想通了,项羽能分割天下大封王候,我李信也不缺胳膊少腿的,为什么不能给自己的将领们封候。也让你们也得到应该得到的荣耀。”
自从叛秦之后,众人的军爵都已作废,每年能领的俸禄全看所领官职、将职的大小。多事之秋,征战的岁月,官职所能领到的俸禄自是没有军爵来的丰厚。听到李信要封候。哪有不高兴之理,纷纷盯着李信地嘴。不知自己将被封为什么候。
“韩信封为临河候,年俸依秦十八级大庶长军爵发放,并可食邑‘临河’县。张良封为五原候,年俸依秦十八级大庶长军爵发放,并可食邑‘五原’县。王惊封为固阳候。年俸依秦十七级车军爵发放。并可食邑‘固阳’县。黑夫封为武泉候、年俸依秦十六级大上造军爵发放,并可食邑‘武泉’县。张忠封为原阳候,年俸依秦十五级少上造军爵发放。并可食邑‘原阳’县。英布封为清水候,年俸依十四级右更军爵发放,并可食邑‘清水’县。韩敬封为蹬口候,年俸依十四级……彭越封为乌梁候……陈婴封为……”
在座的除了食其都被封候,李信顿了顿,接着道:“有人会说,你李信偏心,韩信能战、张良能算,此二人领十八级大庶长军爵位我服,凭什么王惊、张忠的爵位也这么高,这两人不征战厮杀,无劳军之苦,舒舒服服的在九原为官,一定是你念旧,所以两人才能领这么高的军爵。其实并非我偏心,而是王惊兢兢业业为我‘漠……北’国造兵甲武器,又经略商业赚取钱财,没有他诸位拿什么打仗,我又如何给你们发军晌,所以功劳颇大。至于张忠更是助我治理九原、云中两郡,没有他在此地苦心经营,我哪有心思与诸位一起行军打仗?”
王惊与张忠颇是感激地瞧着李信,李信道:“又会有人道,什么封候、食邑?整的正儿八经好像蛮是那么一回事,可谁不知道全国上下不过十万户百姓,并且百姓十之八九都集中于‘九原’、‘高阙’两县,其他县城与空城无异。这样地食邑不是拿鬼话来骗人玩吗?”
众人异口同声呵呵一笑。
“我这可不全是骗人的鬼话!”李信笑道:“食邑我事先给了你们,至于能不能有百姓,就全靠你们自己的本事了!我知道,你们都有杀俘的习惯,迫于我的压力不敢明着杀罢了!又有哪个没干过敌人已经举手投降,还要手起刀落杀之,事后以歼敌地名目上报地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后,你们各自都有了自己食邑,我就再不担心你们杀俘了,你们总不会傻到让自己的食邑放在那里干空着吧?一定会想尽办法避免杀死敌人,尽量的生俘敌人好填充到自己地食邑当奴隶!”
黑夫、韩信等这些武将,嘿嘿一笑。王惊、张忠这些文官,不免有些失落,他们并不上阵杀敌,谈何去抓奴隶?
“王惊、张忠,你们两个也别失望,只要把自己份内的事情办好,我给你们奴隶!”李信将空着的瓷杯让李敢续了水,道:“黑夫你们都听好了,将来俘获的兵卒、百姓,如若充实军队也就不说了,要是想拉回自己的食邑为奴,自己只能留七成,其余的三成上交朝廷,由我分发给有功劳的文官。”
“是!”韩信、英布等人齐声道。
“不过你们也知道我最讨厌让人成为奴隶,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凭什么人家为奴隶我们为主子?但,我
强行令止你们不得让他们为奴,这样只怕你们口头上是不服,以为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万万改变不得。但我得告诉你们一声,你们地食邑与他国的食邑有些不同,我是可以向你们收取赋税的。”李信呵呵一笑,道:“谁让我们的国家位于西北蛮荒之地,人丁稀少,我这个当大王的穷呢?不得不从你们身上打主意。好养活庞大的军队以及支持官衙正常的开销。该收多少赋税我是这样考虑的,你们食邑里的人口若为奴隶,每年的产出得向朝廷上交五成税赋,若给奴隶自由使他们成为百姓,这些税赋便可不交,而你们则可向他收取一定地税赋。不知你们可同意?”
“自当遵从大王令旨!”诸将领都点了点头。
“张忠说以我们的实力无法给养五十万大军,应该留其精锐去其糟,裁减三十万大军,组成一支二十万的精兵。韩敬说现在诸国林立,兵马只患不足哪能嫌多。贸然裁军与我不利。我刚才考虑了一下,两人说的都有道理,所以决定……”李信扫了众人一眼,道:“从五十万大军之中抽出虽然所立军功还不够资格入猛虎骑兵营,但作战勇敢的猛士充实进骑兵营。俸禄依现有骑兵每月骑兵所得俸禄减半供给。”
“大王的意思是把骑兵营凑够五千人马?”黑夫喜道。
“那其余的人马呢?”韩敬忧道。
“这如何装备得起,打造五千具无缝钢甲可得两年之功方行。”王惊急道。
“无钢甲就用秦甲。无就用普通的戈,无神臂弓就用以前的弩。现在急需一支能够来去如风的兵马,是不是与以前骑兵装备一样,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李信朝王惊一笑,转脸对韩敬道:“至于其余地人马吗?留足三万人马守护长城关隘与雁门关口。其余人马就地屯垦。”
“屯垦?”众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纷纷疑惑的道。
“对,屯垦!要让他们屯起来是兵,垦起来是民。拿起武器是兵。放下武器是民。农忙时是耕种的百姓,农闲时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敌人未来时是百姓,敌人一来是兵卒。”李信道。
“那……不打项羽了?”黑夫忍不住问道。
“打,可现在不是时候!”李信站起身,走到自己所画的图前,道:“本来我以为,项羽要杀我肯定是范增地主意,其是不得以而为之。画完这张图后,我才发现项羽并非如我想的那样,他内心之中早把我当作一个大患。就算他不承认,但潜意识中已把我当成大患,不然不会做出这样地分封。”
李信指着图道:“他这次分封,看似杂乱无章,里边危机重重。你们来看,如图所示,南边的翟、雍、塞三国,成三角状,互为犄角。我南下攻击翟国,雍与塞马上就可从左右两面相援夹击。我攻击雍国,翟与塞便可上下相援夹击,不说我们大军能否同时吃掉三国,就算能一口气吃掉,受三国的夹击也会元气大伤,无力与楚国相争。而东面亦是如此,代与西魏、常山成三角状,西魏、常山、朝歌又成三角状,而四国连起来看为一个大三角,想从此攻击更是困能重重。”
“如此说来,要想一战而胜,得将我们的兵力再扩充一倍,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黑夫叹了口气,道。
“不用等太久,最多三到五个月便可击楚!”李信见众人全都愕然,不知他从何处得出这样的结论,笑笑解释道:“南面这三国正如韩信所说,百姓们都将三人恨之入骨,凭食其地三寸不烂之舌,可在三五个月将其说降。‘函谷’关外地河南、韩两国还极其弱小,见我入关中,手握几十万大军,只需一道诏书便可使他们归降,这是我敢狂言三五个月后便可击楚的原因之一。其二:我们东面的诸国,以及楚国东面地诸国不久将发生大乱,估计也就在三五个月之后。那时项羽四处平乱,兵力分散,更利于我们击楚。”
“将军从何得知诸国不久将乱?”张良含笑问道。
“张丞相又来考究我了!”李信望着诸王分封图良久,道:“之所以在‘三思’堂呆了那么久,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不敢相信项羽竟白痴到如此分封诸国。没错,他将我困于西北蛮荒之地的用意是达到了,把刘邦困于西南荒芜之地的用意也达到了,但他这个所谓的霸王为何如此幼稚,对于天下的形势没有一点把握,傻到全凭个人的好恶分封?”
李信伸掌在图上重重拍了一下,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天下!不是一个统一的天下也就算了,为何不以楚为主,其他各国为楚的属国,就如商周那样?二十个国家,一个个都是独立自主的国家,他西楚霸王除了领地比别国大些外,并不能高过别的王国,哪能这样给自己一下子找了十九个强敌!
比如刘邦,你不想封他为王不封便是,既然封了为何要封的那么远,至少也封得离泗水郡近些;一来可以就近严防看管。二来也满足刘邦与兵卒们的思乡之情,少了些怨恨。还有魏豹,夺人领地又把人封为西魏王,人家能不恨?赵国被封为三国,赵歇眼瞅着以前自己的两个下臣与自己平起平坐,能不恨?韩广由先前的燕王改为辽东王,以前麾下将领藏茶摇身一变为燕王,能不恨?原来的齐国更是不堪,强势人物田荣被贬为庶人,以前自己的下属、晚辈反成了主人,能不恨!……用不了多久,也就三五月,各种矛盾聚集到一起爆发,诸国必大乱,项羽也只能自己吞下自己酿出的这杯苦酒。”
第四卷 击汉 第五章 送马
非在特殐的时刻,没有人会去关心太阳挂在什么地方不会因为有没有人的关心而停止或者改变它由来已久的运动轨迹。
李信将心中的一番话道完,见桔黄色的斜阳余辉透过窗玻璃在圆桌子上印出一个七彩的光晕,道:“那就这样吧!关于屯垦的事情,具体就由韩信负责。你们一定要通力协助黑夫挑选可以入选骑兵营的人手,要以大局为重,不要拉山头搞派系去阻挠黑夫挑选你们所喜爱的兵卒。食其与王惊留一下,其他的人就退下去吧!”
凳子磨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响动以及衣甲与桌子相撞而产生的‘叮当’响动汇在一起,韩信等站起身朝李信拱了拱手告退,李敢急走两步跟到黑夫身后悄悄扯了一下黑夫的衣袖。
黑夫会意,瞧着李敢微微一笑。
“李敢,干什么呢?”李信问道。
“没……没干什么!”李敢只得松开黑夫的衣袖,垂手站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小九九,是不是想拿着我刚才说的话求黑夫把你调到骑兵营去?想的倒美,劝你还是别做这样的白日梦,安下心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什么时候放你出去打拼我自有打算!”李信笑了笑,就像老子跟儿子说话,道:“去,天色已晚,给食其和王惊准备些饭菜。先生,你平时爱吃些什么?”
“什么都行,最好能清淡一些!”食其指了指自己稀松的牙口。道:“人老了,牙齿全都松动起来,许多东西是想吃而吃不了。大王爱吃什么就吃什么,臣随便对付一下也就过去了!”
“去吧!”李信朝李敢挥了挥手,道:“给先生多准备些荤腥,肉要炖地稀烂。”
“不知大王留老朽在此有何吩咐?”食其已猜出李信留他是为了交待南下翟、塞、雍三国劝降之事,但等不及由李信说出,等不急的问道。
“我留先生在此所谓何事,先生会不知道?”李信笑了笑,道:“我们也都别客套。有什么都直说。请问先生,欲使薰翳、司马欣、邯三人为我所用,具体该怎样操作!”
李敢已带着伙头送来酒菜,食其一边挑肥拣瘦的吃着饭菜,一边问道:“大王与、司马欣、董翳三人交往已久,自是明白三人的所求,臣斗胆向大王打听这三人的喜好!”
“董翳好财,好名,司马欣好利。董翳好财:如同叮腥的苍蝇,我总觉得这人是入错了行。要是身为一名商人,倒可以独善其身,不会卷入这场纷争无性命之能忧,可成为天下一等一的巨富。虽好名:可无古时圣贤那种‘君死冠不斜’的勇气,在‘巨鹿’因惜命而降。搞得声名尽毁,这辈子算是毁了。司马欣好利:为了利他什么卑鄙无耻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此人与我素有仇隙,先生此去关中说降,只怕他是个难缠的人物,不好劝降。”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大王以为最难缠地,反而会是最容易对付的!”食其自信的笑了笑。
“哦!”李信抬头望着食其。把筷子置于桌上。在室内走了几步,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就如我与项羽一般。不久前还同手足一般,此刻却成为彼此相争的敌人。谁又能说司马欣不会放下恨我之心,先投归于我呢?”
“就是这么个理!”食其也将筷子放心,起身走到李信身边道:“项羽与大王搞成今天这种地步,原因全在项羽,与大王无关,还望大王别将此事放在心上。”
“欲得天下,必先得关中!先生……”李信回身转头,把食其请回入座,道:“有什么困难敬请提出,我一定想尽办法满足先生。”
“此番前去定得耗费颇多……”
“钱不是问题,先生需要多少自去找张忠要来,勿需向我请示。”
“除了以利诱之,还得以名引之,所以……”
“明白!”李信点点头,道:“你看是需要裂士封王,还是随便封个万户候便可。”
“随便封个万户候即可,凭他们也不配为王。”
“如此,先生看得需多长时间方能让三郡之地尽归我手?”
“这个……不好说,臣一定尽力而为,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使三国归附我国!”
“这事一定得快,慢了汉中的刘邦只怕就要先下手为强了!”李信眉头一紧,随即笑道:“若不幸被刘邦占了先机,你最少得想办法先将在我国之境地秦国降兵的家人迁移过来,如此既可解我九原人口不足的困境,又可使降兵心安为我所用!”
“大王所虑极是,不过也勿需为此事劳神,臣一定可以让三国归附大王。”
“哦,你倒有把握的很!”
“刘邦虽在关中博得爱民的美名,可大王在关中地名声也不差。而大王手下的秦军义士四十万,就是四十万张说大王好话地嘴,可于此中挑选一批能说会道之士随我一同出使关中,用他们的亲自经历来述说我国的繁华以及大王的仁慈,定可扭转关中人心的向背,使大王地名声居于刘邦之上。”食其笑道。当然,他还有最重要地一个原因没有说出,那就是刘邦之地并无他这般能说会道,精通纵横之术的高人。因此心中异常的自信,根本不把李信地警告放在心上。
“那就一切拜托你了。”李信饮了口酒,沉思片刻后,道:“你可再出使汉、楚两国,想办法让刘邦、项羽对我不加提防。他们都是见多识广的人,普通地宝贝必不会瞧在眼里。得用真正能打动他们心的宝贝才行。我有一匹‘的卢’宝马,与‘白蹄乌’不相上下,本打算以其为备用战马,众臣却怕它妨主劝我不要使用。你可将此马送给刘邦,以表我愿结交之心。另有一匹‘乌锥’宝马,其力尚在‘白蹄乌’之上,可性子极烈,数十个马师都无法将其驯服。不能为我所用,留在这里也是可惜,不如就作个人情送给项羽。项羽为人凶狠。或能将其驯服!”
“相传‘的卢’确能妨主,两匹马可用
送?”食其问道。
李信依稀记得,刘邦之马好像名为‘的卢’,似乎还救过刘邦一命。不过他的记忆有些凌乱,总觉的‘的卢’或是刘备的战马,救的是刘备地性命。而项羽的战马‘乌锥’他自信没有一点记错,就连项羽最后乌江自刎,与‘乌锥’话别的情景都时常出现在梦里。可,至今为止他都没见过这两匹好马,估计是两人还没得到。
关于‘的卢’。相马师明明白白告诉他‘的卢’是匹不祥的马,恐怕会妨主,劝他把它杀掉或以高价卖给不懂马的人,以躲避灾祸。李信并不打算这样做,不说他明知‘的卢’会救主而不会妨主。就说他来自二千年后的现代,如何会去相信一匹马会妨主这一说法!他原打算留着自用。今日为了能够迷惑刘邦,也只得忍痛割爱了。
‘是匹好马!’相马师第一眼见到‘乌锥’时,张大嘴发自内心的惊叹道。就如一个穷了八辈子地人,有一天突然发现床下码字几百块二斤重的金子,除了惊讶还是惊讶。不用相马师来相。李信也知道‘乌锥’是匹好马。全身通黑如‘白蹿乌’一样闪着如缎的光泽,往那一站就如一柄随时往前飞驰的锥子,不管是谁见到都会由衷的赞道这是一匹好马。它是由王惊在一次意外中购得。是从一个打天山西边龟兹国来地商人手中买来,当时花了五十多斤黄金,约合一千多两。
对于这个价钱李信并不觉得贵,相反还觉得占了个大便宜,这样的好马怎么才卖千两黄金?可,没过几天它就明白了商人地奸诈,如此一匹无法驯服的宝马,什么人上去都给你颠个天翻地覆,根本不能为人所用,哪还有什么价值?反正摆着也是摆着,还不如送给可能驯服的人。
“不用改,就以原名送出。”李信心中一疼,突然有股悔意,站起身道:“你顺便再去一趟悦来客栈,找到项羽的使者告诉他:项大对我的恩情我永不忘记,为了表示感激之情,过些时候会派你为使者觑见项羽,送上礼物。”
“有了这两件礼物,我说什么刘邦与项羽都会相信地!”食其起身领令道:“大王还有其它地事情交待吗?”
“没了,你这就去吧!”
送走食其,李信回头对李敢道:“我要与王少府说些私话,你出去守候,让人送壶好茶来!”
李敢招来两名宫女送上一壶好茶并两个晶莹剔透的瓷杯,退出密室于门外守候。李信拿起其中的一只瓷杯,透过最后一抹斜阳观察着如纸薄般地杯子,道:“这瓷器烧制的越来越好了!”
“全靠大王英明,匠人们努力才烧得出这样名器!”王惊奉承道,拿起茶壶给李信的杯里倒上茶,又往自己的杯中倒了些茶,屋内涌动着一层清淡的茶香,令人精神一振。
“关外的匈奴人把天山东边的诸国全都消灭,逼得乌孙往西迁移,竟与身毒王国(今印度)争利。而关内呢?诸国争锋,民不聊生,现在的生意不好做了吧!”
“大多作坊都歇了,只有兵器作坊和盔甲作坊还在开工。”
“不能停工,所有的作坊都给我全力开工,等关中平原归附我们,还得加大规模生产!”
“大王,生产那么多卖给谁?”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李信温和的笑了笑,道:“你又忘了我俩的约定,无人之时你得管我叫大哥!”
“大哥!”王惊叫了一声,太久时间没有叫,声音已略显生疏。他从袖中摸出两样东西来,先展开第一样东西递到李信面前,道:“这是织造局新织出来的衣物,大哥试试手感,猜猜是用何物织造出来的。”
李信只是扫了一眼,便已明白这是用棉织造出来的衣物。他已太久没见过棉布,平时穿的虽是锦衣绫缎,但实在怀念棉布的舒适。况且,他初为伍长时,穿的是麻布衣,自是领教过麻布的不舒适,就算细麻织造的衣物也比不上粗棉织出衣物的十分之一,一直打算用棉来替代麻,也让下层的百姓穿得起舒适的衣物。可行军打仗走南闯北的这么多年,就是没见过棉花。
“这是棉布,你从哪找到的?”李信把那件白色的棉内衣拽在手里握紧松开,握紧松开,显得很是激动。
“是我几年前带领商队南下‘身毒’国时发现的,见它与大哥描述的棉花无异,便带回几车种子试种。一直没敢禀报大哥,是因为怕它并非大哥说的棉,无法织造。直到今天终于将其织成布做成衣物,才敢拿来让大哥看个究竟!”
“没错,这就是棉,没想到竟藏在‘身毒’!”李信抓耳挠腮喜不胜收,道:“快,马上大面积耕种,等产量上来了,将织造局里的麻布作坊一率改为棉布作坊。”
“恐怕不行!”王惊为难的道:“织一尺棉布可织三丈麻布,其成本极高,价格近于丝绸与绫缎,普通的百姓如何买的起。”
“是不是织造的工艺与织麻不同,因此时间上久点。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改进一下织布机,使织布的效率提上去?”
“问题的根结不在这里,而在于提棉。大哥有所不知,棉花里都藏着籽粒,十分不容易取出,时间都白白的浪费在提棉的这道工序上了!”
“我怎会不知棉里有籽!”李信仰头长叹!可就算他知道棉里有籽又如何,关键是怎样提棉。李信搜肠刮肚的想找出办法来,过了一刻钟只好无奈的作罢。这时,他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张弓,由此想到小时候家里总有背着一张大弓走街串巷的小贩吆喝道:“弹棉花!”
“莫非提棉要用弹的?”他心中暗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道:“你回去找根丈长竹片,两头绑上经久耐磨的金属丝,就跟匈奴人用的绣弓一般,但比那要大。再拿个木锤或者木棒之类的东西,把弓背在身上,将弦对准棉花用锤敲击,或许可以轻易的除去棉花里深藏的籽粒。”
第四卷 击汉 第六章 悦来客栈
惊仔仔细细的听着,拿着笔在第二件东西上把李信说真记了下来。
王惊有这个习惯,李信也很欣赏他这个习惯。不管怎么说,李信有时候说话,尤其是跟王惊说话,交待一些这个时代没有,而又貌似很容易就能在这个时代造出来,有助于国家发展与统一的东西时,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颇有些跳跃性思维的意味),过不了多长时间便把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忘了个干干净净,当然是有人很有眼色的把记下来的好。
等到李信在遐想中把能将棉花提纯的方法讲毕,回过神来朝王惊看去,却发现王惊今天记他话语的东西非常特别。那不是白色的绢,也不是略阔的木板,更不是狭窄的竹片,而是……
——那东西泛着土黄色,中间还夹杂着稻谷的茎皮,非常的粗糙,可它的的确确是纸。
“你把纸造出来了!”李信急不可耐的把那摞纸从桌上抽起。按照那摞纸的厚度,他习惯性的以为会有一百多张,拿在手里才发现不过十二张。
纸上的墨汁渗的历害,一直浸透了三四张,字迹也显的模糊不清,可见这纸的质量低劣,按照这样的厚度擦屁股也没人愿用。“可惜,可惜。”李信摇了摇头,道:“不过总算是走出了第一步,或许现在还没到用稻谷根茎造纸的地步,回去之后你试着看能不能用树皮之类的东西造纸。对了,纸应该是白色的,不应该如此泛黄。”
“是!”王惊拿过纸又记下树皮、白色等几个字,抬起头道:“大哥还有什么事要交待吗?”
“首家‘悦来客栈’已开张月余,没想到我们九原有钱的主还真不少,生意很是不错。我想是时候把悦来客栈推广到全国各地了,最少也得使天下人都闻闻悦来客栈的名号。接下来你主要的精力都放在这件事上吧,首先要在我们东边的几国建起几家悦来客栈,再逐步的朝楚国推进。”李信道。
“好是好,可……大哥准备给我多长的时间办这件大事?”王惊踌躇着。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对于王惊来说无异于让他再建一条长城,不说铺设客栈地板与装饰客栈外墙地大理石得一块一块打磨好,就说用大青砖垒就,高五层、宽九十丈、长三百二十丈,里外三进,大小房间九十八间的主体墙得烧多少块砖,这些砖又得多少匠人费多少时间才能烧制好!何况里边的装饰一点不亚于建主体墙。
房间是一水的高台大窗,窗户上安阔大玻璃。屋顶以及四面墙壁全用尺厚木料覆盖。然后再把木料空,又用油漆雕制而成。里边还暗藏生铁铸管道,无时无刻不往屋内茅房里输送着水,只要扭开木塞加布堵塞的成奇珍异兽造型的铁嘴,随时就会有冷水或热水流出。
屋内的桌椅,鸟兽多足烛台,八宝琉璃油灯。还有铺设的精工毛毯等等……等等摆设,都是极巧珍贵之物,这还没有算上为了能让这样地客栈运转起来所需的上百号人手(光是每天往楼顶的几个大铜箱、木箱里倒水的人就有三十四号人)。要是在二十个国家的国都都盖出如此奢华的一间客栈来,王惊自己估计了一下,以一千各等匠人来算大概会需要二十年时间,或者更久一点的时间。
“我看就在三五个月内吧!”李信道。
“三五个月?大王,万万不行啊!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可能在三五个月内在每个国家盖出一间悦来客栈来。”
“盖?谁让你盖了?”李信明白过来王惊误解了他地意思,道:“没让你大兴土木的按照九原‘月来客栈’标准去其他国家盖,你要真想去盖我还不愿意呢。你想,我这边千辛万苦把房子盖好,浪费了大批的钱财,钱还没有赚几个他那边突然跟我宣战,客栈落到他们的手中。这钱不就白花了吗?”
“大哥的意思是?”王惊尴尬的挠了挠头皮道。
“等将来商人兴起,百姓富裕。大盖悦来客栈才有赚钱的可能。现在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地意思是让你打着悦来客栈的旗号,在每个国都随便租下一个门面敞开了做生意。门面上的生意当然是吃饭睡觉的生意,暗地里吗……嘿嘿!”
“大哥是想让我用悦来客栈为掩护,打探各国的消息?”
“这只是其中之一。”李信招了招手,王惊把头凑近。他道:“战乱时期。百姓们流离失所。一些有才能有本事的人难免会死于非命。你可趁机打听,只有是有才能的人。哪怕是有一技之长的人也算,不管用什么办法都给运到九原来。要是有些铁了心不愿意来地,就把他们保护起来,免得他们死于非命。另外,结交各国的权贵,散布谣言播弄事非,使他们彼此怀疑互相忌恨!”
“这正是我的拿手好戏,大哥就等着瞧吧!”王惊呵呵笑道。
“能不能让君不信臣、臣不忠君就看你的手段了!除了刚才说的这两件事,还有一件更生要的事情!你还得想办法跟他们做生意,为我们赚取足够多的钱财。”
“大哥,不是小弟矫情,而是此时并非做生意地时候?”王惊摇了摇头,道:“刚才大哥也说了,乱世之中生意不好做啊!”
“普通人地生意不好做,那些新起地权贵生意还是好做的。何况我让你做地又不是这些普通的生意,而是一桩大生意。”
“大哥请说,小弟一定竭尽全力完成这桩大生意!”
李信端起茶一饮而尽,道:“你说现在这个时候做什么生意最赚钱?”
“别人越缺什么,什么就越值钱,自是最赚钱的生意。”
“那你说他们最缺什么?”
“各国新立,万废待新,自是什么东西都缺。比如缺铜铁、缺粮、缺马,这些东西我们也缺,自是不能卖给他们。他们还缺盔甲、武器,这些东西势关胜败生死,自是也不能
们。”
“为何不能卖?”李信一支手撑着圆桌,身体前倾。咄咄逼人的看着王惊问道。
“因为……因为……”王惊躲躲闪闪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不是明摆着的道理,还用说吗?那些国家,无论是弱小的西魏、代、常山还是强大的汉、楚,都是潜在的敌人。对于敌人只恨其不够弱小,哪能去帮助他强大,这不是自寻死路?就算不是自寻死路,卖给了他们武器,将来与之一战时岂不是要使双方都有更大的伤亡?不管怎么说。卖敌人武器绝对是一个失策。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是自寻死路,可我为君你为臣,所以不好开口?”李信问道。
王惊点了点头。
“其实就在前两天,我跟你的想法也是一样,认为兵器装备是绝对不能卖给其他国家的,尤其是类如千里眼、雷神之怒之类地东西。因为只要你卖给了其他国家,这就等于帮助其他国家壮大。将来的统一之路会走的非常艰难,死伤也会非常之大。都是子孙,虽然现在暂时分开割据,可将来终究还要成为一家人呢,怎能做出这种自相残杀,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我异常苦恼的常常问自己,是不是害怕死人这仗就不打了。用不用委曲求全的随便捧出个什么人为王为帝,去辅助他治理国家。可,这样不行,我办不到。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事情还少吗?明明我比天下人都强,为何我不称帝而让他人称帝,然后冒着走狗烹、良弓藏的危险去辅助他!所以这仗是一定要打地,人是一定要死。打仗而不死人的事情我从未听说过。”李信道。
“臣并没不让大王称帝的意思,只是不想大王将武器兵甲卖给他国。从古至今,臣也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国家君主会把兵器卖于其他的国家,只听说为君者宁肯把武器兵甲放于库里放坏放烂也不会卖给其他国家,这样作是为了不时之需。”王惊道。
“没听说过不代表不能!”李信深吸了一口气道:“秦与六国战,其为何能胜?我看其弩比六国射得远,也比六国的更加锋利。是胜利的原因之一。现今我们的比各国地戈都要锋利。神臂弓比各国的弩都要身得远。今后我们给骑兵步兵所装备的将都是镗与神臂弓,优势已经突显。这些已经淘汰的秦弩与戈为何不能卖?”
“原来大王说要卖的武器只是这些东西啊!”王惊笑了笑,道:“我还以为大王要向他国卖神臂弓、千里眼这类的东西呢?”
“那些东西才能卖几个钱,再说如今淘汰下来的也不过几千件,数量太少,卖不了几个钱。”李信顿了顿,道:“我想卖地正是你怕卖的,是我们秘而不宣的东西,以为那是杀敌制胜的法宝。当初造出的马镫,我们不想让匈奴人知道,费尽心思的想瞒过匈奴人,可瞒过了吗?没有,他们不是照样在马鞍之下拴上两道绳,以充作马镫。所以,有些东西一味的瞒是瞒不过的,与其让敌人仿造出来或者找出替代地办法,还不如我们以高价卖给他们,让他们以为用买的同样可以获得,不用劳心费力的去找解决的办法。”
“但,敌人仿造出来的终究不如我们的啊!”
“是啊,反正仿造的不如我们,为何我们不把神臂弓地射程减去三分之一,千里眼能看到地距离减去二分之一卖给他们呢?这些东西都是极简单地东西,他们经过一段时间的试制之后就能造出来地东西。我们卖给他们,他们就不会费尽心思的去仿造,如此既可清楚的知道他们的装备,又可赚得高额的利润,何乐而不为呢?”
“雷神之怒威力巨大,表面上又看不出如何制作,这些东西是不是不用卖给他们?”王惊问道。
“既然他们看不出该如何仿造,那我们更应该放心大胆的卖给他们。当然,在给他们演示的时候要用威力大的那种,卖给他们时要以次充好,骗取他们的钱财。这东西实在利害,不能将来让兵马被其所害。”
李信道:“我们不作秘而不宣的事情,秘而不宣是弱国才会干的事情,希望借此让别的国家忌惮,不敢对他如何。我们是个强国,虽然人口稀少,战争潜力过于薄弱,但还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只要假以时日可一举统一天下。如今,在还没有十足把握统一天下之时,我们就得卖武器,卖我们赖以看家的武器。让敌人畏惧我们的强大,谁也不敢小瞧我们,如此主动就掌握在我们手中,用从敌人手中拿过来的钱持续不断的装备我们,当强大到一定的程度,便可使敌人惶恐不安,不战而屈人之兵。”
“既然大王已经决定,那臣只有领令了!”王惊已分不清是卖武器好还是不卖武器好,道。
“当然,这些武器不能卖于楚国与汉国。这两个国家是我们主要的对手,战争潜力巨大,人口资源众多,卖于这两个国家只能增加我们的麻烦,不会给我们带来丝毫的好处。应把武器主要卖给由原赵国分裂而成的三个国家,原齐国分裂而成的三个国家,原燕国分裂而成的两个国家。至于售价,应以成本的三十倍住上计,每卖出一套装备,我们最少可装备出三十个勇士。”
“遵令!”王惊起身拱手道。
“你把九原的事情交待完毕之后就去办这件大事。明日再去见一见英布,让他去衡山国一趟,见一见他的岳父,将来吴也算是我们的一大援兵。”李信透过窗户看了看升起老高的明月,道:“本来这事应该我去办的,但想起一件要事办,也就顾不上了。”
“大王要去何处?”
“这个你不用管,以后你会知道的!”李信摆了摆手,让王惊退下,叫来李敢道:“准备准备,我们趁夜出发。”
第四卷 击汉 第七章 匈奴射雕手
为一名贴身侍卫,李敢自是明白不该问的事情绝对不说的话绝对不能说,不该听到的要装作没有听到,不该看到的要装作没有看到。虽然这次出宫显得很怪异,但已把这四个基本道理烂熟于胸的李敢把嘴巴闭得严严的,一句话也没有问这是要去哪里。
两人先是换了一身杂役的衣服混出宫,于集市上买了两匹上好的骏马,打扮成商人的模样出了‘九原城’,一路向西。
初时,李敢还以为李信不放心‘高阙’等城的防务,这是要微服私访去。等近了‘高阙’见李信并不入城而是出了长城关隘,他倒抽一个冷气,意识到李信此番出宫并没他想的那么简单,提醒道:“大王,再往前走可就是匈奴人的地盘了!”
“我知道!”李信回了一句,打马一鞭,跑的更快。
李敢不敢想象李信若是被匈奴人杀掉,或者被匈奴人擒住是个什么样后果。反正对于他来说,是个万死不足以抵其罪的大过,快马追了上来,拉住李信的马缰道:“大王,臣作为您的贴身侍卫,以保证您的安全为要任,不能任您孤身犯险。”
“犯险?犯什么险,我只是出城透口气!”李信持鞭轻轻敲了敲李敢的手背,道:“再说,这万里大漠也是我的国土,我在自己的土地上走走,又有什么险?”
李敢把缰绳握的更紧了,抬起头倔强的盯着李信:“这片大漠亦是匈奴人的地界,大王要真的想走一走,我们先入关内,调来大军再走不迟!”
“噢,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害怕了,不敢跟我前行。还平时自夸是天下少有的英雄,常常对人吹嘘在战场上杀了几个敌人,怎么一到碰真格的时候。就畏首畏尾的不敢了!我跟匈奴人打交道的年数不少,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一个肩膀扛个脑袋,没什么了不起的。”李信含笑望着李敢,示意其松开马缰。
“臣不是害怕,而是担心大王地危险!”李敢辩解着,把头摇了摇,道:“反正,不管大王如何看臣、说臣、辱臣。臣都不能让大王去犯险,不然回去没法跟诸位将军交待。”
李信一意出关自有自己的打算,他是有些放心不下匈奴人的行踪,想亲自来到漠北看一看匈奴人究竟在干些什么,看他们是不是真如韩信说的那样,一见我大军前来就闻风鼠窜,不敢捋我虎须。他太了解匈奴人了。这些家伙仗着快马,有利则往无利则返,关内的局势乱成一片,他们会不打关内的主意?今时不比往日,如今的匈奴人收复东胡土地,兼并‘天山’附近诸国,正是挟大胜之威不可一世。不会不对‘北假’以及‘河南地’这一大片肥沃草原垂涎三尺的。
不久前地韩信出击匈奴人显的太过顺利,一路直奔迫使匈奴人狂退五百里。两军没有大的攻战,基本上就是一个在追一个在逃,历经大半年的战争双方只是各损失了千余人。李信怀疑这是匈奴人使的一计,为的是把韩信大军拖疲拖垮,拖到粮草不继,适时而歼之。幸运的是韩信是个天纵奇才地大将,感觉事情有点不动头。就把营扎在五百里处与敌对峙,不再前进一步直到李信下令方把大军拉回关内。
近来派出的探马都报,关外五百里内寻不到匈奴骑兵的踪迹,估计其就如多年前被蒙恬打怕了一样,不敢向阴山牧马。可,李信始终有一种怀疑,怀疑匈奴大军离阴山口并不远。躲在某个极其隐避的地方朝关内窥视。等待着他将主力南下东移。奇兵突发的给他后背结结实实的来上一刀,使他永世不得翻身。然而这只是一种怀疑。没有亲眼所见他拿不下该倾其主力对付项羽,还是严防凶奴两线出击的主意。
“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李信笑呵呵地道:“众所周知,匈奴人远在五百里之外。我们不往远走,就在三百里内随便的转转,等回去之后我放你去黑夫的骑兵营如何?”
“真的?”李敢一喜,把手松了松,马上又紧拽绳缰道:“不行,要是让将军们知道是臣带大王出关的,臣的小命哪还能保住?小命都没了,谈何前去骑兵营。”
“你个愣小子,这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情,你我不说,谁会知道?”李信拍了拍李敢的肩膀,道:“再说,我是大王,就好比老虎。黑夫他们是将军,就好比是狼。你官低位卑,有如小猫。老虎是奈何不了猫地,因为你太小,我责罚你天下人会说我残暴不仁,可我却能管着狼。狼是奈何不了老虎的,但它却能吃了猫。如此就形成了我管黑夫,黑夫管你,你管我的局面。你想,就算他们知道了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这只老虎对狼们说,猫儿无罪,猫儿还有功呢,他们能不听吗?”
“是这么个理!”李敢又把手松了松,即将放开缰绳时现次问道:“万一碰到匈奴人呢?”
“探马已报的很清楚了,这一片根本没有匈奴人。”话,把李敢拉着缰绳的手轻轻挪开,道:“要真是幸运碰到了,所碰到的也只不过是十来个人地小股匈奴骑兵,凭我们两个高超地箭手,还奈何不了十几个匈奴人吗?”
“嗯!”李敢微微点点头。一来是想要去骑兵营,二来也是为了见一见传说中地匈奴人到底是何等模样,终于同意。他把马拉在稍稍落后于李信一个马头的位置,走了大约三四十里路,见四周清静,茫茫旷野之中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影,心情放松地道:“大王,我听说匈奴人中有许多射箭的好手,其中不乏有一些射雕的神手。有人说,这些射雕手可用弓箭击穿大雕的眼睛,要击左眼击左眼,要击右眼击右眼,绝不会击错了眼。还有人说,这些射雕手们有一个绝活,可以一箭双雕或者三雕,不知是真是假。”
“要是让你来射,你能射中雕的眼睛或者一箭双雕吗?”李信道。
“不知道!”李敢摇了摇头。道:“我们家乡
,最常见的是喜鹊和麻雀。喜鹊是招喜的富鸟,不?以我常射麻雀。我也曾尝试着射麻雀的眼睛,可它的脑袋太小,每一次都会把它们的脑袋射个稀烂,不知道是否射中了眼睛。至于一箭双雕我想我可以办到地……”李敢嘻嘻一笑:“有一次,一队呈人字状的大雁从我头顶飞过。那天的感觉好极了,我拔从一支箭随手一射,箭从第一只大雁的屁股穿进在嘴里穿出,其势不减的又从第二只大雁的下腹斜穿而入,一枝箭上就这样串了两只雁。”
“呵呵!”李信笑了笑。李敢讲的太过离奇,如若真如他说的从屁股穿进从嘴穿出,那岂非与神仙无异。准头该拿捏到什么地步,反正他是没办法如此射死一只飞翔中地大雁,相信世界人也没有这样的神射手。
“您不信?”李敢有些急了,道:“大王,我可没骗您,我发誓若有一句虚言天打五雷轰。真的,那天也不知怎么搞的。简直如有神助,连瞄也没瞄顺手就这么一射。”
“原来你是瞎碰的!”李信哈哈一笑,道:“这倒有可能,我也相信。”
“其实也不算瞎碰,我瞄的是第二只大雁,谁知鬼使神差的竟给第一只大雁来了个穿肠破肚。”李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大王,你与匈奴一战成名。快给我讲讲他们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射雕手?”
“或许你也听人说过,我也是个不错的射手!”李信自得的仰了仰头,道:“咱们身为射手,自是明白要射中运动中的飞禽走兽不难,难就难在指哪射哪,尤其是射中飞禽如绿豆般的小眼。匈奴人地两翼箭头极大,鹰的眼睛极小。哪能说射哪只眼就射中哪支眼的?反正我是没见过这样的射雕手。要是真有这样的人。一定也和你一样是瞎猫碰到了个死耗子。不过,匈奴人确是天生的射箭能手。他们从小就玩弓弄箭长大,射箭的水准自是比我们普通的兵卒高出许多,要不是我们地复合弓与劲弩射程比它们的弓箭远的多,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将来有一天,你要是与他们碰到了,却不可心存狂妄之心,有瞧不起他们的意思。”
“多谢大王指点!”李敢坐于马上拱手道。突然,好像听到了些什么,从马上翻身而下,将耳侧于地上听了起来。
“有何发现?”李信问道。
“一马急迅朝我们这边驶来,那马好像右侧前腿有伤,着地声音极轻。大五,我们用不用躲起来避开他。”李敢从地上站起身,道。
“笑话,我们两个人去避他一个马儿受伤的人,这要传出去岂不是把脸面全都丢光了?”李信怀疑这马是九原派出去的探马,马儿受伤一定是发现了敌情,问道:“离我们这里有多远。”
“约三里路!”李敢不敢大意,一手握着神臂弓,一手按住腰间宝刀。
过了大约一盏茶工夫,草原上出现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等到了近前才看出是个商人打扮地关内人氏。那人见到李信与李敢,先是一惊,瞧清了两人地模样,心中大安,眼前一黑从马背摔了下来,晕倒在草原上。
李敢收了神臂弓,跑上前去半跪下去,将那人地脑袋扶靠在膝上。解下腰上所悬水囊,给那人干裂的嘴唇喂了点水。
那人大概三十岁上下年纪,黑红地脸庞显的有些憔悴,像是劳累所致。
李信觉的这人眼熟,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见那个喉咙动了动,道:“再给他喂些水。”
那人睁开了眼,对着李信笑了笑,挣扎着站起身跪在地上,叩了一头,道:“多谢大王活命之恩。”
“你认得我?”李信问道。
“小人卓越,为九原冶铁大啬夫。当初‘九原’新复,小人与家父一同被当作犯人迁徙至此,承蒙大王不弃,亲自接见,曾见过大王面,因此认得。”
“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九原首富,卓氏铁行的少东家。你老父身体可好?”李信上前把卓越扶起,关切的问道。
“承蒙大王眷顾,他的身体还算硬朗!”卓越紧张不安的朝西边看了一眼,道:“大王怎么孤身到了此地,这里非常危险,赶快入关回国,免的遭了小人的暗算。”
“我还没问你呢,你倒问起我来了!”李信呵呵一笑,道:“你不在九原干你的大啬夫,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臣闻听楼兰国附近有座沙铁矿,质地极好可炼沙钢,于是带领数十匠人前往查看。不料回程的路上碰到匈奴射雕手,他们忽远忽近,忽前忽后,箭法极准,从不落空。那几十工匠现已全部战死,只有小人一个逃脱……”
“可探明那里的沙铁矿?”李信问道。
“一共有几个射雕手?”李敢的鼻孔向外翻张,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兴奋的问道。
“已探明沙铁矿的位置!”卓越从怀里掏出一道白绢,递给李信道:“图上所标便是矿脉的具体位置,请大王收入怀中。”
“这东西我又看不懂,还是留在你的身边吧!”李信道。
“不!”卓越摇了摇头,道:“臣与那些下属朝夕相处,如今他们死于异地臣岂能独活?刚才所以逃命,只为了把这张图索带回九原,今在有幸此地碰到大王,自得前往与他们死于一处。”
李信感叹于卓越的义气,问道:“一共有几个射雕手?”
“三个!”卓越叹气道:“我们一共五十六人,竟被他们三个杀的无还手之力。”
“这不能怪你,你们并不擅长拉弓射箭,而是擅长冶铁,所以会败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要是与他们比试炼铁,他们一定比不过。”李信安慰了卓越一句,回头对李敢道:“你在想什么?”
“我想与这些射雕手比试一番,看他们究竟有多厉害。”
第四卷 击汉 第八章 诱敌深入
越骑着瘸马慢慢悠悠的朝西而去,不时的左右一看。不到李信与李敢的人影,就连马蹄着地时所发出的嗒嗒之声也听不到。他有些狐疑,心中暗想李敢与李信并未伏在身旁,这番前去不过是独自送死罢了。
正走间,一匹马的嘶鸣使他心中一惊,放眼看去并不见如同鬼魅的匈奴射雕手,而是遥遥看到一匹孤马在夕阳的余辉下嘶鸣。
卓越赶马走到那马跟前,向下一看,马蹄畔躺着一具尸体,是最后跟随在他身后的那个匠人的尸体。死者张着嘴,两翼状的箭头闪着寒光插在里边。死者的神情很可怖,双眼的黑瞳已经看不到,所能看到的只有眼眶内充满血丝的一团白。他的双手极力的抠着地,手指缝间夹满被连根拔起的青草,临死的那一刻一定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马儿总是恋主的,不时用鼻子拱拱已经僵硬的主人,可主人再不能如以前那样睁眼一笑,翻身骑上它的背,一人一马在广阔的天地中驰骋。或许,它也意识到主人已经死了,不然为何在拱了几下之后要仰天长啸一番,就如同为渐行渐远的主人鬼魂送行一般。
“天杀的匈奴人,与强盗何异。”卓越高声怒喝。死者的衣袖包裹以及马囊都被弯刀割破,不值钱的物件洒落一地,值钱的东西都不见踪影。
卓越再次的朝左右看了一下。仍是不见李信、李敢地踪影。天渐渐暗了下去,一个折而返回九原的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他暗自嘲笑自己一番,接着又痛骂自己的无义,莫说有大王令他吸引匈奴射雕手的旨令。就是没有这道命令。看在惨死于匈奴人箭下,与他朝夕相处结下深厚情谊地匠人分上,他也得为他们报仇,哪怕报不了仇也要与他们死在一起,岂能独活。
他继续朝西而去,每看到一个同伴地尸体就会停下来目视一番。同伴全都是一箭致死,他不仅又为李信担起心来。害怕不是匈奴射雕手的对手。
见的尸体多了,慢慢的他心中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他幻想,每当在一位同伴尸体前静视时,那个同伴的灵魂就随在了他的身边,跟他一起往前走着。灵魂聚地越来越多,他甚至已经能听到他们的欢笑,有如昨天朝九原赶回的那样,大家痛快的无边无际的草原上奔驰。
在意料之外亦在意料之中,那三个射雕手突然就出现在了面前。同伴们呼啸而散,欢快的笑声支离破碎。四周归寂于一片宁静,卓越满足而幸福的笑容也化作悲愤的木然,再次感到自己是如此的孤单。
“你们不是射箭能手吗。来。朝爷爷这里射!”卓越解开大襟。露出里边白晰的胸膛,指着心脏地位置。竭斯底里的喊道。
三个射雕手蔑视的指着他说说笑笑,一个射雕手从马身上解下一柄秦制地复合弓搭上箭。他一边与身旁地射雕手继续说笑,一边朝卓越这边射了一箭。
射雕手与卓越地位置极近,不过五十步左右,卓越根本没来得及害怕闭眼,箭已经到了身前。箭射的极巧,擦着马右前蹄斜插在地上,其力道只是轻轻碰了一下马腿,并没伤到马腿,然而马儿被这轻轻一碰向后退了一步。
三个射雕手张狂地大笑,另一个射雕手引弓搭箭也射了一箭,如同前一位射雕手一样,也是轻擦着马腿而过,把马逼退一步,马并未受伤也没受惊狂奔。
三人越来越开心,完全把这当成一个乐子,轮番上阵。一会的功夫射出十六箭,马儿也被逼退了十六步。卓越不怕死,可他却也无法忍受如此的煎熬,大骂一声:“我日你大爷!”打马向前冲去。
马儿只是向前跑了两步,速度还没提上来,迎面飞来三箭。三箭的来势极低,两箭射穿了马腿,一箭正中马脖。如同撞上一面墙,马突然停住,一个倒栽葱,马头着地把卓越从马背上甩了出去。
一瞬间,卓越感觉自己如鸟儿一般会飞了,在空中连打七八个滚朝下落去,异常清晰的听到三个射雕手刺耳的大笑。当他重重摔在地上,眼前的众多星星退去,笑声嘎然而止。
居于两侧的射雕手喉间各中一箭,身体在马背上轻轻摇晃,居中的那名射雕手见势不妙翻身下马,弓落于面前一尺。
两箭射中两个同伴后,他才感觉到令人恐惧的杀气,由箭的来势看得出来的是两个高手,射箭的准头与他在伯仲之间。他并没有急于去拿面前的弓,而是小心的观察着暗施冷箭的射手藏身何处,可惜那股突如其来的杀气稍显即逝,两名同伴从马上摔落时,他也没能找到隐藏的两名射手。
他悄悄的把手伸向面前的弓,一寸一寸的往前伸,当手即将要碰到弓时,一只冷箭擦着他的指尖钉在地上,箭翎剧烈的颤动。
射雕手急忙把手缩回,朝着箭的来势看去,三十步开外的草丛里隐着一个年轻的小孩。见他已经发现,做了个鬼脸站起身,慢悠悠的伸手去壶中取箭。
“还有一个,隐在何处?”射雕手暗道一声,趁着李敢去拿箭的这个空档又朝弓伸手。又是一枝冷箭飞来,唯一不同的是箭并未朝他的指间射来,而是朝他的手背射来。还好,他的本意并非去拿弓而是要引另一个射手的藏身之处,所以手伸出去即往回缩,但箭速实在太快,右手中指的第一节被三棱箭头给削断。
“抓活的!”李信亦站起身,道。与李敢一左一右朝那名射雕手跑去。
射雕手因断指而痛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躺于身体两边喉咙中箭地两个射雕手同时哼了一哼。三人对视了一个眼神,中指断了一截的射雕手重重点了一下头!
“起!”他大喝一声,双手使劲一按地站起身,紧接着右手一按马背。翻身向马上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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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中箭,李信已把那两个射雕手当作死人无异,所以对于最后那个射雕手他并未放在心上,自信一个李敢完全可以对付,况且那人手中已无弓,等同于废人。
见这个射箭手要逃。鉴于李信命令活捉,李敢迟疑了一下,在射雕手的腿部与马腿之间作了个抉择,最终选定把箭射向马地腿部。而在他迟疑地这段极短时间内,另一个喉间中箭的射雕手努力的站起身,挡在马前,亦挡住了他射过来的那一箭。
马背上的射雕手左手握弓持缰赶着马调了个头,右手顺势就从箭壶中捻出一箭。引弓上弦一个漂亮的回身,持弓向李信射去。这时,李信的箭业已射出。在极不可能地情况下却发生了两箭于空中想撞的事情。
这事简直使人不敢相信,李敢目瞪口呆竟忘了射出已搭在弓弦上的箭。射雕手将身体贴于马背,连连用弓臂击打马臀。飞一般的朝西逃去。
“快上马追!”李信喊道。翻身上马顺着前边快马留下的一道沙尘追了过去。李敢也上了马随在后边追去。卓越喊了一句:“等等我!”把两个射雕手头颅砍下,拉住一匹匈奴战马也追了过去。
月光明亮。苍穹如同白昼一般。草原上,四匹快马击起四道细长的黄沙,有如四条小蛇在快迅的移动。追了大约三刻钟,前边起了一阵黄沙,伴随着隆隆之音。这是大队骑兵急奔时才有的景象,李信心中一惊,将马略略一停,心一狠又追了下去。
黄沙散去,现出一队大约五千人的匈奴骑兵,那名射雕手跑到大军跟前停下马,对着领头的万夫长说话,不时地回头对在三百步外停下快马,收回弓箭,抽出‘神臂弓’的李信指指点点。
“大王!”李敢脸上全无血色,这是他最害怕发生的事情,然而却突如其来地发生了。
李信把神臂弓稍稍往上抬了抬,用望山估摸出一道优美地孤线。
“大王!”一向以冶铁为业地卓越,哪见过这等架势,身躯一颤,小腿肚抖个不停。
“要想活命,就要表现的从容不迫,一会看我眼色行事!”李信冷冷地道了一声,扣下弩机,弩箭顺着抛物线正中背对着的射雕手。
说话的万夫长目瞪口呆的看着射雕手在自己面前被人射手,随在身后的骑兵愤怒的吆喝着怪声,请求上前杀了这三人。他沉吟不语,瞧着射箭的那人骑在马上朝他招了招手,又朝两边扫了一眼。
这一片草地长得异常丰盛,一人多高的草丛里似乎空空荡荡,又似乎隐藏着千军万马。万夫长犹豫不绝,怀疑这是敌人的诱敌之计,不然这三人不敢如此狂妄,为首的那个还示意他过去。
“敌人一定以为我们在引诱他们,下马,生火!”李信轻道一声。
“大王,下了马,敌人要是突然冲杀过来该怎么办?”李敢问道。
“我们越是放松,越是跟没事人一样,他们越是害怕,不敢近前一步。若于马上静候,只怕敌人很快就会发现我们只是孤身三人,将会异常的危险。双方的马离的如此近,我们的马又已奔跑一天,如何逃得过他们。”李信下了马,把神臂弓放回马囊,双手平摊向万夫长示意两手空空并无武器,随意而自然的背对着匈奴骑兵坐下。
李敢与卓越无奈,只得捡来马粪,将火生起。
“可会说匈奴话?”李信让卓越坐下,问道。
“会一点,说的不是很流利!”卓越道。
“会说我们家将军请大人过去饮酒这句话吗?”李信道。
“会!”卓越道。
“可怕这些匈奴骑兵?”
“不怕!”卓越摇了摇头。
“好!一会你前去邀请敌万夫长过来喝酒。李敢!”李信回头道:“你再去捡些马粪来,趁敌人不备钻入草丛深中,把宿睡的鸟儿惊飞!”
“他们只有三人,管他是不是计,末将一人前去便可将他们三个全部杀掉,请将军下令!”一个千夫长请令道。
“虚大将军只是令我们打前站,临行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可与敌大军开战,若有敌情庆先通知他,等到赶来再说!”万夫长迟疑的道。
“可他们只有三人,难道也算得了大军?”千夫长略带讥讽的道。
“你又怎知草丛中没有隐藏敌军?”万夫长说罢,见卓越孤身一人笑吟吟朝他阵前走来,摆摆手不容那名千夫长继续说下去,全神贯注的看着卓越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手!”
“我家将军请你过去喝酒!”卓越按照匈奴人的礼节施了一礼,蠢蠢欲动的作势去拉万夫长的马,万夫长大惊,道:“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这是要亲自给你牵马,请你去喝酒!”卓越道。
“喝的什么酒?”
“正宗的高粱酒,保证是你这辈子所没喝过的!”卓越道:“都说匈奴人是马背上的英雄,平时最爱喝酒,不会连这点面子也不给我家将军吧!”
“扑楞!”远处的草丛中惊飞一片鸟儿,万夫长神色大变,已有退意。
“我们没有埋伏!”卓越摆摆手十分诚恳的道:“那一定是我家将军的亲兵捡马粪误惊了宿鸟。”
“呵!”万夫长冷笑一声,道:“你家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这酒吗,改日再喝!”说罢,叫来传令兵,令后队变前队,狂退两里,想了想还是不安全,又退三里,并派快马前去通知左大将虚邪。
卓越一身冷汗的回到李信身边,三人上了马,快马朝阴山口赶去。
第四卷 击汉 第九章 定计
夫历经多日,终于把骑兵营的五千勇士凑齐。不过着一个个对于骑兵战法丝毫不懂,一多半连马也不会骑的部下,他颇有些头疼。思索着用多长时间才能把这些人等练成敢战善战,能达到先前那支骑兵七成战斗力水准的精英。
“大家都看清楚了,这就是猛虎骑兵营的标准装备!”他让一名老部下站于身侧,指着部下身上的装备对堂下众人道:“这是一顶全盔,用纯钢所造,可挡秦制大弩激射,重三斤七两!这是无缝胸甲,全钢锻造,连带护膊、护臂、护肘、手甲、护颈、下身批挂、战靴等,一共五十七斤十二两。还有重十三斤四两的标准战斗镗,重七斤二两的锋利马刀,一把一斤十八两的靴匕,一架二十一斤七两的神臂弓,六两重的三棱钢头箭矢二十枝,大家算算这些东西一共多重?”
黑夫顿了顿,接着道:“不用算了,我告诉你们,全套装备一共重一百零一斤,也就是说价值一百零一斤黄斤。所以,这不仅是一套保命杀敌的装备,同时对军人来说也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这也是为什么大王要设那么多条条框框,让成为一名骑兵变成一项极其困难事情的原因所在。
你们是幸远的,同时也是不幸的!幸运是因为局势的纷乱,大王无奈之下只得把你们这些没有达到成为猛虎营骑兵一员的人变成了骑兵,可想你们是多么的幸运。不幸是因为你们虽说也算成了骑兵,可你们现在并没有资格来穿这套装备,杀敌时只能用你们手中步兵的装备去杀敌而非这套骑兵的装备杀敌,到时死伤会很大!要想从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挣得足够地军功来穿上这套装备。你们必需的训练,以一种比你们在步兵营里残酷百倍千倍的方法来训练。你们可要考虑清楚了,训练是痛苦的,不光是肉体上的痛苦,精神上同样十分痛苦,尤其是被我老黑训练还会有死人的事情发生。你们中地有些人要是现在要求离去。我不拦着你们,也不怪你们,而会十分高兴的送你们离去。我的骑兵营需要的是真正的猛士,并非一群孬种,现在有人要离开吗?”
只要是在李信兵营里呆过的人,哪怕是只呆过一天的人,都会知道骑兵营与其他营之间的不同。这些不同不仅仅体现在每月所发军饷的不同,更重要地是待遇上的不同。这里边包括荣誉、受人尊敬的程度、所持兵器地差异、所执行任务的不同等等。这批人被招入骑兵营之时,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又有哪个会傻到刚来便要离开。
被新招来的人眼光灼热,羡慕不已地看着台下、台上站着的穿有这套装备的真正骑兵。并没有人要求离开。黑夫见目的已经达到,含笑道:“既然没有人退出,那你们就暂时算是一名骑兵了。我将会把你们分成五支千人队,而他们这些已经有这套装备的老人会成为你们的千人长、五百主、百将、屯长、伍长。今天地训练很简单。一会我会带着大家去挑马,各位要挑一匹属于自己,能与自己生死于共地好马!”
“是!”众人山呼,地动天摇。
过了两天,当新招来地骑兵都能暂时的控制住跨下之马时,这一日天还未大亮。一个黑影来到骑兵营地。朝守门地兵卒亮了亮腰牌。进入黑夫的行辕。
“我不认识你!”黑夫在亲兵的伺候之下抹了一把脸,坐在椅子上对来客说道。
“将军身居高位。一直以来南征北战自是不认得小臣。”来人从怀里掏出一信,递给黑夫道:“小臣姓卓名越乃‘九原’冶铁啬夫,此番前来见将军是奉了大王之命,给将军下旨来了。”
“哦!大王现在何处?这几日,‘九原’都快乱翻天了,各等大臣们质问我把大王藏到了何处去,为何几日都不见大王召见。我已经不知该如何跟大臣以及各路将领们解释,要不是躲在营里打着训练骑兵的名号,他们都快把我撕吃了。”
“将军放心,大王现在正在‘高阙’,一切安好!”卓越盯着黑夫道:“将军为何还不拆开大王令书?”
“这……算了,还是实话跟你说吧!”黑夫把信捧起,交给卓越道:“不瞒小兄弟,我是大老粗一个,并不识得字,烦小兄弟给我念上一念。”
卓越略显诧异,没想到黑夫如此豪爽的自暴其短,接过信展开道:“着令黑夫率五千骑兵赶来‘高阙’听用!另令韩信往阴山口屯军五万,陈婴暂代英布之职!”
“遵令!”黑夫接过令旨,笑道:“大王下这道命令是不是要与匈奴人开战了?”
“不知道!”卓越摇了摇头,站起身道:“将军若无其他事情,小臣就先行告退!”
“好……好……慢走!”黑夫送走卓越,翻身上马,急往韩信、陈婴住处赶去……
要与匈奴人打仗了!
黑夫前脚带着人马才离开‘九原’,‘九原’城内就开始流传这样的一个说法。茶馆里、酒楼里,以及集市上到处都有人三五成群的议论着。
“听说大王只带一兵出了关,西行五百里碰到一支三万多人的匈奴大军。那兵害怕,一边护着大王,一边让大王赶快回逃。大王异常镇定的让那兵把大旗扛好,从马背上拿出神臂弓,‘嗖嗖嗖’三箭,射死匈奴的三名射雕手。匈奴大军害怕,连忙急逃三百里!”一人道。
“神臂弓乃天下第一神器,匈奴人当然害怕!只是不知他们的射雕手是干什么的,大王为何不射他
领,而要射这些射雕手呢?”另一个人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匈奴射雕手就如同以前大秦时的监军,身份地位自是比一些将领们尊贵的多,所以大王才杀射雕手而不杀那些多如牛毛的将领。”一个自以为聪明地人道。
“原来是这样!”另一个痛恨匈奴人的人道:“那些匈奴人早就该教训教训他们了!楚王项羽把漠北之地封给我家大王。可他们还厚着脸皮赖着不走,非等我们大军赶去大开杀戒,他们才会晓得我们的厉害!”
“黑将军已经率领猛虎骑兵营赶去‘高阙’,那威风岂是匈妈骑兵能敌?用不了多久,漠北将再无匈奴之患,到时我们甚至可能拆了长城上的青砖回家盖房子去……”
……哈哈……
‘高阙’县衙。正堂悬挂着的那道‘威镇匈奴’扁额在烛光下闪着金光。那是当初李信奇袭‘高阙’城,又凭数千兵卒守住了‘高阙’城,蒙恬亲自奋笔急书而写。这道扁额一直就在这里挂着,与以前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当初地金字已经褪色,如今又重新描了一遍。
大殿内坐着四人,带上在旁侍候的李敢一共五人。
“大王的意思是只用黑夫的五千骑兵和阴山口屯守的五万步兵?不可!据探报得知,目前离我们最近的是敌将虚邪率领的三万精兵在前,后面跟着的是须卜呼韩的十万大军。这两人都是我们地老对手。虚邪的勇猛、须卜呼朝的沉稳用兵都是出了名地。多年之前我们之所以能胜,是因为蒙恬算计多时,又用三十万大军搅活的敌十万骑兵七零八落才得以胜利。此时再战怎能以五万五千人马对敌十三万大军?骄兵必败,大王万万不可啊。”韩信道。
“依你所见又该如何?”李信问道。
“要全歼此处匈奴兵,应该集中三十万优势兵力对其迎头痛击。”韩信道。
“不!”陈婴道:“这几日,我重新查看了所屯的粮草、兵器数目。发现上次韩将军以十万大军驱赶匈奴兵马,半年之内竟耗去三分之一的粮草。如今用三十万大军再战匈奴,全国粮草岂不是只够三月之用?”
“陈婴说地没错,所屯不多的粮草不能浪费在这里。”李信站起身道:“要知道,我们目前对付的重点并非匈奴人而是关内。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不把关内诸国平定我们哪有资源对付匈奴人。我以为。我们无需对付整整十三万匈奴骑兵。真正要对付的是虚邪的三万骑兵。虚邪已非当初的虚邪。他如今可是阔起来了,率领冒顿赖以自豪地三万亲兵。我们不把这三万人马全歼,冒顿是不会就些罢手地。也只有全歼了这三万匈奴骑兵,冒顿才会不也再觊觎我关内平原。”
“可……黑夫这新组地骑兵完全没有一点的战力,如何跟从小生活在马背上地匈奴人硬碰硬?”韩信道。
黑夫一听韩信有小瞧他的骑兵之意,心中马上不乐,黑着脸道:“我的骑兵能不能战,我心里最是清楚,不用韩将军来操心。”
李信道:“黑夫这支骑兵比之先前的骑兵确实无法相比,刚入城时我还看到有些人连马都不会骑,与匈奴人作战且得训练很长一顿时间。可,现在容不得我们从容不迫的训练他们,只能让他们在战中练,练中战。”
“如今!”李信快走两步,来到地形图前指着阴山外围的地方道:“虚邪的兵马已至阴山外百里处,其先头的五千兵马不过与我们相距五十里,须卜呼韩的人马却在四百里外!敌人为何会把队形拉得如此之开?一来是先派出人马以做试探之用。二来还不是算定了我们的兵马全是步兵,他们可以自由的袭击我们,而我们却拿他们没有办法?真要是战不过时,呼啸而散,我们又哪追得上他们?于是我想以奇兵胜之,由韩信把五万兵马拉出阴山口,朝西进三十里地与虚邪的先头部队形成正面相持之势,并佯装没有斗志,且战且退。虚邪一见有利可图,必会急忙朝这边靠拢,到时由黑夫率军断其退路,韩信率队猛攻,可一举全歼这支匈奴骑兵。”
“此计或许可行,但若虚邪不上当呢?”韩信道。
“其既然已上一当必会再上一当!”李信笑道:“几日之前我与李敢在匈奴地玩的那一手,虚邪很快就会发现上当了。被三人吓退五千骑兵,这事传出去终究不会太好听,为了向冒顿证明其并非无能之辈,必会不顾一切的想大败我军以雪前耻!”
李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虚邪虽勇,可这里不行,行事鲁莽不计后果。灭了他这支三万人的骑兵队,须卜呼韩将大惊,不敢再往前一步,如此对于我们是有利的。”
“好是好,不过臣有一事相求!”韩信道。
李信知道韩信要说些什么,不过是那套不让他率军犯险的说词,回头望向黑夫,想转开话题,道:“你不是一直盼望着有仗可打,如今当真有仗打了,为何反而不是很开心呢?”
“大王每次都说让我带队,每次却都又亲自坐阵,未将并未能亲自率队,哪能高兴的起来?”黑夫朝韩信挤了一眼,道。
“罢,罢,罢!”李信无奈的摇摇头道:“看来你们对我都是很有意见,唯恐不把我关在‘九原’才好。算了,这次我就听你们的,呆在‘高阙’城内一步不出,只等你们战胜的好消息了。”
第四卷 击汉 第十章 黑夫失踪
是一场必胜的战争。
李信是如此想的,所以他可以安心的居于‘高阙’,一边欣赏奇花异草,一边等待着前方大胜的消息。
韩信亦是如此想的,所以他能从容不迫的表演着自己的失利,阵形貌似大乱的朝后退却,吸引大批匈奴骑兵追杀过来。
黑夫同样是这样想的,临战之前给各队将领下命令时,他谈笑风生,以为这只不过是一场训练罢了,嘱咐大家不要紧张,到时多杀敌人好立战功。
正如他们所计划的那样,虚邪的三万骑兵精锐完全被韩信的五万步兵吸引了过来,不顾一切的想冲开阵形将五万步兵分割包围逐一消灭。为了不使韩信兵马继续后退,他们甚至于把三万骑兵分成两部,一部于正面冲击韩信兵阵,一部绕于后边阻挡韩信兵马继续后退。
这绝对是个大胆的举动,此时已离阴山口的长城关隘不足十里,匈奴骑兵随时都会陷入韩信与黑夫以及长城守兵的内外三面夹击之中。可虚邪似乎并没意识的这一点!当然,这其中有他根本不知道左近隐有黑夫的五千骑兵,但他好像也忘了自己已近长城关隘,随时都有可能从里边杀出大批的敌军,眼睛能看到的只有眼前的这五万兵马。
黑夫率领五千骑兵突然出现在虚邪兵马的身后,然后虚邪开始突围,接着韩信的五万步兵被冲击开来,黑夫的五千骑兵也被冲击的大乱,虚邪率领骑兵就这样在草原之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时候等待胜利的消息绝对算得上一场煎熬,所以李信蹲于一棵树下观看两群蚂蚁进行着一场大战以打发时间。失利地一方盘踞于一块掌大的树疙瘩上防守,然而它们的数量太少。虽然占据高地仍被数量巨大地攻方打的节节败退。李信玩心顿起,起身向攻方撒了一泡尿,将攻方蚁群冲的七零八落。蚁数顿减。
防守的那方眼见来了一场及时的大雨,敌人数量于己相若,争先恐后的从树疙瘩上冲杀下来,将来攻的蚂蚁悉数咬死。
李信主宰完这场大胜,感觉自己有如高高在上的神,心旷神怡的拎起铁制莲蓬喷水壶给一株仙人球洒起水。一个亲兵神色慌张地赶来,结结巴巴禀完战报之后,一阵炫晕扑面而来,铁制的水壶从他手中掉落。砸碎了仙人球亦砸碎了陶盆。
“去……去九原把黑夫地妹妹赵梅请来!韩信呢?让他马上来此见我!”
李信无力的扶着一株三岁生小树道。他不知自己是如何来到大殿,又是如何半倚在王榻之上。双目呆滞的瞧着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放地一套盔甲,盔甲上的红缨迎着从大门吹来的风来回飘荡。
“怎么就败了呢?匈奴骑兵所有的武器不过是射程极短的竹片弓与质量极其低劣的弯刀,唯一能拿得上台面地不过就是占了个马快。这些年为了从他们那里换来好马,高价售往各国地复合弓及劲弩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万具。就算都由虚邪地这支人马所得,也不至于大败啊!韩信的五万精兵有最好地轻弩、最好的大戈,已把虚邪诱进阴山口,黑夫亦把口子全部封死,怎么就让虚邪这三万骑兵冲破口子形成大败?莫非是因这五千骑兵乃新组之故?”
李信想着,摇摇头。接着遐想:“不可能。这五千人马是从五十万大军之中挑来的。可谓精兵中的精兵,五千人马能抵五万人马使用。就算马上不行马下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不会是因为新组之故。那究竟是为什么?”
“大王……”韩信跪在榻前,面前摆放着几样物件,惶恐的叫了一声。
“黑夫……黑夫可真的战死?”李信挺着巨大的悲痛从榻上站起,说完这句话,犹如被一股巨力按倒,跌落在榻上,双眼不由的已噙着泪水。
“敌骑兵逃窜之后,有将士说黑夫将军被敌一武将击下马,据他们描述的敌武将长相推测应该是虚邪无异。打扫战场时,于一堆被敌铁骑踩成一团无法辨认的尸体旁找到黑将军的全盔,便是这个!估计……估计……”韩信指着面前的一物件,道:“臣作战不利,累死黑夫将军,请大王责罚。”
李信瞧着那顶已被踩成一块铁皮状的全盔,黯然神伤道:“打仗吗?哪有不死人的,这事与你何干,千万不要太过自责!要是真要怪,也只能怪我!黑夫跟我说过几次,报怨他的盔甲在巨鹿大战之后略有变形,穿戴起来极不舒服。我几次答应过要尽快的给他换一套,可这种盔甲打造极难,以至于他死了还没给他换上一套新作的。这都怨我,为何就舍不得把自己这套赏给他呢?要是他穿戴全盔而战,也不会落了个战死的下场。来,给我细细讲讲,敌人是如何冲破我们已经封好的口子的。”
“……臣见虚邪兵分两路,心中大喜,正准备也将全军分成前后两部,一部迎击后边的虚邪二万骑兵,一部与黑夫骑兵夹击前边的虚邪一万骑兵。可这时,敌人见到黑夫的骑兵突然出现,两路人马急冲臣的步兵方阵,在中军会合之后,呼啸而过又去冲击黑夫的骑兵队。他们三万人马,人数上不是黑夫的五千骑兵可以匹敌,五千骑兵虽奋勇阻击,仍是被虚邪冲开一条血路而逃。这一战,我军伤亡数千人……”
“步兵方阵前有大戈后有强弓,匈奴的骑兵怎么可能冲破?”李信道。
“大王请看!”韩信站起身,拿起地上的一个圆盾、一块圆石、并一把长枪走到李信跟前,依次把三样东西递给李信。
圆盾是由一根竹条箍成一个圆,中间由两根木条以十字形为架,填塞入许多的树皮用重力砸实。李信拎在手里试了试重量,大约二十多斤重,比之秦的方盾重了十斤左右。体积却
半有余。
圆石是用一根十多丈长的绳索绑好,重约二十斤,看着实在普通似乎没有什么用处。长矛的制式与秦矛不同。它分为两节,第一节长约一丈五,前端被削地极尖,刺入人的身体没有一点问题,重要的是李信一眼就看出这个前端还有一用,正好可套上匈奴人所使弯刀地刀柄。第二节的长度比第一节略长二尺,两端都有长六寸的一个空洞,外边箍有铜圈,里边尚有起装饰用的螺旋纹。
李信拿过第一节的未端看了看。发现上边也有螺旋纹,心中顿时明白这并非是什么装饰用的螺旋纹。而是一种依据螺丝可以咬紧的道理造出来的一件组合兵器。
“鲁莽,急攻近利类似于强盗的匈奴人怎会有这样地武器,以他们的才智不可能造出这样地武器来的!”李信陷入沉思,道:“他们是如何冲击你的方阵的?”
“大王还记得当初我们与匈奴战时。他们以皮为盾朝我们方阵攻击吗?”韩信道。
“这个当然记得,匈奴人地皮盾根本无法阻挡我们的攻击!”
—
“所以臣犯了一个错误,见他们前面的骑兵举盾攻击时以为依然无法挡住我们的弩箭,所以把他们放到极尽才射箭。谁知,这盾看似简陋,与我们的木制镶钉方盾根本无法相比。但这盾竟然极其坚固。利箭根本无法破之。竟比我们盾还要坚固许多。”韩信叫人拿来一支轻弩,近距离射了十二箭。拿给李信再看。
十二枝箭有一半没有射穿圆盾,另一半虽然射穿,但只是穿出个箭头,最远的也只不过穿出三寸罢了。
“当臣明白敌盾坚固无法射穿地道理后已经迟了,持盾地敌骑已分开向两侧游动,冲杀到阵前地是使用这种圆石的敌骑。戈长两丈,可这种圆石加上绳索可达十多丈。他们扔地极准,石石都砸在持戈兵卒的脑袋上,戈兵防线在瞬间便给他们击溃。然后他们拿着这种古怪矛的骑兵从后掩杀过来,离得远的用矛扔击弩手、箭手。离的近的则在矛上架上弯刀劈砍,最前边的将两节绑在一起,骑马冲刺。他们分工明确,谁先谁后顺序井然,似是训练了许久。我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迅速的被他们击破大阵。”韩信叹了口气道:“黑夫的骑兵队亦是被他们如此击破!”
“事先你们诱敌之时,他们的这三样兵器没有亮过?”李信问道。
“没有!”韩信道:“一直都没有见他们亮过,所使用的兵器与以前跟我们战时一样!臣事后想,是不是虚邪他们已发现我们这是诱敌之计,于是将计就计的跟着我们走,想等关内的兵马倾巢而出时,突然亮出这些兵器给我们来个迎头痛击。还好,黑夫骑兵队的出现,吓了虚邪一跳,他怕被困死于此处,于是选择了突围。”
“我也是这样考虑的!你说,有这样装备的匈奴骑兵大概多少人?”
“半年之前,臣奉命出击匈奴,他们似乎还没有这种武器,不然臣那十万大军早被他们突击所歼。由此推测,看来这样的装备不会太多,也就虚邪这三万人马才有。”
“须卜呼韩的兵马有何异动?”
“虚邪与我们战时,他那十万骑兵向前急插。虚邪突围时,他距我们不过三十里,见须虚突围,也拉马而退。”
“如此说来,他们的这种武器并不多。可,这三样兵器制作起来极其简单,假以时日大规模装备之后,对我们将会是个极大的危胁!”
“大王的意思是?”
“给他们一个痛击,无论如何也要消灭虚邪的这支人马,让冒顿心中暂时疑虑不是我们的对手,不敢犯我国境。等统一了天下,再教训他不迟。”
“大王想怎么打?”
“你以为该怎么打?”
“臣想……”这次大败足以让韩信羞辱一生,他长吸了一口气,道:“此次臣之所以大败,完全是因为过于小看匈奴人。敌人所新有的三件兵器,形制简单、粗鄙怪异,猛一看大吃一惊,实则不足虑也。只要阵法运用得当,灭此匈奴人并非难事!”
“得需多长时间?”
“大王让我率这五万步兵,外加黑夫的骑兵队,最多半年时间合可将虚邪剿灭。”
“关内在三两个月便要发生巨变,半年时间太久,不行!”李信摇摇头,道:“我们仍得着眼于关内,对于虚邪应速战速决。”
“可步兵脚程极慢,要想剿灭虚邪,得使无数计策,半年已是最短的时间!”
“所以我们要以快打快,在两个月之内剿灭虚邪。”李信道:“让你秘密准备的骑兵,现在准备的如何?”李信问道。
“大王现在就要动用那支骑兵?”韩信问道,得到李信肯定的回答后,道:“这支骑兵是为了将来驱逐匈奴人所练,如今动用会提前暴露了我们的实力,让冒顿有所提防,对将来全面进攻匈奴人不利。”
“要的就是让他提防,使他暂是不敢动我九原一寸土地。”
“大王想调多少人马?”韩信部道。
“调其两万五千人马,与黑夫的五千人马合成一支三万人的骑兵队,不知数里可够?”
“够是够了!”韩信抬头道:“那支人马现今大约有三万人马左右,就在高阙北边附近秘密训练,大王若要动用,臣即可调他们前来。”
“那就一下调来!”李信朝殿门外喊道:“来人!”
一名亲兵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进来,李信道:“速去九原给陈婴传令,令其调运粮草、武器装备赶来‘高阙’,全力对付匈奴骑兵。”
第四卷 击汉 第十一章 赵梅挂帅
我哥哥真的死了?”
‘高阙’练武场上,陈婴率人正在给各路人马分发武器。此番前来,他一共带来骑兵专用轻铠三万五千套,改制后适用于骑兵用的戈二万把,精钢锻打镗一万把,神臂弓五千套、轻弩三万套,轻盾六千个,马刀、靴匕三万五千把,箭矢无数。
练武场内虽有大量的兵卒维持秩序,但还是显的乱哄哄一片。把武器装备领到手的兵卒们总狐疑自己所领的武器装备不够数,似乎漏掉了什么。还没把武器装备领到手的兵卒又怕前边的人已把武器装备领完,等到了自己时可能领不到。大家吆喝着,询问着,场内混乱一片,陈婴站于高台上已把嗓子都喊哑了,依然不能把场面平静下来,使队伍显得秩序井然。
猛虎骑兵营因为主将的失踪,所以显得异常激动,就连试手新领的兵器时都虎虎生风、杀气腾腾。韩信秘密训练的三万左右骑兵因为终于可能上阵杀敌,显得异常兴奋,总要拎着兵器在拥挤的人群中抖上一抖,试一试手感。这种大乱的场景就这样持续着,并有愈演愈烈之势。然而,居于高台大黄伞盖下的李信,对于这些视而不见,满脑子想的都是——‘我哥哥真的死了?’这句话。
赵梅说这句话时撅着嘴,眼珠轻轻的上翻,眼眶里白多黑少。这个神情很幽怨,同时也充满了对匈妈人的仇恨,让李信心中一颤,既不敢去与她对视,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想起第一次见赵梅时,这个小姑娘从家一路奔到上郡。意志是那样的坚定不屈。这些年,他也曾想过把赵梅收入宫中,可一想到她的孤傲与不屈就打消了这方面的念头。这样做无疑是对赵梅地一种侮辱。然而,她似乎也抱定了报恩的心思,一直呆在王莹身边,照顾着王莹的起居以及宫内地一切事物。
“或许还没死,我们并未找到黑夫的尸体,说不定被匈奴人抓去了!”李信闪烁其词的回道,虽然他也觉得自己这个回答是多么的可笑。
“不管我哥哥是否真的死了,我想求将军一件事,让我随军去打匈奴。我哥哥若是死。我就多杀匈奴为他报仇。我哥哥若是没死,我就拼了这一条性命也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这个……这个……打仗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女娃娃家……”
“哈!”赵梅冷哼一声,嘴角挂着轻蔑的微笑,脸上全是轻视之色,道:“原来大王也不过是叶公好龙罢了!平常里总是跟我们讲男女应当平等。男子不应该凌驾与女子之上,女子也不应该附庸于男子,应该独立自主,与天下好男儿一争雄风云云的,这时候又分起男女来了,你让我们今后如何相信你?”
“可……黑夫已经战死……失踪。你若再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如何对得起他?”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小女子地生死就不用大王多费心了!”赵梅异常倔强的道。
……“大王!”陈婴垂手于榻前,把李信从遐想中唤醒。道:“这样分法不是办法,只怕等到明日天亮也分发不完。臣觉得应该让他们全部退出练武场,由各队地千长带领一屯人马前来把本队的兵器装备领走,然后再行分发。”
“黑夫一死,我的心也就乱了,竟把这么简单的事情给忘了!一切都按你说地意思办,天黑之前一定要把兵器分完。”李信抬起头,在纷纷攘攘的人群中找到了披着他的盔甲,手中抱着黑夫那顶已被踩扁头盔的赵梅。
赵梅因世袭黑夫的军功而被他任命为猛虎骑兵营的统帅,为了她地安全着想更是把李敢也放在她地身边为一亲兵。李信以为凭借赵梅虚弱地身躯一定撑不起那身盔甲,拿不动武器,当看到她英姿飒爽的站在那里,手中拎着镗也不显地吃力,心中稍安,不过仍是对自己的这个命令心怀忐忑,毕竟自古以来还没有女子为将的事情发生。
“大王真的要亲自率军出征?”陈婴派人把命令传出去后,轻声问道。
“黑夫乃我兄弟,现在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焉能独坐于庙堂?”李信道。
“大王对臣僚这分情谊下臣自是明白,可孤军入匈奴荒凉之地毕竟太过凶险,臣以为应由韩信率五至十万大军尾后相随以为援兵,而臣则倾尽全力供应大军的粮草。”
“此次出击并非是为了与匈奴决战,只想给其迅速一击,勿需大军出击。况且,中原战事说起就起,你与朝信还得以那边的事情为重,就不要出去了!”李信起身,朝练武场外边走去,道:“武器分发完毕之后,给每个骑兵准备可供十日饮用的干粮与水,转告各路人马明日凌晨卯时初刻准时出发!”……
虚邪并没有走远,就在阴山口三十里外等待着。当黑夫的骑兵营突然出现在身后时他大吃一惊,分不清来的骑兵有多少,更怕这个昔日的对手使出可发生巨响的怪物让他的兵马大乱。急切间也顾不了大破步兵,作好了突围的打算。
他一直就盯着黑夫,两路人马在韩信的中军会合后,不等韩信把缺口堵上,呼啸一声再次的率军冲击黑夫的骑兵阵。
黑夫也发现了他,两骑迅猛的朝对方急奔,身后随着两道铁流,犹如两股决堤的大水朝同一个方向冲击。
黑夫拿出神臂弓,大致的瞄了一下正要扣动弩机,这时见虚邪亦拿出一个不大的小木头盒子。黑夫清楚自己的水准,知道在急奔而颤动的马身上要想射中同样急奔而颤动的虚邪,凭他的本事根本不可能,可他还是扣下了弩机,为的就是要先吓上对方一吓。一箭既出,他迅
神臂弓插回马囊,左手握住镗。右手抽出马刀。
黑夫射出的箭擦着虚邪的发际而过,射中了跟在后边地那个匈奴骑兵。他明知是这样的结果,还是暗道一声可惜。同时惊奇的发现,虚邪地小木头盒子竟然也是弓弩,从里边射出的那一箭极准的射中他的前胸。
黑夫没有时间去理会虚邪的小木头盒子为何能射出极准的箭,反正仗着自己刀枪不入的铠甲也不害怕,持着镗冲杀了过去。两骑还有十余丈,虚邪在手中不停抡着圈的石头突然从手中飞出,夹着风直扑黑夫的面门。黑夫大吃一惊,若被这东西砸个正着,非死即伤。举一挡。绳索在石头地牵引之下顺着镗转了几个圈,顿时把镗缠死。黑夫更惊。拿着马刀欲把绳索砍断,又见虚邪手腕急抖,绳子在空中挽出几个圈,把他的马刀也套住了。
马刀极其锋利。能切金断玉,可对于这柔软地绳索却没有很好的办法,两件兵器就这样被虚邪制住无法动弹。黑夫只得把两件兵器丢弃,身子一弯抽出靴间匕首,虎目直视准备等两马相交再刺虚邪,谁知虚邪仍抖绳索继续朝他的匕首套去。全身上下只剩这一件兵器。岂能再被敌人夺去。黑夫想尽一切办法去避开绳索。等见绳索如死蛇般垂下身子再抬头看时,虚邪已近身前。手中多出一面圆盾,朝他面门直击。
匕首刺中虚邪手背的同时,圆盾也正砸中他地面门,黑夫脑袋一晕,身体一晃,感觉一道黑影从他身边急速掠过,后颈一紧,整个人被马背提了起来。醒来时,发现自己眼睛被蒙,手脚四肢被绑,搭放在马背上也不知要往哪里运送。
黑夫在敌军中的位置虚邪自是清楚,了解敌人会发了疯的为黑夫报仇或者想救出黑夫。他派人把黑夫送往单于庭,一方面可令敌军无法相救,另一方面也希望冒顿可以从其口中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探马回报,敌出来一队骑兵,人数大约为三万五千人,后边并无敌步兵跟随。
虚邪心中大喜。敌人这是要用骑兵打他的骑兵,用句秦人的一句老话来说,这叫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他们匈奴人是干什么吃地?从小到大都在马背上生活,论骑马作战地本领,他们愿认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虚邪给须卜呼韩报信,让其再退二十里,并且嘱咐没有他地求救命令千万不要相援,免得把敌人给吓跑了。他把部队分成三部,一部由他亲率,迎面朝敌军开进,人数不多为五千骑。另两部各为一万二千五百骑,分左右朝敌两翼开进,既可防敌军包抄,又可堵截敌军的后退。
两军在一片平坦地草地相遇,见敌军亦是五千人马,虚邪心中得意的一笑。以为敌人也同他一样,由五千人打头阵,另外的三万人马分成两部从两翼包抄。虽然敌人在人数人比他多了五千,可是他一点也不怕,骑兵对骑兵,他完全有信心也有把握凭借五千骑兵对敌一万骑兵。
通译指着敌主将后边的那面大旗解释说那是个‘赵’字,然后诧异的道:“虚将军,他们的主将怎么是个女的?”
“女的?”虚邪大吃一惊,仔细打量见果真是个女的,而且相貌长得还挺不错。心中盘算敌军唱的这是哪一出,难道敌人的将领竟匮乏的这种地步,少了一个黑夫就找不来其他将领,让一个女的充任将领。
“告诉她,我不与她战,若真要战,战输了的话可是要给我做老婆的!”虚邪嘎嘎而笑,道:“并且让她明白,我已有十九个个老婆,她只能为我第二十个小老婆。”
通译淫荡的笑了笑,照原话翻了过去,见赵梅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心中也是一奇。道:“开战之前,你可有话传与我家将军?”
“你代我问问,前些日我们有个将军不见了,是不是被他掳去了?”赵梅微笑道。
“哦,你是不是说那个……”虚邪把黑夫的容貌形容了一遍。赵梅心中一痛,点了点头。虚邪大笑两声道:“那家伙是匹劣马,本将军好吃好喝待他,希望他可以为我所用。可他就是一副死倔脾气,软硬不吃,于是本将军一怒之下便把他给杀了!”
赵梅听罢心絮大乱,身体微微一晃差点从马上摔下,身侧的亲兵李敢轻轻扶住她的手背,低声道:“大战之际,将军不可被他事所左右,一切以战事胜利为重!此时虚邪目中无人,将军可趁机激上他一激。”
赵梅点了点头,狡黠的一笑,叫来一个千人长,令其把部下兵马退出五里之外。虚邪看着奇怪,忍不住问道:“你这是为何?”
赵梅冷冷一笑,道:“实话告诉你,你所杀那人乃是我家哥哥,今天我是特意来为他报仇来了。胜你乃是小事,以相若兵力胜你显不出我的能耐来,所以退去一千人马,以四千人马敌你。”
虚邪岂能被一个小女子如此轻视,连连摆手道:“不不!应该是我胜你乃是小事,你胜我是件极困难的事情,这样吧,我退两千兵力,由三千人马战你四千人马。”说罢,慌忙叫来两个千人长,也把两千人马退去五里地。
赵梅又降一千,虚邪跟着也降一千,两人你降一千我降一千,当赵梅降至一千人马,虚邪也只剩一千人马时,他喊道:“我再降一千一马!”通译正要翻译,突然为难的道:“虚将军,这一千人马再降,你可只剩一人独斗敌一千骑了。”
第四卷 击汉 第十二章 骑兵对决
五百,我以五百铁骑对你一千骑兵!”虚邪深为自己快捷的反应过来沾沾自喜,根本没有想过自己或许已堕入赵梅的骰中。
“我以四百铁骑对你五百骑兵!”赵梅咬了咬下唇道。两人又陷入新一轮的减兵之中,由四百减至一百,又由一百减至十人。虚邪再次心直口快的道:“我以一人对付你十骑!”
“这可是你说的,就这么定了!”赵梅不等通译第三次的提醒,急忙道。虽然彼此都不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然而大家又都猜测出对方说的是什么。通译苦着脸正待翻译,虚邪打量了一下对方所留的人马,道:“不用说了,我明白她在说什么,以一人对她十人就一人对她十人,难道我还怕一个女娃娃不成?”
虚邪如一座铁塔般赶马向前,赵梅顿觉眼前一黑,犹如看到一块黑云慢慢遮住大半个天空。她回头查看身后所留的人手,因为事先并未预料到会有这等事情发生,没有什么准备,所以留下的九人都是持戈、拿弩的普通骑兵,唯一能算得上利器的只有她手中的镗与各个骑兵腰间的马刀。
“围!”赵梅举了举手中的令旗,九骑各持一弩把两人围在正中。虚邪打眼一看,见这九人除了李敢之外都是新手,骑马的技艺简直还不如匈奴的三岁小孩,哪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先是拿出一个方盒,中间有一排对空的圆洞,每个圆洞里边放着一支箭羽。方盒的下边有根木头的把手,每个圆洞边尚有一个弩机,正上方的后端是个豁口前端则是一个凸起。箭是由一种看似普通地绳索拉拽在弩机之上。貌似射程极短没有什么杀伤力。
然而虚邪却把它当个宝贝一样捧在手上,神情异常自信的举着方盒把手朝赵梅晃了晃,极其夸张的对从嘴中吐出短促地一声‘呯’。接着像小孩一样天真无邪的笑了笑。
“射!”赵梅放下手中的令旗,李敢等扣下弩机,马上的虚邪突然不见了。九支弩箭胡乱的飞去,在草丛中隐没。李敢一边去壶中取箭,一边四下打量,发现虚邪整个人半蹲于马的另一侧,手中的方盒正朝他瞄来。李敢下意识的把整个身体后仰。箭擦着他的面宠飞过,扫带而过地风打得脸有点火辣辣的痛。
虽然李敢不知这古怪东西如何上弦搭箭,但依据经验觉得虚邪上箭得需一定地时间。马上又从马背起身,顺势用脚把弦蹬上弩机。将一支箭放入匣中。还没等他拿起弩朝虚邪射去,又一支箭射了过来,穿过臂铠两片镶甲之间正中他持弩的左臂。
左手五指无力,李敢松开马缰用右手拿过弩。朝虚邪射去。
虚邪见一箭射来,蹲在马身侧打马使马快速移动起来,躲过李敢射来的这一箭后,又用方盒连射三箭。一箭射空,一箭射中一个骑兵的小腹,一箭射翻一匹骏马。方盒里已无箭矢。他技艺娴熟地骑着马在众人之中穿来荡去。犹如一只轻捷的小燕。等转了一圈之后。已退出包围圈,拉着马让马前腿抬起玩了个潇洒的仰站。嘴中发出一声长啸,乐呵呵的看着那名小腹中箭的骑兵退在一旁的草地上休息,赵梅领着八个骑兵呈箭矢状在他面前拉开一个阵形。
弩箭中间换箭所需地时间太长,骑兵们又不太熟悉马匹,骑在马身上射箭水准自是大减,于是众人纷纷换上长戈,准备对虚邪来一次冲击。赵梅也把令旗插回马囊,手持朝前一指,领队朝虚邪冲了过去。
虚邪与赵梅之间地距离为三十几步远,见赵梅等地马匹速度还没加上来,悠闲自在的从马上解下绑了一块圆石地绳索,抢了两圈铆足劲朝最后的那名骑兵扔了过去。这一石砸的极准,不仅把最后的那名骑兵砸翻在地,石头往回弹落时还砸在第二个骑兵的后背上,把那名骑兵砸的身体一晃差点也从马背上摔落下来。
虚邪后边的骑兵一阵欢呼,虚邪也是得意,杂耍般的把绳索抖了几抖,将连赵梅在内的八个骑兵手中的兵器全部套住。赶马调了个头,把绳索往身上一背急奔起来,想将赵梅等手中的兵器全部拉掉。
众人用足劲与虚邪对抗着,赵梅眼见陷入被动之中,松开手中的,抽出腰间马刀朝绳上一割。绳索绷得极紧,马刀自是十分轻易的将其割断。可这一刀虽将兵器摆脱了绳索的束缚,但骑兵们对马术本就不精,也被一闪之下纷纷从马背跌落。
虚邪哈哈而笑,仗着赵梅只剩一个小孩跟随,又从马囊之中抽出长矛,加快马速飞奔而来。矛尖上并无寸金,然而它的尖锐程度仍是把赵梅吓了个花容失色,忘记了身上穿的是刀枪不入的铠甲,只把手中马刀来回挥舞以期挡住刺过来的长矛。长矛与马刀即将相碰,虚邪将手腕一动,矛尖擦着赵梅的腰际朝李敢刺去。
李敢见矛来得凶猛,手中戈又不及长矛长,将戈掷向虚邪,一个鹞子翻身已跳跃到马下。他的手紧拽马脖鬃毛,双腿飞快移动在地上急奔,等到虚邪一击不中收矛,又是一个翻身上了马背,腰间的弯刀也趁势拿在手中。
虚邪将身体一侧,躲过李敢掷过来的戈,瞥见赵梅持刀劈来,抬矛一挡,矛被从中间断开,马刀余势不减的继续劈来。虚邪心中一惊,再次将身体后仰,眼睛的余光看到李敢也杀到近前,等赵梅的马刀擦着他的额头而过,他双腿用力夹住马脖,一个大回转身体已从马前腿中间的空隙穿入,躲到了马腹之下,并将弯刀拿在手上。战马仍在往前急奔,虚
那些从马背上跌落下来的骑兵身旁通过时,挥刀砍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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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跑出百步远,虚邪翻身上马,看到赵梅的十骑被自己伤了三骑。杀了三骑,心中更是得意,把弯刀插回腰间空着两手骑马朝前走去。道:“再斗下去你也是个输,我看还是降了吧!”话刚说完,只觉额头一阵阴凉还伴随着丝丝的痛感,伸手一摸,手上沾满了血迹,知道是刚才赵梅那一刀划破,心中大怒,盘算着捉住这个小婆娘之后该如何折磨她。
赵梅把马停了下来,故意的把马刀举起。将阳光反射到虚邪地脸上,冷笑道:“再斗下去你也是一个死字。我看你还是别浪费力气引颈待戮吧!”
两人说也听不明白对方再说些什么,可这时也用不着通译前来进行翻译,从两人的面部表情上完全可以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
“咦!好大的一支鸟!”李敢抬头惊道,赵梅忍不住朝天上看去。虚邪见两人都朝天上看去,也把头抬起朝天上看去。突然,一声利箭划破空气地啸声传来,不用去看虚邪亦知有人暗箭突袭,忙把身体窝了下去。一道黑影顺着耳旁穿过,虚邪伸手一摸。左耳被箭射去一半。
“可惜。可惜!”李敢摇头叹道。
“暗箭伤人。真是卑鄙!”虚邪怒骂一声,举马正要上前将李敢斩于马下。神色猛然一变,朝四下一看,赶马绕过赵梅与李敢退回阵中。
“敌人来了!”李敢上前指着四周快速移动过来的一条细线,轻声道:“看来他并未发觉大王绕其后攻之的意图,还以为来的是我们的人马,因此退回阵中。”
“现在怎么办?”赵梅道。
“时不待我!我们应该马上集结兵力朝虚邪冲击,他们现在人数与我们相同,迟了只怕会被其围而歼之!”
“可……可大王命令我们在此吸引虚邪的注意,此时出击只怕……”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且大王当初安排计策之时并未料到敌人会两翼展开,用三万人马来包围我们三万五千人马。将军若迟疑不击,等到虚邪发现来的是他们的人马就迟了,难道将军想为了不违大王的命令把自己地性命与五千将士的性命都送掉吗?”
“可……”
“为将之道贵在果敢,岂能婆婆妈妈遗误战机!若大王到时怪罪,李某愿一力承担,请将军下令出击!”李敢双眉紧锁,道。
“刚才我们十人尚敌不过其一人,可见我们地骑兵并不擅马战,现在出击……”赵梅有些犹豫,或者说刚才与虚邪的那一仗让她明白过来匈奴人并非想象中的那样不堪一击。
“我军训练伊始,马术自是生疏,但并非没有胜的可能!应以猛虎营所留下地老兵在前冲锋,新手们随后跟进,先冲破虚邪的防线再说!”
赵梅看李敢的眼神顿时有些变化,要是先前她以为李敢只不过是个什么也不懂,一心梦想在战场杀敌立功的小孩子罢了。如今已开始惊叹于李敢的果敢与机敏,心中暗暗起了佩服之心,道:“就依你说的办!”
虚邪仍在彷徨,猜不透赶来地骑兵是敌人地骑兵还是自己地骑兵。若是敌人的骑兵,那就是说他地骑兵已被全歼,因此敌人才能如入无人之地般的向这边奔来。他觉得有这个可能,不然敌人不会明知道自己才刚刚破了韩信的五万步兵与黑夫的五千骑兵,便张狂的派出三万五千骑来与他战,敌人一定是又有了什么新式的武器,所以才会迅速的消灭他派出去的骑兵,转而朝这边奔来。但若赶来的是自己的骑兵,那敌人的骑兵又在哪里?他还是有自知之明折,明白自己的骑兵决无理由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全歼敌骑!
“将军,敌人开始朝我们这里冲击了!”一名万夫长道。
虚邪抬头看去,敌骑组成一个锥子阵形向这边冲来,而个锥子又可分为三段。第一个梯队大约二十多人,身着千人长以及五百主级别的衣甲。第二梯队大约三百多人,着的也多是将服,最少也是屯长级别的小将领服饰。第三梯队人数最多,其本上都为骑士。对于这支骑兵虚邪是深有感触,认为他们简直不堪一击,除了手中的马刀还有些威力外,其他的根本不值一提。他有信心在分出赶来的骑兵究竟属于哪方之前歼灭这支骑兵,把头向上仰了仰,道:“杀!冲散他们,剿灭他们!”
虚邪冲在最前边,赵梅亦冲在最前边,当两军兵马相距只有不足百步时,赵梅的骑兵先行放出一阵弩箭,又朝前急奔了二十步,虚邪的骑兵亦放出一阵弓箭。
匈奴骑兵是以一个方阵冲击,他们居于前边的三排都拿有一个小圆盾,把身体弯到极低,只管迎着往前冲。他们挡下大部分的弩箭,不过仍是有为数不少的弩箭射死射伤数百的后排骑兵。
赵梅军仗着甲厚,没人持盾抵挡,再说根本也没有盾可用。前边冲锋的有无缝铠甲护身的,自是没有伤亡。后边跟着的,身着铜甲的略微有一些伤亡,人数在百个之内。
虚邪兵马就如一个快速移动的擂木,赵梅兵马就如一枝离弦而出的利箭。擂木看似没有杀伤力,可虚邪自信他这块擂木是极硬极重的那一种,别看敌军摆出个锥子阵形,可她这柄锥子却是个极脆极钝锥子,不说可以刺入擂木之内,而会在擂木的圶击之下寸断。
第四卷 击汉 第十三章 三齐归荣
子最终扎入了擂木中。
虚邪所想的敌骑将在冲击之下支离破碎的场景并未出现,居于最前端的敌第一、第二梯队如入木的钉子一样牢牢扎入他的阵中。这些身着古怪铠甲的骑兵,挥舞着一件古怪的兵器,使他的骑兵如被马蹄踏倒的嫩草一般,倒下一批又倒下一批。
正中的位置,也就是两军相逢的位置,谁也不给对方退让一步。后边的人马急切的想往前进,如潮水一般向两边扩散,在草原上形成一条线,这条线越来越细,直到最后竟有与奔来此处的人马连成一片的趋势。
虚邪拿着弯刀砍了迎面而来的敌骑一刀,刀口与铠甲相击,迸出一道桔黄色的火花,铠甲完好无缺然而弯刀却断成两截。那骑透过盔上的黑洞看来,目光显得无比深邃,也更加的让人可怖,顺手一刀也朝虚邪的肩上斩来。虚邪眼见无法抵挡,伸手在马背胡摸,终于摸到一样东西,也不管是何东西,顺手一挡,躲过这一刀。敌骑离去,在他的阵中冲出一道口子,两边散开的人流又如终于找到一道缺口的水一般迅速的往中间相聚,由这道口子冲出。
虚邪这时才注意到拿出挡刚才那一刀的是小盒子。
这个小盒子是一件宝贝,三万人马之中唯有他有,如今被破成一片,虚邪心中甚觉可惜。三个月前,当冒顿把这个小盒子交给他时,他还颇有些瞧不起它,用过之后才发现这个小盒子很有妙用。
小盒子是谁送给冒顿然后又由冒顿赐送给他,虚邪不知道,不过总觉得一定是从西边来的那群怪人带来的。这群人长相怪——黄毛、蓝眼、白皮肤,造的东西也怪——小圆盾、长矛,不过倒是满有用的。人是冒顿在攻打‘赤谷’城时无意中俘获的,听说是从一个叫罗什么国的地方来的,孤军直入。刚刚才打下‘赤谷’城,屁股还没有坐热,又被冒顿给擒住了。
在准备出击前的某一天。冒顿曾在一次大帐会议上大谈匈奴以前地文明成果,作为亲兵左大将。同时也是冲锋陷阵的急先锋。他也有幸列席参加。冒顿说。东边的秦人曾经偷了他们许多东西。比方有个叫李耳地偷了他们的一片经书,于是创造了道德经,形成了现在地东方哲学。对,冒顿说地是哲学没错,自从那些怪人来后。他总是能说些让人不明白其意地新词。
还说有个人偷了他们的算经。写了本叫墨子的书。等等。反正秦人所有的东西都是从他们匈奴人这里偷去的,于是秦人有了强弩。有了耕种地东西,有了铠甲,有了能卖许多钱换许多东西地各类商品。而他们自从这些东西被偷了之后,就只能骑马放牧为生。
冒顿说我们前些时候虽然败了,但不要紧,因为现在我为大单于了,再不是以前那些只知吃喝玩乐,对于东边地秦人没有丝毫办法的单于。要把秦人偷去地东西全都抢回来,把敌人占去的土地都夺回来,让整个天下都在铁骑下颤抖。
有些人相信冒顿的话,有些人不信冒顿的话,虚邪就属于相信的那类人。冒顿洋洋洒洒的一番话,让虚邪感觉热血沸腾,盘旋于头顶的与秦人战失利的阴云一扫而光,匈奴人是天下最优秀民族的自豪感充斥于全身。他觉得这次再战一定会胜,可与敌一战之后这些好不容易才累积起来的自豪感又被击了个碎,那些并不起眼甚至连马还不大会骑的敌人竟能冲破他的骑兵阵。
“将军,敌骑来了!”一名千夫长指着才刚冲出阵的赵梅兵马道。虚邪抬头去看,只见赵梅一马当先又带着骑兵杀了一个回马枪,五千马队的后边跟着满天狂舞的黄沙。虚邪伸手感觉了一下,草原里并未起风。
既然草原无风,而后边会起如此大的一阵黄沙,唯一的解释就是有大队骑兵来了,根据经验,虚邪猜测这一定是一支三万人左右的骑兵队。
“向中间集合!”虚邪喊道。传令的骑兵打着响亮的口哨,指挥着人马向后退,与奔来的匈奴骑兵于中间集合。赵梅在离敌二百五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让骑兵全部换上神臂弓,引而不发。
虚邪还没考虑好该以何种队形抗敌,李信带着三万骑兵已经奔近,赵梅先是命下属射出一波箭矢,然后率领部下混入李信的骑兵阵形一同向前冲杀。马儿每跑二十五步,马上的骑兵就可完成一次拉弦搭箭扣下弩机一系列动作,因此每跑二十五步,就有一波箭矢射向敌阵,离敌还有一百五十步的距离,箭矢已射出三波。虚邪的骑兵阵大乱,死伤颇多,犹以马匹中箭最多,要不是每骑都是带三马出征,很多骑士都将无马可骑。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瞬间即达,两军陷入一片混战,虚邪眼见不敌,吆喝着骑兵分散逃离。这是李信第一次组织如此大规模的对匈奴骑兵对战,杀死杀伤敌人五千多骑。对攻还好说,敌人一逃就显的力不从心,根本无法追上敌骑。况且敌人分散而逃,大多以千骑或者百骑为一单位,李信又不敢令人马分散出击,只得跟着一队死命追击,直到把这一队全部击杀。
如此追杀了十多日,又杀了虚邪部大约二千多人,粮草已经耗尽,李信无法只得把兵马拉回阴山口前等待陈婴送来补给。
陈婴不仅送来了粮草补给,还带来了几个消息:
正如李信所预料的那样,当齐国丞相田荣得知田市被改封为胶东王,自己的下属田都被封为齐王,气的差点没吐血而亡。一方面,他不准田市去‘即墨’当狗屁的胶东王,一方面率部迎击洋洋得意要回‘临’为王的田都。田荣亲自挂帅,田都手下
大多畏惧田荣不敢与之一战,以至于田都大败逃往楚
田荣得胜回朝,发现田市害怕项羽,竟在他出征的那一夜悄悄逃离宫中赶往‘即墨’为胶东王。田荣对这个懦夫的行为大加冒火,眼见天下阿猫阿狗都已称王也起了称王之心,率军攻打‘即墨’,斩杀田市于剑下。自封为齐王。继而为了收复齐国故土,马不停蹄又攻打‘博阳’,击斩济北王田安。终将三齐之地全新划归名下。这还并没有完,如今正蠢蠢欲动的准备攻击西楚。
赵国也乱的够呛。当陈余得知张耳到‘襄国’就任常山王。心中大怒。常对人道:“张耳的功劳根我没法相比。如今他为常山王我却不过为一候,这说明项羽为人地不公平。对于巴结讨好于他的人,大加封赏。对我这种虽有大功但刚直不阿的人却大肆打压。”并于暗地里说服田荣,道:
—
“项羽宰割天下,荒唐到了离谱地地步。各国将领。这些以前王的仆人都被封为王。地位与王无异。而且多封在富裕地地方,可真正地大王却被封在贫瘠地地方。你看。我家大王赵歇被封在‘代郡’,你家大王田市被封到‘即墨’,你我更是连王都没被封。我还好些,多少被封了个候,也算有口饭吃,但你却被贬为庶民,连个吃饭的地方也没有。你如果想整顿齐国的朝纲,改变这些违背常理的怪事,无论今后是自立为王还是拥护田市为王,就借兵给我,让我攻打张耳,迎接赵歇为王。我可以答应你将来赵国为齐国的附庸,替你镇守西方。”
田荣那时刚刚击败田都,正有为王之心,感觉陈婴说地不错,就借兵五万给陈余,如今这仗打得正酣。
汉王刘邦也没闲着,虽然烧了栈道,似乎是向天下地人表明自己安心于自己地封地,但探马还是探出其在三郡之地整经备武,并且暗中联系邯、司马欣,大有收揽之意……
“食其游说之事如何?”李信问道。
“董翳与都已露出臣服之意,只有司马欣看来还无意为大王附庸。另外降兵的家人有三成已转运至‘九原’,其他地故士难离不愿迁移。”陈婴道。
“刘邦与项羽可收到我的礼物?”
“都已收到,他们对大王表示了诸多感激之情。”
“你回去之后!”李信略一沉吟,道:“给王惊传道令旨,命其先将武器紧着田荣与陈余给,他们两个此时最需要兵器,价钱可以适当的提高一点。不许欠,真要是没钱,就让他们以土地或者人口来换。另外,等到田荣与项羽一开战,马上让董翳与宣布归附,并派人马接收两地。”
“是!”陈婴点了点头,道:“大王何时回‘九原’主持大局?”
“此事不急,待我再给匈奴人一个痛击再说!”李信送走陈婴,找来赵梅、李敢以及各路将领。
赵梅已经跟他说了几次,说李敢是多么的作战勇敢又多有奇谋,希望李信任命其为一个千人长,或者任命其为一副将,让李敢为他的一个亲兵实在是有些浪费。说实话,李信对于这个年青人十分的喜爱,并且总有一种错觉,以为这人是将来的飞将军李广的老子,哪有不想好好栽培之意?不过他想了想,军队不是他一家的军队而是国家的军队,任命将领的事情决不能凭一己好恶而胡乱任命,最少的让其他将领服气才行。于是打算任命李敢为一百将,不过今日还得考较一番。他道:
“匈奴人好战,可是清剿太过困难。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们的草原,在这里我们就如搁浅的巨龙施展不开,而他们却如得水的鱼儿自由自在,诸位说说接下来该如何与匈奴战。”
“大王当初即定的目标就是消灭虚邪部,自是以消灭虚邪部为重。如今末将已探得虚邪有一散部在东北五十里外,我们得了补给自应该前去剿灭。那可是一支五千骑的骑兵啊!”一名将领道。
“不行!”另一名将领摇了摇头,道:“等我们赶到那里,他们又已跑掉,我们再追,这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完。要晓得,我们的干粮不过够十日之用,跑得远了既有被敌围歼的危险,又有补给无法获得的困难。”
“李敢,你来说说你的考虑!”李信道。
“我?”李敢有些不敢相信,道:“只怕我说不好,惹得大王与众位将军笑话。”
“别怕,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赵梅含笑的鼓励道。
“我觉得大王定的这个策略有些不妥!”李敢小心的打量了一眼,道:“大王要消灭虚邪的人马,为的是让冒顿害怕不敢进犯中原。可要让他害怕又何需非得消灭虚邪部,消灭须卜呼韩部不同样可使匈奴人害怕!”
“啊!”众位将领大吃一惊,道:“那可是十万匈奴骑兵,他不来犯我们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们岂能去犯他?”
“为何不能去犯他?”李敢怪道:“俗话说冷水煮青蛙、青蛙不知死,软刀子割肉不觉痛……”
李敢把自己的设想一一说出,李信顿感大妙,此计颇有些零敲牛皮糖,积少胜为大胜的意味。他拍手称赞,当即同意李敢的说法,并委任其为百将。当然仍是赵梅亲兵的百将,还是以护卫赵梅的安全为主。
众人散去,而李信又陷入觉思。匈奴人并非如他所想的那样可以快刀斩乱麻,来个速战速决一了百了。由追击一个虚邪就可看出要想彻底收复漠北之地,没有个十年八年,实难成事。
第四卷 击汉 第十四章 三秦归汉
卜呼韩贵为右贤王,然而此次出征冒顿严令其必需以瞻,一切行动听从虚邪的调派。虽说他心中极为抗拒这道命令,并以听从自己以前的下属号令为耻,但也不敢有违冒顿的命令,只能委曲求全的按照虚邪的命令静待,岂料这一静待竟静待了三月之久。
虚邪被击溃,须卜呼韩派人前去找虚邪请示加入战局,虚邪并不同意,让他稍安勿燥。说什么此乃一计也,要的就是让敌人前去追击,要把这支骑兵拖垮拖散,拖得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中。
十日后,敌人在补充了粮草却不再追击虚邪,反而对他的营地多加侵挠。须卜呼韩再次的请示要求出击,虚邪又道侵挠的不过是敌人的零星小队,他已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只等敌人的大队赶到,两支兵马一夹击,定可让敌人全歼于此。
虚邪被冒顿调到帐下后,须卜呼韩发现这个昔日的部下越来越自负起来,说起话来也霸气十足。他私底下认为虚邪说的简直没有一点的道理,可是不想去反驳,也懒得去反驳,反正敌人每次侵挠的人马并不多,总是一千两千人等,最多的时候亦不过五千,自己这边的伤亡很少,也就干耗着。
李信把三万骑兵以一千人为一队分散在四处隐藏,每队相隔的距离并不远,当一队突然遭受敌人攻击时,两侧的骑兵可于两刻钟内赶到。距离最远的也可在一日之内赶到。貌似他的三万人马把须卜呼韩的十万骑兵牢牢地包围起来,其实这样松散地包围只要须卜呼韩愿意,随时都可以在任何位置突围出去,而他的真正意图也并非是包围须卜呼韩。主要针对的还是虚邪的突然来袭。
赵梅的五千人马分队出击。每次少则一两千人马,多则三四千人马,很少有全部出击的时候。当然,这样的出击不是为了大规模的杀伤敌人,不过是为了练兵。每一次,出击的骑兵一驶入神臂弓的射程之内,每个兵卒都可劲地往敌营射击弩箭,当距敌人尚有一百五十步,到了匈奴人的有效射程之内,攻击的人马就会折而返回。每次都有所斩获。每次的斩获又都不多,也就杀死杀伤敌人十几一百人罢了。
李敢形象的形容这叫麻雀袭挠战,李信则爱称这种战术为狼群战术,并在心中形成一套新的战术理论,谓之密集箭矢压制敌人,寻求有利时机大规模歼灭敌人。不过。一直以来这个理论都只是在心中想想,还没有机会将此真正地派上用场。
中原的形势似乎慢慢平静下来。田荣首胜项羽军地消息终于打破项羽军不可战胜的神话,虽然那次战役的规模不大,田荣也只是以一万的兵马胜了项羽军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三千人马,但这个消息还是给各国大王莫大地安慰,一些有意争夺天下地大王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威逼利诱之下。薰翳率先宣布归降漠北国。紧接着邯也宣布归附漠北国,司马欣几经考虑之下也打算投降。关中平原已经到手,李信有了归意。
虚邪已不见人影。须卜呼韩严阵防守,最近也不像以前那样只守不攻,时不时的会派出千人队迎击一番,再在匈奴地呆下去已没什么意思。拒探马报,冒顿有将外出兵马全部拉回单于庭的考虑,李信也打算把这支骑兵拉到九原、云梦、上郡、北地、陇西五郡机动防守,一旦匈奴人逼近,再出关与之一战。
然而李信并没有就此罢手地意思,临走之前想试试密集箭矢压制敌人的构想。他把分散在各处的骑兵队全部聚集起来,盘算了一下尚有百万枝羽箭,定下了大军压近须卜呼韩部,一刻钟内射完所有箭矢,由猛虎营冲击敌阵,斩杀敌人万人之上,速战速决。
才将众将领送出大帐,韩信带着百余人的小队亲自赶来大帐见李信,慌慌张张也顾不得喝上一口水,润一润早已干裂的嘴唇以及火辣辣的嗓子,道:“大王,大事不好,刘邦突然出兵巴蜀,攻打雍国。奋起抵抗,无奈兵无斗志将生仇隙,如今已经大败。”
“什么!”李信的吃惊程度无亚于听到黄河决堤,到手的三秦之地已被洪水全部淹没。他想不信,可事实就摆在这里容不得他不信,道:“食其多次奏报,说经过多次的金银宝物收买,刘邦已答应决不犯三秦,到时愿与我一起携手对付项羽。他怎能在三秦已到我手,出尔反尔的攻打?”
“刘邦乃是无耻背信小人,大王时时提醒我们要注意此人,自己怎么忘了?不说三秦土地肥沃,是天下第一等富裕之地,就说拦在汉中、巴、蜀三郡之前,堵着刘邦的门户,他想有一番作为就肯定要拿下三秦之地。所以答应大王,我看了只是觉得时机尚未成熟,因此拖延时间等大王放松警惕之时,突然袭击打大王个措手不及。”
“跟项羽呆的时间太久了,总以为天下人都跟项羽一样一诺千金,答应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怎忘了刘邦是个说话如儿戏,答应别人之事如放屁的小人。他是以什么名号攻打的,总不至于一块遮羞布都不挡,赤祼祼的就占了北地、陇西两郡吧!”
“韩王韩成无故被项羽所杀,刘邦打着匡复天下正义,问罪项羽的旗号攻打。”
“这倒显出他的大义来了?”李信冷冷一笑,道:“如何?可曾战死?”
“刘邦率领大军穿过故道,突袭雍国都城‘废丘’。不能挡,退往‘陈丘’组织会战,大败之后退往‘好畤’再战,仍是不敌,向东撤退。接连四五场大战,二十万的大
邦四五万人马打的只余两万不足。如今已降了刘邦。明白了。邯也算是一代名将,怎会以二十万大军战不过刘邦几万人马,再一次的投降。”
“这也怪他不得!”李信已清楚事情地大概,明白刘邦一定是拿着当初在秦地留下地美名得了民心,因此虽然兵势占优,仍然不敌。道:“我与相交日久,自是明白他也算是一代名将,所以一败再败,不是因为他不及刘邦,而是上次出卖了二十万忠心耿耿的部下。使的将士都不敢忠心于他,害怕走了那二十多万兵甲的老路。在他的威严之下,众兵卒替他打理一下国家,维持一下秩序也就罢了,真要动刀动枪的玩命,谁也会事先掂量一番。自问替他卖命究竟值不值得。我们完全可能想象一下当时的情况,汉兵一出。的左右已无斗志,加上刘邦事先在三秦之地捞得的美名,左右一商量,战时随意的比划两下也就弃械投降了。我看,邯这一降。司马欣与薰翳这两个孬种一定不等我们地兵马赶至接收也就降了!”
“大王说的没错!”韩信叹口气道:“一听说项羽杀了韩成。臣料定事情有变,来不及禀报大王一声就派兵过河,可依然迟了一步。如今已是六月份天气。黄河水涨的正高,过河极其不易,等臣把二十万大军调过河去,刘邦已经占了翟、雍、塞三国。臣此番前来也是请大王将匈奴地之事暂且放一放,率军亲征,待平息了中原乱局再对付匈奴不迟。”
“你不来我也打算撤了,既然来了就随我与匈奴人展开最后一战!”李信站起身,走出帐外骑上战马,号令三军,道:“今天,我们将与匈奴人展开最后的一战,要一仗打得匈奴人魂飞魄散,再不敢觊觎我关内之地。我们出来已有三月有余,灭敌不过几千罢了,凭借这样的战绩我是没脸回去见‘九原’的父老,害怕他们戳着我地脊梁骂我劳民伤财又不能扫尽匈奴,所以要在这最后的一战上大量杀敌,要赚得脸面回去……”……
大军赶至须卜呼韩部,须卜呼韩听说零散于四野地敌军齐聚,也顾不得再去请示虚邪,憋足了一口气要全歼来犯的三万多骑兵,在冒顿面前露一小脸。两军在草原上一阔地相遇,须卜呼韩斗见李信用骑兵摆出个雁形阵,忍不住内心嘲笑不已。按照他的经验,骑兵贵在灵活的冲击,要以优势兵力冲破敌军的队形,分而割之。如今以步兵地方阵套用于骑兵之上,这岂不是失了灵活,要舍己之长用己之短?
“杀!”须卜呼韩令旗一指,十万骑兵大军拧成一股绳直指雁形阵地中部,也就是李信作战指挥的地方。
只要将李信骑兵分开,使李信兵马无法相连,可在两个时辰之内全歼此处来兵。可惜须卜呼韩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他忘了秦军之中有强弩,凭此强弩并非一击就溃地东胡兵马所能比拭的。
遮天蔽日的弩箭射了过来,一波接着一波,如奔流直下毫不停歇的瀑布一般,射得骑兵死的死伤的伤,没死没伤的在马上也抬不起头来。须卜呼韩想退,可此时已不可以后退一步,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拼上巨大的伤亡也要冲破李信的阵形。不然骑兵一有退意,队形必然大乱,那时将会是更大的惨败在等着他。
须卜呼韩巴望着敌人箭矢快点放完,令部下纵马踩着前边骑兵的尸首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终于,箭矢的攻势顿了顿,一支五千人马的铁骑从雁形阵的后端杀了出来,如射出来的一道利箭,杀气腾腾,义无反顾的冲了出来。
须卜呼韩一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冲击的阵形大乱,这个时候雁形阵两翼的兵马也迅速的朝中间攻来,大败眼看在即。他忙命一个万人队朝左抵挡压来的敌骑,一个万人队朝右抵挡压来的敌骑,中间留用两万兵马对冲,其余的人等先行朝后退去。然而,队形已经赵梅的骑兵猛虎营冲乱,传令官根本找不到要传令的将领,十万大军挤成一团,除了居于前的将领还知道往前冲击外,其余的都如无头苍蝇一般在阵内团团乱转,眼看就有被围歼之危。
“好!先用箭矢把敌人冲锋的速度压制,接着由一支骑兵快速冲乱敌阵,搞得敌阵首尾不能相继,窘态毕现,竟有被危歼之围。大王这一招有如神来之笔,足以让所有的将领好好学习,深深体会!”韩信诌笑道。
“不过是个瞎猫碰到个死耗子罢了,被你这么一说倒显的有多么了不起一样!不过这三个月把须卜呼韩气的够呛,惹得他急于求成把所有大军全部压上,不成想正合了我们心意,让他的兵马挤成一团施展不开,有此被围歼之危。”李信笑笑道。
“大王,虚邪部突然集结朝我左翼攻击!”一名探马急奔而来,不及下马拱手禀道。
“本想是天赐良机,一口气可以拿下须卜呼韩这十万人马,谁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直没影没踪的虚邪又在此时出现,看来天不愿绝须卜呼韩一命!”李信叹道,下令:“鸣金撤退,两千人马断路,其余人马速往阴山口回撤!”
李信退走,虚邪埋怨须卜呼韩的不听号令,须卜呼韩自知理亏,打落的牙齿往里吞,并不与之争辩。整顿兵马之后发现折了一万余众,心灰意冷的竟不想再战,回去单于庭后向冒顿辞去右贤王之位。冒顿不许,只是劝勉一番,并不以此次之败加罪。
第四卷 击汉 第十五章 三路出击
月,既信王元年七月,亦公无前206年七月,刘邦得韩已与西楚疆界毗领,不敢再进。又,漠北王李信兵分三路,杀气腾腾的朝北地、上郡、陇西、内史四郡而来。为保新到手三秦之地,刘邦将韩国领士复交给项羽,并派出纵横之士游说项羽,道:
“刘邦所以发动战争,只不过是因为失去原来的封爵,想得到的是原来的封赏罢了。如今,关中平原已入他手,决不会再采取任何的军事行动,更不会往东前进一步。今其已把到手的韩国交了出来,足见他的真诚。”并拿着陈余与田荣的反叛说事,道:
“很显然,齐国与赵国打算联手对抗西楚,大王如今真正的敌人是齐国的田荣与赵国的赵歇,并非是刘邦。大王应该暂缓对刘邦用兵,当集中优势兵力扫除眼前的威胁田荣!”
项羽已知李信开始对刘邦宣战,自是打定坐山观虎斗,等两人斗个两败俱伤后好捡个现成便宜的主意。加上,刘邦的老父与妻儿都在楚国之境,这无疑相当于他拽住了刘邦的丸,刘邦若有什么阴谋,他只需把手一紧,保管刘邦敖敖直叫,乖乖的听话。项羽顺水推舟的不怪罪刘邦打着自己的旗号出兵,派曾经担任过吴县县令的郑昌为韩王,自己则专心对付田荣的反叛。
刘邦在入秦的两个必经关隘——‘函谷’关、‘武’关,布下两万重兵把守,以防楚军的突然袭击。调集重兵与李信的三路兵马为战,东路的韩信与北路地李信两路兵马甚难撼动。中路的食其虽然突飞猛进,一月连下十二城,但他凭借口舌之利得来的城池无法固守,极其容易的又被刘邦夺回去不少,汉漠两军终于僵持在‘榆林’关至‘临洮’一线的古长城附近。眼见自己凭借长城为依托,漠北军暂时无法逾越,刘邦暂时松了口气,想把被项羽拽在手里的丸收回来。他以王陵为使,薛欧、王吸为将。率领一千轻兵,夜行晓宿尽择山川崎岖小道朝‘沛’县而去,迎接自己的老父刘执嘉,妻子吕雉。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亦无能瞒过他人耳目的事情,况且王陵这帮人数量不小,一出汉界项羽已得到消息,派人封锁‘阳夏’(今河南省太康县)。王陵等不能进,退往深山抵挡楚军地清剿,数日后化整为零分批朝‘沛’县前行。
项羽念及王陵是个人才。亦知其是个孝子,抓来王陵的老母囚于狱中,并将此消息遍传天下,只等王陵率队归降。这一日,听报王陵派来的使者赶来‘彭城’,他提前两个时辰把王陵的老母从狱中提出,一番浓妆艳抹的打扮后全面把自己丰功伟业吹嘘一番,希望借以诱惑王陵的老母能劝其儿子归降。
王陵老母只是笑笑点头,项羽以为计已成,让使者前来觑见。谈话毕。王陵老母慈眉善目,笑呵呵的站起身把项羽着实考赞一番。一切都按事先商量好的,她苦口婆心的让使者转告王陵。说项羽是天下少有的大王,对其甚好,以亲母待之。劝说王陵速速前来相聚,并告之将有高位虚待,从此以后娘俩将会享不尽地容华富贵。
项羽很是满意,见一武将在殿外踌躇不敢进。知道又有大事发生。留王陵老母与使者在殿内说话。自己先行退出殿外叫来那名武将。武将带来的确是一件重大的消息。说的是燕王韩广不服项羽命令,留在‘蓟城’不走。不愿前往‘无终’为辽东王。新任燕王藏茶哪肯买故主的面子,再三催促见其就是赖着不走,一怒之下斩杀韩广,合并燕国故土。
王陵老母等到项羽一出大殿,脸色顿时一变,期期艾艾哑哭了半晌,道:“回去之后告之我儿,一定要好好效忠刘邦。我观察日久,刘邦乃一忠厚长者,不日将取天下,让我儿万不可因为老娘的缘故而三心二意。为了不使我儿为难,我会使你亲眼看到我死,告诉我儿再不用为娘亲的性命担忧。”
这个变故来的太快,刚才还在说项羽好话转瞬之间又开始说刘邦的好话,使者还没反应过来,王陵老母已持剑自杀。使者上前探了探,发现王陵老母已断气,不敢在此久待,整整衣冠走出大殿,朝项羽拱手道:“夫人该交待的事情都已交待完毕,小臣这就前去劝王陵归顺大王!”
当时项羽刚刚听完奏报,心中暗自思量韩广地不识抬举终有今日之祸,并在心中盘算着下个什么旨意,恩威并用的让藏茶依旧对自己忠心耿耿,不似田荣那样反意毕现。见到使者告辞也无心回复,摆摆手就让他离去了。
使者走了一刻钟,项羽把给藏茶下的旨意内容也理顺之后,想起使者走时神色十分地不对,似乎惶惶不安,竟不敢正视他一眼。况且这么长时间不见王陵的母亲从殿内出来,心中暗叫一声不妙,正要往殿内走去,义帝的传旨宦官又已赶到。项羽无法,只得跪拜接旨。
旨意的内容很简单,不过是说刘邦攻占三秦之地不过是实现了当初他的诺言罢了,着令项羽不得对刘邦问罪。项羽领旨谢恩,心中把义帝着着实实的咒骂一番,步入大殿中。
王陵地老母就如晒干地枣儿一般躺在大殿地显目之处,折皱干枯的脸上挂着幸福美足地笑容,一滩不大的血染红了地板也染脏了刚刚才换上不久的新衣。
这一幕让项羽明白使者为何会貌似镇定神情又十分紧张的离去,也明白王陵老母在临死之时为何会满带幸福之色。他绕着王陵母亲的尸首绕了三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弯下腰目露凶光的对着王陵母亲苍白僵硬的脸道:“你说,我对你如何?没错,我对。就像对待我亲身的母亲那样。你说,我与刘邦比对,我重情重义,对人待物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是天底下一等一地英雄。可刘邦算什么?不过是个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罢了。这些你明白,楚国人也明白,天下人没有不明白的人,可你为何不愿让你的儿子跟随一个英雄,而让你的儿子跟随一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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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回答我!”项羽大喝一声。拎着王陵母亲尸首的双肩轻轻向外一甩,已把王陵母亲的尸首摔出十几步外,狂喊道:“你把我看得还不如一个刘邦,简直就是在羞辱我!”
众亲兵听到大喝,纷纷从殿外赶了进来。项羽已完全被怒火烧灭了理智,这里边有王陵母亲的成份也有义帝的成份,他地手突然颤了起来,指着王陵母亲的尸首道:“给我煮了她,把肉煮烂,骨头煮化。到时给我盛上一碗汤来。”
从亲兵领令退去,项羽孤身一人萎缩于大殿一角,当那碗肉汤端到面前时他也定下了妙计。他端碗欲饮,忽然又把眉头皱了两皱,把汤泼于地上,道:“传九江王浦仁,衡山王吴,临江王共敖,速来‘彭城’觑见。”
英布赶到衡山,说服岳父归降漠北。只等李信得了三秦之地后,举旗为号与李信两面夹击临江国与韩国。不料,事情说变就变。刘邦突然占了三秦之地,得了韩国之后又送还给项羽,定好的大计瞬时之间已是无用。
英布一直就呆在衡山国都‘城’,等待着李信传来新的指示,这一天见项羽派使来传吴前去彭城,还当大计已经泄露。项羽传吴是要前去问罪。两人商量了两三个办法都是不妥。最后英布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先行返回‘九原’。吴则忐忑不安的前去彭城见项羽。
事情并非吴与英布所想的那样糟糕,项羽对英布的到来根本一无所知。要说的事也与李信没有一丝关系。数日之后,浦仁、吴、共敖三王以为义帝助寿的名义把义帝请到一艘龙船之上,席至一半,龙船突然被水盗袭击,浦仁、吴、共敖略受轻伤,手下亲兵勇士多有死伤,义帝却确确实实死了,就连尸首也掉入江中喂了鱼儿。
项羽闻此讯大悲,率领文武百官给义帝举行了一场胜大的葬礼。只是义帝死地太过匆忙,来不及准备厚葬的一应物事,只能草草薄葬。
李信自匈奴地返回‘九原’之后,令韩信率领二十万大军于东边朝上郡开进,一路上攻城略地,并无费多大的劲就打到榆林关附近,距董翳的府地高奴不过一关之隔,奈何‘榆林’关也算是一座雄关,死伤五千有余终于还是没有拿下来。
李信率令三万五千骑兵,沿着西部边疆一路上布防,赶到定边关隘时,三万骑兵布防完毕,随在身后的只有赵梅的五千骑兵。故长城外,刘邦并未放多少人手,大多的人手都摆在故长城之上,相对于五千骑兵来说,想打下‘定边’关,亦非易事,只能等着从九原渡过黄河的兵马来援。
三路兵马中唯一顺风顺水的只有食其这一支不足百人的游说之士。他们早已入关,遇城便入,三言两语便可拿下一城。奈何后边地人马跟不上来,拿下的城池将领忠心不足,每每拿下一城,总是很快的又被刘邦人马夺下。至七月,拿下地三十几城,已有一半往上又被刘邦平复。
事情终于有了转机,李信等来十万兵马之后拿下了定边关,率领大军朝‘富平’县急进。与此同时,刘邦亦向‘富平’县增兵十万。
‘富平’县是个战略要冲,得富平县则其下的‘中宁’、‘海源’、‘同心’、‘西吉’、‘固原’、‘乌氏’、‘朝那’、‘泾阳’等数十县全部暴露在铁骑之下,陷入无险可防的境地。如今的形势对于李信也颇有利,刘邦的援兵尚三四百里开外,而他却离‘富平’足有两百里地。
然而,‘富平’县夹在黄河与山水何之间,等到李信赶到山水河时,才发现平日里不过两丈宽,三尺深的河面如今已达十丈宽,两三丈深,能助兵渡河地也不过十来艘每次只能送过一两百人地小木舟罢了。要想把兵马全部渡过去,最少得需三日,而这三天地时间里,刘邦早就赶到‘富平’县了。
李信一边令赵梅的骑兵绕过山水河源头向‘富平’县出发,一边令兵卒加紧过河,只期能在大军全部渡过河后,赵梅可赶到刘邦地援兵赶来之前拿下‘富平’县。
那一边,韩信攻打‘榆林’关的战斗也没停歇,又损失了数千人马之后,‘榆林’关却总是在岌岌可危的情况之下被赶来的援兵守住,如今又来了一员大将夏候婴,夺关之战愈发显的困难起来。
有谋士进言,说横山县尚在食其的掌控之下,不如我们由横山关入关。
韩信颇为犹豫,道:“大王兵分三路,我们乃是东路,如今由中路进关只怕有抢夺食其功劳之嫌。”
谋士道:“食其一介书生,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数月之间连下三十几城。而将军率十万大军,过河之后历经多战才下十多城,如今更是被挡于榆林关口无法前进,难道将军还如一个耍弄嘴皮子的书生吗?我们此番前去横山并非去抢食其的功劳,只不过借道于横山入关折而返回攻打榆林关罢了,将军勿需有此顾虑。“
韩信想想谋士说的有理,留下三万兵卒,率领其余兵马绕道横山关,由内攻击‘榆林’关。
第四卷 击汉 第十六章 韩信夺上郡
信由‘横山’关过,折而向东直奔‘榆林’关,将近县,他又放弃‘榆林’关转而攻击‘上郡’县。众将领本就对其从中路入关颇有微词,认为韩信点了食其一个大光,如今不攻‘榆林’关隘转而攻击‘上郡’县更是不满。然而,韩信治军极严,对不遵其令者轻者夺其爵重者斩其首,众将领虽然愤愤亦不敢有何反对,但还是有人悄悄的把韩信的所作所为禀报给李信。
‘富平’县的汉军派出了六艘平底两层三帆楼船,每船长二十余丈,上边可载六七百持弩兵甲,横行于山水河上,早将李信的十余艘小舟撞翻,并耀武扬威的游弋于左近,把渡过河的兵马与尚未渡过河的兵马分隔成两段。
李信此时正陷于焦头烂额之中,立于岸上盯着河里的六艘大船踌躇着不知该如何把这六艘船拿下,然而又不能有所损伤,可供余下的八九万兵卒过河,哪有工夫管这等闲事。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韩信能够不迂腐的死守命令从‘榆林’入关,随机应变的由‘横山’关进减少兵卒伤亡,正是一个能审时度势的大将所为,众将领应谨遵其令,有敢违者杀无赦。”
打发走告密的人等,李信给韩信下了道嘉奖的令旨,并让其将攻打上郡的意图上报。韩信得令,更是有恃无恐的急攻起上郡,并把自己的意图写了份详细地奏折上报给李信。
所以弃‘榆林’关改攻‘上郡’县。是因为‘上郡’乃是榆林关隘的粮草集结地,攻下‘上郡’县,榆林关的粮草自断,此关隘将不攻自降。如若率先攻击‘榆林’关,虽说由内往外攻,垛口都在北边,甚是好攻,但万一敌人弃关退入‘上郡’县,接下来的攻打‘上郡’县将十分的困难。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要大量的生俘敌军。只要拿下‘上郡’,榆林关的三万左右守军将会大量投降,那时他此战的损失不仅能补上,封地里也会得到大量的人口。
‘上郡’县一直以来都是‘上郡’地首府,城高墙阔,郡县兵加上正规军大约有十万左右,自是不好攻打。况且里边的守将乃是有天下第一公平人之称的陈平,深得民心,如今是军民一心,想攻打下来更是不易。不过。韩信自有将此城攻打下来的主意,他把全军的‘临车’集中起来,得百辆左右。费一天之功全部组装完毕,以四辆分居‘上郡’城四周观察城内情况,其余的暂时拉于军中。
(临车,又叫楼车或者巢车,是一种以观察城中敌情,并可发射箭矢掩护攻城人员攀登城墙的高架战车。车的形制为八轮平板车,车上竖两根高十几丈乃至二十几丈的高杆,杆顶安辘轳。辘轳下以粗绳系一实木小屋。屋内开了望口与射击口。少则居三五人,多则居十二人。攻城时,射手占据有利射击位置,向城内守兵射击。如果在车上架上云梯的话,尚可达到往城内运送兵力地目地。此车古以有之,不过经过李信的略加改动。成为一件攻城的利器。已装备到每支千人队。)
‘上郡’守将陈平者。乃是阳武(今河南省阳武县)人氏,自幼家境贫困。但喜爱读书。为人公平,常以调解邻里纠纷为乐事,每每乡村祭神大典时,便会邀请其主持祭神之后的分肉事宜。因他分肉均匀,老人们常夸赞他天生就是一个宰割祭肉的好手。自幼也就立下了将来有一天能够有权宰割天下时,也要像现在宰割祭肉时一样公平。
陈胜起义,诸国纷起,陈平以异于常人的学识担任魏国的太仆,常向魏王魏咎出主意,可惜始终都没有被采纳过,怀才不遇的也就发了几句牢骚,不料有小人告黑状。陈平见势不妙,悄悄溜走,后来投奔了项羽任了个有官无权的客卿闲差。
恰逢司马卬叛变,陈平官运突来,项羽任命他为平叛主将率军讨伐。陈平极其聪明的用军威将司马卬压服,以很小地损伤让司马卬悔过,率军凯旋而归。项羽大喜,擢升其为都尉,掌管全国郡县兵,赏赐黄金四百八十斤。可惜没过几天西魏王魏豹攻陷‘朝歌’,司马卬投降魏豹。项羽勃然大怒,彭城传出要诛杀上次平叛司马卬地将领谣言,陈平害怕被诛,挂印封金再次出逃,朝西准备投靠李信。谁料,才入三秦地界就碰到了刘邦出兵奔下三秦之地,被周勃抓住一谈之下发现颇有才能就推荐给了刘邦。
刘邦遂召见了他,邀其共进晚餐,饭后派人送陈平回住处休息。此时,眼见三秦之地已落入刘邦手中,陈平以为漠北的李信已无啥作为,于是想得到刘邦的重任,道:“我是为了施展才能才来关中投奔于你,要说的话今天必须说,过了今天就不会再说了。”
刘邦甚奇,与之长谈发现情投意合,甚是喜欢。兴奋之余,道:“你跟项羽是何职位?”
“乃一都尉也!”陈平道。
当天,刘邦即封陈平为都尉,并派谴至‘上郡’县总管长城沿线的一切粮草供应以及后援事宜。擢升其为参乘(高级的亲兵侍卫,可与刘邦共车。)兼任典护军(军法监察官)。
消息一出,全军一片哗然,都传:“大王偶尔遇到一个楚国地逃犯,就与他同乘一辆车,还让他监察老将……”刘邦听传,不以为意,反而连连对陈平多有赏赐。这让陈平感动地不知所措,自是下了效忠刘邦为其卖命地决心,于‘上郡’县塌塌实实干好自己该干的事情。
得到韩信由‘横山’关进入关中地消息。陈平心中一喜,令城内兵甲整备出五万精兵,打算在韩信即将攻破‘榆林’关的
从背后来个突然袭击,大破韩信军。谁料,韩信突把‘上郡’县围了个里外三层,这让陈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过,依照自己平时的公平在百姓与军队中得来的威望,陈平还是有信心守住上郡县。直到刘邦率大军前来相援。
“将军,你瞧他们那是在干什么?”一名将领指着缓缓朝上郡县南门移过来的临车,道。
临车各国的兵马之中都有,其主要的作用不过是居高临下打探城内的动静罢了。因其体积巨动,行动迟缓不便,各国的兵马之中装备甚少,三五万大军也不过装备一辆罢了。有的为省下这个麻烦,甚至不愿装备临车,只在临战地时候用士垒出一座高台,窥视城内的动静罢了。
猛然间见韩信军中有百辆临车缓缓移动。陈平也是吃惊,按说打探城内消息只用一辆便可,为何要用百辆之多。反正敌人是一定有阴谋的,临车绝对是不能靠近城墙的,陈平下了放箭的命令。
八轮平板车上放置的那间小木屋是个天然的挡箭牌,箭矢根本射不中隐在其后推车的兵卒。陈平令放火箭,然而木板车以及小木屋上早用稀泥涂抹个遍,火箭射在其上边也起不了丝毫的作用,陈平只能眼睁睁的瞧着临车在城墙十丈开外地地方停了下来。
四辆临车打探出上郡县的兵力部署,城南门的兵丁最多。大概有三四万人众。这也告诉韩信陈平守城的决心并不大,想在万不得以之时出城向南逃窜,于是他下了攻敌南门的命令。
攻南门有两个好处。其一:南门一破,其他三门的士气将会顿减,可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上郡’县。其二:南门聚积着众多的关衙府库,攻此门百姓的伤亡将会减到最低。必要时可以放火烧了南门附近的府库。绝了此处汉兵地粮草。
韩信放下手中地令旗。跟在临车后边的投石车先行朝城内投去巨石,石攻一停。投石车后边的弩箭方阵又射去一排排弩箭,压得城上的人抬不起头来。这时,每辆临车后边跟着的数十个力士拉动粗绳,拽动辘轳绞动小屋朝上升去。
小屋升至与城墙略高,站于了望口观察的什长一声令喝,左右两边射击口地射手迅速把挡在射击口上边地木板推开,挽弓搭箭瞄准城墙上地敌军就射出了箭。小屋又往上升高一丈,躲在垛口下边的敌军也在射手地瞄准范围之内,小屋内的射手就这样箭无虚发的歼灭着城墙上的敌人。
城下是大量箭矢压制,使得城内兵卒抬不起头,城头上是临车内躲着的射手精确射击。陈平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哪支部队如此阔气的射着箭,就好像他们有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箭矢一般。他下令让一支五千人左右的兵马冲出城去,击毁就在城外十丈的临车,城门才开出一条缝,已聚集到临车四周准备登城的敌军就如发了疯的朝城门拥来。城上的兵卒不顾生死的往城下扔出大石擂木,城门洞里的兵卒死命的挤上城门,如潮的敌军才算退了下去。
遮天蔽日的箭雨终于停下,小屋内的精确打击仍在继续,陈平知道敌人的登城战就要开始了。连忙令一支精兵持盾守候在垛口四周,只等敌人上墙之后展开一场视死如归的厮杀。
每辆临车后边都架起一道用两个云梯首尾相连的登墙梯,一个云梯靠在临车的辘轳上边,加一个云梯一端架在城头,另一端架在临车的辘轳上边并与靠在辘轳上边的云梯紧紧相缚。一个个士兵头挨着脚鱼贯的先爬上临车的辘轳上,然后弯着腰趴在云梯上朝城头爬去。
城下,也有一队队的士兵几人抬着一个云梯朝城下冲去,把云梯靠在城墙上就往上爬。有些自恃臂力惊人等不及的,更是解下身上所携爬墙虎,用爪勾勾住城头垛口,顺着绳索往上爬。
城上的陈平军也是异常的勇敢,用石头把往城头爬的兵卒砸死。用木叉把靠在城墙上的云梯推倒,用刀剑把绳索砍断。更把侥幸登上城墙上兵卒全部斩杀在城头上。
战斗持续了二个时辰,南城门依然没有拿下来,双方的死伤都很大。
“敌人受刘邦的蛊惑太深,这样再打下去反而击起他们的死志,不如留给他们一条生路,促使他们弃城求生。”韩信道:“传我将令下去,派五千人马守在‘上郡’县与‘高奴’县的必经之路上,把扼守东城的人马全部调来此处加入攻击。”
暂时的鸣金收兵,又一波的弩箭毫无节制的朝‘上郡’城内射去。一探马急报,道:“敌‘榆林’关守将夏候婴弃关而来,与我扼守北门的兵马发生激战。敌北门守兵见势有利,也出城而战,两军对我军形成夹击之势,韩敬将军请求将军派人增援。”
“韩敬手下有兵马五万,夏候婴的兵马与陈平北门的兵马加起来不过七万,他应能抵挡三个时辰。告诉他,无论如何都得挡三个时辰,我在这里急破南门,便是对他最大的增援!”韩信让探马前去传令,又令一亲兵去给西城的兵马传令,令其对敌西城发起佯功。接着,在南门发起了全面攻城。
两个时辰之后,陈平眼见不能敌,又见上郡县城东已无敌军扼守,急令全城兵马撤出上郡县,临走之时焚烧粮仓甲库。夏候婴见陈平已退,也顾不得再打下去,带领兵马急急忙忙也退,与陈平兵马汇成一军朝‘高奴’退去。韩信顾不得进城,率领三万精兵,尾随败军出击。
第四卷 击汉 第十七章 打富平
大王迟迟不攻,在踌躇什么?”一名谋士立于李信面热的道。
“船好破,可是将船凿沉之后拿什么把兵卒运过河去!”李信依然在考虑无船渡河之苦,根本没有注意到船长达二十几丈,河宽不过十丈,就算把六艘平底楼船全部完好无损的拿下,他依然无法用如此大的船把兵卒运过河去。
“大王,小人自幼在水边长大,明白舟行船驶之理。这六艘大船本来是驶于黄河之上,‘山水河’水涨之后,为阻我军渡河才强行驶来此处。把敌船凿沉之后,船长河窄、船高水浅,船在水流的冲击之下会斜跨于两岸之间,我们于船上凹凸不平处铺设木板便可将六艘沉般变为六架浮桥,比用船摆渡更加的快捷。”
李信不懂水战,听到谋士如此一说,恍然大悟,急忙从兵甲之后挑选一批水性好的下水凿船,又令两岸射手朝船上射箭以掩护水里的水鬼。
陈平率军急奔,正行间,从路旁的山坡高处冲下一支人马,将其溃军截成两段。陈平领军回救,无奈后边又杀来一支人马,人数不知有多少。他不敢恋战,调头又逃,等回到‘高奴’之时人马不过七千多人,还好夏候婴也在乱军之中逃了出来。
以前的翟王现在的翟候董翳在一古槐之下与一少女调情,听到‘上郡’的陈平与‘榆林’的夏候婴大败而还的消息,先是一惊。哪还有心思继续沉醉于温柔之中,站起身绕着古槐连转三十八圈还是拿不下一个主意。
对于李信与他地关系,他自信李信不会杀他,虽然他曾背信弃义投了刘邦。然而被韩信抓住与自己主动投诚所得到的待遇绝对不会相同,或者竟有天壤之别,于是他十分的想放陈平与夏候婴进来,趁两人不备由亲信将两人抓起来。打开城门迎接韩信入城。这样一来,他得到的赏赐一定不少,或许仍可留任候王之位。保留‘高奴’以及周边的四座采邑。
可。薰翳又怕‘高奴’城内的将士对自己恨之入骨,那些貌似忠心耿耿的亲信会在关键地时候捅自己一刀,搞得投靠李信不成反而早早的送了性命。两相权衡之后,他觉得还是暂时保住性命要紧。打开城门把陈平与夏候婴放了进来,并摆出一副誓与‘高奴’共存亡的架势,点算兵甲准备出城与追兵决一死战。
这一招果然奏效,一直都看他不起,瞧他时把眼向上翻露出一抹白地夏候婴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自诩天下第一公平人地陈平也赞许的点了点头,劝他稍安勿燥。一切从长计宜。
韩信率兵扎于‘高奴’城下。随后赶来的兵马越来越多。已近十万人马。眼看攻城的是刻已经迫近,董翳却依然没有看到陈平地所谓从长计宜。瞧明白了夏候婴与陈平并没死守‘高奴’的打算,两人整日里嘀嘀咕咕秘密商量着什么,总是把他这个主人排斥在外。
不过,韩信兵马已在城外聚起十六万多,陆陆续续的仍有兵马加入,‘高奴’连带新组织起来的青壮年也不过四万多人马。这仗看起来也没有打的必要,韩信是一定会胜的,‘高奴’是一定会破地,只不过是时间上地问题罢了。
汉王元年八月初九日晨(注:义帝落水死后,刘邦便改义帝纪年为汉王纪年,其纪年地方法与李信同。),天还没亮,董翳正于屋内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队大约百人的兵马打着忽明忽暗地火把突然闯入他的寝室。
“大胆……”董翳张口正待怒斥,发现为首的乃是夏候婴,笑容可掬的道:“这么早,夏候将军赶来我寝室干啥,莫非有重要的军情颤报?”
夏候婴与陈平已经商量罢今日弃城朝南出逃,他来此是为了把董翳平时里积攒的财宝抢掠一空。猛见薰翳并未入睡,心中一狠想结果了董翳的性命,但见董翳满面堆笑,又不忍就此下手,把拔出一半的剑插回,道:“漠北军即将展开攻击,末将来此是为了护送翟候离去!”说罢,给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们自去拿抢值钱的物什,他则挽起董翳的胳膊便走,也不让董翳多穿一件衣物。
薰翳便如此被夏候婴胁迫着而逃,先‘定阳’,后‘雕阴’,接着‘洛川’、‘黄陵’、‘白水’、‘铜川’,继而又折而向西朝‘云阳’进发。反正每入一城还没顾得歇上一歇,韩信率军便到,每日里除了逃还是逃。
‘富平’县的守将是樊哙,城内有守军二万五千,赶来的十万援兵主将为周勃。李信全军过了河,离‘富平’县尚有百里之遥,而这时周勃已入‘富平’县内,赵梅刚刚赶至‘富平’县城下。
富平县的外围为水陆三防,其最外边是一道人工开凿的水渠,最宽处达四五丈,最窄处也有两丈余。此水渠与黄河、山水河相连,里边注满了水,长约百里,渠那边有敌几支千人队把守,不过对于百里的长度,这几支千人队似乎没有什么用处,只不过做做样子罢了。穿过一片杂草横生树木郁郁葱葱的地带,靠近富平县城墙的地方有三道垒,里边伏有两万人马。再往里又是一道护城河,河的后边就是‘富平’县的城墙。
这里是黄河与山水河之间最窄的地方,不过十里左右,所以‘富平’县的这座城墙就修的十分宽阔,直连到黄河与山水河边,要想攻城只有这一个方向可选。
骑兵没有搭桥过河的工具,水渠上的桥梁以及木板浮桥早在周勃的援兵过去后毁掉,因此赵梅就生生的被困在了这里没有办法前进一步,直到李信率大军赶来。
“对岸一共四支千人队。我们可以用云梯搭出几座便桥,派出四支千人队趁夜出击。只要拿下这四支千人队,大军便可从容渡河.
“我觉得敌人如此安排似乎另有阴谋!”陈婴摇摇头道:“此是敌人地第一道防线,本应屯下重兵,怎能只留四千人马把守,这里边暗藏杀机啊!”
“呵!这道水渠有多长。百里之长,得用多少兵马才能守得过来?要是让我守此城绝不会如此安排,反正无法守得住索性就在树林后边埋伏个一两万人马。等敌军将过而未过之时率军杀出。必能杀的敌军大败。在渠边安排这四千人马,简直是用驴脑袋想出来的,多此一举。”韩敬道。
“你又怎知敌人的树林里没有埋伏下兵马?”陈婴冷冷的回了一句。
“所以我认为应派出四千人马去打草惊蛇,看一看里边究竟隐藏有多少兵马。”英布道。
“如若派四千人马打探敌情。就让我们骑兵营去吧!我们跑得快,真要是敌人丛林之中暗伏兵马,到时也能仗马快迅速摆脱敌人。”赵梅道。
“仗马之快摆脱敌人?后边都是水,你往哪里摆脱?我看还是从我的前军之中抽出四千勇士前去。步兵最后还可背水一战,等待大军渡河来援!”英布道。
“你前军所面对的只有一支千人队,我右军所面对却有两支千人队。依我看还是由我右军中派出四千人马渡河而战!”韩敬道。
“不!我彭越乃渔人出身。水中如履平地。此处四面环水。乃是我地拿手好戏。应由我左军出击!”一直没有开口的彭越道。
“不管敌人在丛林中是否真的埋下重兵,这道水渠是一定要过地。你们也不用争了。赵梅、英布、韩敬、彭越各领一千兵马趁夜过河。今日乃是初一夜,夜将漆黑利于我们袭击!”众人纷纷开始乱吵,李信开口道。并把以什么为号一一讲明,让有任务地将领自去准备,带领其他将领回到帐内,笑道:
“樊哙与周勃这两个人我认识,都是脑袋一根筋的粗人,办事简单粗暴,我想他们不会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会想到在丛林中埋下重兵。不过今天我的左眼老跳,在我们家乡有一种说法,道地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也许时右眼跳财左眼跳灾,我记得不是甚清了,这让我更加烦心。”
陈婴明白李信在匈奴地一无所获,又被夺了三秦之地开始显得不自信了,道:“因臣之见一定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看来我们这一仗必会顺风须水,一举而夺下‘富平’县。”
“不管他,反正这也是一种胡说,信不得。张良他们可有消息?如今到了哪里?”李信道。
“张丞相率领十万大军已过了黄河,相信三五日内便可赶来相援。”
“没他在心里总觉得空空落落,甚至有一种这仗极不好打的担忧!”……
是夜,三更天,四周寂静漆黑的可怕。李信令一点火手施放一枚‘窜天猴’。一道暗红的火球朝天下飞去,越飞越高。当它在最高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之时,一道闪亮的电光从天下劈下,正中对岸一棵高大的树木,就如被红光引来地一般。四周又陷入一片黑暗,隆隆地雷声中豆大地雨点掉了下来,赵梅、英布、韩敬、彭越各带领布下朝早已打探明白的敌营冲了出去。
赵梅这支千人队来去犹如一阵风,敌营中地敌人还没明白过来,已陷入铁蹄与刀光之中,只有一百多人逃出了营地。赵梅率领大约百骑急追,等到把一百多人全部剿灭,发现自己陷入一片树林之中,绕来绕去始终无法绕出这片树林。
雨越下越大,赵梅的心也越来越急,可始终无法绕出这片树林。隐隐中,她似乎看到几点火光忽远忽近,忽明忽灭,心中明白那是李敢发现自己不见后正在寻找,大声呼喊,喊声淹没在风雨声中,那火光也越来越远。最后竟然看不见了。不知是被雨水浇灭,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找了。
又是一道亮丽的闪电,头顶传来一声毛骨悚然的大叫,一个人形火球从树上跌落。又一道闪电划过,借着那一闪的光明,赵梅看到躺在面前的是个已杀成焦炭的人,手里还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
“树顶有人,都下马!”赵梅大叫一声,下马矮身于马身侧,又借着一道闪电朝上看去,树上隐隐绰绰似乎没人又似乎藏着无数的人。
“检查左右,看看跟来的还有多少人!”赵梅喊道。头顶突然风声大起,一道杀气压来,赵梅提剑一挥,将来人斩于剑下。
“回将军,还有三十八人!”一名跟在身侧的兵士道。
无声无息中,一百多号人只剩下三十八人,赵梅心中一酸。道:“下马围成一圈,注意四周情况,静待天明。”
‘富平’县城,县衙客厅内,樊哙端着一樽酒立于门前。蜡烛虽然罩着挡风的薄纱,但依然被风吹的四处摇曳,他借着微弱的蜡光,欣赏着屋外的雨景,干笑两声道:“你说,敌人会不会趁如此漆黑的夜晚过第一道防线!”
周勃亦站起身,走到樊哙的身边道:“一定会的!哪有人嘴前摆着一块肥肉而不吃的道理。他们一定会趁着今天的好天气,悄悄过河去找那四千诱饵的麻烦。”
“那他们会不会上当受骗,被第一支诱饵吸引进树林!”
“一定会的!”周勃大笑一声,道:“此片树林先由你依据上古迷魂阵法改动,我又藏下几百擅于暗杀的游侠。只要他们进入树林,这些游侠就会借助于雷声、雨声,悄无声息的将进入树林的人马全部杀掉,只怕杀到最后一人,他们还没有发现树林里竟隐有杀手。”
第四卷 击汉 第十八章 一败富平
儿在最外边围成一个圈,三十八个兵卒在中间围成一被围在最里边。
雨越下越大,炸雷一个接着一个,三十八个兵卒手握马刀,屏息静气、两耳高耸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又是一道闪电划亮天空,斑驳的树影中夹杂着一个黑影,马儿一惊,离那黑影最近的兵卒提刀穿过马腹冲了上去,随着那道闪电的消失,四周重新沉寂于黑暗之中。没有打斗的声音,亦没有吆喝惨叫之音,当雷声来袭闪电再次划破天空之时,那名兵卒脸朝下横躺在那里,明亮的刀背溅起许多的水珠。黑影不见了,如鬼魅般消失在风雨之中。
兵卒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有的是发现黑影冲了出去,然后静静的躺在地上。有的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而已经没有呼吸,身体四肢开始僵硬,咽喉处有个寸长的刀口或者插着一支尺长的袖箭。
时间过得艰难而且缓慢,一刻钟有一天那么漫长,赵梅在风雨的吵杂声中却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以及每一次心跳,每一寸肌肤都渗透着恐惧。
“你们出来,像个好汉一样站在我的面前,别在这么鬼鬼樂樂的!”她大喊道,喊声被风撕裂然后被雨砸碎。虽然还有十几个兵卒围在身边站着,但她知道他们已经死了,她已感觉不到他们还生存着的气息。
赵梅双手握刀,疑神疑鬼的不停变换位置,四处观察着。四周都是穿不透、撕不裂地黑幕。除了哗哗的雨声、风吹树叶沙沙的响声、马儿的嘶鸣声、隆隆的雷声外,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她很奇怪这些如同鬼魅的杀手为何长时间的不来杀她!死神地脚步就在周围徘徊但迟迟不降临,这种等待是一种痛苦的煎熬,速死反而值得她巴望。雷声越鸣越小,风静了雨止了,稀拉的几颗星星奇迹打扮都是一个样。全是清一色地黑衣紧缚,头蒙面纱。如若不是他们行走时地动作并不协调统一,赵梅真要以为他们只不过是一人。所以看到这许多人来。是因为这人以极快的速度不停变幻着身体所处的位置。般的穿过云层挂在天空,黑幕亦渐渐往后退去,周围地一切又能看到了。
“你们是什么人?”赵梅对着在树后时隐时现的几个黑影喊道。几个黑影没有人回答,他们的穿着
他们同时到最外边的那一圈马前。步伐的速度也不曾稍减。手上把短刀玩的十分花哨地黑衣人,手向前一探,刀已从手中飞出刺入马脖,接着向前跟进一步,在马朝里倒地瞬间反握住刀柄,手臂往上一抬。短刀已从马脖上边划出。在马倒地地同时。他来到赵梅前边的一个死士面前,伸出一指不停地揉撮着鼻子下端。
负手前行的黑衣人到了马前。手十分快速的往前一伸,剑光一闪,手又背在身后。马已中剑,朝地上倒去,而他则潇洒自如的跨过马身,来到一个已经死了的兵卒面前。
手抱于胸的黑衣人来到马前,右手突然往前一指,一枝袖箭从袖中钻出,正中马脖。马还没倒,他手按马背一个翻身落于马的另一侧,接着左手向马一指,又一枝袖箭钻出,把马射的朝他来的方向倒去,笑嘻嘻的也到了一个死去多时的兵卒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就你们三个?”赵梅再次的问道,由于激动与愤恨,嗓子显的有些嘶哑。
“啊……欠!”仍在手上把玩刀的黑衣人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站在他面前的兵卒朝后倒去,重重的砸在地上,圆瞪着的双眼朝天上看去。
“呼!”把手背在身后的黑衣人吹了一口气,他面前的兵卒也向后倒了去。
“倒也,倒也!”将手抱于胸前的黑衣人,伸出一指朝前一戳,他面前的兵卒同前边的一样向后倒去。
“你们是什么人?”赵梅娇喝一声,朝正中间那个把玩短刀的黑衣人劈去。黑衣人持刀向上一顶,短刀断成两截。他倒抽一口冷气,向后连退几步,躲过刀锋。赵梅也不去追,中途刀锋一变,顺势就向手背在后的那个黑衣人砍去。黑衣人身体一闪,只听‘当’的一声,他把眉头一皱,借着力道朝后飘去,站定身后叹了口气甚是可惜的把手中的断剑弃于地上。赵梅足劲的借势把刀抡个通圆,脚不离离地的身体转了个圈,又朝手抱于前的黑衣人砍去。
“师兄,这个小姑娘的刀还蛮锋利的!”手抱于胸前的黑衣人笑道,身体一个后翻躲过砍来的一刀。人在空中朝赵梅射出一箭,箭擦着赵梅的手背过,马刀掉于地上插入泥中。
“你一个姑娘家怎会在军中打仗,而且还会有这么高的军爵,一定是个不小的将领。”手抱于胸前的黑衣人指着赵梅胸前用金丝打的大上造军爵,嘻笑着问道。
赵梅已将靴里插着的匕首拿在手上,双目圆瞪,从牙齿缝中吐出几个字来,道:“你们是什么人?打斗的招式不是军人的路数。”
“我们是游侠!平时行侠仗义,最爱扶危济困!”手抱于胸前的黑衣人笑道:“我已回答过你的问题,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呸,扶危济困、行侠仗义,我看你们是助纣为虐!你们此次来了几人?”赵梅道。
“我们来的何止几人!”手抱于胸的黑衣人打了个响亮的口哨,从树上跳上来许多人。远远近近都挨着树木而站,粗略的一看,大概有三四百人之多。他接着道:“三秦之地是刘邦的封地,你们漠北国持强凌弱前来侵掠。刘邦即有求于我们,我们如何能不救?这怎么就成了助纣为虐!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就有这么高的军爵,都说漠北地李信是个贪财好色的家伙。是不是他见你长得漂亮,因此给了你个大将军做。”
“李信
你说的那样,我又为何要告诉你怎么得到这样高的军
“师兄,这个小娘子刁钻野蛮,该如何处置她?依我之见不如杀了她,也省得麻烦。”手抱于胸的黑衣人见赵梅不回答他的问题,吓唬道。
“我们身为游侠。怎能对妇孺下手。三师弟,将她擒住,该怎么处置。交给樊将军由他们处置。”手背于后的黑衣人道。
“好勒!”手抱于胸前地黑衣人双手虚张。作老鹰抓小鸡状,嘿嘿两声冷笑就朝赵梅走去。
—
“嗖!”一枝三棱箭头羽箭穿过树木,飞快的朝抓赵梅的黑衣人射去。等近身前,黑衣人才发现。想躲又躲不过。那枝箭穿透他地肌肤,黑衣人见识极快地双手握住箭柄,可是箭劲极大,已射穿他的身躯余势不减的带动他的身体向后飞去,钉在一棵树木上,脚离地一尺有余。他在树上把脚弹了两弹。虚弱地叫了声:“大师兄。救我!”
“嗖、嗖、嗖!”成群的箭矢射了过来。手背于后的黑衣人与把玩短刀的黑衣人先躲于一匹马后,然后迅速的窜的一棵树后。朝箭射来地方向看去。
李敢领着剩余地大约八百多名骑兵,穿行于树木之间,不断地给神臂弓蹬弦上箭。黑衣人暗杀的本事虽强,但又哪是如此密集地神臂弓对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已有数十人被射杀。
赵梅见那个黑衣人要来捉拿自己,心念一灰举匕首就要自尽。突然一枝冷箭射来把那名黑衣人射的钉于树上,然后大批的箭矢射来,把另两个黑衣人逼退,心中一喜瘫坐在地上。
“将军,赵将军你没事吧!”李敢又射死一名黑衣人,从马上跳下来到赵梅身边,扶起瘫坐的赵梅问道。
“我没事,你终于来了!”不知什么缘故,赵梅很想靠在李敢肩头痛哭,说完这句话后,也不管身边还围着众多的属下,搂着李敢的脖子,把脸埋在李敢的肩头就痛哭了起来。
“将军!”李敢小脸一红,不知该如何办才好,结结巴巴道:“这是一片迷魂林,我们快退出去吧!”
赵梅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把李敢推开,理理额前的乱发,见黑衣人开始有组织的退去,道:“你来领路,退出去吧!”
富平县衙客厅里,樊哙于周勃的谈话还在继续。樊哙回到几案前,将整坛酒拎到门口,道:“第二支千人队将会把敌人引到一片沼泽地中。沼泽烂泥,欲动陷的欲深,我以一千死士的性命换他一万追兵的性命,这笔买卖说到底还是赚了!”
“赚了,肯定是赚了!可樊将军怎么就知道敌人会以一万兵马追呢?”周勃仰脖把樽中剩余的酒饮罢,道。
“这是明摆着的事,他们害怕丛林之中暗伏大军,因此必先派出重兵扼守住对岸,只有这样才能将十万大军全部渡过水渠。所以,这先行渡河的应该会有四万,将会以一万人马为一队追我军一千人马,想要速战速决。”
“嗯!”周勃点点头,道:“樊将军说的有理,不知另外的两军人马将会把敌人引去何处?”
“一处乃是乱石岗,另一片乃是枯木岭,这两处布满机关,必可让敌人有进而无出,死伤累累。”
哈哈哈……客厅之内传来一阵的大笑,周勃道:“早知樊将军如此安排,何需我带来十万援兵?”
彭越带领一千精兵伏在渠边,等到渠对岸李信发出信号,率兵就朝敌营中杀去。敌军似乎并无抵抗之意,双方打斗片刻便往一草丛中退去。
根本不用彭越再去下什么命令,兵卒们奋起直追,把彭越都甩到了后边。正走间,雨就下了起来,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然而彭越却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这种味道只有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沼泽地里才能闻到。
彭越明白了敌人的阴谋,令身边的兵士四处传令,不许兵卒在进一步。可惜兵卒们早已走散,等到雨停星出,他点算了一下,带来的一千人马只剩一百二十六人,如果加上他的话也不一百二十七人,其他的人都消失在茫茫的草地之中。
韩敬比彭越显得更惨,被引入怪石林立的乱石岗中。夜黑不能见,雷雨声中夹杂着石头从山上滚落下来时所带出的隆隆响声,伴随着的是众兵卒凄惨的哀号,如同陷入地狱之中。到了能看到四周的时候,一千人马死亡六百多,重伤近三百,如韩敬一样受了轻伤还能走动的,不过四十二人。
这其中最惨的要算是英布,他带军进入枯木岭深处后,摸黑把敌人斩杀完毕,那时点算人马时还有九百八十七人,也就是说不过损失十多人罢了。然而,敌人已经把机关起动,在往回走到路上,头顶飞舞着巨木,身体四周横行着利箭,脚下更是时不时就会碰到深达数丈,底部边插尖刺的陷阱。
英布就被困于这样的一个陷阱之中,当时队伍已经大乱,他低头前行命兵卒保持镇定,依次退出陷阱地。正走间,脚下突然一空,身体不停使唤的极速往下降,若不是他见机快,连忙拔出腰刀插在壁上,早被陷阱里的尖刺给扎的满身窟窿。
至星出能见到四周情况,英布低头一看,脚离尖刺不过一尺左右。费尽周折顺着一株垂下来的青腾爬出陷阱,一千人马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人。
四路来执行打草惊蛇的人马,一战下来死伤超过六成。这也算李信出战的首败,不过终究是探明白了渠对岸除了这些陷阱之处,并没有伏下重兵。大队人马用士堆出几座土桥,十万大军破了‘富平’的第一条防线,朝前推近。
第四卷 击汉 第十九章 二战富平
了渠,李信一把火烧了‘迷魂’阵、‘沼泽’地、‘‘枯木’岭,来到一片开阔地。离城尚有五百步左右,阵脚还未扎稳,一阵巨弩先已袭来,此距离已超过‘神臂’弓的射程之内,营中起了小小的稍乱。趁乱,敌垒之中杀出一彪人马,待把这彪人马杀退,距‘富平’县城墙已有千步之遥。
‘富平’县城墙头一共摆下三十张巨弩,弓弩射手数不清,借助于千里眼,李信看到城楼下站立着的樊哙、周勃,以及两人身后竖立的‘樊’、‘周’两面大旗与中间那面巨大的‘汉’字大旗。
城上有弓弩射手。城下有三道垒,内藏二万精兵。中间还有一道几丈宽的护城河,似乎这就是传说中的固若金汤,想打下来比登天还难。
英布献策道:“我们可以集中优势兵力把三道营垒之中的敌军全部斩杀,然后全心全意的攻城。”
李信当即否定了这个计策。三道垒,每道垒后隐有七千兵卒,垒前尚有一丈多深的沟堑一条。兵卒冲到前边,用弩射,敌人会隐藏于垒后,无法命中。强行突破,则会陷入沟堑之中,被敌人用戈矛刺杀。何况不远处的城墙上敌人还有数不清的弓弩掩护,欲夺这三道垒,死伤必多,杀敌二万,自当付出一倍乃至两倍的代价。
陈婴献策道:“敌人仗着铜墙铁壁肯定死守,不如我们挖垒结阵死等在此,耗得敌军无粮,此城自降。”
李信又将这个计策否决。从探马得来的消息,刘邦领军六十五万号称雄兵铁甲一百万,正朝‘泾水’河一线集结。似要在那里与他展开一场势关生死的决战。如今韩信一路破城追击逃窜的夏候婴、陈平军,也朝那个方向而去,自己若在此处耗去大量的时间,不能尽快的拿下此城一路南下与韩信地大军相会,韩信二十万大军将有被围歼之危。再说,敌人在此需要大量的粮草消耗,难道他们就不消耗粮草了吗?敌人城中有多少粮草他不知道。自己的粮草转运不易他却是清清楚楚知道的。
“不如离弃此城,我们就此南下!”韩敬道。
这个建议李信更是不能同意。此城内有汉军精兵十多万,不攻不围放任自流,自己这边前脚刚一走,他们必将后脚尾随而行,那时如在南下的途中遇到一支三万人左右的汉军,被一前一后夹击哪有不败之理。
“‘富平’县乃是战略要冲,把此城拿下,由此而往南的数十座县城都如囊中之物,可探而取之。此城不拿下。数十座城池也将固若金汤,让我们举步维艰、寸步难行。”李信把千里眼从眼前摘下,道:“这座城池必需拿下,时间久了对我们不利,得在十日之内拿下。”
十日拿下?莫非李信在开玩笑!这样地城池,里边还伏有十万的精兵,想在十日拿下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英布、彭越等抬头看着李信,齐声道:“可……”
“我自有妙计!”李信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指着东西两边各有的一处高地道:“英布带领五千人马藏身于东边的土坡,彭越带领五千人马藏身于西边的土坡。赵梅带领所有的骑兵居于中路。一会以旗为令,冲击敌人的三处营垒。”
英布、彭越、赵梅不知李信口中的妙计为何物,李信不说又不能开口去问。只得揣着糊涂自去准备。
等到三人离去,李信叫亲兵推来一个巨型地车弩。此弩名为‘三弓车弩’,是由三张秦制巨弩组合而成,射程为秦巨弩的两倍,光是弩箭就有大腿般粗,因此威力巨大。此车弩用绞盘上弦。每上一箭得有三十多个力士通力合作方行。就是那根弩箭都得由三名力士手抬肩扛才能摆放于车弩上。
李信的计策很简单。就是依靠‘三弓车弩’骇人听闻的射程把弩箭射到樊哙、周勃面前,然后由箭上所缚的具有很强破坏力。但生产起来十分麻烦的‘雷神之怒’炸死樊哙与周勃。那时敌人见主将已死,必会军心大乱没有士气,破垒与破城将变得十分容易。
火药好制,然而这种破坏力惊人的火药却十分难制,关键的一点就是对三种材料的提纯十分不易。所以这次前来李信所带的这种火药数量并不很多,留下足够能炸开城门地火药后,所剩余的火药不过可装备三枝弩箭罢了。
众力士吃力的把弦拉上弩机,李信拿着千里眼把‘三弓车弩’地望山校了再校,让一名射手控制弩机,另一名射手点火引信,他则拿着千里眼观察着弩箭射出后的效果。从千里眼里,李信看到樊哙与周勃正有说有笑,神情自得的就如并非在经历一场战争,而是来到此处游历,正欣赏着眼前迷人的景色。他把抬起的手放下,点火手点燃引信,射手扣下弩机,巨大的弩箭刺破空气发出一声尖啸朝城楼飞去。
由于生产力地极其低下,多长地引信可在多长时间之后引燃火药并没能够精准地控制。当巨弩离城楼还有百步,火约就被引燃,一声霹雳巨响把樊哙与周勃吓了一跳,紧接着又是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差点把他两个掀翻在地,双耳尚在嗡嗡作响中两人的脸上一片愕然。
对于一个未知地东西,人与人之间往往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有的人会极度的害怕,甚至会吓的魂飞魄散,屎尿齐流。有的人则会盲目的自大,敢于嘲弄这个东西,或急于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周勃与樊就属于后一种人,周勃把嘴一张一合,樊哙用手轻轻拍打双耳,耳内的嗡嗡声渐渐退去后,两人同时道:“什么鬼东西,好大的声,跟雷一样!”接
大笑,更加肆无忌惮的在城楼上说说笑笑。四周的这种模样,也都心中大安。
浓烟散去。李信看到两人没有一点事,一边懊恼刚才应该把引信加长一半,一边又庆幸这两个人不知死活的仍在城头说笑。他让力士重新把巨弩上弦,将引信地长度在原有基础之上又加了一半长度,再次的射出。这枝巨弩没有在中途炸响,而是刺入了城楼的檐角,只是引信有些长。一时还没有炸响。
“什么鬼东西,竟能射得如此远?”樊哙抬头望着牢牢刺入檐角的巨弩,赞声叹道。
“他们离我们将近千步,天下不可能有射得如此远的巨弩,一定是碰上运气,偶乐才射得如此远。”周勃道。
周勃的话刚说完,巨弩上的火药引爆,檐角被炸开一道缺口,碎裂地瓦当把两人砸的灰头土脸。这时,两个人开始怕了。虽然不知道李信使的什么东西发出这样的巨响,并把檐角都炸开这么大的一个缺口,但至少明白了两枝箭并非巧合的两次都朝他们面前飞来,敌人这是想把他们两个杀死。
周勃与樊哙互使了一个眼色,一句话不说,悄悄从城楼上退了下来。
“可惜,可惜!”李信连叹两声,拿着千里眼却寻不到周勃与樊哙的影踪,只有那两面绣着‘周’‘樊’两字的大旗伴随着‘汉’字大旗在风中飘舞。
“‘三弓车弩’下压半寸,再射!”李信喊道:“刈旗之后。令英布、彭越、赵梅三军大喊:周勃、樊哙已死,弃械投降活命,负隅顽抗当诛!冲入垒中剿杀敌人。”
第三枝箭矢撞倒了中间的‘汉’字大旗。插在城楼上的一个立柱上,一声巨响后,绣有‘周’字与‘樊’字地大旗被炸倒。
赵梅一马当先,领着众骑兵,嘴中大喊着:‘周勃、樊哙已死,弃械投降者生。负隅顽抗着死。’纵马越过第一道沟坠。
垒中兵卒听到喊叫。回头一看果见城楼上已没有周勃、樊哙的影踪。就连大旗也是不见。心中顿时大乱,哪有心思再作抵抗。在垒中四处逃散。城墙上的兵卒眼见群龙无首,也是无心防御,撤弓收箭,纷纷奔下城楼。等到周勃、樊现身,军心稍安再次登上城墙之时,城外的三道垒防尽陷于漠北军中,两万兵卒除了死伤的千余人外皆被敌军俘获。如今的垒中暗伏着英布与彭越的一万人马,以垒作为掩身之处,与城上的兵卒展开对射。
虽然,敌人布控于城外的三道垒已被李信军攻破,但要想攻入城内依然不是件易事。李信令兵卒把三道沟坠填平,想要强攻‘富平’县城,然而城下有护城河,无法架设云梯,要想入城只有城门处可进,可城门前的吊桥又被收起。
填土为桥?那是不可能地!西边的黄河水高,东边的‘山水河’水低,所以此护城河里地水流极为湍急,土填于内瞬间就被冲散,就算以大石填埋,尺阔的大石也会被水流冲得七零八落。
如此,要想入城只有城门口架桥这一条路可走。
填平沟堑用时三日,加上攻打垒壕的这一日,离李信十日拿下‘富平’县的约定不过剩下六日。这一日,李信先射断收起吊桥的缆绳,然后用炸药炸开城门,冲击的兵卒随之就往城里冲去。城内兵卒厉经暂时地慌乱,推出几辆‘塞门’刀车堵住被破地城门。
此刀车与城门同宽,高达一丈二,正面是一面包铜木板,上边整齐地布满三尺长利刃,车的四周以及轮子之上也包有铜皮或有铁钉,虽无城门结实坚硬,但比城门锋利了许多。
第一队兵卒才冲进城门,就遇到了这样地刀车,手中刀剑戈枪对之无用,身上镶嵌铜甲也抵不过三尺长刀之利,只得步步往后退,有的退不及的就直接被钉死在刀车之上。
门洞外,城楼上也在此时升起火捽。(注:火捽俗称火擂木,在一丈一的车轴两端安装两个车轮,轴上绑缚稻草等易燃之物,并浇以动物油脂。当敌人以密集阵形攻城之时,便点燃火捽,砍断绑缚的绳索,让火捽从城头滚下,冲入敌营之中杀伤敌人。)因为只有吊桥的这一条路可行,当火捽砸在吊桥上,众多拥挤攻城的兵卒当即被砸死烧死不少,更多的则是因乱被挤入护城河中被湍急的水流冲走淹死。
吊桥已被引燃,杀入城门里的兵卒无路可退,前冲会被刀车上的利刃刺死,后退则落入河中淹死,第一次攻击的千余人几乎全军覆灭,紧随其后的大军只得退入垒中或者退到先前的营地。
接下来的几日,李信一直命令兵马强攻‘富平’县城门,没有了吊桥就自己架设浮桥。每天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人员伤亡已逾万人,离十日之约也越来越近!
“如果我能破此城,必将屠杀城里所有人等!”李信在心中暗道一声,接着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每天看着生龙活虎的部下一个个战死www奇--Qisuu**書com网,而城始终都攻不下来,他似乎可以明白从古至今为何总是有那么多屠城的事情发生。
“他们都是中国的百姓,切不可乱杀无辜!”李信暗暗告诫自己,用千里眼瞧着水流湍急、奔流不息的护城河想着该用一个什么办法,既可快速的拿下‘富平’县城,又可减少伤亡。
“大王,张丞相求见!”一名亲兵单膝跪于面前道。
“你终于来了!”李信放下千里眼,自言自语了一声,道:“快请!”
第四卷 击汉 第二十章 水淹富平
于自幼身体就不好,加上在博浪沙刺杀始皇帝未遂,风餐露宿,张良落下一个咳嗽的病根。跟了李信之后,李信请了无数的良医为其医病,然而这个病总不见好,以至于每次听到他咳嗽,李信总是心头一颤,紧张的盯着张良因咳嗽而变得没有一点血色,苍白略带蜡黄的脸,真害怕他一时喘不过气自此咳了过去,或者竟从嘴里把肺给咳了出来。
一阵剧烈的咳声由远及近,李信回身就迎了过去。
张良今天的气色不错,苍白的脸上挂着几抹晕红,见了李信露出洁白的牙齿,一笑道:“臣将近‘富平’,闻听大王急攻‘富平’数日而不破,来的路上还绞尽脑汁想为大王出个破敌之策。如今见大王目光烔烔,步履轻盈,神情自若,想必是已有了破敌的计策。”
“丞相真是洞察世间一切,这个计策也是刚刚想到,不知是否可行。正想找个人商量一下,没想到丞相就赶了过来!”李信笑道,挽着张良的手就往阵前走去,正要把心中的计策说出,张良拦道:
“臣刚才过水渠之时也想到一策,不知是否跟大王所想一样!不如……”张良强忍住袭到喉间的一阵咳意,从地上捡起一段树枝折成两段,将一段交给李信,道:“你我各写一字,瞧瞧是否所想相同。”
这个把戏李信记得诸葛亮火烧连营时耍过,顿觉有趣,与张良一同蹲于地上飞快的写了个‘水’字。侧身欲看张良写的是个什么字,张良神神秘秘用大袖挡住李信的视线,仍蹲在地上奋笔急书。按说,若想的一样,就应该是个水字,如此一个笔画简单的字哪用得写这么长时间。这让李信多少有些失落,本以为自己跟张良就如诸葛亮跟周瑜一样是天底下第一、第二聪明人,如今看来。自己有些高看自己了,心道张良比自己聪明。他想的计策也一定比自己所想的计策高明许多。
终于,张良把字写完。挪开大袖一看,却原来是个‘淹’字。
“哈……哈哈!”李信由衷的大笑,这里边多多少少带了些英雄所见略同的意味。
“丞相是如何想出此计地?”
“臣来到阵前一看,发现‘富平’县的城墙由东向西一字排开,上接‘黄河’下连‘山水河’,简直就是一个天然地蓄水葫芦。黄河水高,‘山水河’水浅。水有自高往低流的天性。我们可在黄河堤岸上掘开一口,放大水淹他‘富平’县,一日之内便可破了此‘富平’城。”
突然,诸般滋味一起涌上李信地心头,暗暗惊叹张良青史留名被刘邦封为留候确非侥幸之事,完全是凭借真才实学才成为汉朝的开国大功臣。此人只是打了一眼,便已想到用水淹来破富平县城,而他则历经数日之战。损失兵马过万才想到这样的一个计策。
“丞相若早来数日。我军哪会有如此之大的伤亡!”李信把张良扶起身。把张良好好夸赞了一番,与之定下此计的诸多细节。
漠北军退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樊哙与周勃还有些不信。亲自上得城楼一看,果见李信军早已没了影踪,垒里隐藏的兵马也都全撤了,甚至于几日来战死地尸体也被搬运地一干二净。
樊哙在城里摆下庆功的宴席,席间总结此战之所以胜,无外乎士兵的众志成诚以及不惜命的拼死抵抗两大原因。大家放开胸襟的喝酒,一来庆祝劫后的余生,二来也为这次大胜而庆贺。如同跟酒有仇一般,所有人都畅开脖子喝,似乎要在今夜将所有的酒全部歼灭。
樊哙给所有的人敬酒,不管他是位尊地将军还是位卑地兵卒,嘴中絮絮叨叨说着感谢地话语。
樊哙醉了,周勃醉了、千长以上的将领也都醉了,若不是美酒地数量太少,千长以下的小将与兵卒每人都只分了一小樽,‘富平’县城内的所有兵卒势将全部醉倒。
月落星沉,一抹白撕破黑幕在东边跳出,城内突然大乱。黄河的水汹涌而来,从年久失修的西面城墙破洞里以及门缝里灌入城中,一刻钟的时间内,水已盈升几寸,到达能淹没人的水深将用不了两个时辰。
兵卒们开始蜂拥朝城外逃去。三丈长的城中门以及两丈宽的两个城侧门被挤了个严严实实,用木板搭出来的便桥无法承受众人之重,从中间轰然倒塌,成百上千的人跌落水中,用土与石块都无法填塞的急流,硬是被人的尸体给填出一道肉桥来。
樊哙从醉梦中惊醒,水已淹到他的肚脐,慌张之中在数百亲兵的护送之下朝城门奔去。城门口已被挤得水泄不通,丢盔弃甲的兵卒连绵数里之长。亲兵大喊让樊将军、周将军先行,可是急于逃命的兵卒哪能顾得上这许多,在嘈杂沸扬的人声之中,没听到的自是没听到,听到的也装聋作哑,用尽浑身之力往前挤着,哪有工夫给樊哙、周勃让路。
城门处的地势较高,但这里的水也已没膝,害怕把两位将军的性命丢在这里回去无法跟刘邦交待的士兵,挥剑斩杀前边的兵卒,希望可以冲出一条血路来。血把水都染成了红色,依然没有杀出一条路来。
樊哙喝止亲兵的击杀,举目四望发现城中的百姓不敢与兵卒争路,有的爬到屋顶等水退,有的则上了城墙不顾一切的往城外跳。城墙的高度似乎可以助人逾越护城河的宽度,樊哙拉着周勃便走,后边跟着一二百亲兵,挤过人群上了城墙。
“会游泳吗?”樊哙吪牙咧嘴一笑,道。
瞧着那些掉入河里不会游泳的百姓被水淹死浮在护城河上,会游泳的拨开水中挣扎的人群朝岸边
那些狠命跳过护城河却在地上摔断腿痛苦呻吟的人,实稀松的周勃胆怯的摇了摇头。
“你拉着我的腰带,我带你上岸!”樊哙把上衣系在腰间,赤膊道。
周勃把手伸向樊哙的腰间,又把手松开,神情颓废的道:“‘富平’惨败,你我就算逃得了性命。又有何脸面去见大哥?”
“‘富平’之败并非你我无能而败,而是敌人太过狡猾。掘开黄河大堤放水来淹我们。我想,大哥会原谅你我地!”
周勃再次把手伸到樊哙的腰间。樊哙接着道:“我数到三,你跟我一起跳!”
周勃点了点头,樊哙数到三后,他向前一跃,跟着樊哙跳了下去。他清楚地感觉到脚踩到一个正在游动的人,那人受此重击朝水下沉去,而他也因为这一阻。脚步不稳地向前趴去。小腹被一个带盔的亲兵头一撞,昨夜残留在肚内的食物与酒液一起涌到喉间吐了出来。他伸手胡乱的拔拉着四周死了以及没有死的人,另一只手紧紧的拽住樊哙的腰带,唯恐没有抓紧而给这条满是尸体地护城河再添上一具尸体来。
有人抓住了周勃地腿,拽着他向河底沉去。周勃想不通那人怎会有如此大的力气,无论他是用另一只腿去踢,还是用被抓住的腿去甩,那人就是不松手。虽然他还是紧紧的拽着樊哙的腰带。可是他已经明显感觉到樊哙无力带着两个人的重量。被呛了一口水后。神情大乱的周勃求生的意志更强。抽出宝剑把拽着他腿那人地手砍断。
好不容易上了岸,周勃坐在岸边喘着气。刚才所经历地那一切就如同是一场噩梦。腿上还留着一双带着小臂地手,他费劲的把两只手从腿上拨开,却发现那人已把他地裤腿给扣破。
“他可能是个勤劳的农民,也可能是个英勇的士兵,然而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是谁!”周勃喃喃了一句,用剑挖了个小坑把那双手臂埋了起来。
“死伤可能超过了一万,我们得赶紧突围!”樊哙在四周转了一圈,拉回五六百盔甲齐全的兵卒,道。
“可……从城中逃出来的人还不到两万,现在突围将置留在城中的兵卒于何地?”周勃环顾四周,看着神情萎顿随意四坐的兵卒道。
“天马上就会大亮,敌军四处兵马一来谁也逃不掉!”樊哙把周勃从地上拉起,指着队伍中的四个将领道:“你们四个马上各组织一千人马,分四个方向朝南边突围!”
“是!”四名将领领令,逼迫着士兵从地上站起,领着就走。
“你这是让他们去送死!”周勃道。
“他们不死,我们又哪有机会突围!”樊哙道:“敌人突然撤军,二十万大军肯定已把各个退路全部堵死,只等生俘我等。他们若不去将敌人阵营搅的大乱,我们连一丝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韩敬把守正中的方向,背后有几座木架的便桥,按照李信的命令,这几座便桥是应该撤掉的,可是他觉得敌人遭水淹之后已无心再战,现在把桥拆了,改天还得再建,着实有些麻烦,于是便没有把这桥撤掉。反正,他的面前原来是沼泽地,被李信一把火烧了后变成一片开阔地,如果有敌人想从这里逃路,老远就能看到并做出相应的准备,自信并无敌人可以从他这里经过。
远处传来厮杀声,听声音传来的位置应该是彭越与赵梅等把守的方向,韩敬命兵卒们都打起精神,劲弩上弦,利剑在手,准备与冲上前来的敌人展开一场厮杀。然而,面前平静的紧,一望无垠的开阔地里看不到一个敌人的影踪。
过了没多久,右边五里外也传来厮杀声,那是英布把守的位置。英布作战勇猛的程度韩敬自是知道,所以料定其一定会把那里的敌人歼灭,也就不去操这份心,兵卒们慢慢的松懈了下来。
很快,英布那边就没有厮杀声了,韩敬心道一定是被英布给剿灭,长叹了一口气。又过了两三刻钟,突然从右边钻出一支兵马,是从英布的那个方向来的。韩敬大惊,连忙组织兵马抵抗。但那只兵马并不恋战,只是往他的阵后猛插,抢占那几座简易桥逃了出去。
攻打‘富平’县的战斗在午日太阳正挂于中天的时候结束,樊哙军被淹死、踩踏至死六千左右,伤三千有余,百姓亦损失了数万。其余人等全部被俘获,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樊哙与周勃逃走。当把黄河的决口堵住,城内的水慢慢退去,已是七八天之后的事情,而这时李信率领大军已连续攻占了‘中宁’、‘同心’两座城池。一个月后,至信王十月,又连下‘海原’、‘靖原’、‘会宁’、‘西吉’、‘固原’、‘乌氏’、‘朝那’、‘泾阳’、‘泾川’、‘长武’、‘宁县’等数十城,与刘邦的前军数万人马在‘阴密’、‘漆县’一带遭遇。
这时,韩信的人马也到了‘频阳’、‘铜川’一带,与刘邦的另一路人马对峙。
信王九月,亦汉王九月。陈余率领三县壮士并从田荣那里借来的两万多兵马,以割让‘集宁’、‘丰镇’等十数县为代价从李信处借来大量装备对常山王张耳发起攻击。历经一月之战,张耳不能敌,率数万残军经西魏国过‘函谷’关投奔刘邦。
信王十月,陈余将赵歇迎回,恢复赵国。赵歇感激陈余,封其为代王。陈余顾念赵国恢复不久,万废待新,留在辅佐赵王,并不回代国为王,任命夏说为丞相,回代国处理政务。
第四卷 击汉 第二十一章 迎战张耳
耳投靠刘邦,得到刘邦盛情的款待,并被委以重任,的溃兵加上司马欣降兵的一部合十万众,号称二十万,东出防备初到‘频阳’、‘铜川’一带的韩信先头部队不足三万的人马。英布于此时作为联络特使,正好抵达韩信部,下达李信的命令,令其转道‘栒邑’、‘泥阳’至‘宁县’、‘泾川’、‘长武’一带与李信大军会合。
这时的局势是这样的:沿‘泾水’河一线的‘中山’、‘云阳’、‘甘泉’、‘漆县’等诸县散布着刘邦亲率的六十五万大军,号称一百二十万,正逐步朝‘漆县’集结。李信率领的二十万大军亦到了‘长武’县,并让所处地理位置不优的韩信朝‘长武’会合。两方面的统帅都看中了‘漆县’至‘长武’,‘泾水’河与‘黑河’之间的这一片广袤平原,准备在这里举行一场大规模的会战。
这场会战集中了两国八成往上的兵力,所产生的后果无非有两个。其一:李信败走,辛苦打下来的土地将会被乘胜追击的刘邦逐一蚕食,甚至会被刘邦破了黄河天险,漠北国亡。其二:刘邦败走,三秦之地尽落李信之手,汉中、巴、蜀三郡也会在短暂的时间之内被李信拿下,汉国亡。
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会战,因此李信与刘邦都小心翼翼,算尽一切计策,弥补所有漏洞,以避免被对方围歼。
两军并不急着去先行攻打立足未稳的对方,而是不紧不慢的等着对方的人马集结完毕。这场会战的用意只有一个,就是最大可能的歼灭对方有生力量,使敌人一蹶不振,再也无力东山再起。所以,一方面要催促自己的兵马迅速靠拢,以保证有足够的实力。另一方面也希望敌人把所有地兵力都集中于此,免得日后还得一边对付项羽。一边剿灭三秦之地的残军。
“韩将军在想什么?”传达完李信的军令,英布看着不时微微一笑的韩信,问道。
“我在想,反正得在此等后边的大军陆续赶来,为何不可以借此机会破一破张耳的二十万大军?”韩信道。
“将军欲以三万破敌十万大军?”虽然英布打的仗大多都是以少胜多,但以三万破敌二十万,以一去敌七,他还是惊讶无比的道。
“你说,张耳为何明明知道我只有三万人马,却把大军屯在郑国渠那边。并不来攻?”韩信所答非所问的道。
“想必是刘邦亦与主公想的一样,要在‘长武’与我军展开一场生死之战。因此派新降地张耳据渠为守。以阻将军无法西进一步,转而去与主公会合。”
“是啊!目前我军两处兵马加起来不过四十万。可刘邦却有号称一百二十万的大军!若我在此破了张耳地守军,刘邦必将大惊,恐我从背后与大王夹击他,分重兵前来相援。到时敌消我长。打起来会顺畅许多,也会有把握许多!”
“可……”
韩信站起身,按住英布的肩,道:“你是不是想提醒我敌人兵力是我们地七倍,只怕破不了张耳大军?”
英布点了点头。
“有三个条件作为保证,此战必能破了张耳军!”韩信含笑来回踱着步道:“其一:我这几日细细观察。发现张耳兵马并非二十万。充其量不过十万。以一敌三我还是有这份信心的,想必英将军也有这份信心吧!”
英布点了点头。韩信接着道:“其二:敌乃两部合为一部。这里边有张耳从常山带来的溃兵,还有从司马欣军中抽调的塞军。溃兵者,士气低落,毫无战力可言。塞军者,新建不久,勇猛好战有余,战场经验不足。两部合为一体,与乌合之众无异。”
英布很是赞同韩信地说法,追问道:“其三呢?”
“我军历经大战,士气正旺!以常胜之军战其乌合之众必胜也!”韩信哈哈大笑,道:“此乃天赐良机,不取有违天意,恐对我军不利!”
“将军将以何计破张耳?”
“我欲率军渡过郑国渠,临水抗敌,使兵卒们置之死地而后生,士气更旺,一战而击破张耳!”
“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英布喃喃了一句,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计当年对抗匈奴人时曾在黄河岸边用过一次,将军此时再用不觉得用此计有些老吗?”
“老归老,但它十分的有用,你说不是吗?”韩信呵呵而笑道:“此战是否能胜,还得借将军之力,不知英将军可肯相助!”
“自当全力以付!”……
听闻韩信率军将由‘瓤口’过郑国渠,张耳大吃一惊,不明白韩信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要率军从‘瓤口’过渠来迎击他的二十万大军。手下谋士李左献策道:
“韩信数番连胜,追着陈平与夏候婴一路赶到此处,如今又要犯险由‘)+|阻挡。不过,其乃先锋部队,占领地城市还都没有真心归附,兵马所需粮草得从‘九原’运抵。我听说,千里运送粮草,士兵们就会面带饥色。经常以砍柴割草临时烧火做饭,军队就不能吃饱。眼下‘)+这条道路,其路之狭战车不能通行,行进地队伍会被迤逦数百里,只要在此埋伏下一万奇兵,断其退路与粮道,将军再深挖战壕,高筑营垒,坚守军营,不与其交战。用不了十天,其军战无可战,退无可退,又无粮草供应,必将全部被将军所灭!”
张耳听此计策,也觉可行。但被陈余打得连连败退之后,如今又得刘邦厚爱,急切的希望用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并非无能之辈,用谋士之计显得有些不是凭真本事得来地,多多少少无法让汉军中的其他将领打内心里佩服。他觉得,韩信这次孤军犯境
上天给他送来的一个礼物,如果不能凭此战打出威风惜,以后也将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道:
“先生所言极是,可我听说兵书上讲,兵力十倍于敌人,就可以包围它,超过敌人一倍就可以交战。现在韩信的兵马不过三万,敢冒险渡过郑国渠来袭击我们,简直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们理应趁其疲惫打他个措手不及,怎能回避不出击?如果等到其强大的后续部队赶来。又怎么对付?如果依先生之计,汉军将领会误以为我胆小怕事。让我今后如何在汉军里立足,又如何让汉王委以重任!”
“可……韩信在李信军中多年。鲜有败绩,其敢挟三万兵马孤身犯险,怕是有阴谋诡计诱骗将军……”
“你地意思是我不如他了?”张耳斜眼反问道。
“臣……臣不是这个意思!”
“鲜有败绩?哼!”张耳冷笑一声,道:“项羽号称霸王。战秦军之时也是常胜,如今不是被田荣打败了吗?更何况一个小小的韩信!传我将令:大军在韩信必经之路上构筑营垒,我要在明日午时全歼来犯之敌!”……
韩信派出数批探马,当得到‘瓤口’内外并无伏兵后才下令大军通过。过了宿营。时至半夜,叫来英布。道:“我已想好在何处与张耳军决一死战!”
“何处?”英布问道。
“前边三十里。张耳军已战据险要地势构筑了营垒。张耳这人自陈胜反秦之后长时间官居高位。十分的自负,此番前来是下定杀我之心。见不到我的将旗绝不会出击的。我已令一万先锋营偃旗息鼓顺着张耳营地的边缘通过,让他们在靠近郑国渠边筑下营垒。等到天亮,再亲率两万大军从其营垒面前经过,诱引张耳领大军前来攻击,然后佯败退到郑国渠边的营垒之内。如此,大事可成也!”
“不知将军给我下达什么任务?不会是口说让我相助,其实是让我看着将军如何大破张耳兵马吧!”英布呵呵笑道。
“不!正有一件大事要求助于将军!”韩信道。
“将军快说,让我去干何事?”英布眉角一挑,道。
“我已集中全军马匹,得二千快马。你率这两千骑兵,每人拿一面我军红色大旗,偃旗由山间小道上山,藏于张耳营垒之后,细心观察着其营中兵马动向。如若张耳倾巢而出追击我军,你率兵火速冲进赵军的营垒,拔掉赵军的旗帜,插上我军的大旗。”
“好勒!”英布领令,拱手起身道。
“将军且慢!”韩信亦站起身,扶着英布地双臂重重一握,道:“能否尽破张耳军,全都仰仗将军了!”
“嗯!”英布面色庄重的点了点头,退出营帐而去。
英布离开一个时辰之后,韩信叫来副将问道:“早饭可都准备好了?”
“回将军话,都准备好了!可……”
副将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韩信道:“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我倒没什么,能吃上一顿丰盛地早饭,自是高兴得很。可军需官却向我抱怨,说将军一顿饭用的粮食,平时里三顿饭也用不完,照这样下去,过上两天军中将会绝粮。因此……因此央求末将来劝将军,切不可再如此浪费粮草。”
“呵!”韩信一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与军需官是同乡吧!”
“是!”副将小心的道。还当自己时不时地跑到军需官那里混肉吃混酒喝的事情被韩信发觉,将头垂下,准备受韩信的责罚。
“这小子,有什么事不敢自己亲自来报,却烦你来禀,也是个不痛快的人!你去告诉他,粮食的事情我自有办法,就不用他操心了。还有,今后有事让他亲自来禀,再借你之口小心我揭了他的皮。传令下去,全军开饭!”
副将领令离去,韩信又在帐内呆了一刻钟,一人走出帐外来到正狼吞虎咽吃着饭地兵卒之间。他有个习惯,兵卒没吃完饭前自己决不吃饭,兵卒没起床前,他一定是最早起来地那个。这个习惯是他从李信那里学来地,还真别说,就这简简单单的两件事,让所有地兵卒打心眼里信服。
一般来说,平时里韩信很少在兵卒们吃饭的时候走到兵卒中间来。他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前去,对于很多兵卒来说绝对是一种打挠,会使他们的这顿饭吃的极不安生。而他在大战之前又会在兵卒们吃饭的时候走到他们中间来,与兵卒们吃着相同的饭菜,这样做既给他一种爱兵的形象,又可安慰战前兵卒们不安的心。
早饭是米饭炖菜,唯一的遗憾是没有酒肉,不过味道还不错。众兵卒纷纷站起身给他行礼,他摆摆手让大家不用多礼,继续用饭。亲兵送来与兵卒一样的饭菜,他啧啧有声的拨拉了两口,道:“味道还不错,只是没有酒肉!”
“呵呵!”众兵卒齐声一笑,一些老兵道:“回将军,我们有两月都没吃过肉了,可真想的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肉。”
“今天!”韩信把大黑陶瓷碗放下,道:“今天下午,最迟到今天夜里。等打垮了张耳军,我保证让大家把肉吃个够,把酒喝个饱。”
三万兵马打十万大军,被几场胜仗激励的兵卒们虽然有信心,可也不敢相信在一日之内便可拿下张耳军。
“你们不信?”韩信反问一句,站起身道:“我敢跟你们打这个赌,今天要是拿不下张耳军,不能让你们吃上肉喝上酒,我韩信这辈子都不吃肉不喝酒了。”
第四卷 击汉 第二十二章 佯败诱敌
见夜幕中一支兵马从营垒前经过,众将士纷纷请令要征,张耳把头摇了摇,并不应允。
杀敌杀主将,战敌战主力。这是张耳一直以来奉守的为将准则!依他对韩信的了解,认为这个人年纪轻轻就可成为‘漠北’国的一员大将,独挡一面,率二十万大军东征西讨,从未有过败绩,一定是个很骄傲的人。对于一个骄傲的人来说,让他偃旗息鼓悄悄的行进还不如杀了他。不管去哪里,势必会大张旗鼓,仪仗开道,耍足了威风。所以,他认定这不过是支诱军,其目的就是为了把他吸引出营垒,好给后边的主力创造以少胜多的机会。
“注意观察敌人动向,有何风吹草动速来禀报!”张耳吩咐值夜的将领,放心的回头朝大帐走去,不经意看到营垒背靠的大山,心头一紧。他迟疑了一下,摇摇头在内心里嘲笑自己太过谨慎了,这座秃山上不多的树林中能藏多少敌军,充其量不过五千,这丁点的人马对于他营垒中多达十万的兵马来说,算得上什么威胁。
以比敌多三倍有余的兵力,又在此休整一天以逸军待敌疲军,张耳很安心的睡着了。这一觉睡的很沉稳很香甜,天大亮他方睁开眼,瞧见帐外有将领等候,起身梳洗完毕,道:“何人在帐外?”
“是末将!”一员小将走了进来,单膝跪在地上道。
张耳认得这员小将,此人曾在陈余袭击其大营时救过他一命,因此破格被他擢升为前军副将。
“起来吧!”张耳道:“大清早的独自前来我大帐之外,可是敌军有什么异动?”
“深夜从我军营垒经过的那支敌军。在郑国渠边上结了一阵。末将觉得此阵实在可笑。就来请将军前去看看这里边是不是另有玄机,因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所以不敢惊挠了将军地美梦!”前军副将道,把帐幔撩开,让张耳步出大帐。
张耳一边往营垒前走,一边道:“说说,敌军结地这阵有何可笑之处。”
“末将追随将军日久,耳闻目睹,兵法上也算是略懂一二。知道行军布阵应该右边和背后靠山,前边和左边临水,我们的营垒也是依据这样的道理结下的。可敌军却违此兵法而行之,竟背水结阵。也不知他们的将领是不懂兵法呢?还是嫌自己的性命太长,因此布下了这个速死的营垒。”
“哦!”张耳的面色沉重起来。要说韩信不懂兵法。无论如何他也是不信的。能打败陈平与夏候婴地人怎么可能是个不懂兵法的人。那为什么会背靠水而结阵呢?难道正如眼前的这个小将说的那样。韩信嫌自己的性命太长,竟要自杀不成?
他曾听到过一个传说。说地是现在地漠北王李信曾以几千人在黄河边结下一阵迎战匈奴人地数万大军。此阵成新月形,开古阵未有之风。谓之曰偃月阵。韩信很早就跟随李信,自是知道此阵,莫非是想靠这个阵像破匈奴人那样破他?
张耳在大权在握之后,曾经在水边试演过此阵,发现此阵确实可成新月形,因为当兵卒们逃到河边见退无可退,反身攻击时新月形自成。可此阵必需得让一个得高望重的大将指挥,靠他地威望来压服兵卒听令才可激励士气固守,若是压不住兵卒,新月很快就会被冲散,阵形一乱,兵卒们就会如同被赶下水地鸭子一般,全部祭了水龙王。
这是个防守型的阵形,热衷于进攻阵形地张耳自是不会把此阵瞧在眼里,虽然李信曾用此阵胜过匈奴人,但张耳却有自信凭借十万大军把在水边结阵的敌军全部赶下水去,因为他不是无能的匈奴人。
远远的,张耳就听到前沿阵地传来将领们大笑不止的声音。走到阵前一看,果见十里开外的郑国渠边上敌军挖了营垒,不过尚未结阵,不知到了两军开战之时是否会用偃月阵来对付他。
“将军!”众位将令终于止了笑,围在张耳的身边拱手道。
“大家起的都好早,‘瓤口’的韩信主力可有什么动静?”张耳还了一礼,问道。
“敌军昨夜四更天拔营而行,目前离我营地不过十里,估计半个时辰之后就会从我军营垒前经过?”一名将领道。
“将军,据探子报,韩信在‘瓤口’附近布下数千人马,似是怕后路被断,又像是为后援兵马扼守通路。我们用不用派出人马拿下‘瓤口’,断了韩信的退路,亦绝了其后续人马的进路。”另一名将领道。
“我倒不怕他的援兵赶来,反而怕他一见我们要去断其后路,吓得连忙后撤,白让我们在此设下营垒等其前来!”张耳呵呵而笑,道:“先不急着去夺‘瓤口’,等解决了韩信这三万人马,再去不迟!”……
“令:战鼓齐鸣,大小各色旗等一率展开,把那面将旗给我升到最高!”眼瞅着离张耳的营垒越来越近,韩信下令道。一时间各种响器齐鸣,各色大旗迎风烈烈,如此一来倒不像是一支准备一场大仗要打的兵马,而像是得胜回朝的凯旋之师。
敌营垒中奔出一支人马,大约两千人左右。韩信手中令旗一挥,大军停下脚步,一支相若的兵马呈锥形阵迎了上去。两军交锋,韩信派上前去的人马突然阵形一变,由锥字阵形变为一字长蛇阵,又由一字长蛇阵变成雁形阵,把张耳派出的这支人马完全包围了起来。
无论韩信人马如何变阵,张耳的兵马总是以圆形阵对之,不紧不慢但始终目标如一朝韩信大军前移动。这是张耳派出的一支探军,目的简单而明了,为的就是探一探韩信兵马真正。
韩信又将令旗一举,战鼓之音顿变。从阵中又走出一支人马。人数依然为两千人,每人肩上扛了一柄卷起来地旗帜。营垒观战的张耳并不以为意,他派出去的这支人马以长盾保护,里边隐藏大戈长枪手,只要阵形不乱,敌人就算用一万人马来破也是不能,何况这次前来的不过是两千旗手。
中间是被围起来的张耳兵马,外边是起包围作用的韩信兵马,最外一层的是刚刚赶到的旗手。等旗手把手中卷起来的旗展开。用旗把里边地情况全部遮掩起来,使得营垒里的敌军看不到里边的情况时,起包围作用的那支人马突然再次变阵,以七人为一队,分出数十个小型甲字阵。这种小阵。前边的两人各用两杆长枪结成一杆长枪。后边两人用手紧拽前边两人地腰带并用肩去扛前边两人地背。后边三人依次而立。解下腰间轻弩上弦搭箭,紧随在队后。
前边地人手持长枪顺着盾缝把长枪插了进去。然兵四人分开朝两边走。把盾缝拨开一条大口。第一个持弩的把箭射到持盾地身上,马上坐在地上用脚把弩弦拉上。上了箭。第二个持弩地把箭射出马上弯腰半蹲把弩弦拉上,搭了一枝箭。第三个把箭射出后,就站在那里拉弓上弦。当第三个把箭射出去后,第一个的弩已经上好,站起身又射出一箭。
如次数番之后,敌人圆形阵最处围地盾牌阵已被破,里边的长戈大枪手没有盾牌的保护顿时暴露在弩箭的攻击范围之内,一个波次的弩箭射毕,敌人全部倒于地上。这时,旗手们收了旗,两队人马依次退回韩信军中,营垒中观战的敌将谁也没有搞明白韩信是如何破了圆形阵,更别谈去明白韩信究竟有多少实力!
“派一支万人队去冲击他的阵营!”张耳气急败坏的道。营垒大门洞开,一支装备精良的万人队冲出营垒,前边是三排持盾的护军,两侧由长戈兵护住两翼,中间则是弓箭手。
这是一个典型的玄襄阵,在秦军中作战时,韩信使用最多的也是这个阵。不过由于兵种的不全,张耳派出的这支人马根本没有办法与秦时期的玄襄阵比美。
按秦兵制,标准的玄襄阵应该是由弩弓打头阵,长戟位于中阵,大戈随之于后,再由长矛压阵,战车护住两翼。开战之时先用射程远的强弩攻击,射毕,弩手由两侧退往阵后,接着由长弓射击。
弓箭射完,长戟出阵,后边随着大戈、长矛,要的就是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直到把敌阵彻底的撕裂剿灭。
对付这个拼凑版的玄襄阵,韩信有无数种方法可破之,然而他要的是速战速决,为了能把营垒中的敌人全部吸引出来,他并不打算破敌这个玄襄阵,而是以一个满天星的阵法对之。
所谓满天星,亦就是一个散阵,由各个兵种每出一人组成无数个小阵各自为战。从外边来看,此阵似乎杂乱无章,形同被破的大乱,不堪一击。然而这个阵看乱非乱,瞧着不堪一击,里边却杀机重重,各兵种之间以个体互相配合,攻守有序,威力大的惊人。
这阵练起来不易,指挥起来也极其不易,一个闪失大阵就由假乱变成真正的大乱,被敌人不费吹灰之力的破了大阵。若不是因为这二万人马都是精兵,韩信又在平常里多加演练,他还真不敢在此时使出。
两军很快就接上阵,戈兵、戟兵、弩兵、弓箭手外加一个长矛手,五人自成一阵,合五人之力对付一个敌人。使得敌人躲过了弩的射击躲不过弓的射击,躲过了弓的射击躲不过戟的刺杀,躲过了戟的刺杀又躲不过戈的勾杀,就算运气好的出奇,前边的四杀全部躲过,后边还跟着一个长矛手呢。
陷入阵中的张耳兵马明显的感觉到四伏的危机,每前进一步都意味着将付出众大的伤亡,更可怕的是入阵就如同被摆在板上的一块肉,生死已由不得自己,该在何时死以何种方法死,全看对手的高兴与喜好。
但,观战的张耳等人却没能察觉出这里边的凶险,还以为一万人马已破了韩信的两万人马,为了速歼被破的韩信兵马,张耳又派出一支万人队。
一个时辰之后,韩信露出败意,抛旗弃鼓,丢盔弃甲,人马开始朝河边退去。早在河边扎下营垒的兵马打开营门,放韩信等人入垒,与追击上来的张耳军在渠边展开激战。
让韩信把全军都拉到渠边也是张耳的意思,只有这样才能实现他把韩信军全部赶到郑国渠里淹死的愿望。张耳率领将领出了营地,捡起韩信丢弃的各种大旗,拿着一面绣有‘韩’字的大旗回头对众将领道:“韩信历经十数战而无败绩,如今却败在我的手上,看来这是天要灭绝他!”
“全靠将军奇谋妙算,不然哪能打得他大败!”众位将领巴结的笑道。
“今其已被困于郑国渠边,这叫做作茧自缚!那两万迎击上前的兵马战力还没有到能把其赶入郑国渠里的实力,看来得调齐兵马全力以付,方能在正午之前结束这场战斗!”张耳顿了顿,道:“传我将令,令营中各路兵马倾巢而出,目标——郑国渠边的韩信兵马。此战胜,我将亲自去禀汉王,为诸位将军请功。”
“遵令!”诸位将军拱手领令,回到营垒之中调集各自部下人马,赶往韩信的营垒前。张耳心满意足的回到营中帐内休息,等待着全军大胜的消息,此时营中人马不过数百人。
第四卷 击汉 第二十三章 收降张耳
布手扶一株歪脖老树,用千里眼观察着山上的情况。自是把韩信怎样将张耳的探军剿灭看了个清清楚楚,心中暗叹李信让韩信独掌一军不是没有道理的,最少这样的阵法他就排练不出来,破阵杀敌全凭一个勇字。
当看到张耳用一万人马把韩信阵营破了个大乱,英布着实替韩信捏了一把汗,看得久了方明白韩信这个阵看似被破的大乱,其实乱中有静,杀伐进退有序,并非大乱而是有意的在诱敌深入,更加的佩服起韩信来。
等到张耳军从营垒中尽出,他折而返身入密林,上了战马把镗往前一指,道:“想必你们也等的不烦了吧?机会终于来了,都起身随我冲击敌军营垒,按事先计划好的把敌营垒中大旗尽数换掉!”
兵卒听令,纷纷跨上战马,手持兵器随在英布身后朝山下冲了过去。
张耳正居于帐内案前,手持一卷‘太公兵法’细细琢研。突然,几案轻轻一颤,他也没在意,继续的看着书。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背后的山崖因为树木稀少时常有巨石从山上滚落,他早已习以为常了。
然而,这次的颤动显得与以前稍微的有些不同,竟连续不断的颤了起来,并伴随着隐隐的雷声。“莫非要下雨?”张耳自言自语了一句,把书放下,走出帐外手搭凉棚朝天上看去。
十月份的天气依然有些燥热,带领着全副武装土兵的张耳早就盼望着能来那么一场秋雨,使闷热的天气显得凉爽起来,不然他真害怕把兵卒们热出病来影响战斗力。可。天空晴空万里。白晃晃地日头正挂在中天,莫说下雨,就是连一块云彩也没有。
隆隆地雷声仍在四周响彻,张耳低下头四处打量雷声从何而来,一个亲兵神情惊恐的指着他的背后,结结巴巴的喊道:“敌……敌……敌……”
张耳转过身朝山上看去,这时那个亲兵终于把话完整的喊了出来,道:“敌军来了!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不用亲兵告诉他。张耳也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敌军来了!
山上弥漫着一团沙雾,一个魁梧的壮汉拿着一件奇怪的兵器领着那团沙雾正朝营垒冲来,犹如一个天将下凡。营垒四周有沟有堑,周围还有丈高的栅栏环绕,敌骑想冲入营垒并非是件易事。除非他们能从营门冲杀进来。所以。张耳并不显地慌乱。回身正要吩咐亲兵传下令去,让留在营中的兵马把守好营门。还未开口下令。他又发现营垒中的兵马倾巢而出前去对付渠边的敌人后。营门并没有关闭,而是敞开着大门。就像一个人朝外伸开双臂在欢迎得胜回来的兵马。
营门是兵马进攻退守地闭经之路,也是敌人想攻入营垒地最后一道防线,所以这门造地极重极厚,每一次的开关都需几十人同时用力,很是麻烦费时。
张耳开始怕了,害怕营门还没有关闭之前,敌骑已冲杀了进来。强作镇定地道:“快,快叫人把营门关闭!”
英布冲杀地门前,营门还有一尺的距离就要关闭。门是朝外开地,所以外边亦有二十多人在用劲推着门,见到英布凶神恶煞的杀来,都从门缝里挤着往里逃。这也给英布争取了一点的时间,纵马快速奔上前去一紧马缰绳,马儿踏起前蹄踏在左边的那扇门上。
受这股巨大的冲撞力,左边那扇门轰然关紧,右边那扇门开的口反而有些大了。居于里边的人顾不上再管外边的人死活,拉着门就要把门关紧。
英布的马还架在门上,坐在马上的他完全倾斜着。眼瞅门越关越紧,也顾不得再等马蹄落地站稳,将镗往门上一格,用力把门往外拨。可一人之力哪敌得了众人之力,马都被他带翻了,门不仅没有被格开,往里又关了许多。
马翻地的瞬间,英布把镗往地上一戳,借力飞身上了门。一脚蹋左门,一脚蹬又门,想借双脚之力把门蹬开,依然是不够力。他将镗提到手上,探身把镗往门内一递,连刺带扫划伤刺杀数人。其他人见他勇猛,使的兵器又锋利,不敢再在门口呆,纷纷后退。英布一个劈腿,把门撑开一个可容一马过的大口,飘然落下跨到刚刚站起身的马背,举掌往马臀用力一拍,骑马闯入营垒,如入无人之地,直朝中军大帐奔去。
也许杀了三十几人,也许已杀够四十人,英布根本没有功夫去算自己杀了几人,赶到张耳的面前把马停了下来。
“我见过你,你就是张耳!”英布轻抬镗尖指着张耳,傲慢的道。
“你要干什么?要杀便杀,我若皱一皱眉头不算是英雄!”张耳的额上已沁出一层汗,鼻尖也挂着许多汗珠,不过并不十分怕眼前这个额上刺了个囚字,不用刻意的去妆扮已如凶神一般的英布。他身边的两个亲兵互使了个眼色,一人拿戈一人持剑,分左右朝英布袭杀,想趁英布与张耳说话的时机,将英布斩杀。
英布的眼睛直盯着张耳看,似乎跟本没有看到掩杀过来的两个亲兵。可当亲兵持戈就要刺来、拿剑就要劈来,持戈的亲兵胸膛被镗刺穿,拿剑的亲兵被剑割去了脑袋。英布下了马,笑嘻嘻的把剑上的血在裤腿抹去,走到张耳面前,道:“你别害怕,我不会杀你的。我家大王说,你是个贤者,要请你去我们漠北国当大官呢?”
张耳看了英布一眼,又自上而下的把英布打量一番,终于把手上的剑抛在地上,道:“败军之将,焉能受漠北王如此礼遇?”
“你倒是个挺实在的人!”英布呵呵一笑,道:“我家大王说你是个贤者,你贤不贤我不知道,不过论打仗的水准实在是不怎么样。先败于陈余。今又败于韩信。看来今后你只能为文官而不能为武将!”
后边传来马蹄声,英布回头看了一看,道:“都办好
“回将军,已把大旗都换成了我们漠北国的旗!”一个千人长道。
“去把营垒地大门关紧了,决不能让敌军再把营垒夺回去!”英布道。
“是!”千人长领令而去,英布回头看着张耳再次地呵呵而笑。
“将军,用不用我传道将令让他们都降了,若是一不小心把韩将军逼到郑国渠里,到时就不美了!”张耳赔笑道。
“就凭你那些乌合之众还想把韩信逼入水中?”英布斜眼一声怪笑。道:“将令就不用你传了,走,陪我入帐喝酒去,我敢跟你打赌,用不了两个时辰。韩信的三万兵马便可全俘了你的十万大军!”
韩信把偃月阵朝前推进了一里。稳若磐石的只守不攻。凭借着三万人马死扛着张耳十万大军的轮番厮杀。张耳军变换十数阵型,始终无法攻破韩信的阵形反而死伤了数千人。顿时各个将领无心再战。商量好了准备退入营垒禀明张耳再作打算。
因为张耳并未随军出征,所以这十万大军无疑是群龙无首。退军之时竟无断路之军,一个个急奔而回,唯恐落到后边被韩信所歼灭。韩信也不尾随而击,分出两路人马朝张耳营垒的两侧包抄而去,自己亲率一万兵马由正面不紧不慢的朝张耳营垒开进。
张耳军赶到营垒前,见营垒插满了漠北军旗,将领们一个个都惊愕的不知所措,以为营垒之中已藏有漠北大军,不敢久留,纷纷落荒而逃。将领们只顾着逃命,兵卒们无人约束更是四处逃窜,队形大乱。韩信兵马已将四处围堵,三面一击,无将领指挥地兵马哪堪一战,弃甲而降。除了战死的数千人,九成往上的兵马都被韩信俘获。
尚未至夜,营垒四周已飘起阵阵肉香,韩信大帐之内更是摆上的丰盛的宴席。张耳受宠若惊地被韩信请到上坐,如坐针毡地被韩信以老师之礼对待。
这了三五日,后续人马都已到齐,韩信把新降地兵马择起优者挑选了五万混入军中,率领二十五万兵马朝‘长武’而去。
面对田荣的屡次犯境,项羽终于忍无可忍地调集全国九成往上地大军组成东征军团向齐国宣战。
楚军已过百万,不足二十万的齐军哪是对手,未见楚军早已放弃城池营垒后退,楚军简直如入无人之地,十多日地时间连下三十七座城池,逼近齐国国都‘临’。也许是愤怒于田荣竟敢率军攻打楚境,而且还打胜了一仗使他的颜面有损,所以项羽每攻一城,放任士兵烧杀抢掠,无论是降兵还是百姓,也无论是老弱还是妇孺,除了那些长相漂亮的美女外一律坑杀。所过之处,城廓尽毁,民房尽焚,一座座原本生机昂然的县池都变成了空无一人的鬼城。
齐兵已退无可退,万般无奈之下齐王田荣只得率军迎战,一战之下大败,兵马四散,田荣由几名亲兵护卫逃到了‘平原’。熟料,在‘平原’遭到盗匪袭击,一代枭雄竟被盗匪斩杀。
过了几日,当一个盗匪无意间看到带有田荣画像的布告,方明白斩杀的那人竟是齐王。在千金重赏的诱惑下,他于野间找到被老鼠咬噬的肢体不全的田荣尸体。还好,头部还算完整,只是颊间被田鼠咬穿了两个洞,能分辨出是田荣。
那名盗贼并未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盗贼,割下田荣的脑袋悄悄的来到‘临’,把头颅献给了项羽。
项羽手捧田荣的脑袋一时无语,顿觉一股落寞袭上心头,让人厚葬了田荣,再封田假为齐王。正要搬师回国之时,各个营垒中传出被一群暴民袭击的消息。
从击杀暴民的尸体上可以看出,这些所谓的暴民绝大多数为溃散的田荣兵马。项羽大怒,加上田假再三肯求项羽剿灭盗贼后再走,于是把百万大军分派数十队大军,令其朝东,朝北各自剿灭,只留三万精兵屯于‘临’。
跟着项羽沿途烧杀惯了兵马,此时没有项羽督阵,烧杀的更为凶猛,所过之处大有寸草不生之势,搞得齐国百姓无法生存,纷纷集结反抗。等到兵马打到‘北海’,回过头一看,暴民不仅没有被剿灭,反而比以前更显的严重起来。项羽的百万大军也就此被吸引在齐国境内,疲于奔命的应付各处的反叛。
时间继续往前走着,很快就到了信王二年正月,刘邦与李信的大会战还没有展开,不过也快了,两路的兵马都集结完毕,只等开战的那一声命令下来。
这年冬天,下了第一场小雪,把‘漆县’到‘长武’,‘黑河’到‘泾水河’之间的这片平原给装扮的银妆素裹,煞是好看。
项羽被吸引到齐国的消息李信自是明了,于是他给刘邦写了一封信,大意是双方暂且罢战,组成一支合军先行去攻击国内空虚的楚国,等杀了项羽之后,再决雌雄。
两军已结阵对恃,罢战自是不大可能,不过刘邦始终不是李信心中的最大威胁,所以他写了这封信,希望能够先行除去心中最大的威胁再说。当然,他心中还有一个担忧,怕这一战,兵马受损太重,到时实力大减,若是项羽平定齐国之乱后转而攻击三秦,将会无法抵御。
两日后,刘邦的回信终于送达,李信小心翼翼的展开一看,里边写着八个大字——要战便战,啰嗦什么!
“哈!”李信一声怪笑,把刘邦的来信抛于大帐正中,道:“刘邦领军六十五万,冒充一百二十万大军。他还当自己真有一百二十万大军呢,竟不把我的四十五万人马放在眼里,以为我怕了他!。”
第四卷 击汉 第二十四章 长漆会战
大王!”张耳新入李信军中,被任命为谏议大夫。么实权,但可以直谏李信,提醒李信所下的每一道旨意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说白了,这个官职就是专门给李信找别扭的,此中也有以人为鉴的意思。
张耳既是新官上任,自然得点上三把火,更何况他确有些才华,当然不能放过这个表现自己的机会。道:“刘邦虽无百万大军,但六十万五大军比之我们仍是多了二十万。兵书上有云:兵力十倍则可包围,兵力超过一倍才可攻击。现如今,我们莫说十倍于敌,兵力比之敌人尚不及,谈何言战?”
“照你这么说,这仗就不用打了!”李信呵呵而笑,半躺于王榻上道:“因为我们的兵力永远也比不过刘邦,更别谈去十倍于敌,只能眼看着刘邦进一步我们就退一步了。”
“哈哈!”诸位将领也跟着大笑。
韩敬道:“张大夫莫非忘了韩将军是如何以三万破你十万?”
“这……”张耳脸面一红道:“臣身为谏议大夫,直管谏义不管其它。”
“大家都别笑了!”李信从榻上直起身,道:“对我的命令提出异义,是张耳的职责所在,不然我留他在此又有何用?而我又不能以威势将其压服,更不能对他这个直谏装聋作哑、不管不问,还请韩将军把他驳个心服口服吧!”
“张大夫说的没错!”韩信站起身,朝李信拱了拱手,道:“兵书上有这么一说,可正如大王所说的那样。尽信书不如无书。关于敌多敌少的问题。我们不能笼统地数对方地兵卒人数,应该从全局上边看。首先,我们要清楚,刘邦的六十五万大军中,有近六十万是从雍、塞、翟三国新得的降兵,士兵不够忠诚,训练也都没有达到应该达到的水准,与乌合之众无异,真正的善战之兵不过是他从汉中带来的那几万人马罢了。”
韩信顿了顿。对张耳笑笑,接着道:“我为何敢以三万之众对付您的十万大军?主要的原因就在于此!当然,这里边还有排兵布阵等诸多原因,不过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可,我们地兵马之中也多是秦国降兵!”张耳有些不服。梗着脖子接着道。
“对!我们的兵马里有九成往上都是秦国的降兵。但是我们的降兵都经过了刻苦的训练。对军中地纪律以及阵形地使用都牢记心中,又岂是刘邦这群乌合之众可以比拟地?况且。刘邦用兵多用降兵打头阵。而我军用兵则由降兵压阵。用降兵打头阵者,无疑会让降兵误以为这是主将对他们心生隔阂。因为不信任他们所以派他们前去送死,更让降兵无法忠诚。用降兵压阵者,则可以让降兵认为这是主将爱惜他们的生命,怕他们与大军还没有经历战仗,贸然使用出去一来误了大事,二来也白送了他们地性命。所以心中既对主将心生好感,忠诚有加,更是憋着一口气,盼望着能够上阵杀敌展现实力。由此可见,刘邦与我军虽都由降兵组成,可忠诚与战力却有天壤之别,两军交战谁胜谁负,早就一目了然。”韩信道。
“韩将军说地有理,张耳心中也服!可人少的总打不过人多地,两个拳头始终斗不过四个手掌!敌人虽比我们少了忠诚与战力,但比敌少了二十万兵马,谁胜谁负着实难料。”张耳道:“当然,韩将军曾用三万人马战胜过我十万大军。但难不成我军将领个个都如将军一样聪颖,刘邦军中将领又个个都如张耳蠢笨?万不可以一场胜利推及全局,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一步踏错将落入万劫不复之地,不可不小心从事。”
“张大夫想的极是周到,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点!”韩信道:“刚才信已说过,人多人少不能笼统的统计人头,这场位于‘长武’、‘漆县’之间的会战也不是一仗就可以打完的。别看,刘邦表面上比我们人数多,真要战起来他的那一点兵马还真没有我们多!”
“此话怎讲?莫非韩将军还有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法术不成?如果真的有,那张耳可要拭目以待,大开眼界的瞧瞧韩将军的这等神术。”张耳道。
“法术我倒没有,不过胜敌的计策却有千千万万,这些计策又有哪一个不能当十万精兵使用?”韩信昂首挺胸,神情得意的走到挂着‘长漆’地形图的那面墙前道:“刘邦仗着人数比我们多,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古语说:虚心谦躬者长存,骄傲自满者速死!刘邦如此目空一切,也就铸成了他速死的大错!其见我军严密屯守‘长武’、‘泾川’、‘宁县’一带,看不出我们摆的这个是‘品’字形大阵,互为犄角之势严阵以待,还当我军怕了他,龟缩在这三县死守不敢出击。于是,他派出二十万大军,齐头并进分三路朝‘长武’而来,纷纷在‘长武’县前百里左右扎下营垒伺机而动。
这三支人马分别为左路夏候婴的七万人马,右路周勃的七万人马,以及中路张平的六万人马。三路人马离刘邦‘漆县’大军最远的二百二十多里,最近的也有二百里,离我们最近的却只有八十里左右,这说明了什么?”
韩信笑看张耳,张耳细细品味,似乎是明白了韩信语中透露出的意思,道:“将军的意思是把此三路人马吃掉,这样我们与刘邦的人马就相若了?妙!太妙了,刘邦兵马距我军甚近,离‘漆县’甚远,我军四十五万大军战敌军二十万人马,这正合了一倍于敌便可击的兵法精要!”
“张耳真是聪明人也,韩信只是稍稍的一点,他便明白过味来了!”李信呵呵而笑,站起身亦走到地形图前。道:“正如韩信所言。兵马人数的多少不在于笼统的去数敌我双方地人头,而在于对阵双方人数地多寡。虽然刘
比我们强大,可他分兵而出与我们对阵的人马也就少们反而在人数上占了上风!所谓彼一时也,彼一时也,战场上谁弱谁强,谁胜谁负又有谁能说的准呢?”
“这么说大王同意信调集三县总兵马包围这三路人马的设想了?”韩信喜道。
“不!”李信摇了摇头,道:“夏候婴、周勃、张平这三路大军虽离我军较近,可我军大队人马一动。刘邦必然察觉,会派大军随后跟进。到时若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剿灭这二十万大军,将会陷入刘邦后续人马的混战之中,就算胜利也是惨胜,将来如何对付项羽?我有一策!”
李信笑了笑。环视周围的一将领一圈。道:“刘邦收我书信。还以为我定是怕他不敢与之一战,会令这三支人马再度前移。我想。应派出三支精兵。总数为五到十万,对敌速战速决。在刘邦反应过来之前,拿下这三支人马。”
“这么说要以一敌二或者以一敌四了?”韩信面露难色的道。
“正如你刚才所说,以我精兵对敌乌合之众何需那么多人马,派出这么多的人马我都认为有些多了。”李信哈哈笑道,友善地拍了拍韩信的肩膀。
“可……”韩信想说刚才那么说完全是为了说服张耳,其实刘邦兵马没有他说的那么不堪一击。而且,这三路人马的大将分别为夏候婴、周勃、张平,此三人也都算是有本事的人,不然刘邦焉敢如此放心大胆地令这三人率大军前压。可他还没开口,李信已经拦道:
“人马不能太多,我看还是以五万为数吧,派地多了刘邦会起疑心,在我们还没把他地二十万前军拿下,就派大军迎来!”
“啊!”众将领全都异常吃惊的呼道。
“险是险了点,不过并非没有胜算!”李信抬起头,道:“五万出击,五万后援,再令‘泾川’、‘宁县’地兵马悄悄朝‘长武’集结,等到拿下这二十万兵马后,迅速离城与前军会合!”李信中指在‘长武’与‘漆县’中间标注有‘五龙’字样地地方一指,道:“我要在此以四十五万对四十五万,大破刘邦兵马。”
见李信决心已下,众将领不好再说什么,纷纷给张良使眼色。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张良站起身来道:“大王决心已下,我等只能领令!但不知大王可否给我等透露一下此战将以谁为主将,谁为副将,又将以何计破敌敌二十万大军?”
“此战以赵梅为主将,韩信、英布为副将!”李信刚说了一句,赵梅吃惊地把手中的樽丢落在地上。一直以来,她以一女子身份,袭其哥哥爵位当上了猛虎营统领的高位,军中早有议论。说什么的都有,甚至于西击匈奴无功而返的责任也都推到了她的头上。
此次出击刘邦兵马的二十万大军,赵梅也是有些想法的,战匈奴,战富平,两战未立寸功,她早就想打一场仗以证明自己的实力。不过她没有敢想当这个主将,更何况去当功勋卓绝的韩信与以勇冠全军的英布两人的主将,她那不大的心里只不过巴望着能当一个冲锋陷阵的前锋罢了。
韩信与英布的面色没有什么变化,依然如刚才那样刚毅,看不出是喜是怒。可赵梅似乎看到两人心里的不服以及对她的鄙夷来,正要起身请辞,身旁的亲兵队长李敢碰了碰她的手臂。赵梅回头一看,见李敢的眼里满是自信与鼓励她的神色,顿时心中豪情万丈,起身道:“末将赵梅领令!”
“好!”李信点头而笑,道:“韩信,英布,我知道你们面色自若,其实心里颇不服气。可这一次是否能胜刘邦前军全看赵梅手下的骑兵营是否能发挥巨大的威力,连破周勃、张平、夏候婴三路大军,她不为主将谁夫我指挥骑兵?”
“臣未尝不服,一切听从大王号令!”韩信、英布起身道。
“嗯!大家同为一军,自当团结才好!”李信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上次我亲率大军西击匈奴,历经数月而寸功未立还在一不留神的情况下把三秦之地给丢了,你们在底下颇有议论。但,那次也并非没有任何的收获,最少让我明白了如何用骑兵冲锋陷阵!
以前我们太傻,学着匈奴人的样子一窝蜂的让骑兵向前冲,能战胜就大胜不能战胜就败逃,使重金装备出来的骑兵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这些日子我也没闲着,不断回想与匈奴骑兵对阵的场景,终于让我想出适用于骑兵的阵法!”
“是何阵法?”对于阵形已至痴迷的韩信忍不住问道。
“此阵名曰‘车悬’!”李信摇摇头笑道:“其实以你韩信的眼力,只要扫一眼就明白这只不过是对步兵锥形阵的改变,两骑之间的宽度比锥形阵大了些,深度比锥形阵小些罢了。这两个月,我调齐全军马匹得马二万匹,又让赵梅试练过两次,由她率两万骑兵两万步兵突击中路的陈平六万人马应该是没有问题。”
“这么说可供我与英布指挥的人马也就只有一万人了?”韩信问道。
“英布勇猛,可感召其下兵卒都如他一样英勇,所以以五千之众抵抗右路的周勃七万人马三个时辰,应该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英布把胸膛拍的震天响,道。
“你韩信随便使个阵形都可当十万大军使用,对付左路的夏候婴人马并坚持到赵梅前去破夏候婴的阵形亦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韩信点头道。
“如此,一日之内便可破了夏候婴等的二十万大军,三天后于‘五龙’与敌展开决战!”李信握拳狠击墙上挂着的地形图一下,道。
第四卷 击汉 第二十五章 车悬大阵
平见过马,杀过马,分过马肉亦吃过马肉,可是今天见到如此众多的马。那一匹匹云集在阵前,如乌云压顶一般,让阵中的兵卒打内心里生出惧意的两万匹马。
马又高又大,虽然没有凶猛可撕裂一切的獠牙,可它结实的肌肉,强壮的四肢,坚硬的四蹄以及奔跑起来如风的速度都让不熟悉马的人心生畏惧,更何况是两万匹的马。
面对如此众多的马张平一点也不怕,就如同杀过的人多了不惧任何人的道理一样,杀过马吃过马肉的张平也不怕这么多时时用前蹄跺击大地,从鼻孔里喷出热气并伴随着一声嘶鸣的马。
看到这么多的马,张平首先想到的是如果把这些马全都杀了,手底下的将领兵卒按照级别每人能分到多少的马肉,要是推及全军,每人又该分到多少的马肉。接着他又想,若是不杀马,又该如何给手下的将领兵卒分配战马,如何分配才能让分到马与没分到马的一样高兴,不会因为分的不公而发生争吵、矛盾、械斗。
继而张平又想了许多,可他唯独没有想的是该如何去破这个蠢蠢欲动的马阵,以及跟在后边尚未赶上前来的敌军步兵方阵。或许在他的脑海之中,所谓的战马除了刺探敌情,通风报信之外再没别的用处。又或者他以为这也许是漠北与匈奴战的太久的缘故,因此用匈奴的马战方式前来对付他,而匈奴人的战法他也听说过,不过是有利而往不利则返,他自信凭借组建的鱼鳞大阵可以抵得住任何的攻击,包括最恐怖的战车冲击,何况仅仅是匈奴人的马战方法。因此并不把这些战马放在眼里。
张平确实有这份自信,所谓一根筷子易被折。十双筷子抱成团。行军打仗,靠地还是万众一心,而他凭借着公平与公正早在军队之中树立下别人不可启及的威望,说一句话没有人不听也没有人不信服的,让六万大军同结如一人,试问天下谁能敌?
“前面是什么?”张平亦察觉出兵卒的恐惧,笑笑道:“前边是够我们大吃月余的一堆肉!等打赢了这一仗,我保证大家再不会见到肉而眼冒绿光。会变得一闻到肉味就心中犯起一股恶心,掩鼻而过!”
“哈哈!”众兵卒把他的话传散开去,大家一笑。心中的恐惧顿减。
张平本来是想摆个锥形阵或者锋矢阵,可他这个想法一提出,大家纷纷反对,虽然没有人明说。但他清楚各位将领极其隐晦的话语中藏着地意思。不就是认为他身体瘦弱。摆锥形与锋矢这两个冲锋阵形无疑是自杀,还是摆鱼鳞这样的防守阵形比较稳妥一点。
对于部下这种瞧不起人的想法。张平并不生气,明白他们这是为他好。想把他藏在鱼鳞阵地后边多加保护。要是用锥形阵或者锋矢阵。他就只能单枪匹马的在前领着冲锋,那样一来死亡的机率确是蛮大的。可。以六万对敌四万,在兵力上占优地情况下却摆了个防守地阵形,这多多少少让张平咽不下这口气,心中暗笑:
“如果敌人也摆出个防守阵形,难道我们两军人马就在这里干耗下去,这不成了笑话了!”
当看到敌人骑兵慢慢展现出锥型的阵式,陈平松了口气,一来佩服敌人敢以少冲多地勇气,二来也暗叹不会在此干耗下去。用密集重压的鱼鳞阵对付什么样地冲击兵种都是占便宜地,除非敌人使用霸道的战车冲击。不过张平很放心,因为他已观察了良久,敌人全军之中并无一辆战车。更认他惊叹地是敌人后边跟进的步兵方阵竟摆出个鹤翼阵,两翼迅速的拉长,似乎是想把他的鱼鳞阵包围起来。
“他们究竟在想干什么?”
张平惊诧的暗道一声,如果要是让他知道与他对阵的是个女的,只怕他这份惊诧将会更强烈十倍。
“将军,步兵方阵已经集结完毕!”李敢从车悬阵的后阵快马赶到赵梅身边,拱手禀告道。
“李敢,我的心里有点忐忑,总觉得凭借两万骑兵冲不破眼前的鱼鳞大阵!”赵梅拿着千里眼,指着眼前的敌军道:“他们人挤着人,枪压着枪,就如用人堆起的一座肉山,山上遍插用枪组成的树林。当初,我们以数千骑兵突击匈奴人的营过尚且突击不进,如今用比突击阵形松散许多的车悬阵能冲破眼前的这道枪林吗?”
“此阵既是大王想的,里边一定有他的道理。大王说,将来昂贵且笨拙的战车一定会被威力更加巨大而且相对来说便宜的骑兵取代。我想,这里边也是有道理的,鱼鳞阵既能被战车所破,一定也能被骑兵所破。”李敢道:“此地离右路的英布尚有十数里,也就是说在两个时辰之内必须拿下此阵。事不宜迟,请将军下令破阵!”
“要不,我先率领一千骑去试上一试!”赵梅迟疑了一下,道:“若此战将大王辛苦组建的两万骑兵尽损,我如何有颜面再去见大王。”
“不!”李敢厉声一喝,道:“敌人兵马六万,用一千骑兵去攻无用!”
赵梅把脸一寒,李敢意识到自己官微职低不能如此对主将说话,语气一转,道:“这就好比是用战车冲阵。百辆、千辆很容易冲破的敌阵,用一辆乃至十辆去冲击,则会被敌阵所破。不是说战车威力不行,而是因为敌我悬殐太大,用一千骑前去试阵没有丝毫的意义。而且被损之后大涨敌人士气,我军士气则大减,不如一击而破敌阵!”
“有时候我真觉得这个主将之位应由你来当!”赵梅黑若深潭的眼眸含情的看了李敢一眼,道:“那就听你的,一鼓而击破敌阵!”
“将军意欲干何?”李敢调转马头拦在赵梅的马前,道。
“率军破敌大阵啊!”赵梅道。
“将军乃全军士气之
亲自上阵冲击,若有损伤全军士气将大减。我骑兵面前的一个敌人,而是要对付三个敌人。以两万骑对付敌军二十万,岂能容将军前去冒险?望将军大局为重,留在此处坐阵指挥便可。”
“可……”赵梅半晌说不出话来,恨恨地对两旁擂鼓鸣金手道:“擂鼓!”
“咚……咚……咚……”鼓声不紧不慢的敲了起来,每一声鼓点都与马儿悠闲慢走一步的时间相等。两万匹战马开始朝前移动,慢慢悠悠的边移动边整理着阵形,排好位序。
正前端,是以骑兵营的骨干。亦就是那些一早就在骑兵营里干的老兵为主,他们人人都有无缝全铠,装备的兵器也者齐全。跟在他们后边的是新组建地骑兵营。呈一个梯形模样。再后边的是新加入的一万五千多匹战马,他们地马技与马上作战的技巧还都不娴熟,然而这也没什么,让他们前来无非是凑个人数。给阵形平添一些威势。真正起破敌阵作用的是最前边的五千骑兵。
三个方块组成一个锥形,一步一步地朝敌阵走去。突然。鼓声一变,开始以“咚……咚咚……咚……咚咚”地节奏敲了起来。
尾随在后边的鹤翼阵一动。就如鹤猛地把两翅一振。两翅向前伸迅速的朝张平鱼鳞阵地两翼包抄了过去。刚刚还有些锥形模样地骑兵阵大乱起来,马儿全往中间挤。形成一团,混乱而不堪的朝鱼鳞阵奔了过去。
张平哑笑一声,连连摇头,回头对身边地一名谋士道:“我就说吗?一队骑兵摆什么阵啊,马儿能如人一样听话吗?畜生要是能跟人一样听话,那不成了天大的笑话!这不,才刚一冲击就乱了起来。”
“就是!刚才小臣也以为敌人会摆出个什么新奇的马儿阵,还打算大开眼界一番呢,没想到才刚开始就大乱起来,此仗看来是上天给将军送了一件大礼!”谋士谄笑道,还想奉承些什么话,脸色猛然一变。放在轩车帮上,拿着一把蒲扇的手一颤,扇子从手中滑落,飘然掉在了地上。
马的阵形是乱了,可马越是乱的没有章法,狂奔的架势越是凶猛吓人,就如一群没头的苍蝇,不顾一切的朝前压来。又如卷着一团遮天蔽日黄沙的大风,毫不畏惧的朝张平的鱼鳞阵压来。
马就跟受惊发疯时的样子一样,骑手们好像也控制不了马,任由马儿向前急奔。如果骑手们还能控制得住马,或许鱼鳞阵里的兵卒不会像现在这样害怕,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你纵马上前杀了我的同时我亦拿枪伤了你或是伤了你的马,谁胜谁负完全是看谁先抗不住,害怕的想往后退因此让阵形大乱。可如今马儿就如疯了一般,敌人骑手们根本没有办法撑控,因此,鱼鳞阵中的兵卒们无疑认为敌人只会进而不会退,自己将死在发疯的战马的乱蹄之下。这如何让他们不怕!
可谁也没有发现马的阵形大乱,但马踏地时的脚步却出奇的一致,每跑一步,地上就传来一声巨响,同时伴随着的是大地为之一晃。或许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听到了那一声声巨响,也感觉到随之而来的一阵晃动,可是谁也没有把这些与马阵并未在乱联系到一起,潜意识里让自己更加的害怕。
一个个兵卒心中的恐惧已到达极点,腊月的天气里额上还是渗出了冷汗,手心里也蛮是汗水,滑滑的让人腻歪,不时的把手中的长枪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现在,要是让他们能不与这些狂奔的疯马相遇,有一个保住性命的机会,,他们一定会丢弃武器用尽所有的力气躲过这群疯马。
战鼓之声再变,由“咚……咚咚……”变成“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在距敌阵不过五百步的地方,纷乱之中,马挨着马人挤着人的马群再变,由一片混乱再成有锥形的外型,马与马之间的宽度横拉,大约拉到一丈五左右的距离停下,而马与马前后之间的距离更加紧凑,基本上是后马马头跃过了前马马头半头。
惊恐之下的张平兵马眼见挤成一团的马群突然分开,中间的距离足够逃生又不能让所有的人避免被马蹄所伤,条件反射的往两马之间的中间方向挤,去避过高高扬起,一蹄下来可使人重伤的马蹄。
密集防守的鱼鳞阵大乱,一队队骑兵如入无人之地在张平的兵马中穿过,把张平的人马分成无数个长条形块状,马上的骑兵随意的挥舞着手中兵器,不管把马侧的人是否杀死都马不停蹄的朝前冲去,反正后边的人会再补上一刀的。
终于,被马分开的兵卒明白过来之所以被一个个飞驰而过的骑兵攻击,是因为手中的兵器。把兵器抛于地上跪下身举手投降,才算是活了命。那些居于后边的兵卒,暂时还没有被狂奔的马儿冲击,则纷纷的四乱逃去。可惜,他们已经被鹤翼阵包围,就算是侥幸的从稀松包围的鹤形阵中逃出,但两条腿的又如何能跑过四条腿的,不是被紧追上来的骑兵砍杀,就是跪在地上投降方活下性命。
“赢了!”赢的是如此轻松让赵梅暂时还有些不敢相信,两行泪忍不住就顺着脸颊流落了下来。当李敢提着张平的衣领把他提到她的面前时,她才敢相信确实是赢了。下了马亲自给张平松了绑。
这时,张平才发现敌人的主将竟是个女的,揉了揉被绑的还有些发疼的手腕道:“你是个女的?刚才冲击我阵的阵形是个什么阵?”
“它是我家大王想出来的,名叫车悬!”赵梅轻启朱唇道。
“好霸道的一个阵!有此骑兵大阵,李信想不得天下都难!”张平错愕的道。
第四卷 击汉 第二十六章 英布被围
布率领五千甲士藏在一座小山上,向阳地方的士地早阳的山坡后仍然覆盖着一层不厚的皑皑白雪。他令兵士们以白绢蔽体,全部躲藏在山坡的背阳处,远远看去那里仅仅是白雪,根本无法发现这里竟藏着五千人马。就算你站到这座山坡上,如果不是事先明了这里藏着人马,仔仔细细的去观察依然不会发现。除非你一不小心的踩到了其中一个人,听到那人的惨叫,感觉到脚下的一时松软,才可能发现他们。
冬日里,背阳的山坡上总是有朔风吹来,发出尖利的呼啸,打在裸露在外的手上、脸上如刀割一般。英布暗自思量这也许是他所遭遇过的最冷一个冬天,或许去年前年的冬天比这个冬天还要冷,只是时间相隔的久了竟忘了那时的冬天是如何的冷法。他忍不住把手往嘴前凑,小心的不去用力扯动盖在身上的绢布,怕将绢布从压在四角的石头下扯动出来,对着有些僵硬的手哈了几口热气。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想是其他的兵卒见他如此也跟着如此做,使手稍微的暖和一些。英布回头瞪了一眼,小声低喝:“保持安静,敌人就快来了!”
此座山坡正好在周勃七万人马的必经之路上,英布他们赶来的时候,周勃的前军距此不过五里地。已经等了一个时辰,确实应该来了。
又过了大约两刻钟,英布先是听到几匹马奔跑的声音,接着便看到驶过来三匹快马,赶到山前时停了下来。其中的两个骑士并不下马,吩咐着另一个骑士下马到山上看看。从穿着上可以看出,下马的那人爵位比马上的一个骑士低了一级比另一个骑士低了三级,所以他虽然极不情愿但迫于命令还是下了马。从肢体上的动作以及面上的表情都可以感觉出他对于这个命令是多么地愤慨,往山上走的时候更是用马鞭愤怒的抽打着裸露在外的石头,借以发泄心中不平的怨气。
那人只是往上走了大约百步,山上刮来的寒风实在冻人,他紧了紧领口,耳听风声如狼嚎一般,再也不愿往上走一步,对着下边喊道:“上边白花花的一片雪。没有一个人。要是有人,也早就被冻死了!”
山下级别最高的骑士正要怒喝那人再往上走,级别略低地骑士道:“早就传言漠北的李信已被我军吓破胆。藏在‘长武’县不敢出城一步。这大冷的天,此处又位于风口,要是真有人藏在山一边也早就冻成冰人了。我看,我们前来探路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又何必那么认真呢?”
级别最高地骑士略一思量。对山上的骑士招了招手,道:“下来吧!”等到山上的骑士下了山。三人快马加鞭的又朝前驶去。
“好险,要是再上前五十步。非被他发现了不可!”英布暗道一声。把脸贴在雪地上听去,隐隐可以听到大军行动时所发出地特有闷响声。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周勃地一支先锋千人队快步走到山下,摆出三道横队,持弩朝山上射箭。开始,英布还以为是刚才的探马发现了他们,只是佯装没有发现退下山去把他们稳在山上,向前跑出他们地视线后绕了一个大弯去通知后边的人。等山下地持弩手连射三波箭后,他发现刚才地探马并未发现他们,山下的持弩手所以向山上射箭,只是不放心刚才地探马,于是用箭再探一次,看看山上似乎有人躲藏。
箭矢以每波十步的距离往山上推进,再射上几个波次就会射到他们埋伏的地方。对于兵卒受箭不发声,让敌人无从得知这里是否有埋伏,英布还是很有把握的。可是,这里是一片洁白的雪地,中箭的人能强忍着不发出声来却无法强忍着不流出血来,只要有一片鲜红的血迹在雪地里呈现出来,山下的人就能明白上边有埋伏,大军便会不前,周勃将派出多于他们的兵卒前来剿灭。
英布心急起来,这不是他所想要的结果。本来,他是想等到周勃军马鱼贯在此通过,当周勃的轩车经过时他带领兵卒从山上一拥而下,来一招擒贼先擒王,以五千人马大破周勃七万大军。要以这一仗打出自己的名望来,也打出漠北的国威来,让李信明白他英布也是能够做主将的,并非只能给赵梅做一个副将。
可,现在这样的状况下,把英布一切的美好愿望都击了个粉碎,无奈之下他只能猛的从雪地里站起身,将镗朝山下一指,喝道:“兄弟们跟我冲!”
射箭的敌军弩箭手只是在例行周勃交待下来的任务,根本没有想过山上真的隐藏有人马。突然看到山上碎雪飘风,五千兵马僵硬着身子从山上一蹦一跳的下来,当即就愣了起来,忘记了手中拿着弩箭,应该朝这些敌人的身上射去。直到千人长怒声喝道:“射箭,快射箭!”屯长与伍长游走在他们身体后边,用手拍打着他们的脑袋,命令他们射箭,众人才抬起弩用望山去瞄从山上奔下来的敌人,扣下了弩机。
射出第一个波次之后,由于他们刻意的去瞄准快速朝下奔动的人马,既浪费了时间也失了准头,没射死几个人不说,把拉弓上弦准备第二波次的时间也白白的浪费掉了。当他们再次的去瞄准时,敌人已经冲了下来。离的近的,马上被如狼似虎的敌人杀死,离得远的丢掉手上的弓弩快速的后逃。
紧跟在这队弩射千人队后边的是五千长戈手,他们距离英布不过二百步远,见到弩射手的阵形突然大乱,从山上冲下来一支兵马,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敌军来了。下意识
在右手上的长戈平端,左手顺势握在右手前方一尺的知道该如何迎敌,纷纷回头向带队的前锋副将瞧去,等待着其下命令,将让他们以何种阵形对敌。
“鱼鳞阵!不……”前锋副将脱口而出,传令旗手把令旗举起又把令旗放下。
“他们人马只不过五千。我怎能用鱼鳞阵去对付,我们可是有七万大军的!”前锋副将飞快的转着念头:“敌人并未摆阵,只是凭着勇气朝前冲,与我所带兵马人数相若。我应用锋矢阵或锥形阵对他,再不行直接用一方形阵?……”
“将军,如何对敌请速下令,敌人马上就要攻到近前了!”传令旗手焦急地道。
前锋副将抬眼一扫,心中一闪念。道:“对冲,与敌对冲!”
前锋副将下达这个令,自有他的道理。此时。敌军与他不过百步,而他的兵马正以长条状的行进队列移动,兵卒之间无论左右宽度还是前后间距都是极近,摆什么阵形时间上已来不及。与其在摆阵形中间被敌军冲的大乱。还不如在此时就以乱对乱,或许还有一丝胜算。但。他忘记了一点,就是他并非英布的对手。其下兵马更非英布兵马的对手。这简直就是去送死。以乱对乱正是英布的拿手好戏,所以常能以多胜少。靠地就是率队急冲敌阵,乱中取胜。
顷刻间,周勃的这支五千人马已被英布残杀无数,而英布以少战多,后边更有大量的敌军人马,也没有心思再留活口,尽量地加大周勃兵马的损杀。
杀了前锋副将,英布抬头一看,后边又有一支万人队冲杀过来,领队的那人他曾经在‘沛县’见过,正是长相颇为英俊的周勃。只不过随军日久,以前略显削瘦地身体如今健壮了许多,身后竖地那杆上绣硕大‘周’字的大旗也在表明他地身份。
周勃一马当先,手中反背一把平头大刀,身后跟着万人队呈一个锥形阵。英布回头一望,见手下兵卒仍在屠戮五千长戈手,对紧随在身边的鼓手道:“亦组锥形阵!”
鼓手双手翻飞,鼓声激昂而迅速,五千兵卒停止手中地杀戮快速在英布身后布成锥形阵!英布也将手中镗刀反背,脚下快速移动把跟在身后地兵卒抛于五十步开外,挡在急奔而来的周勃马前。
马怒奔,仿佛要将挡在面前地一切东西都撞碎撞散。英布不曾往马身上看一眼,只是盯着周勃的双眼。周勃将背在身后的平头大刀往前一伸,左手握在右手下边五寸左右,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喝,双手把大刀举过头顶,使劲浑身之力朝英布劈了过去。
英布向右一闪,避过急冲而来的马,同时左手伸到右手前握住镗柄,右手往下压,左手往上抬,让镗刃架住周勃劈下来的大刀。‘当’的一声,镗无损,大刀迸出一道寸深裂口,马儿载着周勃急速往前走。英布右腿微微后撤半步,以右腿为支点,左腿前伸向后划了个半圆,转身弓步挥动手中镗刀砸在马的后腿上。
马后腿立断,前腿一屈跪在地上。周勃被甩下马,在地上一个滚身立起来,举起大刀又是一个横扫向英布劈来。英布连连后退,举镗往前一伸,镗前端的右月形内刃已叉住周勃的大刀。接着,他转动镗柄一绞,再用力往后一甩,大刀被英布强行从手中绞出,甩出去后又砍中一个敌军的胸膛,那名敌军立毙。
大刀被从手中抽走的同时,周勃亦从腰间拔出来剑,猿身向前朝英布刺去。英布向身后甩去的还没有收回,仗着身上无缝铠甲四厚,挺身捱了一剑。周勃见剑无法刺破英布身上铠甲,想要收回时,英布已将丢在地上探左手握住周勃的手腕,右手握拳抬起,用手臂重重砸在剑背上,剑立即断为两截。
周勃眼见手中的两柄兵器都损,把手腕向后一拉,趁着英布被拉动的同时向前踏出一步用肩猛扛英布的胸部,重击之下又趁英布朝后退去,右手用力从英布的手中挣出,快步朝自己阵中退去。
英布大喝一声:“哪里逃!”脚尖一挑,扔在地上的镗已被挑到手中。两手紧握向左一劈,数名敌兵被劈砍的一边,顺势又往右一斩,数名敌兵被斩退几步,中间留出一道空隙来。他把镗交于左手,右手抽出马刀,一镗一刀,距离远的就用镗对付,距离近的则用马刀对付,紧随在周勃身后就追了过去。
身后的兵卒见主将英布攻入敌阵,全朝英布攻入的那个点冲击,终于杀出一条血路跟着英布追击周勃,不经意间竟将周勃用一万人组成的锥形阵破开。
起初,周勃只是想退入阵中逃命,没料到英布竟会攻入阵中继而破了锥形阵。还好,后边的大军已经赶上前来,被破的由一万人马组成的锥形阵人员死伤也很少,对深入的英布军反而形成夹击之势。
周勃已经逃得没有影踪,英布也发现这时的局势对自己极为不利,四周给围的铁桶一般。阵外的军旗快速移动,分不清哪个方向屯着重兵,那个方向兵马少些利于突围。他胡乱的选了两个方外试探性突围,敌军一波一波的往前涌动,无穷无尽,根本无法突围。
“以圆形阵固守!”英布令道,鼓手随即变换鼓点,以锥形作突围状的兵甲迅速组成一圈又一圈的圆,把英布围在中间,挥动着手中的长柄兵器,抵抗住一波又一波,如潮水般的攻势。
第四卷 击汉 第二十七章 初战告捷
英布很近的一名兵卒,因为害怕,小腿颤个不停,双的握着戈柄,两只眼睛惊惧的朝左右打量着涌上前来的敌兵。
英布伸出手握住这个害怕兵卒的手腕,就如突然遭遇到异常恐怖的事情,兵卒大叫了一声,回头举起戈就要往英布身上劈来。英布探身往前一拿,把戈从他的手中抽出,又将戈递还到他的手中,双手猛晃那个兵卒的两肩,喝道:“冷静点!手中的兵器是往敌人身上的刺的,不是往我的身上刺的。”
那名兵卒羞愧的低下头,英布接着道:“你很害怕?”兵卒摇了摇头又点点头,道:“将军,你说骑兵营的人会来助我吗?”
“会的!”英布以足可以赶走任何恐惧的自信点了点头,道:“说好了三个时辰,现在才过两个半时辰,只需再坚持半个时辰,援兵就会到了!”
其实已经过了二个时辰零六刻钟,也就是说离三个时辰之约不过两刻钟。英布抬头朝阵外看去,眼前除了呲牙咧嘴面色凶狠的敌军外,能看到的就是阵外来回游荡的各色大旗。双耳听到的,也只有自己兵马的奋力怒喝与敌军的打杀之音。虽然他异常自信的对那名兵卒说斗个时辰后援兵即到,但对于赵梅能否赶到,他心头没有一点的底。
赵梅能以二万骑兵、两万步兵在两个多时辰之内战胜张平的六万大军,英布根本不信。倒不是因为赵梅是个女的看不起她,而是他不相信骑兵经过组阵之后就能威力倍增,在两个时辰之内冲破张平的六万大军,如果是那样的话,匈奴人岂不是将要天下无敌?
他瞅着自己不足三千的兵马被六万多敌军给围的严严实实,忍不住道:“如果……”
“将军。你想说什么?”那名兵卒道。
英布想说,如果要是把五万兵马都给他统带地话,此时早就破了周勃的七万大军,尚能把周勃生擒过来。可惜只让他统领区区五千人马,战不能胜,反而被敌军围困在此,也不知赵梅的兵马何时才能赶来。然而,他怕这样说了影响兵卒的士气。改口道:“没说什么!告诉大伙,只要能够再坚持半个时辰,大队的援兵必能把敌军剿灭!”
轮番攻击的敌军突然停了下来。静静的把英布他们围在中间。敌军东北方向的人马让开一条路来,周勃纵马来到英布阵前,呵呵笑了两声。
“贼人,有种与我单打独斗。以多胜少不算好汉!”英布指着周勃破口大骂。周勃摇了摇头,道:“此时乃你我两军对阵之时。怎能以你我地胜负去论两军的成败!”
周勃顿了顿,接着道:“胜败已定。不如你就降了吧!你在李信那里居何官职。我会禀明我家主公以同样的官职赐你,如何?”
“胜败已定?不会吧!”英布打量一下圆阵外堆积满地地周勃军尸体。嘲笑道:“就凭你的这点本事,要想胜我尚需两日之功,而那时我军援兵已到,你将被我所擒。所以,我劝你趁现在兵强马壮不如先行降我,也好在我家大王面前占个高位,不然等到你被我所俘,那时可就成了阶下囚,再想居高位就难了!”
周勃的脸一会通红一会惨白,过了半晌道:“当初你与李信前去‘沛’县,我们曾见过一面,那时我就感觉你乃天下一英雄也。今日,你我一战更加证明我当初的推测未错,所以我识英雄重英雄,不忍杀你,没想到你竟敢辱我,莫非真以为我杀你不得?”
周勃举掌轻轻两击,身旁令旗手把手中小旗挥了两挥,前面包围英布等地长柄兵器兵卒,每两列空出一列来,空出地那列被迅速赶上前来的弓手弩手占据,持弩引弓瞄向英布地圆形阵!
“现在你看到了,只要我一声令下,万千弩箭呼啸而至,半刻钟内便可剿灭你这三千人马,何需两天时间!”
“那你就试试,看半刻钟之内能否把我三千铁甲剿灭!”英布把镗插于地上,豪气顿生,解开身上衣甲顶着凛冽寒风,露出胸前两块胸肌,道:“要瞄准了,可千万别射偏了!爷爷今天倒是要看看,是爷爷的胸膛硬还是你们地弓弩硬!”
“你当真不降!”周勃不忍心地又问了一句。
“不降!”英布斩钉截铁的喝道,手下兵卒也跟着喝了一句——不降!随即,学着英布地样子也把身上衣甲解开,赤膊露乳,亮出胸前的两块肌肉。
“我家主公求贤若渴,兄弟若是能降,改日官位尚在我之上……”
“忠臣不侍二主,请杀!”英布道。
“忠臣不侍二主,请杀!”众兵卒亦喝了一声!
周勃迷茫的看着这两千多不足三千号人,不明白在大军兵围之下为何就是不降!只得恨恨的把举起的手放下,从牙齿缝里吐出一个‘杀’字!
就在敌兵持弩的扣下弩机拿弓的松开弓弦之即,英布拔起地上的,喝道:“大丈夫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岂能束手待杀?兄弟们,四散出击,有命逃出重围的给大王捎个信,就说我英布对得起他,没丢他的脸!”
“射射!”周勃连喊两声,看到英布背镗朝他杀了过来,也不敢后退一步,怕引起大军的骚乱让英布重重被围的兵马得机冲出包围,拿起一杆长枪死命的盯着英布!
就在周勃挺枪欲刺,英布挥镗将砍之时,四周传来一阵隆隆的雷声。英布一愣,马上明白过来这时赵梅的骑兵过来了,心头一喜挥镗朝周勃砍去。周勃坐在马上回头望去,只见西面奔来一支人马,速度极快就如每人都骑了一匹马一样。转瞬之间,那支人马已到近前,果真是每人都骑了一匹马,围在最后边的兵
有作出相应的反应,那支人马已杀入阵中,如入无人
听到英布大喝一声:“接招!”周勃回过神来。举枪一挡,先架住英布砍过来的一镗。想纵马往前跑跑,与英布拉开一定距离之后再与英布相斗,以此发挥骑在马上的优势。谁知四周已被敌我双方给挤的严严实实,无法纵马前行,只得滚身下马。与英布拆了两招,又见英布手中的兵器太过古怪,两招一过。枪头竟被削了去,无心再战,也不怕自己逃跑影响军心士气。转身便走。
英布欲追,但被敌兵围在中间,挥镗扫了一圈把敌人逼远,还没走上两步又被敌人所围。周勃已逃得远了。英布顾不得多想拎起手中地就投了过去。准头倒是极准,可惜的是镗向周勃背后飞去的同时。一名敌兵正好护在周勃身后,那名敌兵当即被刺死。镗穿过敌兵的尸体正中周勃的靴子后跟。周勃被靴一绊。一个踉跄之后,光着一只脚逃得更快。
也就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赵梅率骑兵尽破周勃七万大军,除了战死的万余敌兵以及周勃率一两万人马逃掉外,剩下的敌兵尽皆被俘。赵梅无睱在此多待,将俘兵交于英布看管,自己率领着骑兵又朝极西之处地韩信军赶去。英布哪肯错过这场热闹,将看管俘兵的任务交于下属,一骑单骑随在两万骑兵的身后也朝韩信处赶去。
对付夏候婴地七万兵马,韩信自有妙计。他先是从五千兵卒中抽调一千老弱,令他们排成三排组成一个方形阵。这一千兵卒又是排成三排如何组成一个方形阵?韩信在这里边当然有一个花招。他把这三排真人放在阵形的最前边,后边则用一些穿着甲冑的草人冒充,再后边则遍插大旗,远远看去就如十万人马组成的一个方形阵挡在那里。
当然,要想知道前面所挡是否真地为十万大军很简单,只需派上几路探马一探便明。可夏候婴一见之下先就是大惊,一时竟忘了派出探马前去查看,随后发现韩信军中炊烟四起,数数炊烟升起之数,确是为十万大军造饭之数,虽然心中怀疑从哪里突然钻出敌人地十万大军,可一下子还是信了前边有十万大军,也就没有想到再派探马查看。
虽说夏候婴已经相信前边有十万大军等着他的七万人马,可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怀疑,所以不战也不退,干等在三里开外。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当他发现前面地阵营一直就那样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怀疑之心越来越重,正要派出探马去一探究竟,右翼中腰的位置突然杀出一支人马来,杀地方位是他这个阵营防守力量最为薄弱地环节。还好来的人马并不多,也不过一千人马左右,夏候婴很快就将来犯之敌打退,心中反而更加地相信前边的方形阵里有十万兵马,不然敌人不敢如此猖狂的派出一千人马击他中军。
夏候婴把营地后撤了两里,当得知兵卒之间盛传此次带队的是在‘榆林’败他的韩信后,他追根溯源的把第一个说这话的兵卒找来,一看之下确实有些脸熟,好像是在‘榆林’关时见过。听他把带一千兵士袭他中军的将领容貌一形容,有七成与他所见过的韩信相像,于是把大军再次后撤了两里。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夏候婴感觉这样不与敌战一味的后退,传回去实在是无法交待。硬着头军派出五千人马前去破阵。历经一个时辰之后,败逃回来的兵马禀告说敌人摆的那个方形阵似乎是虚有其表,他们眼看就要攻入阵中,又被斜杀过来的一支人马击退!
“那个阵当真是个假阵?你们五千人马就差点击破它?”夏候婴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
“排在阵前的都是些老弱残兵,我们攻击,他们迎战,战斗力很弱,后边的人马也不上前相援,差一点就突进他们的中阵!所以……所以我想他们的那个阵庆该是个假阵,若不是突然杀出的敌军,我们早就夺了他的大旗了!”败退回来的人如是说。
“你们亲眼所见?就前边的是些老弱残兵,后边的全是些迷惑人的假兵假卒?”夏候婴接着问道。
“这……”败逃回来的人谁也不敢肯定,因为谁也没有真正的杀入阵中瞧个明白。这把夏候婴搞的更加糊涂起来,一会相信前边的敌人方阵是个假阵,一会又怀疑那个阵确实是个真阵,只是故意示弱诱他上前。
过了许久,当认为是个假阵的想法占了上风,夏候婴又命兵马朝前挺进。这一次他是用锥形阵挺进,打了与敌决一死战的念头。不料,走出三里多地,后军将领来报,说阵后发现了敌人的一支兵马,为数大约有四千人马左右!
夏候婴大惊,连忙派出一万人马护住阵后,将锥形大阵停了下来。等了一两个时辰之后,并不见后边的敌人来攻,再找时敌人又没了踪影。夏候婴更加的怀疑前边的那个阵是个假阵,不然后边既有他们的人马,前后一夹击对敌人十分的有利,他们为何不夹击?
终于,夏候婴下了最后的决心,不顾一切的去击敌阵,再也不后退或者停下来,哪怕是被敌军大败也在所不辞。当他的大军攻入方形大阵,发现这个阵是个假阵后,夏候婴扬头大笑两声,正想对部下将领说些什么,一个亲兵上前来报,道:“敌人数万骑兵,杀气腾腾而来。
战局的结果就如注定了的那样,夏候婴的兵马并没有与骑兵队阵的经验,被骑兵给分割成三个方块,拼死厮杀三个时辰,以大败告终,夏候婴亦被英布俘虏。
第四卷 击汉 第二十八章 两龙之争
信既兴奋又担忧的在‘长武’县衙大堂内来回的走着中摆放着一块巨大的沙盘,上边捏塑有五龙周边所有的地形,围绕着沙盘坐立着未曾参加迎击之战的大小将领,全都紧张的瞧着李信,唯有张良含笑而坐,笑眯眯的只是看着沙盘并不去看焦躁不安的李信一眼。
对于两万骑兵是否能胜迎上前来的刘邦二十万大军,李信还是有几分自信的,然而这份自信并没达到十成,在没有得到前方将领的回报前,他还不能狂妄的认为此战必胜。要是,哪怕只是出现一点小小的差错,这场战很可能就败了。
“报——”
终于,大堂外传来一声幽长的叫喊,一个骑士快马赶到衙门口,来不及等马停稳就跃下马背,手举一封书信,急冲冲的往大堂赶。
大小将领们把紧盯着李信的目光转向堂外,脸上神情凝重,猜测着送来的奏报是吉是凶。听到这声报李信反而放松下来,他从骑士紧张而略带兴奋的叫喊声中已听出大功告成,在沙盘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随手拿了一根细棍,准备着吩咐接下来该如何与刘邦大军决一死战。
张良转脸朝外看了一眼,随即把脸转回,与李信对视片刻,两人露出会心的一笑。
“报!”那名骑士跪在堂内,手中的书信举过头顶,脸上荡漾着大喜,张嘴就想把前方取胜的消息禀告出来,可是没有李信的准许又不擅自为之。就如一个知道一件大事的小孩,本想着把这事告诉大人后会得到丰厚的奖赏,但见到李信良久不问所报何事,似乎对这事并不关心,脸上的喜色稍微减轻了许多,十分别扭的跪在那里。心内多多少少有些失落。
“所报何事?”李信右手拿着细棍,轻轻叩击了左手掌两下,道。
“大王,大喜啊!赵梅赵统帅率领两万骑兵先破张平六万大军,生擒张平于帐下。随即又急救英布英将军,再破周勃地七万大军,不过可惜的是跑了周勃与敌两万左右残军。最后,在韩信韩将军的全力配合之下。又破夏候婴的七万大军,英将军更是勇擒夏候婴!这封书信是赵将军、英将军以及韩将军三位将军合写的详细奏报,请大王过目!”
大小将领疑重的脸色缓和下来。脸上也荡漾出喜色,小声的议论起来。一名亲兵走上前去把骑士手中的奏报接了,恭敬地呈给李信。李信并不看,随手把书信置于茶几上。道:“英布应该在东边防守。怎么跑到了西边还勇战擒住了夏候婴?是不是跑了周勃也与他擅离职守有关系?”
见李信话问的不善,那名骑士连忙解释道:“不!当时赵将军领骑兵赶到。周勃眼看不敌拔腿便逃。赵将军还得去助韩将军,也就没有对其追击让他逃了。与英将军并没半点的关系。至于英将军擅离职守赶往西边擒住夏候婴。想必也是懊恼跑了周勃,想立个大功来着。请大王明鉴。”
“立大功?若都向他这样不听号令擅离职守,这仗还怎么打?”李信道:“五万步兵援兵可都到了?”
“到了!”骑士道。
“好!传我口谕,封韩信为前军大将,率领五万人马从中路赶到‘五龙’布防。封赵梅为左军大将,从左路赶到‘五龙’布防!封英布为右路大将,率领三万步兵从右路赶到‘五龙’布防!”李信说罢,黑沉地面色一缓,道:“再转告诸位将领,等胜了刘邦,我将大行封赏!至于英布吗?功过两抵,不赏不罚!下次如有再犯军纪,定斩不饶,让他心里有数。”
“遵令!”骑士起身告退,上了马又匆匆而去。李信则把细棍往‘五龙’的方向一指,道:“诸位受卿,可知‘五龙’为何为‘五龙’?”
诸位将领都是粗人,哪知‘五龙’为何叫做五龙,纷纷面露愧色,低头不语。
“张丞相饱读诗书,想必知道‘五龙’的来历吧!”李信转头看向张良,呵呵笑道。
“五龙者,乃白玄赤黄青五种颜色的真龙。相传,在远古时期,这里时常盘旋着五条真龙,吸取泾水河与黑河地水,喷洒于此处,因此使得此处土地肥沃,雨水充足,每年都可打出许多地粮食。人们为了感谢五条真龙,于是叫此地为‘五龙吸水’,以纪念这五条真龙。后人嫌‘五龙吸水’太过拗口,于是省去吸水二字,以‘五龙’两字给此地命名。此地最窄处也有二十里阔,长达百里,原先种满了五谷,不过可惜的是历经刘邦、项羽入关,又逢‘翟’、‘雍’、‘塞’三国立国,正好把五龙交于中间,常有争战发生,因此土地竟荒芜了起来。”
“张丞相真通才也,竟知道地如此详细!”李信目露赞赏之色,点头示意张良坐下身,道:“土地荒芜正利于千里决战,等打完了这场仗,休养生息个两三年,这片荒芜的土地一定可以再变成良田沃土。诸位可知,我为何要把决战地场地选在此处?”
大小将领这下算是打开了话匣子,侃侃而道。有说,这是大王地神机妙算,他们岂能明了其中的玄机。有说,天威不可测,大王即把决战场地选在此处,一定是自有妙处。……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反正诸位将领们所说地话或隐喻或明了,都是夸赞李信。对于这些马屁之说李信虽然颇为反感,不过听在耳内很是舒服,也不去理会这些人,压手止住大家的讨论,道:“还是请张丞相说说吧!”
张良想再次起身而道,李信止住让他坐着说话。张良略一思索,轻咳两声道:“天下新亡,众英雄纷纷而起裂土称王,一
国家竟二十余。然而新国虽多,真正有望称霸天下羽、大王与刘邦三人也。英羽已是天下的霸主,如今正急于使叛乱的诸国归顺听令,无睱西顾。所以大王便要与刘邦趁此时机在西部关内决一雌雄。胜者,可与项羽争锋天下。败者,或被杀掉,或隐姓藏名度此残生。此战需快而不能慢,等项羽腾出手来时一切都迟了,要赶在项羽腾出手来之前确立谁是关内霸主的身份。刘邦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大王亦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两军又都在此处集结。这里又正好有一块适于决战地平原,于是不约而同的把决战的地点定在了此处!”
“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这也不是唯一的原因!”李信笑道:“所以要在此处决战。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刚才你说,五龙者,乃白玄赤黄青五条真龙也。刘邦自号赤帝之子,常以赤龙而自居。又说曾斩杀白帝之子。也就是说白龙已被刘邦所杀。秦帝国好黑色,黑乃玄也。这条玄龙非秦国莫属。不过可惜的是,胡被赵高所杀。婴又被项羽所诛。这条玄龙也就不在了。我们漠北国处于西北,周围多有沙漠。一年四季常有黄沙漫天的景象,远远看去就如一条黄色地巨龙游戏于沙漠之上,我说我乃黄龙转世想必大家没人反对吧!”
那时候的人除了极其聪明的人外,其余人等都很迷信,相信大王乃是天帝之子地传说。自李信称王之后,多有人劝说其可自称黄帝之子,乃一条黄龙转世。
当初讲个神话来迷惑王惊,李信就时常感到难以自圆其说,如今又要让他以神权来控制百姓,他心中自是不感冒,怕将来得编造出一万个谎言来圆这个谎话,所以一直不从。
这时,当众人听到一向不愿承认自己是黄帝之子的李信,突然之间就承认了,高兴还来及呢,如何会去反对,纷纷喜笑颜开的点头称是。张良也很高兴,虽然他压根都不信天上边有神仙天帝,但曾编了个神仙授兵书谎言的他自是明白打上一层神秘光彩后所能得到地好处,早就希望李信也给自己打上一层神秘地光彩来。听到李信如此说,笑道:“大王本来就是天帝之子,黄龙转世!虽然大王不承认可天下的人又有哪个不知道,谁又敢反对!”
李信冒充黄帝之子实在是没有办法地事情。这是一场势关生死的决战,稍微有一点差错都可能办出后悔莫及地事情。莫说,冒充天帝之子可以极大地提高兵卒们的凝聚力与战斗力,让他们误以为这是为天帝而战。就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他也得冒充天帝之子,最少可以消除兵卒们与刘邦军战时产生跟赤帝之子战地恐惧。
李信道:“项羽位于东边,其国尚青色,他也就是青龙转世了。如今五龙死了其二,青龙又位于东边,我与刘邦这一红一黄两条龙,谁是真龙谁是假龙,也只能在‘五龙’产生的地方来一辩真伪了。”
“大王自然是真龙,刘邦只不过是条假冒的假龙罢了!”诸将领起身拱手齐声道。
“嘿嘿!”李信笑了一笑,道:“我也想当这条真龙,不过你们说的不算!谁说的算呢?”他用细棍指了指‘五龙’这块平原道:“只能在这里打一仗,我与刘邦谁胜了,谁就是真龙,败了的那个自然也就是假龙了。不过能不能打胜,我是不是真龙,就得在战场上靠你们去奋勇杀敌,去证明我是那条真龙!”
“臣等自当浴血奋战!”诸位将领齐声喝道:“请大王下令!”
“好!”李信站起身,给诸位将领都倒了一杯酒。有些将领连道一声不敢当,李信强硬的把他们伸向酒壶的手拨开,给他们的樽中添满了酒,道:“有诸位兄弟的这一句话,看来我便是那条真龙了!来,大家共饮了此杯,至于要派诸位将军去干什么任务,还得等到了‘五龙’再说。”
众人举樽与李信遥碰,喝杯,纷纷落座。张良掩面轻咳一声,悄声道:“大王欲以与刘邦如何战?”
“关外传来消息,说项羽把齐国杀的十室九空。此话虽然夸张,但也说明齐国之事即将结束,项羽马上就要腾出手来了。所以,为了尽快决出雌雄此战必只有一仗,两军肯定要组大阵对冲。你说,五十多万大军用何阵能胜刘邦?”
“看来只能用八阵之法了!”张良道。
“是啊!我也是如此想的,八阵之法在‘孙子兵法’与‘孙兵法’里边都有记载,想必刘邦也会用此阵对付我们。八阵用兵极多,我从军十多年,从来没有使用过此阵,兵卒们更是没有配合过此阵用法,到时……。这一次可是百万大军的大决战,稍有不慎就会落了个全军覆灭的下场,我就怕刘邦军使此阵会使的娴熟,会败于他。”
“将军多虑了!”韩信道:“我军雄居九原多年,尚没使过八阵,刘邦军新组不久,又是由降兵组成,怎么可能使的比我们娴熟?臣以为,此战我们必胜。”
“可……我们不仅要胜,还得胜得漂亮,要以极小的损失胜了他,不然到时无法战胜项羽。你觉得我们能以极小的损伤胜了刘邦吗?”
“应该可以!”张良迟疑的点了点头,道:“臣虽说也熟读兵书,但组阵用兵之法不如韩信,等到了‘五龙’我觉得大王应该多与韩信商量商量,看他有何妙计。”
“自是得与他商量!要是有可能,我还想让他亲自来指挥这场决战呢。”李信笑道。
第四卷 击汉 第二十九章 八阵之法
候婴、张平被俘,二十万大军只余两万逃回。
听到这个消息,刘邦差一点就晕阙过去,两个眼珠子凶狠狠看着堂下跪着的周勃,再无心与左右的女子调笑,心中恶狠狠的道:“你怎么不去死呢,竟还有脸回来见我!”
只是一瞬间,两只眼睛里的凶光已被刘邦隐藏起来,面上的凶相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换上了一贯和蔼可亲的笑容。他扫了一眼几案上供切割牛羊之肉的锋利剔骨刀,想象着自己如何把周勃一刀一刀宰割,嘴角却挂着迷人的微笑,慈祥的瞧着周勃。
周勃低着头,没有看到刘邦和蔼可亲的笑容,但完全可以感觉到被刘邦隐藏起来的凌厉目光,以及其内心深处恨不得把他皮剥了的失望,把头低的更低了。自从刘邦被封为汉王之后,他已欲来欲摸不透刘邦的脾气,以前那些平和如兄弟般的相处早就荡然无存,分不清刘邦的心里真正在想些什么,一见到刘邦就有一种颤颤微微如履薄冰的错觉,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君威难测吧。
一名美姬不识时务的,如小猫一样扭动柔美的身姿,悄悄爬到刘邦的脚前。伸出一只手,碰着刘邦的膝盖把整个身躯直起,吐出红润柔美的小舌,极其温柔缠绵的舔了一下刘邦的手背。
刘邦眉头一皱,把对周勃的怒气一下子发泄到美姬身上,伸脚把那名美姬踹下玉阶。美姬滚动着身躯在周勃跟前停下,双眉紧蹙,一脸的怨恨,不知刘邦为何如此待她。
美姬幽怨的表情让周勃看了个真切,忍不住就想把美姬扶在怀里好好哄上一番,直到把美姬哄的再次展露笑颜。可是他还没有失心疯到这种地步,知道这是刘邦的美姬并非他的宠物。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心中却对刘邦的这番所为颇不赞同,暗道:“女人是用来疼地,怎能如此待她们。”
上边传来刘邦下玉阶时发出的脚步声,一声声直击周勃的心脏,甚至于改变周勃的心跳,使他越来越惊惧,不知刘邦将会如何待他。
他估计刘邦可能上前一剑把他杀了。也可能上前令刽子手把他拖下去斩了,或许如踹美姬那样也踹他一脚,允许他戴罪立功。周勃并不怕死。但是这一阵输的实在窝囊,明明就可以杀了英布,不料在紧要关头杀出一支敌骑兵队来,至使功亏一篑。如果有可能。他将会选择被刘邦踹上一脚戴罪立功的惩罚。这样的话。他将向刘邦证明他并非无能之辈。
“周兄弟!”刘邦在周勃面前站定,泪流满面的道:“这场败仗不怨你。怪只怪我没有计划周详,因此失败!是我刘邦无能啊。至使众多地兄弟死于非命。从即日起我将斋戒三日以祭慰他们的亡灵。周兄弟,你一路浴血奋战逃回漆县想必已经很累了。暂且回营休息,改日与敌军的决战还得多仰仗于你,到时一定会给你报仇地机会。”
周勃大为感动,感觉沛县时他所熟识的刘邦刘大哥又回来了,哽咽着嗓子道:“大哥……”
“我知道,你本来就快杀了漠北军大将英布,如果不是突然从后边钻出一支奇兵的话。这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敌军突然组建了这么一支威力巨大的骑兵呢?估计夏候婴与张平被俘,这支骑兵也是立了首功地。”
“大哥,我们总得想个什么办法破他这支骑兵啊,不然数日后地大战将会吃大亏的。”
“多谢周兄弟提醒!你且先下去休息,我传萧何前来商议一番,总会找到破这支骑兵地方法的。”
周勃拜谢而退,刘邦一脚踢翻几案,对着几个吓得呆若木鸡地女子喝了一声‘滚’。随后,喘着粗气坐在仰躺在地上地几案前,拿起那把锋利的剔骨刀对着几案狂削起来。过了一刻钟,喘匀了气地刘邦叫来一名亲兵,道:“去把萧何叫进来。”……
中军大帐之内,李信把这次袭击刘邦二十万兵马立有军功的将领一一封赏完毕,独留下张良、韩信二人。
李信把两人让到身边坐下,笑道:“刘邦兵马业已集结完毕,不知韩将军有何破敌妙计!”
“臣前日亲自赶到敌军阵前,发现敌人这次使用的是八阵之法!”韩信欲起身答对,李信按住韩信的手臂示意其坐着说话,并于张良相视一笑,暗叹自己所猜测的并无过错,道:“敌人既使八阵与我军决阵,看来我军也只能用八阵回应了!”
“八阵者,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八阵也。其实,加上最高统帅坐镇的中军,实则为九阵也。”张良轻咳一声亦笑道,似乎带着些吾非无能之辈,也知八阵为哪八阵的意味。
“据孙子兵法记载,八阵者,古以有之,虽然对阵之时略有不同,但都逃不脱八个大阵分朝八个方向而列,把中军护于正中的位置。八阵的核心便是中军,里边除了坐镇的统帅之外,还有金鼓旗帜以及直属兵马,各阵该如何对敌,全靠中军的统帅下令,再由掌管金鼓旗帜的兵卒把令传出去。”李信道。
“每一个方向的阵都是由六个小阵组成,所属中军兵马则编为十六个小阵,整个八阵算起来由六十四个小阵组成。这几日,我与大王整日商议,觉得孙武写兵法时,真正意义上能够冲击敌军的骑兵还未出现,而不久前破刘邦军的两万兵马威力够猛,所以大王与我认为大阵外边应该用游骑再组二十四个小阵,作为机动部队,随时冲击敌阵。”张良道。
“如此一来,整个阵则由八十八个小阵组成,指挥兵马作战的必需是个熟悉阵法的大将。所以,我决定由你来任中军大将,指挥四十五万大军与敌决战!韩信,你以为如何,有没有这个把握?”李信笑道。
“这……”
信与张良的一唱一喝,韩信迟疑半晌,并不答话。的诧异。自从他认识韩信以来,韩信总是对他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抱怨每次让他带领的兵马太少了,这一次让韩信统领全军,指挥四十五万地大军,他怎么反而犹豫不决。
李信心凉了半截,期待中的韩信大喜过望领令的情景并没有出现,失望的道:“韩将军有何顾虑敬请直说,能办到的我一定尽量满足将军。”
“八阵需要长时间的训练才能显其威力。我军从始自终就没训练过八阵,贸然使用只怕不行。到时,各阵将领不明号令。四处出击反而会乱了大阵,给敌破阵之机。”韩信道。
用八阵破刘邦的八阵是李信筹划已久的大计,这时听到韩信不愿用此阵,犹如一个心爱地作品或者引以为豪的儿子得不到别人认可一样。李信微怒道:“我军虽无训练过此阵。刘邦军更没训练过此阵。刘邦军既能使用此阵,我军为何不能使用此阵?难道刘邦的新建之军竟比我军训练已久地兵马还能守得军纪。还能使此大阵不成?”
韩信一愣,把脸一沉不顾李信已经生气。道:“大王与刘邦作战是想胜还是想败?”
“当然想胜。这还用问吗?”李信更加的生起气来,恼怒韩信怎会问出如此白痴的话来。
“臣再问大王。大王与刘邦战是想大胜,还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韩信道。
“当然是大胜了!”李信道。
“既如此,让臣为中军统帅,臣无法用八阵为大王取得大胜,或许连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地惨胜也不能为,很可能竟自败了。所以请大王另择高明为中军统帅。”韩信道。
“哦!”李信明白过来韩信或许是有大胜刘邦兵马地妙计,含笑道:“不知将军从何得知我们用八阵对刘邦八阵无法取胜?”
“八阵是一种只能防御无法进功的大阵,要是使用得当,不管敌军有再多地兵马,也无论使用多么精良的武器,都可处于不败地境地!”韩信迅速地在地上画出一个八阵的大概阵势图,道:“不管敌人从哪里攻,一处遭到攻击,相邻地两侧自动形成两翼,对攻击的敌人两面夹击,保护并支援受到攻击的这个阵。敌我两军都使这样的大阵,主帅的指挥已是无用,两军相交各个小阵之间互相支援又互相牵制,能决定胜负的只有士兵自己,哪边的士气高、将士们勇猛,哪边就会取得胜利。可胜利的那一方也必会死伤惨重,会达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程度。”
“我们能不能用骑兵冲击他的八阵,等敌阵大乱之后,再用八阵对付。如此可达到以极小的损失,全歼敌人!”李信问道。
“不可!”韩信摇头道:“骑兵虽然在不久前取得一场大胜,可胜利的代价是损失了近一万骑兵!”
“这……你们的奏报为何没谈?”李信道。
“既取得大胜,谁又会把这点损失告诉大王呢?况且自来奏报都是报喜而不报忧,我们也是想等大王亲临时找个好时机再告诉大王。”韩信道:“大王试想,骑兵冲击虽然凶猛,对付毫无准备且多于自己三四倍的敌军容易,但让一万骑兵去冲击敌军的四十多万步兵,终究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一个兵卒能战四十五人的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再说……”
韩信顿了顿,见李信并没有对他们没有及时奏报骑兵的损失而生气,接着道:“八阵是一种十分保守的防御性阵形,为了保持阵形的完整,它的机动性十分的差。前进时不允许猛跑,后退时不可以狂奔,只能一步跟着一步,谨慎的往前移动。正所谓:‘以前为后,前,前无速度,退无遽走。’敢问大王,这样的阵形如何对敌快迅冲击,又如何获得大胜?”
“这么说此阵防守天下第一!想攻击敌军又不能以此阵破之,是无法大胜的了!”李信叹道。
“破此阵极难,但并非没有办法!”韩信道。
“韩将军快说,用何法可以破此阵!”李信道。
“此阵的优势明显,但也使得它成为一个最为僵化的阵形。臣观察刘邦所组的八阵,发现他也瞧出此阵得长期训练方显成效。在没有训练过,又极为需要此阵的同时,他便对此阵略加改变,简化此阵的繁杂,变六十四个小阵为八个阵,连带中军一共为九个阵!也就是说,他的每个方向的阵都不再细分为六个小阵,而是以拿弓弩长射兵器的居于阵前,拿长柄兵器远距离格杀的居于阵中,拿短兵器近距离搏杀的居于阵后,组成一个阵。简化至此调动上虽然容易许多,威力却减了九成还多,并且仍是逃不了行动僵硬缓慢的宿命。所以我想可以利用敌军僵硬的弱点用骑兵对敌进行袭挠,在敌疲惫之时再用‘六龙出海’阵,破其八阵!”
“‘六龙出海’阵?”李信与张良同时疑问道。
“这时臣在观察刘邦的八阵后临时想到的一个阵,既利于防守,也利于攻击。等会我再给大王详细解释此阵的妙处,不过此时尚有一件大事希望大王速作决断!”
“何事?”李入问道。
“再好的阵也不能全歼敌军,百万人的大决战更不可能全歼敌人,所以刘邦一败将会退往巴蜀二地。巴蜀二地草木横生,山地颇多,刘邦逃至那里不好剿灭,所以臣请大王速派一支奇兵,人数大约为两三万,把守住秦岭山脉,尤其是故道入口,断了刘邦的退路!”“将军考虑的极是,自该如此!”李信点头称是。
第四卷 击汉 第三十章 六龙出海
信叫来人,传达了扼守秦岭山脉断刘邦退路的命令,军这下该给我讲讲什么叫‘六龙出海’大阵了吧!”
韩信在地上划了一个阵型,宛如一条张牙舞爪的章鱼,道:“所谓‘六龙出海’阵,就是中军居中,周围分布着前军、左军、左后军、后军、右后军、右军六个阵。此阵可圆、可方、可曲、可纵、可锐一共有五种变化,根据战场形势的不同又可将每一种变化再生五种不同的变化来,因此一共有二十五种变化。相对于八阵来说二十五种变化是少了点,但已经够用了,更重要的是其可以生成锐阵起冲锋的作用,又可生成曲纵两种阵形起包围的作用,有了这几种变化,足可以大胜刘邦军。”
四十五万兵马在李信脑海中幻化成一条巨大的章鱼,刘邦的人马则幻化成一个四平八稳的螃蟹,只见螃蟹伸出两只巨钳来攻击章鱼,章鱼也伸出六只触足来抵挡螃蟹。螃蟹攻击章鱼的前足,章鱼的左右两足从两翼击打螃蟹。螃蟹去攻击章鱼的左足,章鱼的前足与左后足从两翼击打螃蟹。斗了片刻,螃蟹见不是对手想退走,章鱼的前足直捣螃蟹的两只钳爪之间,左右两支触足缠着螃蟹的两只钳爪,整个身躯压在螃蟹的甲盖上,右后足、左后足以及后足则挡在螃蟹的身后,断了它的退路。
“好!此阵甚妙!”李信大叫一声站起身来,道:“不知‘六龙出海’大阵该如何布置?”
“六条出海巨龙,各个都是主力,各个又都不是主力,真要在其中分出强弱来,就只有前军为真正的主力。与敌开战,前军既要能御奔冲。还要能陷坚阵、击锐师,得以精兵充任。尚因前军的重要性,所以还需一员猛将率领。此队人马不宜多,多了敌人会发现此乃真正主力,集重兵击之,应以三万五千人马为佳。人数比之其他五阵虽少了许多,战斗力却不能减,所以必需得由精兵组成。不然无法抵御敌人的冲奔,更无法攻陷敌人的坚阵,击溃敌人的锐师。”
“此次带来四十五万人马。十里挑一还是能挑出三万五千精兵来的。”李信点了点头,道:“不知你将以谁为此军主将?”
“英布!”韩信毫不犹豫地道。
“英布?英布是员勇将,可他持勇而骄,与敌对战之时竟敢擅离职守。我于今日才罚过他。如今又让他担任前军主将这个重要的职务。只怕将士们不服。况且此仗是个事关生死的大仗,此前军是个牵一发可动全身的要阵。他若与敌对阵时再次的擅离职守,我们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英布是个聪明人。受了大王的责罚如何敢再犯。况且这个重位除了他又有哪个将领能够胜任。所以请大王……”
“既然韩将军亲自给他求情,我也就卖给你一个面子。”李信呵呵一笑。道:“这个天大的人情给我没用,就由你去告诉他吧,也让他高兴高兴。”
“谢大王!”韩信高兴的道。
这让韩信如何能不喜?英布因为擅离职守这两天正郁闷着呢,不光这次地封赏没有他的份,就连军爵也被剥了一级。英布的能耐韩信早在战张耳时已经领教过,能够与这人交好简直比得了十万大军还让人开心。而且这次听李信地口气是让他来指挥这场大战,是否能够大胜全靠前军,由他去传达这个命令,英布必定会对他心存感激,决战之时将会对他的将令毫不怀疑,不顾一切的去杀敌求胜。
韩信拱手道:“至于左右两军以及左后、右后两军,我打算让彭越为左军统帅,陈婴为右军统率,韩敬为左后军统帅,陈平为右后军统帅。”
“陈平?他刚刚才投靠我军,这人能够信任吗?”
“陈平自被俘之后,我与其交谈颇多,明了其原来是想去九原投大王的,谁料半道上被刘邦所俘。刘邦对其恩重,于是也就助纣为虐帮助刘邦对付大王。如今他重新地弃暗投明,早就盼望着能为大王建立新功,如何敢反?臣觉得此人能够信任。”韩信道。
“陈平这人我也听说过,是个一言九鼎为人公证地人。他既说愿助我军,就一定会全力助我军,除非我军无能败北,他再次的被刘邦所俘。”张良道。
“两位都说他能信任,那就由他为右后军统帅吧。”李信笑道:“这四阵所起作用为援助前军,人马应该多少?”
“这四路人马以及殿后地后军都应以六万人马为佳。”
“后军也是六万?”李信道:“敌人若用别阵,为防敌军出奇兵劫粮道,后军多派人马也是应该。如今明知其所组是八阵之法,是个只重防御不重进攻的阵型,为何还要在后军上派如此众多地人马?”
“大王或许还没有弄明白,刚才臣已说过,这是一个每个阵都是主力每个阵又都不是主力地大阵,所谓实则虚之,虚者实之。”
“每个阵都是主力每一个阵又都不是主力?”虽然李信也是历经大小战争几十场,可是对于列阵对敌方面绝对不如韩信,道:“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