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爱神》》 · 岑凯伦 · 2026-07-25
《爱神》
作者:岑凯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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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林力祺看看他那耀眼的名表,差不多六点了,猛然想起答应谷菱七点半去吃饭,他忙把办公椅一转,后面是一排电脑、电视。秘书室内的秘书还在埋首工作,力祺叮嘱了几句,并叫她下班回家。
关上电视,提起公文箱便往外走。一整幢大厦都是林氏机构。
秘书已吩咐车场服务员,把他的劳斯莱斯跑车开到大厦门口。
林力祺把公文箱放进车厢,突然又记起今天是念斯的一周岁生日,他问服务员:“我们这儿附近有没有玩具店?”
“街口就有间大百货公司,四楼是玩具部。”服务员笑笑:“我曾给儿子买了部玩具劳斯莱斯,价钱不便宜,真的一样。”
“有没有洋娃娃?”
“有,要什么有什么。”
林力祺看看表:“我赶时间,你半小时后替我把车驶到百货公司的门口,好吗?”
“我现在送林先生到百货公司,半小时再把车驶去,正门不准停车。”
※ ※ ※
林力祺乘自动电梯直上四楼,踏出脚,这儿果然有很多玩具。力祺这么大个人没买过玩具,没弟妹,没小辈,念斯又小,谷菱说过女儿一岁才会喜欢洋娃娃。
终于到洋娃娃的部门,看了又看,没有喜欢的,第一次送洋娃娃给念斯,一定要最好的。
一个短发的女售货员一直随着他走:“先生,喜欢哪一个洋妹妹?”
“一岁的小宝宝喜欢怎样的洋娃娃?”
“一岁还很小,不会挑剔。但由于宝宝小,给她买个软绵绵的,让她可以抱着睡觉。”女售货员把一个洋娃娃拿到力祺面前:“这个好不好?前天刚到的。”
“有没有大个的,这个不漂亮。”
“有,不过宝宝才一岁……”
“没关系,就要最大最好,而且一定要漂亮,因为这是第一份礼物。”
“噢。”她终于投其所好,挑到最“好”的,力祺刚要掏钱包拿信用咕……
“玉娴,你真卖力啊!”传来一把娇脆声音。
“拿薪水的,不用做事呀!”玉娴抱起洋娃娃,接过信用咭:“你等着。”
玉娴去收银处,力祺放好钱包,回转身,哎唷!就在他前面,有个女孩子,令他眼珠子几乎掉了出来——
她一把长秀发随意的散着,鹅蛋脸,柔媚的双眼,长长的眉,长长的睫毛,眼珠子闪亮如黑钻,一管秀丽高雅的鼻子,红润的双唇像笔画的菱角,她的皮肤像鲜牛奶一样,又白又滑又嫩。那张俏脸连护肤霜也没有,真是天生丽质,绝色佳丽。
不过,把林力祺神魂摄去的并不是她的天然美,而是她竞有九分像谷菱——少女时代的谷菱。
女孩子被他看得粉面嫣红,更添娇艳,她一转身,走开六七步。
“先生,先生,你的洋娃娃,收条和信用咭……先生!先生!”
“噢。”林力祺也一脸的红,有点手忙脚乱。另一位售货员已代了玉娴的位置,玉娴拖了那小美人往内走。林力祺直看着她那亭亭玉立的背影消失。
※ ※ ※
谷菱走出来欢迎林力祺。
力祺看见她,一愕!谷菱穿件紫白花的旗袍,头发短短的,全往前面梳。
“谷菱,你怎么把头发都剪了?”
谷菱笑了起来:“你们大男人呀!都是喜欢女孩子披着一把长长的秀发,长发披肩,脸上不施脂粉,短裙仔,平底鞋、白短袜,清秀出尘。哎!我已不是小女孩,我是人家的太太,孩子的妈妈!”
“为什么剪短了头发?”还是要问。
谷菱一面把冻饮放到林力祺手上,一面说:“我从生下了念斯,整个人胖得像个皮球,圆嘟嘟的,做了一年运动,身材才回复旧观;可是那张脸,还是圆鼓鼓的。发型师早就劝我改发型,况且带孩子一把长发也不方便,头发常扫向念斯脸上,于是今天把心一横,把头发剪了。这发型令我的脸看起来没有那么胖;况且,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发型。怎样?真的很难看?”
“不会,人漂亮改什么发型一样漂亮。”力祺始终为她那头发可惜。
“开我玩笑,老了,妈咪级啦!”
“念斯呢?我都忘了,一路驾驶想心事,把礼物都留在车里。”
“想什么?驾车要集中精神。”
“没什么,我去把礼物拿来。”力祺怎能告诉谷菱,他在想那美人?于是加快脚步向外跑。
力祺抱着洋娃娃走进屋去,谷菱已抱了女儿——念斯出来。
那宝贝打扮得像公主一样。
谷菱看见洋娃娃,低叫:“力祺,这洋娃娃不是送给念斯的吧?”
“为什么不是?今天谁生日?除了她还谁有资格接受这洋娃娃?”力祺用手逗逗念斯那圆波波的脸:“是吧?念斯。呀,你看她多可爱,就是笑,叽叽咕咕。宝贝,你在说什么?唔?”
“力祺,这洋娃娃几乎大念斯两倍。”谷菱抚着洋娃娃哈哈笑:“你以为念斯多大?她才一岁,你以为她十四五岁?这个洋娃娃好漂亮,怪不得,法国货,好贵的,你可以拿它去逗你的女朋友。嗯!最适合十六七岁的女孩。”
力祺马上又想到那小美人,那小美人看来真的很年轻。
“唏!力祺,你怎么发呆?”
“不,不是发呆。”力祺忙解释:“是发愁,我第一次送礼物给念斯,今天还是她生辰,这洋娃娃真的没有用?”
“不是!这洋娃娃可爱极了。不过,暂时不能给她玩,她不懂事,洋娃娃又太大,若念斯睡了,洋娃娃压住她会令她窒息,等她两岁时才给她玩吧。”
力祺颓然:“那我岂非没礼物给她?”
“有,有,在心中。”谷菱哄女儿说:“快亲亲力祺叔叔,罗!要听到声音的,不然叔叔不疼你的了。”
小宝贝忙把头伸过去,亲力祺的脸,啜然有声。
力祺直甜进心坎里,真恨不得念斯是他的亲生女儿。
“什么在心中?”谷澄由里面出来,后面跟住的女人是他的太太黄玉花——奥莉花。
“力祺送给念斯的生日礼物。”
“嘎!力祺什么时候学得那么醒?竟然送无形礼物。”
“不!力祺送来这个名贵大娃娃,洋娃娃太大,我暂时不敢放在念斯的床上,留待明年。”谷菱忙说。
“洋娃娃好可爱。”黄玉花一边抚摸玩具一边说:“实在太大了,放在念斯床上会吓坏她,送给我就差不多。”
“三十岁的人了,还玩洋娃娃!”谷澄咬咬下唇。
“你又来。”黄玉花瞪着丈夫:“我还没过生日,怎能算三十?我才只不过二十几。你呀!脑子有毛病。”
“力祺,你实在们心,念斯那么小就给她送个巨型娃娃。”谷澄没理太太:“宝儿呢?你从来没有送给他礼物。”
“谁说没有?啊!柏青兄来了,你问问他。”常柏青拖着宝儿出来。
“有,有,我们刚才玩的电视游戏机,就是力祺送给宝儿的。”常柏青笑眯眯,一副幸福男人的模样:“宝儿不要枪,不要炮,就是缠住力祺给他买电脑。力祺向美国订的,上星期才送来。喂!宝儿,你还没有向叔叔道谢。”
“谢谢力祺叔叔。”宝儿已经六岁多,今年九月便念小学。
“哥……哥……”念斯笑嘻嘻叫宝儿。
“念斯好漂亮。”力祺拖着宝儿逗念斯:“像妈妈一样美丽。”
“她比我好看,我总觉得她有点像查格斯。查格斯才真好看。”谷菱神往地说,脸上露着笑意,几年了,她始终忘不了查格斯。
常柏青眼神一抹黯然。
谷菱忙说:“念斯,让舅舅抱你。”
“抱什么?你笨手笨脚。”黄玉花推开谷澄,把念斯抱在怀里:“念斯,亲亲舅妈。”
“大嫂,你也很喜欢孩子?”力祺说。
“谁不喜欢孩子?特别是这样美丽的BB。”黄玉花用力吻着念斯。
“什么时候请我们吃红鸡蛋?”力祺问。
“没得吃了。”谷澄摊手耸耸肩。
“你怎会说这种废话?”黄玉花又瞪丈夫。
“废话?是真话,我们比菱菱早结婚半年,你要是能生,早就生了。”
“有些夫妇结婚七八年才生孩子,嘿!你说没得生?”黄玉花面色变:“说不定毛病就出在你身上。”
“我没毛病,如果我身体不正常,怎会……”
“怎会什么?你为什么不说下去?”黄玉花迫着谷澄:“你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哼!真有此事,我控告你通奸,马上离婚!”
“你张大喉咙,像在街市卖菜,你看你,差点把小念斯吓哭了。”谷澄抢过念斯送回谷菱手上:“泼妇骂街!”
两夫妇又大吵起来。
谷菱劝也劝不住,还被推了开来,似乎大家都见惯不怪。
力祺问:“谷伯伯和谷伯母呢?”
“环游世界去了。”谷菱笑了笑:“你一定不相信。”
“真的?谷怕怕常说旅行大花钱,而且,他强调赚钱要紧,想赚钱就要亲力亲为。放下生意去旅游?兔费都不去。”
“近年他也改变些,没那么重视金钱,况且两夫妻能吃多少?工厂来了些干劲十足的年轻人,他已经慢慢放手。”
“他结束生意,谷大哥和你会照顾他们。”
“所以我每次看见爸妈,就怂恿他们。爸也看化了;他说,趁能吃能走能看,去看看世界,否则一辈子都以为世界只有香港那么大。今天爸妈打长途电话给念斯,他说最喜欢美国,因为美国实在先进,太棒了!”谷菱见谷澄夫妇愈吵愈厉害,念斯缩在母亲怀里。就说:“哥哥。奥莉花,要不要吃饭?”
“吃饭了。”柏青把谷澄拉开,宝儿去拖黄玉花。
谷菱把念斯交给保母,她吻了吻女儿的脸:“乖,等会儿妈咪陪你睡觉,给你唱大苹果……”
※ ※ ※
林力祺关掉所有的电视和电脑,再按开办公室后的密室暗门。
这办公室在未经装修时,是爸爸的。室内分为两截,一半是放机密文件,现在改为电脑高度秘密储藏室;因为他们辖下有工厂,有自己的新产品,预防“发明”外泄,怕有工、商业间谍。
另一半是林爸爸休息用的,年纪大,业务太繁重,他每天吃午餐后,多会在这儿小睡。林力祺一直没有用过这一半。
今天上班带了些衣物来这里存放着,准备随时有用。平时因为要上班,年纪轻轻已是集团的大老板。所以,每天例必西装全套、结领带,意大利高级富豪型皮鞋。
昨晚又梦见那小美人,小美人看来年纪很小,自己已经二十七岁,再穿上那老气的西装,两个人似乎很不相衬。于是他下班时换了白裤。黄T恤,白色外衣,白色运动型的皮鞋。一照镜子,年轻了、轻松了、似乎更潇洒了!很久没穿便装,其实便装很好,连脚步也轻快。
一下子便到玩具部,又看见那叫玉娴的瘦削女售货员。
他认得她,她也认得他。她含笑走过来:“先生,又要买洋娃娃?”
“啊!是的。”来这里不买洋娃娃难道买小美人?“昨天那个实在太大了,差点把宝宝吓着。”
“昨天我已经说过不要买那么大的洋娃娃给一岁的宝宝。”
“对了,你说过,是我以为越大越好。洋娃娃要留到明年,所以,今天来另外买一个。”
“喜欢一个怎样的?”
“还是你代我选吧、这些我根本不懂。”林力祺真是无所谓,又志不在此。
“这个好不好?噢!你为什么不先问问太太?她会知道女儿喜欢什么或什么才适合她。”
“太太?什么太太?”
“你的太太,昨天不是令千金一岁生日吗?”
“我……我太太?”林力祺笑出来,又一阵子黯然:“我还没有结婚,连要好的女朋友也没有。”
“对不起!我太多嘴。”玉娴把一个十五英寸大左右很可爱的洋娃娃拿出来:“这个好不好?”
“很好,谢谢你帮忙。”他一面掏钱包一面问:“你朋友今天不来?”
“我六点半下班,另一位同事还有大半个钟头才来。”
“我不是说你的同事,她应该不是在这儿工作的,她没穿你们的制服,她头发长长的……”
“啊!你说雅悠,她不是我同事,是我的同学,现在,她大概还在替人补习。”玉娴想起了:“先生,雅悠——我同学说你昨天盯着她,令她很难为情。我的同学很纯洁,是好人家的女孩,她……她从来未交过男朋友的。”
“对不起!昨天我太失仪。”力祺本来白里透红的脸一下子全红了:“但是,我根本无心冒犯雅悠小姐,我……实在事出突然。”
“事出突然?出了什么事?”玉娴颇精灵又不怕事,此刻她已不把林力祺当顾客。
“因为她和我同学兼好朋友的妹妹,长得一模一样,我看见她,吓了一跳,真是好意外。”
“哈!真假公主?真假千金?新姊妹花?那么巧?粤语长片?人有相似,好呀!证据呢?”她喃喃:“谁看见雅悠不是那副死相!啐!”
“证据?这……呀!我记起了,昨晚我和念斯拍了几张即影即有的相片,谷菱送了我一张,我放得很好……在钱包内,我拿给你看……”
“请等一等,开工时间我不能尽是聊天。”她走过去招呼两位要购物的太太,她们买了洋娃娃,玉娴才回来。
林力祺幸好已经把相片拿出来。“这位就是我同学的妹妹。”
玉娴接过照片,一看,叫了起来:“好像,好像,真的那么像!”
“是不是一模一样?”
“像是像,不过,雅悠比她更美丽。”
“谷菱十六七岁的时候,也很美丽,根本举世无双,现在还是美丽。”
“看几眼也有百发之九十像,但雅悠的鼻子好、嘴好美、眉长而有情。我祖母说雅悠将来是旺夫益子相,好命!”
“我同学的妹妹命也好。”
“不好!雅悠的鼻子是一直过的,她不同,有小小露骨,这种鼻子不好。”
“她的鼻子很漂亮的。”
“我没有说她鼻子不漂亮,但不够直。你不懂,不懂的人便看不到。这是她的丈夫吗?”
“不!这是她的哥哥,就是我的同学,这张相片是我们四个人拍的。”
“她哥哥也很英俊,但看来风流,没你好。呀!这个就是昨天生日的宝宝吗?好漂亮,好可爱。哗!唔!趣致极了。”
“玉娴小姐……”
“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昨天我听到雅悠小姐叫你。你似乎懂得不少东西。”
“我懂什么?售货员。”她一直在看着念斯的相片笑。
“你好像是会看相算命?”
“我祖母替人看相算八字的,多少会一点点。喂!雅悠,你快来……”
林力祺立刻望过去,他的小美人来了,一套织小花的套裤套装、花布鞋、白短袜,手拿一个公事包型的白书包,看见林力祺,她停步不前。
“雅悠,你过来,原来他不是色魔,原来真的人有相似。”
玉娴忘形地走过去,大概已忘了自己的身份——售货员。
雅悠拿起相片看了一会,逐渐露出了微笑。她的牙齿像一排整齐的珍珠,唇齿的确极美。她很自然的走过来,友善地对林力祺说:“我的确和你太太颇为相似,怪不得昨天你会那样看着我,我现在明白了。”
“谢谢,但我……”
“他还没有结婚,这是他的好同学,和你相似的是他好同学的妹妹,你看她的宝宝多可爱。”
“对啊!好漂亮的BB……”
“你们聊聊,我要去收银处。”王娴拿了力祺的信用咭和洋娃娃跑开去。
“每天替人补完习就来这儿?”力祺问。
“你怎会知道我替人补习?”
“玉娴小姐说的。”
“你还知道她叫玉娴?”
“我也知道你叫雅悠小姐。”
“又是玉娴说的。”她把书包放在柜台上,摇摇长发:“你呢?你叫什么?”
“我姓林,叫力祺,林力祺。”
“啊!林先生,常来这儿买东西,老主顾。”
“不!昨天我第一次来,不过,以后我会常来。”
“为什么?”她看看他,又微笑低头:“这里的洋娃娃特别美,还是玉娴的服务特别好?”
“两样都是!不过,第三个理由更加重要。”
“第三个理由是什么?”
“我不敢说,怕你生气,昨天已经冒犯了你。”近年林力祺也有不少女性朋友,但小女孩少些;不过这个小美人,他是决心追求的了。
“我不是那么容易生气的,”她点一下头:“我并不难相处。”
“那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雅悠小姐,我想跟你做个朋友。”
“嘎!”她又两颊嫣红:“我从来不和男性交朋友。”
“我不敢要你做我的女朋友;你可以把我当女性,不要想歪了就是。”
“说得是,但我根本不认识你。”雅悠还是一脸娇羞。
“我们已经通了姓名,我知道你是好女孩,没有交过男朋友,是位补习老师。至于我的事,我还没有结婚,也没有要好女朋友,刚才已经告诉了王娴小姐。你想知道有关我的任何事,随便问。”
“我不知道问什么,我没想过交男朋友,特别是这种情况下。”
“你需要有人做媒,正正式式介绍?”他说,他想自己是唐突些。
“不!我最不喜欢有人替我做媒,但是……”
“问题是,你和雅悠交朋友的原因和动机。”玉娴已经回来,洋娃娃用个漂亮的袋子放好。
“动机是亲切感。”
“亲切感?”
“我和谷澄谷菱——相片中那对兄妹从小玩大,所以我第一次看见雅悠小姐,心里便有一种感觉,我和她已经认识了很久。”
“原因呢?”
“想和一个我对她有亲切感的人做朋友。”
玉娴耸耸肩,不以为然。这时候又有顾客来,玉娴要走开。
“雅悠小姐。”玉娴不易对付,小美人似乎单纯得多:“玉娴小姐六点半下班,我们一起去吃茶好不好?”
“不行,我们约好,去看一个同学。”
“你的同学住哪儿?”
“很远。”
“那很好!我有车,我送你们去吧。”
“我不知道玉娴肯不肯,而且,我没空和你去吃茶。”
“你没空就改天吧!今天光做柴可夫斯基好了。好吗?”
“好吧。”雅悠笑起来很好看:“如果玉娴不反对。”
玉娴口来,雅悠告诉她:“林先生有车,他要送我们一程,好吗?”
“好!私家车总是比较舒服。”另一位售货员来,玉娴说:“我去换衣服,十分钟。”
“我们到楼下等你。”雅悠说。
玉娴用手指绕了个O字。
“稍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
“那边的电话可以借用,我先下楼。”
雅悠踏上自动电梯,林力祺忙打开公文箱,用无线电话通知服务员把他的跑车驶来。
※ ※ ※
林力祺对傅雅悠很有恒心,足足一个星期,风雨不改的到百货公司,前后买了九个洋娃娃,送了念斯两个。谷菱说太多,那七个力祺只好留着。
林力祺每天做司机,送玉娴和雅悠,但他始终不知道雅悠住哪儿;因为玉娴一定要力祺先送雅悠到火车站后送她,如假包换的电灯泡。
话虽然如此,友谊还是会增加,大家已经没有最初的陌生感,也会聊天谈笑。
他知道她们都是中七的学生,趁暑假见识社会,所以一起去做暑期工。雅悠喜欢做小老师便去替人补习,玉娴去做售货员。
最初雅悠以为林力祺还是大学生,力祺告诉她已经做事,公司在百货公司的后面,但他没说自己是大老板,连跑车也说成是公司车。
不是怕雅悠虚荣,她很纯朴。力祺怕雅悠嫌他太富有、学识太高、年纪大大。
雅悠十八不到,力祺差点比她大十年;再加上雅悠孩子脸,孩子心肠,孩子性格。
两人的距离不可以更拉远。
他依旧来百货公司,不过他不会下了班便来。他通常五时下班;但雅悠差不多要六时十五分才能到百货公司,他便六时后,十五分前到达。
※ ※ ※
今天到百货公司去,没看见玉娴。另一位售货员代替她的位置。
“请问许玉娴小姐是不是在另一个部门?”因为当时刚巧没有顾客,洋娃娃部通常只有一位售货员,星期六、日和公众假期才有两位。
“许玉娴今天请假。先生想要什么?我可以为你效劳。”
哦!林力祺的心凉了半截。
许玉娴不上班,雅悠当然不会来,今天他见不到雅悠了。
“先生,这洋娃娃今天中午刚到,很漂亮的。”
“我……”林力祺住了口,因为他看见傅雅悠来了,他开心到说不出话。
傅雅悠看着林力祺,再看看那售货员,她用手掌一拍额头叫:“我这糊涂蛋,还巴巴的赶来!”
“雅悠,你来了真好!”力祺欢呼。
“还说好呢!竟忘了玉娴请假,你为什么又来?”
“我每天都来。”
“昨天你送玉娴口家,她没有告诉你她今天请假吗?”
“她完全没有向我提起,所以我照样来。”玉娴可能恶作剧,让他扑个空;但他怎也想不到,雅悠也会摆乌龙跑了来!哈!可能这是天意,可能这是缘份。
“唉!我今天糟糕了。”
“不用怕,我送你回家。”
“先生,这洋娃娃……”售货员问。
“明天来,明天买……”
※ ※ ※
傅雅悠一坐林力祺的汽车,她便想起出门前的事——
“雅悠,”继母莫依芙推开她的房门:“还没出门?”
“快了!哼!时间还多着。”
“你下了课马上国家,今天你表哥来吃饭,吃完饭你们俩去看场电影。”
“亚姨,我不想和表哥看戏。”
“为什么?表哥对你是真心一片。“
“可惜我没有真心对他。”
“他有什么不好?门当户对,他又是大学生,而且一表人材,英俊不凡……”
“喔……”
“你干什么?”
“没什么,午餐吃了鱼,反胃。”
“我知道你看不起英俊。”莫依芙撇撇嘴:“你是才貌出众,但英俊也没有什么比不上你,如果你不是玩同性恋,你迟早要嫁人。”
“什么同性恋?”
“我看你对女人比对男人好,好像对男人没有兴趣。”
“亚姨,你真的令我作呕,你是长辈,怎可以说这种话?嫁,我一定嫁,等我遇到个我自己心爱的人马上嫁。”
“就是怕你爱人,人家不爱你。我不敢保证其他男人会像英俊一样,对你痴心一片。”
“我嫁猪嫁狗也不嫁英俊。”
“你这烂丫头……”
“等爸爸回来再骂我,吓……”
※ ※ ※
力祺看了她几次,见她在发呆:“雅悠,你在想什么?”
“我表哥。”
“你表哥?”力祺心里有点难受:“你真好,有个青梅竹马,从小爱护你的表哥。”
“我和他并非从小一起长大,但我不否认他非常喜欢我。”
“你呢?”唉!早该知道这样美丽的女孩子男朋友一定很多,要追求她等于上战场。
“我讨厌他,或者因为他是亚姨的侄儿。其实,他应该不是太可憎。”雅悠摇摇头:“我不喜欢和他看戏。”
“很简单,拒绝他好了。”
“我不想和他一起吃饭。”
“照样拒绝。”
“怎样拒绝?你教我。”
“不和他去便行。”
“他来我家吃饭,我把他赶走?那太不给亚姨面子,亚姨会对爹地哭诉的。”雅悠好烦:“亚姨总安排我坐在他身边的,他喜欢说肉麻话,亚姨就更肉麻,竟然在饭桌上说:‘雅悠,英俊真是好爱你。’我反胃,吃了一点饭就奔上楼。他每次来我家吃饭我总吃不饱,等他走了,我才溜到厨房去找东西吃。所以,他今天来,我不想口家。”
“那就不要回去。”
“不回家傻瓜瓜在街上走?我和玉娴最好,可是今天玉娴祖母生日,他们一家子早就去了酒楼。突然跑去其他同学家里吃饭,不大好吧?”
“我陪你去吃饭、看戏好不好?”
“和你?”雅悠看着他笑笑:“玉娴又不在。”。“玉娴在就用不着我陪你。我陪你吃西餐,自助餐好不好?然后去看电影。”
“我喜欢吃自助餐,可以有多种选择;不过,只有两个人,电影不看了。”
“没关系,看一次。我马上打电话订座。”汽车也装了电话。
“你的老板真好,给你坐这样名贵的跑车,还装了电话。”雅悠看着他一手驾驶一手放下电话。
“我老板很特别,他对我真的很好。”他在说他爸爸,因为爱子承父业,爸爸其实也是他的老板。
反而他妈——林夫人留给他的钱,他全部投资到美国。
※ ※ ※
晚餐雅悠吃得很开心,她喜欢沙律、甜品、水果。雅悠真的好孩子气,一顿满意的晚餐,也会令她笑嘻嘻。力祺吃得不太多,看看雅悠满脸甜美,走出走人拿东西吃就开心。
雅悠和谷菱一样喜欢吃东西,但是,谷菱没有雅悠那么孩子气,婚后更成熟了。
力祺很私心地不希望雅悠太孩子气,但愿她像谷菱一样成熟;因为,他自己已是个成熟的男人,或者,生理上他还算是个男孩,但心理肯定不是。
他的成熟,比起雅悠的稚气,再加上他大她十年,两个人的距离,又拉远了。
是不大相衬,不大适合;但,无论如何,他不会放弃追求雅悠。
第一次惨痛失败,就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根本,雅悠的出现就是一个奇迹——会令他好梦成真。
由于是自助餐,时间比较长,又可以随便些,不用拘束,大家有说有笑,感情一层一层的增加。
“谢谢你今晚陪我。”雅悠说,她在吃香芋雪糕。
“我乐意每晚陪你。”
“那不行,你不陪女朋友,她会生气的。”
“我没有女朋友。”
“我才不相信。”雅悠看着他,在她的眼中,林力祺是漂亮的:皮肤白里透红、五官清秀、身材魁梧、高贵、有型、风度好,他才是一表人材。
“我一早就告诉玉娴我没有要好的女朋友,不信你问她。”
“没有要好女朋友,并不代表没有女朋友。我也有男朋友,不过,我年纪小,不应该拍拖。你都能做事赚钱了,怎会没有女孩子喜欢?”
“我不应该骗你,我是有女朋友,因为这儿我没有任何亲人,假期消遣也要有个伴;但没有一个是我喜欢的,都是玩玩的普通朋友。”
“你要求高,应该有个美女配你。”
“恐怕真被我找到个美女,她又未必喜欢我。”
“不会的,你仪表出众。”
“真的?”林力祺很开心。男大八十变,他去美国前和由美国回来后,根本就像换了人。他也感觉到很受女孩子欢迎。“可惜我年纪大一点,我二十七岁的生辰已经过去了。”
“那你就找个二十二三的女朋友;男孩子大过女孩子才理想,因为多半大的让小的,大的疼小的,对吗?”
林力祺点点头,听语气,雅悠不会喜欢他,虽然被称为仪表出众,因为雅悠十八岁还不到。
“唔!莫英俊应该走了。”雅悠看了看表。
“莫英俊?”
“我表哥的名字啊!真肉麻,哪有人取这样的名字,自己叫自己英俊。”
“英俊吗?”
“唔。”雅悠皱了皱鼻子:“说不上英俊,不难看就是了,我们走吧。”
“真的不去看电影了?明天有测验?”
“放暑假了。否则我和玉娴怎能做暑假工?”
力祺在等结帐:“既然放暑假,不用上学,就应该好好利用暑假,开开心心的玩它两个月。天天补习,回家吃饭看电视,太单调乏味了吧?”
“真的,这暑假光做没娱乐。”她意动,忽然又招摇头:“我还是不去看电影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玉娴会笑死我。回家吧。”
※ ※ ※
车行中,林力祺问:“今天晚餐吃得好吗?”
“很满意。”雅悠摸了摸腹:“这酒店的自助餐重质又重量,还有雪糕吃,水果又多,真好。”
“下次再带你来吃,好吗?”
“好,谢谢!一起请玉娴,她很喜欢吃自助餐。”
“我还以为她不喜欢吃东西,还在闹减肥,她那么瘦削。”
“她能吃许多,可是无论吃多少都不肥。我亚姨笑她养了一肚子虫。”
同年龄计,谷菱比雅悠丰满,高度差不多;但雅悠又没有玉娴那么瘦。她是属于亭亭玉立,高挑身材。林力祺虽然健硕,但他比较喜欢高挑身材的女孩子。
“你最好,能吃,不胖又不瘦。”
“是啊!玉娴的祖母说我生了孩子会胖些;所以我现在拼命吃,反正吃了也不会胖。”
“准备再拼命吃多少年?”
“年纪小,这个暂时不去想。”
“你家差不多到了,你喜欢我送你国家,还是在巴士站附近放下你?不过现在时候还早。”
“送我到大厦门口,有几名护卫,很安全。”雅悠指了指前面:“就是那幢大厦。”
“居住环境不错,这大厦有花园。泳池。停车场和网球场。”
“你怎会知道?”
“我以前有个朋友住在这儿。我来过,知道这儿环境不错,楼价也不便宜。”
“这个我可不知道,我们的房子是租的。嘻!没钱买。你不要开车进去,怕你朋友误会呢。”
“我只来过吃一顿饭,他是我们公司的职员,半年前已经移民走了。”
“好惨啊!扔下你。”
“是男的,有太太而且有子女。要不要开车进花园?”
“不要了,停在门口。”雅悠边下车边说:“谢谢你今晚搭救我。”
“乐意再为你效劳,明天再见。”
雅悠进入大厦花园,力祺才把车开走。刚才他关上电话,电话掣一开,铃声便响——女朋友找他,十万火急,于是,他又开车去的士高。
※ ※ ※
雅悠回家,佣人来开门。傅庆坤和莫依芙都在客厅看电视。
“看!我们的金枝玉叶回来了。”莫依芙一脸慈祥的笑:“你不回来吃饭,你爹爹好担心,饭都吃不下。”
“对不起!爹地。”雅悠靠在椅背上,双手揽住老父:“我真大头虾,忘了打电话回家。”
“不回家吃饭没关系,应该通知亚姨,她才担心,又坚持要等你。”傅庆坤很宠爱这个女儿:“啊!今晚英俊也来吃饭,等不到你,好失望,刚走了不久。”
“对不起!亚姨。”
“对不起什么?傻孩子。”她在丈夫面前和背后,是两副面孔:“雅悠,今晚有什么消遣?”
“玉娴祖母生日,她拉了我去吃寿酒!许妈妈很迷信,事前算过今年生日不宜铺张请客,所以只是一家几口吃一顿。”
“啊!怪不得,倦了吧?快去洗澡睡觉。”莫依芙体贴的说。
“爹爹晚安!亚姨晚安!”雅悠在父亲额上亲了一下,便上楼去了。
他家把两层楼打通了,楼下是厅,楼上是房。
※ ※ ※
第二天,莫依芙刚送走了丈夫上班,便去找雅悠算帐。
“你昨天答应我国家吃饭,为什么不守信用?”
“亚姨!我没有答应过你,我早说过不喜欢和表哥吃饭。”
“英俊有什么不好?以后有个男人对你这样好,我写个服字。”莫依芙气呼呼:“又不谋你、又不害你,你为什么老跟我作对?”
“亚姨,其他事我都可以依你;但这些事,对不起,我不会让步。”
“什么事?是什么事?我又没迫你马上嫁出去,只是希望你给英俊一个机会。你不和他多来往,怎知道他有多少优点?”
“我知道表哥很好,这一两年他常来,一次看不清楚,一百次也看清楚了。”
“你知道他好,你也承认他好。雅悠;我其实是为你好。”
“谢谢亚姨,表哥好,但他不适合我。”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莫依芙又耍手段。雅悠不容易讨厌一个人,但是她真受不了她这位继母,在父亲面前装得多照顾她、关心她;父亲不在,马上便难为她。
她摆明对她凶,雅悠不怪,也不会与她斗,忍了就算。她大不了一张伤人的嘴,又不敢打雅悠,雅悠不会跟她计较,但她变来变去,像个花旦一样,一忽儿东宫,一忽儿西宫,太虚伪,雅悠就受不了。
更不能由她安排婚姻,忍十年八年没关系,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忍一世就不能。
“昨天你表哥等不到你,很失望!我今天再请他来吃饭,好不好?”
“对不起!我今晚有约。”雅悠撒谎:“一个同学生日,开舞会。”
“谁呀?玉娴她的哥哥都有老婆,你就别硬挤进去了!”
“亚姨,我们学校有许多同学,并不是只有一个许玉娴。”
“谁呀?”
“你不认识的。”
“看中人家的哥哥?”
“她没有兄弟,她爸有老婆,我将来一定要做元配夫人。”
“啊!你讽刺我,讥讽我不是正室。你这烂丫头,没娘教的……”
“对不起亚姨,我说话不小心,没经大脑,我要去游泳了
奠依芙逼得紧,莫英俊又借故常到傅家,雅悠怕烦,怕和莫依芙正面冲突,因此,傅庆坤有应酬不口家,雅悠也不愿意在家。这样,她和力祺一起的时间多了,当然少不了玉娴。他们下了班一起吃饭,看电影,甚至上的士高。
付帐的时候,玉娴、雅悠常和力祺抢。
“你们根本不把我当朋友。”
“就因为我们当你是朋友,所以才不要老占便宜,大家玩,各付各的,或者你请一次,我请一次那才公道。”
“我和女朋友去玩,都是我付帐,我从来没想过她们占了我便宜。”
“问题是,我们并不是你的女朋友,”玉娴一向牙尖嘴利:“若我们其中一人是你的女朋友,我们会尊重你们男士的专利权。”
“你们一个做售货员,一个做家教,能够嫌多少钱?”
“对呀,所以大数目,由你付,小数目由我们这些小打工仔付,那就公平了!对吧?雅悠。”
“百分之一百正确。”雅悠用力点头。
林力祺没说话——她们是好女孩子,天真、纯朴。
没有虚荣心的女人最可爱;假如有一天雅悠爱上了他,肯定不是为了他出身豪门。
去的士高,林力祺会给雅悠买株玫瑰。
玉娴呱呱叫:“她美,就有玫瑰,你不送花给我,是因为我丑?”
“我不是这意思,玉娴……”
下一次他先带一盒朱古力到百货公司,玉娴笑笑:“糖好呀,花不能吃。”
每次进的士高,力祺只请雅悠跳舞或怂恿两个女孩子跳,他没有请玉娴。
玉娴呱呱叫,他就请一次。
“雅悠。”在舞池中玉娴和雅悠跳舞。
“唔。”雅悠拂了拂长发。
“你不要说我敏感。”
“什么敏感?”雅悠边跳边随着唱片哼歌。
“我说林力祺想追求你,你又不相信。”
“不可能呀。”她边跳边说。
“他每次上的士高,总给你买花,人家男孩子买花是送给女朋友。”
“我问过他,为什么他对我这么好?这些日子老陪着我们,冷落他的女朋友,连我喜欢吃开心果都记着。他说因为我可爱,他把我当妹妹。”
“那玫瑰花给妹妹的吗?”啐!”玉娴不以为然:“哥哥看妹妹,用含情脉脉的眼神吗?”
“他真的喜欢我?他比我差不多大十岁。”
“你爹爹比你亚姨大十七年。”
“我又不要做继室。”
“我爸爸也比我妈大十多年,他们不是一样挺恩爱?啊!你就因为林力祺年纪大?你喜欢大你几年的男孩子。啊!我差点忘记齐家卓;但林力祺有型有款,有个这样的丈夫好够面子。”
“齐家卓也很好,比莫英俊好一百倍。”
“是不是?原来你真的钟情齐家卓,你一早承认不就省麻烦。”
“喂!玉娴,齐家卓只不过是我世兄,他对我不错,条件也好,但,我没想过;真的役想过。”
“你老喊没想过什么?”
“没想过钟情齐家卓,没想过林力祺追求我。”
“今晚回去好好的想,比较一下到底喜欢哪一个,谁是幸运儿……”
2
“雅悠!你怎么来了?”玉娴看见她好意外,才五点多些。
“我跟学生换了时间,五点下课。”
“林力祺六点十五分左右才来。”
“我提早来想跟你谈谈。”
“我正在当班,随时有生意,怎能陪你谈一个小时?”
“叫个人代你,我们就到楼下的餐厅喝杯饮品,六时才回来不就行了吗?玉娴。”
雅悠求着。
“你干什么?你继母又迫你和英俊小生拍拖?”在餐厅内,玉娴喝了一口红豆冰。
“不关亚姨的事。昨天你叫我口家好好的想,愈想愈入神,足足想了一晚。”
“啊,齐家卓和林力祺?”
“除了他们还有谁?”
“论年纪,齐家卓最适合我,但他并不是我的理想情人,你明白吗?他条件本来很好,但他不是我想要的。”
“你的梦中情人到底是怎样的?奇怪,没听你提过。”
“梦境成真,是不可能的,凭空想,象的事,只是一刹那,我也没记在心上。”
“你曾经梦想过的情人,或在你梦中出现过的情人,到底是怎样的?”
“像林力祺,非常像林力祺。”雅悠双手托腮:“我记得当我看完了‘名公子’那天,我哭了一天,晚上就做梦,我梦见自己和一个男孩子手拖手的踏进一间温暖的屋子里,那个人就是林力祺。玉娴,你觉不觉得林力祺和名公子的安迪臣很相似?”
“每个人心目中的安迪臣都不相同,人家安迪臣是个名公子,林力祺只是个高级职员。”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嫁名公子,公子才难待侯呢。”
“但是,‘名公子’结局很惨,男女主角终于分离。”
“那只是个故事,而且,都是那男工人种的祸,林力祺肯定没有这样的男工人。”
“可能有!林力祺不像穷人,就算他是打工仔,他家里应该有钱。”
“如果我嫁林力祺,首先请走他的男工人。林力祺不像安迪臣那么风流,他不可能有情妇。”
“他承认他有女朋友。”
“他也说过没有一个是他喜欢的,他连固定女朋友都没有。”
“哈!奇怪,只不过一个晚上,你完全变了,事事护着他,昨天还嫌他老呢。”
“我没有说他老,男人二十六八岁不算老。”雅悠很肯定:“他样子也不老,你说是不是?”
“皮肤白是显得人年轻些。”
“我和他相称不相称?”
“外表倒是很相称,可能大家都是靓仔靓女,两个人走在一起,也没有老夫少妻的感觉;虽然,任何人都看得出他比你大,不过妈说女人生了孩子就老得快,等你生六七个孩子后,我看你们的距离就拉得很近。”玉娴一口气的说:“外表呢,是天生一对,真是绝对配。不过,思想就可能距离大。”
“我是幼稚些,就让他做大男人、大丈夫,有个人依赖更好,大不了都听他的。”
“哗!你不是要嫁绘他吧?”
“当然不是,我已经想过了,我也有同感,我晓得他想追求我。而我对他呢!表面上一切都很满意,至于其他,要相处过才知道,我和他还没单独看过一场电影。”
“言下之意,我不要再做电灯泡。好吧!我今晚就退出。”
“不行,不行!你不可以一下子退出,慢慢来,否则,散了算了。”
“雅悠,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你和他,都可能被对方吸引,但你完全不了解他。”
“所以,就要相处,藉以了解和观察。”
玉娴摇一下头:“我总觉得,你和齐家卓相配些。”
“两个人的确各有各的好,不过,昨晚我真的想过了,林力祺对我非常好,他疼我又宠我,可能因为他年纪比我大些,所以特别怜惜我。小说里面不是写着,被爱是最幸福的吗?”
“齐家卓对你也很好;不过,他还只不过是个大学生,你们又聚少离多,他根本没办法。没机会表示对你好。林力祺就不同,他是情场老手,他对你好,可能在耍手段。”
“对呀,我年少无知,所以我要多了解他。”
“祝你好运。”
“交个朋友,被亚姨逼得紧也有个去处。我又不要结婚,他不好,没关系,反正还有齐家卓。”
“你和林力祺来往,千万要声明只做朋友。”
“知道了,就算要我嫁,也得等七八年。”
※ ※ ※
谷菱、常柏青、林力祺,在常家别墅的花园里吃茶。
宝儿游泳,念斯在草地上晒太阳,保母守在摇篮的旁边。
透过屋子的落地玻璃窗,看见谷澄和黄玉花在吵,你指着我,我指着你。
“他们老是这么样对骂,不累吗?”力祺轻叹了一口气,如此婚姻!
“我不知道劝过哥哥多少次,好男不与女斗,就让着大嫂,可是,他们就是常为一丁点事便发生争执。”
“他们结婚初期也相安无事,谷大哥对大嫂怎样我不清楚;但大嫂很爱谷大哥。”力祺笑,谷菱也笑。
“问题好复杂,大嫂前后判若两人,是原因之一。你和哥哥是最好的朋友,我也不怕说,哥哥和大嫂结婚百分之六十是为了黄家肯打本让他搞生意。以前大嫂对哥哥十分迁就,依赖。温柔又体贴,哥哥是被宠坏的,当然受用。但结婚不久,名份定了,大嫂的真性便表露无遗,脾气躁、疑心重,又常常令哥哥在外人面前丢脸。大家斗强斗第一,于是便水火不容。”
“有个孩子是不是会好些?”
“孩子,我几乎忘了孩子,这真是大问题。我爸妈抱孙心切,一直渴望哥哥生个儿子,每次看见哥哥和大嫂便问:‘还没有好消息?’唉!这是压力,加上哥哥又认为非要生几个儿子继后不可,传宗接代,这是独子的责任。偏偏大嫂入门几年,喜讯全无,哥哥这封建头脑就最不满意,这也是导火线之一。”
“男人都喜欢孩子。”常柏青遥望一双子女,非常满足,一脸的幸福。
“有个像念斯的女儿更好。”力祺说:“谷菱,念斯越大越像你。”
“一个模子嘛!”常柏青哈哈笑。
“力祺,你最近和那一班女孩子进展如何?还是一天一个?”谷菱叫保母抱念斯回婴儿室睡觉:“真的不能选一个最合心意的吗?”
“或者。”
“你已经到达适婚年龄,你不要忘记林伯母未了的心愿啊,她要好多孙子。”
“力祺,不要太挑剔。”常柏青好意的说:“世上无十全十美的。”
“有的,谷菱就十全十美。”还是酸酸地:“柏青兄,你是最幸福的男人,有个完美的妻子,完美的女儿。”
“我是啊。”常柏青笑得合不拢嘴,握着妻子的手:“感谢上帝!最好的全给了我。”
“力祺你吹牛皮。你啊!那份德性。”谷菱瞟丈夫一眼:“我谈不上完美,真谈不上,女儿或者勉强可以,但长大了也有缺点。世界上真的没有完美的人,力祺,我、柏青和哥哥,都希望你能找到好女孩结婚。”
“好吧!我努力!”力祺说:“将来也养一个像念斯一样可爱的女儿。”
“你是林家的唯一男丁,林伯母又喜欢男孙,我还以为你也喜欢儿子。”
“我喜欢儿子,不为我,是为妈咪。但第一个一定要女,而且一定要像念斯。”
“反正都是自己骨肉。”谷菱说:“还分什么男女?”
“女儿好,女儿都亲爸爸。”
“你那么喜欢念斯,我们就把她送给你!”谷菱的话,令柏青听了心甜。
“是不是真的?我要,我要!”力祺认真地在叫。
“做未婚爸爸!”谷菱笑他:“还是先挑个好女孩,结了婚,你要多少女儿都有。”
“骗人的,谷菱根本舍不得!”
“念斯是她命根子,在她心里排第一。”常柏青竖起大拇指。
“啊!我对你和宝儿不好?”谷菱站起来:“哥哥、大嫂真好气,连下午茶都不吃。我进去把他们劝开。”
雅悠跑出学生住所的大鹰,一辆红色的日本跑车停下来。
雅悠没怎样注意,虽然那辆车新得发亮。她往左面看,等林力祺的劳斯莱斯。
“雅悠!”声音来自右方。
雅悠口转头,一着,叫了起来:“哎哟!你好英俊啊。”
林力祺穿一套便服套装,黄蓝白红粗间条反白领的T恤、发亮的白长裤、蓝白皮鞋,配上他那白里透红的皮肤,就像天空飘下一片彩云。
“喜欢吗?”他伸开两臂问。
“喜欢!不过有点奇怪,你一向不喜欢五颜六色。如今你的装扮很新潮,我只在杂志上见过。”雅悠看了又看。他看来更年轻了,大概二十四岁的样子,好有青春活力。
“你喜欢就好。”他替雅悠接过书包,把它放在红跑车的后座。
“这车……”雅悠又是一愕。
“上车吧。”力祺拉开车门扶她一把:“站着不累吗?”
雅悠看看,跑车有录音机,还播着歌,谭咏麟的新歌。不过,车内是没装电话的。
“喜欢我的车吗?”他把车开动。
“你自己的?”
“对呀!我就只能买日本车。没有劳斯莱斯,你不喜欢吗?”
“不是!我喜欢这部车子,蛮闪亮的;红色好可爱,而且是你的车。”
“追求女朋友总不能一直借公司的车,应该有自己的车,所以把多年积蓄都拿出来。”
“你以前追求那些女孩子也没有买车。”
“我从来没有追求过女孩子;是她们追求我,主动约我。”
“你二十六八岁的人从没追求过女孩子,我相信就证明自己是白痴。”
“我说的是真话,真真正正追求女孩子是第一次。好了!还是从实招供,只有一次,但一展开追求攻势,马上便败阵了。唉!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哗!你的对手一定很强。”
“或者是我差劲。”他一摇头:“我真的不想再提。”
“重提旧事不会仍然泪满襟吧?”
“男儿流血不流泪。我以前好喜欢哭,像个喊包、像个大姑娘。尤其是我妈去世,我差点哭得窒息死亡。噢!一切都过去,没人能令我再流泪。唏!为什么不问我现在追求谁?”
“对了!你第二次追求的是谁?”
“你!你喜欢红跑车,我就买红色的。”
雅悠含羞垂头:“真的对我这么好?”
“不相信?要不要我起誓。还有我一身衣服,都是特地托朋友到日本买的,全是最新最时髦的,所以连玉娴做事的百货公司也没有。不单只这一套,一买十多套,颜色十数种。”
“你已经有很多衣服,不用再这么麻烦托人到日本买。”
“我是有不少衣服,但是,我们生意人——我的意思是,我们在商业机构做工的人,为了工作,大部份多西装,结领带,便装极少。就算有,也是很保守,着重稳重,我完全没有新潮衣服。那些衣服不衬你的,为了配得起你,所以买车又买新装。”
“力祺,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贪新潮,我一点都不油脂。我是贪方便,公司有衣服新到就去拿几套。”雅悠补充:“玉娴在那儿做事,衣服可以先拿,公司会扣她工资,收到补习费,就还玉娴。”
“我知道你不油脂,但你年轻,我不能打扮得太老气。我怕人家说我们不配,影响你的心理。”
“人家说什么我向来不管,配不配我自己心中有数。”
力祺把面凑过去:“说我们配不配?”
“唔!不睬你,当心驾驶!”
※ ※ ※
林力祺对傅雅悠相当认真,好像非要追到她不可。
他对雅悠采取死缠烂打的方法,每天下了班或不用上班便陪住她,又极力投其所好。
他最不耐烦看画展,雅悠喜欢,他一样跟随左右。他早就不打乒乓球,认为幼稚,雅悠喜欢,他一样陪她玩。甚至陪雅悠到郊外搜集植物标本,又去海边抬贝壳,雅悠听音乐会又叫又跳又吹哨子又挥萤光棒,他也照样挥。雅悠送他一套情侣装。他以后每次买衣服,都买相同两件。他们每次出外消遣,穿的都是情侣装。
当初,他最担心的人是莫英俊,把他视为头号情敌。
“我不喜欢这个人,半点都不喜欢。”提起莫英俊,雅悠就摇头说。
“但他是你继母的亲侄儿。”
“叫亚姨嫁他。”雅悠坚决地说。
“雅悠,”力祺拖着雅悠的小手在沙滩漫步:“除了莫英俊,还有多少个男孩子追求你?”
雅悠数一数手指:“由我懂事到现在,也有六七个。”
“他们现在呢?”
“谁知道?他们碰了钉子都走了。既然不把他们看在眼内,自然不会管他们的去向。”
“我是你第儿个男朋友?”
“第一个。”雅悠反问:“我呢?我是你的第几个?”
“第一个。”
“你撒谎……”
“我说的都是真话,如果我还有第二个要好的女朋友,我发誓……”
“你不用发誓,我又没说你有两个女朋友,是一个半吧?”雅悠牵了牵他的手,制止他:“你忘了说过曾追求一个女孩子不成功?她起码算半个吧。”
“算。”力祺点点头。
“现在她呢?”
“早嫁人了,孩子也会走路了。”
“她怎会拒绝你的追求?”
“不知道,这些事情也不好问。”
“她现在的丈夫比你强吗?”
“我不以为然。”力祺暗想,常柏青年纪比他大,没他魁梧,也没他靓,钱又不够他多,还结过婚,而且有个儿子。
“她真没眼光。”
“她有她的原因,其实,她聪明能干又有品味。”
“有品味就该选你。如果败在一个高手的手里,没话可说;但被弱者击败,怎会服气?我是为你抱不平。”
“谢谢你。”所以,力祺一直都不甘心,不服气。
“以前很爱她吗?”
“要我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当然说真话。”
“是的。”力祺承认。
“现在呢?”
“现在……”力祺略一迟疑,猪也不会说真话:“人家已经有丈夫有孩子了。”
“也是!爱也没有用。啊!明知没有结果,可有这么笨?”
“雅悠,我们去酒廊听歌。”力祺转话题:“太空城好不好?”
“你看中那个女歌手?”
“看中那个女歌手的歌,她歌唱得好,人就不用提,那儿有你,名花都变闲草。”
“哗!你真会说话。”雅悠开心的笑:“玉娴说你口甜舌滑。”
“我说的是真话!如果我最说巧话,早就称赞玉娴,因为玉娴是你的好朋友,但我从未说过她好看。当然,她是好女孩。”
“好啦!你的赞美我照单全收,去听歌吧。”
※ ※ ※
“喂。”力祺拿着听筒。
“力祺,”王绮玲又打电话来了:“哎!终于找到你了!唉!我们差不多十天没见面了。”
“对不起!绮玲,我很忙,改天再谈。”力祺想挂线,真后悔把电话给那些女人——当时寂寞、空虚,无主孤魂呀!如今心境已平静,何况还要追求傅雅悠,身负重任呢!
“忙也得吃饭,明晚我们一起吃晚餐,好吗?力祺。”
“明晚我有个重要商业会议。”
“那这个星期六你一定要来我家吃饭。星期六我生日,你不来,我会哭的。嘎?吓?来啊!”
“绮玲,星期六我不在香港,我要出门公干。所以,恐怕不能参加你的生日会,我会派人把礼物送上。”
“公干吗?真好,反正我也想出门,我陪你一起去。”
“但我去伊朗,你不是说死也不去伊朗?”
“你真要去伊朗?那地方,唔!那地方讨厌!”
“所以,我知道你不会喜欢。”
“你真的那么忙?”
“生意人,有生意就去做。”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忙完?”
“一两年或者更长久些。”
“什么?我什么时候才能见你?哎!我好想你呀,我想你快要想死啦。”声音差点哭了呢!
“请你的男朋友陪陪你。”
“我还有什么男朋友?我自从认识你以后,把他们都踢走。我身边除了你,一个人都没有。”
“以你的条件,找一个不难。”
“不要,我都不要,我只要你。哎!力祺,你不来看我,我要死啦!”
“好,有空去看你。对不起!我现在要开会了。拜拜……”
“喂,喂,力祺呀……”
力祺命秘书和电话公司联络,马上取消那个电话。
第一,怕那些女人烦;第二,他喜欢安装最新式的电话。
签了所有的文件,便去换衣服,接雅悠下课。
现在他们已到达每天不见不欢的阶段。
※ ※ ※
雅悠难得和玉娴去喝顿茶。
那是在力祺上班,刚巧玉娴休假,而雅悠又未够时间去替学生补习。
“你现在只替一个学生补习?”
“唔!二、四、六的那个没有替他补习了。星期六下午力祺不用上班,我要陪他。”
“你们进展得真快,一个月都不到。”玉娴并不是那么看好。
“那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有些人相识三四年,每星期只见一次,四年吧!四年……哎!我不是理科生,怕计数,总之一年有五十二个星期。我们天天见面,最重要就是我们都没有男女朋友,大家可以全部投入。”
“他不是有十个八个不固定的女朋友吗?”
“为了我,他和她们都已一一分手了。其实,他每天一下班便和我在一起,也没有时间去应酬那些女孩子。”雅悠又甜似蜜,心花怒放。
“他连谈生意、公事的应酬也带着你?”
“没有!我什么都不懂,鸡手鸭脚,不单只不能帮助他,还会妨碍他。我对做生意又没兴趣,力祺就有这个好,我不喜欢的事,他从来不让我做。”
“什么周年舞会。慈善舞会,总之上流人玩意多,他怎能没女伴?”
“遇到这些情形,他带秘书去,公司有许多女秘书,他老板待他很好。”
“他会不会和那些女秘书……”
“不会,绝对不会。他说那些女秘书,最多值五十分。他们公司请女秘书,以学历、经验、工作效率为主。”
“这话是他说的,你自己见过没有?”玉娴问:“到过他做事的公司没有?”
“没有,怎能烦到他的公司去。他上班是工作,又不是去玩。况且,我承认自己孩子气,大人的事我没兴趣;他上班带个女朋友,会影响他的工作。万一他的老板不喜欢,反而害了他,从来没有女孩子找上他公司。”
“那你是绝对信任他?”
“他根本没有可疑之处。”
“你说过要了解他,怎样去了解他?”
“玉娴,我将来就是要嫁给他,也只是嫁他的人,不是嫁给他的工作。”
“说得好!那么,了解他的家庭,应该了吧?”
“他也没有什么亲人,姨妈姑姐都移民走了。他母亲死了好几年,父亲在外国,他又没有兄弟姐妹,是林家的独生子,这儿只有他一个人,够了吧。”
“他家在哪儿?家境如何?”
“我没有到过他家,我说过他只有一个人,我上他家干什么?孤男寡女;而且,我们只是感情不错,还没有好到那个程度。”
“哪一个程度?”
“小说。电影里面的情节:比如求婚……”雅悠含羞答答:“他也没有吻过我,还不能算是他的情人吧!他的事,我根本就没有权去管。”
“这也是,你们认识的时间毕竟头尾只有一个月。”
“可不是?啊!时间到了。”雅悠叫了起来:“力祺在等我
“亚澄说要开一间洋行。”
“他问你借钱?”
“不是。”柏青说:“钱,他有;不过,他不希望奥莉花知道那问洋行是他私自开的,所以,他请我帮忙告诉奥莉花,这洋行是我名下的,请他帮忙打理。”
“他哪有开洋行的钱?爸名下的公司、工厂,都未过户给他。”
“他这几年替黄家办事赚的。”
“哥哥真本事,几年就赚够钱开一间洋行。”谷菱只是感慨,没有惊喜。
“他还嫌洋行小规模,要有自己的工厂。亚澄的确有本领,相信一两年后他便有工厂。”
“他有本事是好事。两夫妻,让大嫂知道,高兴高兴也好。”
“他就因为奥莉花难缠,不想再替黄家打工,要有自己的事业。一辈子靠太太也不行。本来,他不想给我惹麻烦,想力祺认了算了!可是他一连几天找不到力祺,洋行又快要开张,合同也接了。”常柏青在维护大舅。
“对了!力祺习惯星期日来喝杯茶,约了女朋友也先来。”谷菱脱下晨楼上床:“上星期日他没有来,连电话也没有。他在忙些什么?”
“亚澄说:力祺的秘书和佣人都说他忙,亚澄到他家也见不到他的人。忙也得吃饭,佣人说他两个星期都没有在家吃饭。”
“是不是在蜜运?一定在谈恋爱。我一直催他,要他结婚。”
“也说不定;若真是,那是好消息。”
“有空我把他找来大追供。”谷菱躺下去,常柏青伸出手臂,谷菱伏在他的胸膛上。
柏青吻吻她的额,然后吻她的唇……
※ ※ ※
“现在什么时候?”黄玉花在家大吵:“我还以为你在外面死了!”
“我只不过去亚菱家里吃饭,不信你明天打个电话。”
“吃饭,这里没有饭开?况且,去了亚菱家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你两兄妹有阴谋不敢让我知?”
“你真无理取闹,幸而我妹妹嫁得好,否则,还以为我把你们黄家的钱搬了去常家。”谷澄没好气:“你太过份了,亚菱也待你不错。”
“今晚就算你去亚菱家,还有前天,星期二呢?你半夜三更口来,也是找妹妹聚兄妹情?”
“你去打麻将,我和几个男人去喝酒、聊天,谈生意经。”
“喝酒聊天?人家家里没有老婆?”
“也许他们的老婆也像你一样,去了打牌呢!”
“你!好可恶的嘴。我说你不是和男人去喝酒,是去找女人。”
“没有这回事!”谷澄上床打个呵欠,拍拍枕头睡觉。
“你肯承认才是世界新闻。”黄玉花指住床上的丈夫:“若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有个女人,我马上控告你通奸,同你离婚。到时你想揩我们黄家一角钱都不行。你变成穷光蛋,一无所有,当大老板?哼!做梦!”
“就凭这个原因,我已经不敢走私。睡吧!你喉咙痛不痛啊?叫了一晚。”
“才只不过说了你几句,算是润喉,我还有话跟你说。喂!这死人,一倒下就睡着了,哼……”
※ ※ ※
雅悠从舞池跑回来,倒在沙发椅上。林力祺跟随着她,用手帕替她抹抹汗,又把一杯宾治送到她嘴边。雅悠手都不动,力祺一口一口的侍候她喝。
喝下了一整杯,可能刚才动得太劲,雅悠两边面颊像搽了胭脂。
“呼!”她吐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雅悠娇艳欲滴,加上那些灯光,雅悠非常诱人,林力祺在她的颊上吻了一下。
“唔。”雅悠身一转,脸贴在林力祺的胸膛上:“好舒服!”
“倦了!送你回家好不好?”
“不,我等会儿还要再跳,今晚的音乐真好。”
林力祺用手抱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拨着她头上的发丝。
林力祺拥着她,很有满足感。
雅悠一点声音都没有,动也不动。力祺在她耳边轻声说:“是不是睡着了?唔?”
“没睡,这么热闹怎能睡?况且我说过还没有跳够。我正在享受。”她笑:“唔!真舒服,有个男朋友真好,男孩子是比我们强。”
“以前没有享受过吗?”
“有。”
“谁?”力祺紧张,把她扳过来,声音足够令雅悠清醒:“你躺在谁的怀里?”
“我爹爹。”她又笑,好调皮:“但他没有你强壮,也就没有那么舒服。”
“吓死我!”力祺双手把她一抱。
“别箍扁我呀。”雅悠低叫:“哗……你好大力啊!”
“谁叫你调皮,吓我!”
“没吓你,你应该想得到,除了爸还有谁?我以前又没有男朋友。”
“我是你第一个男朋友,是不是?”
“是的。”她毫不考虑的答。
“也是你最后一个男朋友?”力祺托起她的下巴,望住她的眼睛。
“是的。”她立刻又摇头:“我不知道,或者你不要我,又或者……”
“我一定要你!”他非常肯定。
“但是……”林力祺从未说过爱她,他们大不了拖拖手,拥抱一下,如此而已!依小说看,起码让他吻了才能算是爱人,现在谈最后一个是否太早?若林力祺突然放弃她,她上定感到很难受,因为她已习惯了力祺对她的迁就和纵宠;不过,她不会因为他不要她而一辈子不嫁。
她一手拖起力祺:“这音乐我喜欢,我们跳舞去……”
※ ※ ※
力祺把车停在大厦附近:“雅悠,到家了。”
一点声音都没有,刚才还哼歌,歌声越哼越低……
力祺一看,雅悠已经靠在他肩膊上睡着了。她今晚玩得太放太狂,疲倦了就特别容易入睡。他关了车匙,把手伸过去,轻轻把雅悠抱了过去。
他轻抚她的脸,她的脸真滑不留手,她的睫毛,弯弯的奇$%^書*(网!&*$收集整理像两排小扇子,她的鼻子的确很挺直,她那红润的菱角嘴,娇艳如两片花瓣,实在很富吸引力。
“雅悠!”
“嗯!”
力祺便情不自禁的吻在她的唇上。雅悠张开眼睛,轻轻推了推力祺。
力祺放开她一点,温柔低唤:“雅悠……”雅悠不再推他,于是,力祺抱得她更紧,吻得她更深。
雅悠只不过是个小女孩,唇都没有给人碰过,就别说热吻。这时候的她,软绵绵的,暖烘烘的,每颗细胞都兴奋,心几乎跳出口腔,人陶醉得像堕人梦中,好美,好美的梦:一片粉红,叮叮当当,耳边敲着仙乐。身体飘在云里,多罗曼蒂克!啊!这美梦,这美梦,但愿是个永不完的美梦!
力祺紧紧地把她拥进怀里,喘息着问:“对不起,还在生我的气?”
最初雅悠是抗拒、挣扎的。她无力地轻轻摇头。
“爱不爱我?”
她点点头,双手围住力祺的腰,伏在他胸前。
“我是不是你最后一个男朋友?”这个问题,在的士高问过了,雅悠没有回答。
“唔。”她还在陶醉,想睡。
“雅悠,”力祺低头看她,轻拍她的脸:“宝贝,你别睡啊!时候不早,你要回家睡觉了。”
“我不要回去。”她贴得他紧紧的:“这儿舒服,我就睡在这儿。”
“这怎么可以?这儿是大街上。”力祺吻一下她的发顶,笑笑:“警察巡回过来还以为我们做什么坏事。”
“由他以为好了。”
“你是小女孩,人家会说你闲话。”
“唔!我不管!”
“你想要怎样,嗯?”
“这样舒服,我就要这样。”
“那你嫁给我、我们结了婚,你每晚可以在我怀里睡觉。”
“结婚?”她马上醒了一半:“我听话,我现在便回家睡觉。”
她看看四周,竟然在街上的汽车里,刚才真失仪,她脸红了。
“别下车,”力祺抱住她的腰把她抱回来:“我开车进花园,送你上楼。”
“我们每晚都在这儿分手的,不用麻烦了。”
以前和今后不同,从今晚开始,你正式是我的女朋友,所以,不把你送到门口我不放心。”
“人性自私的一面显露无遗。”雅悠笑着,一点都不生气。
车停在花园,夜静没人理会,进电梯,力祺说:“我连你住哪一层楼都不知道。”
“现在不是知道吗?”雅悠按了按钮。
力祺一直拖住她的手。
踏出电梯,只有两户人家,这儿每幢大厦,都是一梯两户。
雅悠指了指金色的铁门。
“时间太晚,改天再来拜候你爸爸。亚姨。”力祺替她用钥匙开了铁门,然后在她小嘴上轻轻一吻:“晚安!”
“晚安。”
雅悠看着他进电梯才开了木门进去。
客厅灯一亮,倒吓了雅悠一跳。
“亚姨,还没有睡?”
“等你呀!”莫依芙上下打量她:“什么时候?半夜三更!”
“今晚是迟了一点,和同学们上的士高。”雅悠带点歉意地说:“亚姨,你不用等门,我自己有钥匙。”
“我没有等你,你爸爸有应酬也是佣人等门,我不会专诚侍候你大小姐。不过,最近你天天不在家吃饭,我想看看,你会不会也不回来睡觉?”
“怎会呢?亚姨,你不用担心,我会检点的。”
“检点就不会跟那种人来往。”
“什么人?”
“刚才送你回来的人,开红跑车的。”
“你看到?”
“露台对着花园怎会看不到?叫你和英俊来往,你说年纪轻,不想交男朋友,挺纯情的,几乎把我骗到了。”
“我没说不交男朋友,只是要遇到适合的。”雅悠把钥匙放好,边走边答。
“适合?那个男人唇红齿白,高高大大,百分之一百像个舞男。”
“亚姨,你怎能这样说话?”雅悠停住脚步:“他有高尚职业。”
“你的观音兵!他人不高尚,起码钓的鱼也会高尚。”
雅悠今晚心情好,整个人都充满柔情蜜意,小丫头初堕情网,春心荡漾,根本提不起兴趣吵架:“我很困,亚姨晚安。”
“喂,我的话还没说完!”
“哇!轻声点。”她已上了楼梯,她把手指按在唇上:“把爸爸吵醒了,你可会惹麻烦。”
“你,死丫头……”
唉!谁叫她要在丈夫面前扮慈母?
雅悠似蝴蝶飘回睡房,倒在床上,两腿一扬踢去皮鞋,回味着力祺刚才吻她的甜蜜。她轻抚着唇,偷偷笑了起来,怪不得少男少女要拍拖,恋爱真甜蜜。
※ ※ ※
谷澄进来,力祺已迎了出去。
“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要劳动谷大哥大驾?”
“打电话,指头都按麻了,你连手提电话机都关掉。”谷澄忍不往抱怨:“你到底在忙什么?”
“公事,我们机构两间卫星公司,同时换人,一个是失职不得不辞退,另一负责人全家移民。”林力祺说的是事实,其中一间公司的总经理,因为是力祺父亲的旧臣,倚老卖老,工作不负责,管理方式又守旧,因此而令公司失去几张订单;另一间公司的总经理全家移民,不过,力祺已另聘人接替两人职位。
“所以你要分别到两家公司坐镇?”
“是啊。”力祺顺着应。
“怪不得你佣人说你两星期没有回家吃饭;不过,你的秘书没理由不知道你去了哪儿?”
“我下了班才去那两间公司,这些事我没必要告诉秘书,省得她把话传开,引起不必要的敏感和不安。至于吃饭,都在公司吃饭盒算了!办公时间我一定在总公司,你现在来,不是就见到我?”
“办公时间是谈公事的,不想妨碍你工作,我也知道你日理万机。”
“没那么严重,谷大哥,你没事吧?”
“有事,否则就不会办公时间也冲上来,”谷澄说:“我的新公司明天开鸡尾酒会,特地来请你参加的。”
“谷大哥,你真有本领,又替大嫂开新公司,大嫂一定
“不,大嫂与该公司无关。那是我谷澄私人公司,但我瞒着不让她知道,暂时是柏青的公司,你明白吗?”
“我明白,但……”
“啊,对了,亚菱托我告诉你,她很久没有见到你,很想念你。要我问你是不是正在蜜运?”
“最近我真忙得昏了头,上星期我忘了去看谷菱,等会儿我给她打个电话。”
“亚菱很关心你的婚姻大事,我们每个人都成家立室,你还是光棍儿。”谷澄喝秘书送来的咖啡:“其实,我到现在仍然不明白、当年你怎会败在常柏青的手里。”
“我也不明白,”力祺苦笑:“最好你代我问问她。”
“当时她身心受创,孤单脆弱,你赶回来向她追求,正是时候。当时我、爸、妈甚至奥莉花也认定你是谷家女婿。以前的你很难说,我也承认你缺少丈夫气概;但自你由美国回来,已经变了另一个人,无论家庭背景、学历、样貌、人息都比常柏青优胜,年龄就更加配衬了。论交情、论历史你和亚菱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你口来你们也来往了一段日子,我完全相信你很爱她,亚菱对你也不错,直至现在她仍很关心你,当我们等待你们的喜讯时,谷菱却宣布她和常柏青举行婚礼……”
“你不要说……”到现在力祺仍然心痛,旧伤未愈又再挨一刀。
“我一直没有追问过你,力祺,你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令亚菱舍弃你而嫁常柏青?”
“我没有,我一直爱她,我单身一人在美国,她从不来信,我仍然爱她。她未和常柏青结婚前,我从未和女孩子单独约会过。我从未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我不明白,我死也不明白!”
力祺握着拳头:“我钻戒都画了图样,我也以为自己会做新郎,她突然宣布婚讯,我呆了三天,我说有事回美国,其实我一直躲着,妈咪去世后我第二次大哭……直至谷菱怀孕我才接受她已婚的事实,经过两年时间我才慢慢把创伤平复下来。”
“对不起,力祺,我不应该旧事重提,引起你的不快,过去的别提了。”
“你不再提我也不会完全忘记,也许我不甘心。不服气,败得不值。”
“谷菱虽然出众,但世界上并非只有她一个美人,你可以另找美女,建立自己幸福的家庭。”谷澄拍了拍他的肩膊:“失败乃成功之母,第二次一定不会出错,有经验,一定成功。”
“是的,不能一错再错。”
谷澄放下张邀请咭:“你明天来一定要带女伴。”
“没必要吧,只不过是酒会。”
“酒会完了,我们还要去吃饭庆祝,上的士高没人陪你跳舞可不要怪我。”
“那是说,明天非要带舞伴不可?”
“对你不会有压力,女朋友成打,随便带个去好了,力祺,你还没挑到个最合心意的?”
他一早就挑了傅雅悠,可是,雅悠一天没有答应他婚事,他一天患得患失,既然可以失去谷菱,也可能再次失去雅悠。第一次已经令他痛不欲生,如果第二次再失败,就不是失恋那么简单。会笑死谷澄,谷菱更看不起他,常柏青当他窝囊废,他实在没有颜面再见江东父老;他一站出来,担保让人耻笑。因此,他和雅悠的恋情,还要保密,绝不能泄露半分。
“力祺!你别挑得太紧要嘛!漂亮、温柔便成,恶妻难治,看黄玉花!”
“我不是挑剔,是太忙,我很久没找女朋友了,生意要紧,要好女朋友暂时没有;不过我答应你明天一定带舞伴去。行了吧?”
“好,我还有很多事要办!明天见……”
3
吃午餐的时候,力祺对雅悠说:“下午我要开会,一直会开得很晚,散会后还要去吃饭,一切完了恐怕已经到午夜,所以,我今晚不能陪你吃饭。”
“昨天你没有提过?”
那是个临时会议,今天早上才接到通知,我去接你下课,送你去百货公司。今晚由玉娴陪你,好吗?”
“你要开会,怎能溜出来接我下课?”
说谎总有个破绽,力祺忙说:“我习惯了每天接你,连开会都忘了,真糊涂,你自己坐计程车会合玉娴。”
“我不去找玉娴,我下了课便回家。”
“雅悠,你是不是不开心?都是我不好,不能陪你,事前我又不知道,否则,我可以为你好好安排。你和玉娴去看戏。吃自助餐,我订座。”
“我不会不开心。虽然我不懂事,但是,我知道事业。工作是男人的正经事,难道有了女朋友便不用工作?”
“谁说你不懂事,简直是通情达理。”力祺握起她的手吻了吻:“为什么要口家,不肯和玉娴去吃自助餐?”
“我差不多有大半个月没有国家吃饭,而且玉娴说不定有自己的节目,冒冒失失跑去可能会打乱她的计划。”
“你不怕莫英俊缠扰你吗?”那是力祺的私心,他天天陪着雅悠,就是怕莫英俊有机可乘。
“我突然回去,亚姨来不及通知他。况且,若爸爸不回家,亚姨也会打牌。爸爸在更好,我可以陪爸爸吃饭;爸爸知道我的事情,他会做我的挡箭牌。”
“回家也好,”女朋友最好不要放出去:“陪爸做乖女儿……”
※ ※ ※
林力祺在未有百分之九十把握之前,他是不会让雅悠亮相。第一,怕失败,伯没有面子,怕自尊心受损,怕人家笑话;第二,突然把雅悠带出来,吓大家一跳。做林力祺太太,一定要最好。他要雅悠为他争口第一次失败的面子,羞辱必须洗刷。
林力祺从不带雅悠出席任何宴会。应酬……等等,他当然不曾把真正理由告诉雅悠,只是说她年纪小,不会喜欢那种场合,生意经会令她沉闷,穿晚服、踏高跟鞋,滋味也不好受。何况面对面的,全是她不认识的人,单是看见谁都要咧嘴而笑,面部肌肉也会发僵。
雅悠很听话,林力祺说什么她都听,也许她真的是还小,不知道什么叫做抓住男人的心,别放“他们”出去。碰巧近月又没有什么非要林力祺亲自出席不可的宴会,他派公司的高级职员出席便足够了。今天特别,谷澄开新公司他怎能不到?谷澄是他最要好的一个朋友。
本来他想带女秘书去,但谷家的人都认得泰玲,他们都知道,泰玲不是他的女朋友。
他那班女朋友,又给他全扔了。一定要带舞伴!找谁?
再口头找“她们”,想再扔掉不容易,因为会误会力祺对她们旧爱难忘。
他把泰玲叫进来说:“你想办法眷我找个女孩子陪我出席一个晚会,包括:酒会、吃饭、跳舞,要漂亮,还要仪态大方的。”
“这”
“别支支吾吾,快去,五点来这儿,打扮得漂漂亮亮;还有,英语要流利。”林力祺挥挥手:“别的事放下,全力去办这件事。”
泰玲回自己办公室,坐了一会,又到大科书室。几个女秘书见泰玲状若游魂。
“泰玲小姐,你不舒服?”
“唉!好烦,突然之间,哪儿去找一个才貌出众的美人?”
“泰玲小姐找美人。”有人开玩笑:“不怕有那种病症?”
“还有这个心情玩,是要为老板找玩伴,你知道我们老板多挑剔。”
“老板一向身边多美女。”
“我们的林公子,身边起码有一打美人。”
“他没有玩伴,全世界的男人都要去当和尚。泰玲小姐,你烦什么?”
“你们不知道,最近波士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他真有点不正常,忽然和他身边的花蝴蝶全部绝交,连电话也换了再全新安装,真是决绝!”泰玲说:“今晚的宴会、是一定要带舞伴的,所以要临时找人。”
“你去,有时他也要你陪他出席公事应酬。”
“我这个女秘书只是公事公办。但今晚不是公事,是他的好朋友,罗!那位谷先生的妹妹的丈夫那间公司开张,照理,是应该带女朋友。”
“听说公关部最近请了一位女主任,你看那个行不行?”
“要漂亮,要仪态大方。”
“这就不用愁,她参加今年选美,进入了初赛的十五名。”
“吓!才只进入十五名?”泰玲叫着:“那些当冠军的都没有具备漂亮、仪态大方的条件呢。”
“当选冠军的未必就比其他十几位漂亮,配角靓过主角的也不少,你先到公关部看看。”
泰玲在看表:“时候不早,我真要去看看,还要给她时间更衣打扮……”
※ ※ ※
今天的情况有点特别,黄家的人客比常家的人客多。
谷澄告诉黄玉花:“我虽然没有出钱,但是,如果我没有才能,柏年也不会把一整问公司交给我打理。”
“他出钱,你出力,”黄玉花心中一喜,主意便多了:“他起码要给你做个红股董事,怎能单是做个总经理?”
“对,还是老婆大人想得周到,”谷澄用演技十足的口吻对妻子说:“总经理兼董事,外人是不知道,还以为我是老板,真威风。”
黄玉花心甜,不是因为丈夫威风,而是谷澄很少这样“欣赏”她。为此,她便用行动支持丈夫,把那些有头有面的世叔世怕。世兄世弟全都请了来,交际圈越广大,生意越好做。
林力祺带公司的公关主任出席,人客进进出出,已经十分热闹。
“咦!这个新的,又换画?”谷澄今天好开心,第一次真真正正做老板:“好面善,上过镜。”
“参加完选美会不久,常亮相电视。周刊、报章。我们公司就因为这个缘故,让她在公关部做个主任;其实你公司也应该请一个啊!”
“我的是小公司,你们是大机构,不同!一下于便成立一个具规模的公关部门是不容易的,暂时也没有这个需要,有个当公关的便行。”
“力祺,你在这。”黄玉花找了来,可不是找丈夫:“有个人想认识你……”
“我?”力祺笑着摇头:“要交易找谷大哥嘛。”
“和公事无关,来呀,谷大嫂不会害你。”黄玉花挽住他的手臂边走边说:“她叫杨波姬,我们都叫她波姬,她是杨叔叔的女儿。杨叔叔是个银行家,美洲都有银行,很多人都想认识他。”
“我们旗下所有公司都不需要向银行贷款。”
“这个我明白,谁不知道林家财雄势大,我只不过让你知道,门户相当是没有问题。”黄玉花格格笑:“现在言归正传,说回波姬,你不是强调,挑女朋友一定要漂亮?”
“我没有门户之见:但,女朋友一定要漂亮。”
“这个女孩子就漂亮!几乎每一个男孩子都喜欢波姬小丝。她呢!有八分像波姬小丝,连名字都相似……”
“大嫂,我并不喜欢波姬小丝,她漂亮是漂亮;但太粗线条,高头大马,浓眉大眼……”
“对,对,”她抢着说:“所以我才说她八分像波姬小丝,她像波姬小丝一样美丽可爱;但不像她高头大马,最少少了一个圈,总之东方人看了很顺眼。喏,那穿紫红鸡尾酒礼服的就是她,怎样?出色吧?”
力祺也没有怎样看,他来的原因是和谷澄有交情,不是找女朋友。
“波姬,”黄玉花伸手去拉那女孩子:“我把林公子请来了。”
那女孩子果然长得不错,就是妖些,美得带点邪。
“力祺,替我好好招呼波姬,今晚她就是你的舞伴。”
“各大嫂,我已经带同舞伴一起来。”力祺实话实说。
“姐姐,”那叫波姬的女孩子忙说:“我有舞伴的,我答应过哥哥。”
黄玉花笑:“他们俩兄妹不知道等会儿我们还要去跳舞,所以兄妹俩凑兴来,反正是一男一女便是。如今刚好,力祺配波姬;大卫配你的公关经理……”
“是公关主任——陈比帝!”
“对对,这刚好两对。”
“上的士高用不着一定有舞伴,反正大家玩大家跳。”
“女孩子应该有个男孩子照顾。好了,你们谈谈,我要招呼人客,有些长辈要走了……”
最初,那杨波姬也颇为骄傲,但后来发觉林力祺冷冷淡淡,并且有开溜的形迹,她这才采取主动,展开了话题。
这杨波姬的条件是出奇的好,如果力祺不是遇上了雅悠,黄玉花这位媒人一定做成了。波姬家庭环境好,学历不错,外表起码值八十分;再加上她二十二岁,年纪更适合力祺。但是,她怎也比不上雅悠娇俏,又不像谷菱,谷菱和雅悠美得又真又纯,是那种白雪公主型。波姬就有点像妖姬。无论如何,雅悠一百分,她只是八十分罢了。
当然,她是比他公司的公关主任陈比帝高一级,陈比蒂是七十分的人选。
也奇怪,波姬冶艳无比,她哥哥杨大卫却样貌平凡,算不上英俊;不过,两兄妹都有共同点——邪门。
酒会贵宾纷纷离去后,留下来吃饭、跳舞的,也只不过二十几个人,都是谷、黄两家的好朋友。
吃晚饭时,力祺突然想到莫英俊可能也在傅家吃饭,便浑身不自在,胃口也不大开。
“我以为身型高大的男士,食量一定大。”波姬倒是很关心他,常暗里注视他的一言一行:“真想不到你吃那么少。”
“我一向吃很多,特别是正餐,零食我是不吃的,只是今晚胃口不好。”
“是不是因为我坐在你身边?”
“一定要我说秀色可餐吗?”
她媚笑:“你真是会说话,你平时有什么消遣?”
“看戏、吃饭、跳舞……很公式,没新意。”他又看看表。
“开游艇呢?喜欢不喜欢出海?”
“游艇是我爸爸买的,旧了,我也不大喜欢它。”
“为什么不另买一艘新的?”
“这方面我没有什么兴趣,小时候我妈咪根本不让我参加任何运动,到我出国留学的后期,才喜欢参加一些户外活动:比如打网球。美式足球。游泳和骑马……只限于懂,不精。”
“你会骑马就好了,在这儿会骑马的人少之又少,以后我有伴了。”
“你由英国回来?”
“不,法国,我在法国念设计学。在法国骑马,情调比英国更好。”
“法国人浪漫又傲慢。”
“是呀。”她昂一昂头。
“也无礼。”
“不是无礼,是傲慢罢了,他们有条件,是应该的。”
“你一定很欣赏你的男朋友?”
“不,”她忙忙说:“我没有男朋友。”
“如此美丽的小姐没有男朋友,谁会相信呢?”是有很多人追求我,不过,我爸爸不喜欢有个法国女婿。偶然几个中国留学生,由这儿去或是台湾去的也好,和法国那些年轻贵族子弟一比,又觉得他们真是老土。”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老土,倒是有点无礼,很大男人。”
“噢!我不是说你,你一点也不上。”她很装模作样,但又怕吓走力祺:“你是我由法国回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最有品味的人了。”
“那可愧不敢当。”他又看表。
“我爸爸粉岭的别墅,有个小马房,附近有个树林。你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去骑马?”
“荣幸之至,我给你电话。”
她忙写下电话号码,把一张粉红色的小咭交给力祺:“明天吗?我等你。”
“对不起!我最近公事很忙,我看快也得等下一个星期。”
“这样吗?”她轻咬下唇:“那,由我打电话给你好了。”
“我有好多间公司,走来走去,你顶多找到我的秘书。”
他耍了一下太极,电话再也不放出去。
“我打电话给你,你不在,留了话,你秘书会转告你吗?”
“应该会。”他敷衍的笑笑。
她伸出手:“请给我一张咭片。”
“我的咭片你看了会心烦,我还是把女秘书的电话写给你。”这是推搪的好方法,因为他已吩咐泰玲凡有女孩子找他一律说不在。开会。出国公干……理由任选,也不用记下留话。
“烦!怎会烦呢?”她真笨,可以叫杨大卫向林力祺要咕片。
“机构大,公司多,电话号码自然多。所以数目字也排好多行,还有些没印在咭片上呢!”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要打电话给雅悠,等会儿上的士高,有时间也嫌太吵:“你慢用,我去打个电话。”
“你的传呼机没有响啊。”
“我早就不用传呼机了。”
“啊!无线电话。”她向他上下看:“你没随身携带。”
“我今天来不是为公事,是贺好朋友。”如果和这个女子结婚的话,每天必要上“法庭”一次。
“电话没响,又搁下公事,何不痛痛快快地玩一晚?你看我哥哥,和你带来的朋友谈得多开心,不是你女朋友吧?”
“怎会?公司的职员。”他站起来:“失陪。”
到电话间,拨了个电话给雅悠。
莫依芙按的电话,第一次听她说话那么温柔。
“力祺。”电话里传来雅悠的声音。
“雅悠,吃过饭没有?”一整晚最喜欢听到的声音。
“早就吃过了。你呢?还在开会?”
“刚开完,就快去吃饭。”十点多,还骗她在开会:“雅悠,今天好奇怪,我每次找你,你亚姨总是凶巴巴。刚才她接电话,声音温柔,又有礼貌,她变了,有什么开心事?”
“没变,老样子。啊!我一直都没告诉你,我爸在,她蛮温柔的啊!别说迷死老爸,也迷死我,人变得很温柔的。”这样不好,奸诈!你爸爸口来吃饭,莫英俊呢?”最重要是这一句。
“真想不到,爸爸也回来吃饭,真巧,我好开心,爸爸也开心。哈,他竟然说半个月都没有见过我,我高了又长大了,他真夸张啊。”
“你真的还会长高,年纪小嘛!你亚姨看见你回家,有没有马上通知莫英俊?”
“她想,不过我不给她机会,我下课去书局看书,结果还买了两本参考书,对将来念大学有用的。我拖到七点才回去,刚巧比爸早进屋两分钟。”
“啊,真好。”莫英俊没出现就好。他看过他的照片,和他姑姑拍的,那天雅悠顺手拿来。其实他外表不错,不明白雅悠为什么一点也不喜欢他。
虽然,他自知条件比莫英俊强;但莫英俊年轻,又有个姑姑做内应,他不得不防。
“力祺,快十一点,你还没吃饭,一定饿坏了。”
“没关系,上面通知,十分钟后出发吃餐。你在做什么?”
“陪爸爸吃水果、聊天看电视,爸爸差不多要睡觉了。”
“你也早点睡觉吧,你睡觉了我才安心。”他漏了口,面一红,幸而役给人看见。
“为什么?”她果然诧异。
“啊!怕你调皮。”
“我不会,我听话,看完这个节目,十一点半便上床睡觉。”
“这才听话,明天奖你。”
“奖金还是奖品?”她笑嘻嘻问。
“任你要,两样要都可以。”
“不!太贪心不好,钱没写明是你送的,还是奖品好。”
“你不贪心又不贪钱,真是个好女孩,该奖双份。明天下午喜欢去哪儿吃午餐?”
“午餐随便好了,不过晚饭我想吃韩国菜。”
“好,都依你,下午就到你最喜欢的玫瑰扒房。”
“我会等你,你真的饿坏了,快去吃饭吧!多吃点,争取营养。”
“知道了,我一定遵命!明天见,晚安。”他向电话筒吻一下,直至雅悠挂了线,他才放下。
那儿一排有三格电话间。
力祺出来,看见谷菱边走边戴回耳环,看样子,又是放不下女儿吧!
“谷菱。”他走前两步:“给念斯打电话?”
“是呀。”谷菱笑:“宝儿已懂事。她就不乖,要我说故事陪她睡觉。”
“她还小嘛!有个女儿真好。”
“那你将来结婚也养个女儿。”
“一定,”他无意爆出这一句:“妻子和我有缘,一定是会生女儿。”
“一定”
“你和柏青兄没缘吗?”以他的条件败在柏青手上,不是柏青和谷菱缘定三生是什么?
“当然有缘,所谓有缘有份,否则,我今天也不会做常太大生下了念斯。我和柏青真是有缘。”谷菱感慨地说:“婚纱都准备好了,等跟柏青结婚,结果他和爱丽斯复合;我也又找到个真正心爱的人,这真是天赐,但却又死了,又被邱崇文骗婚,被他虐待、伤害,差点没死掉。离婚了,自由身啦!挑来挑去,到底还是嫁柏青,我和柏青是前生注定的夫妻。”
谷菱感慨,力祺心酸,上天又给他安排些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厚待常柏青?不公平、偏心!
“我闷着你,是不是?”谷菱问。
“怎会?最近公事忙,看见你好开心。”他打量她:“我喜欢你穿这件黑亮亮的晚装,你真是有品味。”
“谢谢!你怎样?今晚一起来两个新女朋友。”
“新女朋友?我带来的只是公司的公关职员,我连她的名字也记不住。”
“杨波姬呢?大嫂有意做红娘,我觉得她条件不错。”谷菱说:“别挑得太厉害,虽然你年纪不大;但是,你周围的好朋友都成家立室。看人家一对对的,你不想也有另一半?不为你自己,也为你爹爹,特别你妈咪,还有我们。”
“我结婚的对象一定要最好的,我再给自己多两年时间;到了三十多岁,也许我才会担心。”
“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男人,也没有十全十美的女人。”
“起码要有三个条件,要漂亮。性情温柔。会养孩子,特别是女儿。缘份啊!”
“第一、二个条件不难办。”谷菱好笑:“媒婆是不是要包生孩子的?”
力祺耸了耸肩。挫折令他相信缘份,不能为他生孩子的,根本和他没有缘份。他相信第三个条件一点都不难,他会娶该娶的。
黄玉花的过份热心,杨波姬的自作多情,令力祺十分麻烦。
由于力祺完全没有给波姬打电话,波姬等呀等的,越来越急,心情自然不好,于是大发脾气。
偏巧她哥哥又因公干去了中东。她哥哥疼她,自然会想尽办法,大不了请私家侦探寻人。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找黄玉花。
“我当然知道他在哪儿上班,但说真的,我从来没有找过他,反正每星期都会在我小姑家见面。我带你去常家好不好?”黄玉花突然想起:“谷澄说他最近生意忙,也没去常家了。波姬,你美若天仙,他不会放过你的,可能他最近实在太忙。”
“但我打了电话去,回个电话用不着花许多时间。”
“你还有他的电话,那最好,你们在电话里说清楚。”
“那不是他的私人电话,是他秘书的电话。”
“那也是一样。可能他的电话都要通过秘书。你为什么不留话,叫力祺给你回电话?”
“我留了呀!一天三次,已经几天了,他一个电话,一个口讯都没有。”波姬突然想起了:“有一个无线电话,奥莉花姐姐,我要那电话的号码。”
“我没有他那个电话,公事用的吧!我们聚会多半是私人性质。”
“代我问谷大哥。”波姬求着:“他和谷大哥是好朋友,男人和男人,除了私交也会有生意上的来往。”
“好吧!我回去问谷澄……”
※ ※ ※
谷澄在回覆妻子前,先与力祺通话。
“谷大哥,电话号码我不能给那个女子。那电话是用做谈公事、做生意的,不是用来说废话的。”力祺说。
“这个我明白,所以我告诉你大嫂,我根本不知道你那个电话号码。”谷澄说:“不过,你的女朋友我全见过,条件波姬最好,她也十分喜爱你,你为什么不和她交往交往?经过了解,你可能发觉她不错,结婚也是时候。”
“谷大哥,我一向把你当亲哥哥看待,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瞒你,不过,你要为我保守秘密。”
“什么事这么严重?”
“你也知道我追求谷菱失败,相信大家都在笑我。所以,我不能再被人羞笑第二次。”
“其实,我也不明白谷菱为什么会选中常柏青?人家怎样想我不知,但我本人从未取笑过你。”那是真话,由于力祺小时候娘娘腔、大姑娘似的,实在有很多人取笑他。中学时那些同学就拿他来玩,要他扮女孩,力祺小时怕事,长期成为人家取笑作弄的对象,所以,谷澄不能说根本没有人会取笑他:“秘密我会为你守,你放心说好了。”
“我已经有了一个理想对象。”
“真的?哉丝还是美娜?”
“不是那班女孩子!她是我偶然遇到,想起来还与一个小女孩有关。”
“啊!我明白。你一向喜欢有个女儿。那女人有个小女孩,由那小东西穿针引线?好呀,母女二人,一来两个,有妻又有女儿。”
“谷大哥,你想到哪里去了?”力祺笑起来:“那女孩才十八岁,刚念完中学,连男朋友也没有交过。”
“很纯洁!这样纯洁的女孩子不多见。就说波姬吧!她在法国几年,我就不相信她是个处女。”谷澄又想起自己:“连黄玉花也不是处女,我老婆一无是处。苏欣妮就好,虽然她不算很美,起码比黄玉花清纯得多,而且苏欣妮是处女。”
“苏欣妮?”
“你认识她,和她见过面。”谷澄一摆手:“几年前的事情,你就记不起她是谁?唉!已经几年了。”
“你出名风流,以前女朋友一堆堆,我实在记不起了。她告诉你,她是处女?”女人和女人在一起谈男人;男人和男人在一起,谈生意、谈政治,也不会忘了谈女人。
“她说就信?黄玉花追我的时候,她也装高贵扮矜持,其实她……不提也罢,除了家中富有可助我创业,根本一无是处。”
“那是说,你和那苏欣妮已经……”
“别吞吞吐吐,有什么好难为情。你什么都改变,这方面还是怪别扭的。我和那苏欣妮上过床、所以我知道她是处女。”
“那是婚前还是婚后发生的事?”
“婚前,我先有她才娶玉花。”
“人家是处女你也抛弃她?”
“没有,她这个人还有许多优点,黄玉花和她没得比啦!她唯一的缺点是没有钱。我喜欢钱,我喜欢创业,也爱享受物质,我不能不娶黄玉花。别说我了,还是言归正传,恭喜你找到个美丽的处女。她美丽吧?”
“很美丽。”力祺突然小声问:“谷大哥,怎样才知道对方是处女?”
“嘎!吓……”谷澄格格大笑着说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和女孩子上过床,二十八岁还是处男,哈……”
“你笑我,我就不说了!”
“对不起!对不起!”谷澄忙道歉:“我们是好兄弟,应该坦坦白白。你虽然改变了,但是你到底是个害羞的大男孩。第一次对我来说,是兴奋又刺激。对你,是有点困难,总好像侵犯了人家,是不是?这个不用担心,情不自禁就会灵欲一致,呆子也会洞房,至于怎样才知道对方是不是处女……唔……我还有些时间,我教你,你可要记着……”
※ ※ ※
黄玉花一看见丈夫便问:“力祺的随身电话号码你拿到了?”
“力祺不肯说,他说那电话全部谈公事,不能谈论私事。”谷澄把西装脱下随手一扔。
“是呀!是公事,我教过你,说你找他谈公事。”
“我们情如兄弟,公事也变私事。我有事找他,告诉泰玲,他必复电话。”
“我要那个电话号码,不是为了你!我知道你们是好兄弟,有你这个大哥祖先没积德,你除了带他上舞厅、妓院,还会有什么好提携?”黄玉花用手指大力戳向丈夫的胸口:“我是为了波姬,为力祺,配成这世界上最完美的一对。”
“哗!你点穴杀人……”谷澄由沙发跳起来,抓起西装便往外跑,他真是心口痛。
“喂!喂!你去哪儿?”
“去找力祺要电话……”
“死人,给他溜了,哼!”
※ ※ ※
力祺和雅悠在玫瑰扒房。
“饿不饿,唔?”力祺握着她的手问:“先吃杯雪糕,”
“现在还不饿。”雅悠突然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家人、亲戚,甚至朋友。今天第一次。”
“我不是告诉你?我爸爸在瑞士,亲戚差不多移民走光了。朋友分两种,好朋友只有两三个。生意上来往的朋友就多,但是他们一开口便谈生意,都是在金钱上兜圈。我怕闷坏你,所以,不让他们来烦你。”
“根本我也不懂,又坐不住,你们谈生意一谈几小时,我一定睡着了,那多失仪!”
“今天的谷大哥不同。他从小就把我当亲生弟弟看待,很爱护我,今天是他要求见你的。”
“谷大哥的妹妹和我很相像,今天为什么不请她一起来?我好喜欢她的小女儿。”
“啊!就因为念斯,她有点不舒服,谷菱要照顾她。”力祺随口说。其实,没有百分之百把握,他也不会让谷菱夫妇知道。谷菱令他没有面子,而他被常柏青夺爱,在他面前他是千分之一千的败者。所以这一次,要打有把握的仗。若不是那个波姬,照计划,他也不会在这时候便让谷澄知道。
让谷澄提前见雅悠,他也始料不及;不过,他也不后悔。对女人,谷澄有办法,他相信谷澄会指导他如何把雅悠俘虏!
“他应该来了。”正说着谷澄便进来,看见力祺身边的女孩,他定了眼。
“真有这样的美人儿!”他差点没呼叫出来。
力祺迎过去:“谷大哥!”
“啊!啊!”他如梦初醒。
“很惊异,是不是?”
“不!是惊艳!不吠的狗咬死人。找女朋友你真是高手,这么出色的小可爱。呀!花蕾一样。”
“我说过,美丽排第一。做我女朋友首要是美丽。我刚才见你呆了,还以为你惊异世界上竟然有一个人和谷菱如此相似。”
“对呀!有亲切感,似七分。”
“才七分?”力祺看见雅悠大概被谷澄看得不舒服:“这是傅雅悠小姐。雅悠,这是谷大哥。”
“谷先生。”雅悠含羞垂下限皮,这姓谷的怎么像色狼?
“叫谷大哥好了。”力祺拍拍谷澄:“是不是?”
“啊!是,是。”谷澄总算看个饱。雅悠向力祺嘟着小嘴。
“饿了,饿了。”力祺怜惜地看她:“我们先点了菜。”
雅悠摇一下头。
“不吃东西?”力祺禁不住怨:“各大哥,你把雅悠吓坏了。”
“啊!呵呵。”谷澄笑着:“刚才真失仪,色狼一样,是不是?不用怕,小女孩,我比力祺大,可以做你爸爸了,女儿不会怕爸爸的,是不是?”
“爸爸?”雅悠看着力祺。
“谷大哥,没那么夸张吧?”
“我比你还大呢,力祺。更何况雅悠?雅悠,你谷大哥三十一岁的人,见过许多许多美女,包括我的妹妹,你是我所见过的最美丽、最令人疼爱。最有青春感的小美人。刚才我是以看一幅珍贵的名画看你。真的,相信我。”
“我相信。”雅悠松了一口气,她少见世面,真被谷澄吓着,“力祺,我们吃午餐吧。”
力祺也松了一口气,雅悠一举一动令他紧张,雅悠不肯吃饭或讨厌谷澄,那就麻烦。由于志在必得,当然战战兢兢。
最初,雅悠因为有位第三者,还很拘谨,多半笑,少说话。后来谷澄一搅笑,气氛就和洽了。雅悠也回复本性。
谷澄一直很小心的看雅悠及观察力祺对雅悠。力祺一颗心向着雅悠,迁就她、疼爱她,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雅悠要什么便有什么;雅悠说是,他不会说不是。
谷澄很为这小弟弟高兴,因为他找到一个如此出色的女孩。这小女孩,只要对着她便开心,美丽娇俏又调皮,大英雄也逃不过她那一关。
谷澄也为力祺担心,第一是年龄问题,雅悠很孩子气,在谷澄眼中,她顶多像十六;第二是力祺的态度,他很容易把雅悠宠坏,有时候,孩子本身很好,是给人纵坏的,谷澄就担心这样;第三,这小女孩似乎还不大通情,这样说,力祺爱她,比她爱力祺更多更多。去爱一个人,心枯力竭,怎及得上有人深爱自己,可以安然接受?
但是若要谷澄劝告力祺,他又开不了口,难道叫他放弃雅悠?他能找到一个比傅雅悠更美更好的女孩子吗?难怪力棋连杨波姬那样的美貌千金小姐也不要。因为无论哪方面,雅悠都比波姬更优胜。
也许唯一比不上的,杨波姬是银行家的千金,傅雅悠家境小康。千金小姐趁暑假去游埠,她还要趁暑假做家教。不过,谷澄知道力祺不会计较门户相当,他也不在乎女方的钱,他自己的钱正多着。他唯一担心的,是找到个只爱他家财而不爱他的人,但雅悠不会,因为力祺几乎改名换姓,只告诉她是打工仔,连家也不敢带她回去”
提起天气,雅悠就说:“这时候,放风筝最好,我最喜欢放风筝。”
“我们小时候三个人也常去海边放风筝。”谷澄说。他们带着谷菱,秋风起便放风筝了。
“你会放风筝?”雅悠摇着力祺的手臂:“星期六我们去郊外放风筝。”
“我现在长大了,不是小孩子,生意人呢!还放风筝?”
“大人不准放风筝的吗?”她缠着:“去吧!”
“我连哪儿有风筝卖都不知道。”力祺语气软下,投降了。
“不用买,表哥送了一只自制的风筝给我,大大的好漂亮……”
“你和他去放过风筝?”力祺很紧张,情敌呢!
谷澄边吃甜品边暗笑。
“没有,风筝一直放着。”
“我们不要那只风筝。”力祺马上高兴了:“我们自制一只更大更漂亮的。”
“我不会造风筝,我劳作科分数最低,常常只有七十分。”
“我来做,我会做,我做过风筝送给谷菱。”他问谷澄:“是不是?”
“是的!力祺最有耐性,做风筝他有心得,我和谷菱都不行。”
“你要上班,哪儿有时间?后天就是星期六了。”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总之,星期六你会有一只漂亮的大风筝。”林力祺捏一下她的下巴,她开心的咭咕笑。
爱情!谷澄轻叹:林力祺注定做老婆奴……
※ ※ ※
“怎样?”力祺送雅悠去百货公司,然后和谷澄一起回写字楼。
“无可否认,她是个十分迷人的小美女。别说你,我也真喜欢她。你有这样的女朋友,什么面子都给你争回来,人人都羡慕你,真好艳福。美丽、纯洁又可爱,往哪儿找?.你运气好才给你遇上。”
林力祺很得意的微笑。
“不过,由于她几乎接近十全十美,如果你不介意,我倒有句话说。”
”你随便说好了。”林力祺把文件放过一边,这个下午就用来办私事,反正公司今天也没有什么特别文件急于等候他批阅。
“以她的条件而论,最适合做你的情人,我的意思是,进展成情妇。”
“她不够条件做我的太太吗?”力祺很意外。
“够!太够,就正因为太好太够,所以才不能让她公开做林夫人。”
“那我就不明白了。”
“做你的妻子,只要美丽。出身好。仪表出众、大方得体就够。”力祺说:“但她好条件太多,太吸引人,所以,要把她关起来,独自享受。”
“谷大哥,我没你那么风流。有了她这个情妇,还要个太太干什么?”
“太太是摆出来给人看,贤妻良母,贤内助……总之配得起自己,旺起自己,但不一定是最心爱的呢。”
“既然是摆给人看,我摆雅悠出去,岂不更棒?你也说过没有人比她更迷人,所有人的太太,以林夫人最有魅力。通赢!”
“因为她年纪小.见识少,但你一旦让她亮相,在上流社会一站,起码有三打男人打她主意。除非你想戴有色帽子,否则,还是藏着好。”
“这个我同意,所以,我一直保密。除了你,我不让任何人知道我有这样的女朋友,省麻烦。”
“但你总有一天会和她结婚,你会娶她的,是不是?”
“当然,我一直在等着把她娶回来。她做了林夫人,别人还敢动她脑筋?”
“敢!为什么不敢?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有人专门抢人家的太太,”力祺不以为然,谷澄说:“有一个问题你没有注意,那是她个人的优点;但对你,是个缺点。”
“我真的不认为她有缺点,她很乖,只要……”
“只要你事事顺从她,对吗?”
“我在追求她,当然要事事顺她,难道和她比个高下吗?和她作对,还不是等于和自己过不去?她到底有什么地方对我是缺点,你看到了,请你告诉我。”
“她实在太年轻了。”
“你摆乌龙,她不是那么小,她已经过了十八岁。”力祺想想好笑:“你还说可以做她爸爸,怎样做?十四岁就做爸爸?那你十二岁就要做新郎了。”
“在我眼中,傅雅悠真是挺多像十六岁。真实年龄并不决定一切。有些人十六岁已经十分懂事,甚至历尽沧桑,这种人,年纪小小,好坏会分得一清二楚,她要坏,也是自己决定去坏。但有些人,特别是女孩子,二十岁还是乌乌龙龙,有得吃、有得玩就好,其他都不懂。纯洁是纯洁,但连爱情和友情都还未懂得分别,那才糟糕。”
“我们已经在谈恋爱,她对我很专一,她懂的。”
“我绝不怀疑你爱她。但是她对你又如何?她对你好,这种好,或者这种爱,只因为你疼爱她、宠她、迁就她,所以,她觉得应该对你好,甚或应该爱你;但这种爱有多少爱情成份?况且她好动,你内向,当她二十八岁的时候,你已经三十八岁,你是否还可以就她,陪她玩?她这种女孩子,二十八岁仍然活力充沛,再加上貌若天仙。若有一天她遇到一个她真正爱上的人,他们才完全配合一对儿,你怎办?”
“我也怀疑她到底懂不懂爱?不过这不要紧,她始终会长大。最重要她是个好女人,当她嫁了丈夫而且有了孩子,她会死心塌地爱她的丈夫,不会贸然再去接受另一个人。你可以看谷菱,她和常柏青差距更大,她不是一样做着贤妻良母?”
“能娶她又能令她为你生儿育女,当然是大局已定,大团圆结局。但看来她还不准备结婚,她刚才还说要念大学。情敌就多了。”
“所以,我才要加把劲。”
“你和我不同,你一向纯真,如果傅雅悠落在我手上,情况会不同。”
“谷大哥,小时候,我纯得像白痴;不过,几经挫折,我也学精了,不如你所想的那么纯。”
“要是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真为你高兴。”谷澄起来:“我要到机场接一位客户,改天再找你,今晚又有得玩了。”
“谢谢你,为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力祺送谷澄:“你现在够忙的了。”
“幸而我没有娶个小娇妻。”
力祺看着他。
“妻子美丽年轻,当然要多陪她,又顾事业,又顾娇妻,要命。现在我随时进出,甚至不回家睡觉,我也不会思念那恶妻——还是老妻。”
“大嫂常跟你吵,你还说自由出入,我就不相信你不怕她。”
“不怕,真的不怕。婚前她做那个温柔状,我才怕,不打笑脸人嘛!她凶,我是不怕的。我若迟回家,她锁上睡房门,好,我索性出外风流;我迟回家她跟我吵,我不理,逼得紧,外衣一抓,又风流去。我不会被女人控制,我是大男人,一切由我做主。她不娇又不美,出外找的女人比她还好,我又不用担心冷落她她会跟人私奔,这女人平凡又老,谁会要?所以,我真的一点都不怕她,她喜欢就吵,陪她哄哄,嘿!”
谷澄走了,力祺心理压力更重,或许谷澄的话不动听。但是,雅悠心智未成熟是事实,一天未娶她为妻,很难说她不会变。
对雅悠是志在必得,除了面子问题,力祺也实在不想失去她。人都有欲望,好的东西据为己有。
电话铃响,谈了一会公事,他尽量把工作交由别人去做。
他不是没有事业心,他喜欢亲力亲为,比父亲做得更好。但事情要分轻重,事业正上轨道,成家立室是最重要的。正如谷澄和谷菱说:看见人家都成双成对,自己难道没有感触?只要拥有雅悠,他会全心全力去扩展事业。
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有一个女人支持,这样才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啊!
他真无心于生意,换了衣服便去会雅悠。
※ ※ ※
“星期三你可不可以早点下班?”雅悠问。
“可以。”力祺想都不想:“又想去放风筝?”
“风筝是要放的,但主要又不是为了放风筝。”
“你又有什么新主意?”力祺就是要疼她宠她,把她宠坏了更好,别人受不了会撤退。雅悠知道力祺最纵她,变心就不容易。“要我和你捉迷藏?今次要打屁股的。”
“你的脑子没有用,”雅悠点点他的头:“就只会想钱。不跟你说,反正星期三你自己也会知。”
“那我就不问了,任由你摆布。星期三,你要我提早下班,早到什么时候?”
“最好就下午不要上班。”
“好!十二时以后的时间是你的。”力祺一口答应了。
星期二他便告诉泰玲,星期三他不接听任何男人女人公事。私事的电话。他又向副总经理交待一下,星期三的公事由他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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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他早上回总公司,主要批阅两份资产预算文件,此外一切不理。
他换上了雅悠指定的衣服:一件红色的T恤,白长裤,白色红细间条的麻纱西装上装,红皮鞋白短袜——那双红皮鞋,他看都不想看。唉!打扮得像个十六岁的小男孩,真不是滋味!
他开车到雅悠的大厦门口,雅悠已经在等待。她今天斯斯文文,穿了条红裙,白腰带,红皮鞋白短线袜。他们的衣服,是一起购入的。
雅悠上了车,力祺拥着她,在她脸上吻了一下。雅悠竟回吻他。
还是第一次,在街上,大白天。
雅悠满面春风,看来很高兴。
力祺自然也高兴:“去哪儿吃午餐?”
“西贡。”
力祺边开车边问:“今天你要替人补习的,忘了吗?”
“为了你,改期明天啦。”
“为了我?”力祺一直认为雅悠找他陪她玩的。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笨蛋!”
力祺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事,他向雅悠求过婚,雅悠说要念大学。大学收了雅悠和玉娴,下星期面试,这关是难不倒雅悠的。力祺不相信雅悠会突然答应他的婚事。
汽车已经驶进西贡,由雅悠做指挥官,他依照她指示的路线行车。
“汽车就停在那间屋子的前面。”
力祺一看:“那儿不是餐厅,看来是私人的度假屋。”
“对呀。”
“能进去吗?”
“为什么不能,那小别墅是玉娴爸爸的。”
“我们等会去探访玉娴的家人?”真是意外:“雅悠,我还没见过你爸爸和亚姨呢。”
“今天你非要进屋子不可。”雅悠点点头:“车停在那边,唔!就在这儿,下车啦。”
雅悠拖着力祺的手,推开铁闸,走过一个不大的花园,再推开木门,里面已传来生日歌的歌声,但里面竟无一人。
但力祺清楚听到:“祝力祺生日快乐!”
“我?”力祺指住自己,岂只意外,根本是诧异。
“闭上眼睛。”
力祺依言闭上眼睛,他感到雅悠在弄他的右手链。
“可以了。”
力祺张眼一看,手腕上多了一条金手链。
“喜欢吗?上面有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她关心的问。
“喜欢!只要是你送的东西我都喜欢,最难得你记得我的生日,好感激你。”力祺由衷的说。
“力祺,”雅悠两臂搭在他肩上说:“生辰快乐!”
“宝贝!”力祺一把抱住她,给她一个爆炸性的热吻。
生日歌的歌声越来越近,歌声也越来越响,力祺和雅悠都听到了。
雅悠轻轻推开他,力祺仍然拥着她的腰。
玉娴用餐车推了一个生日蛋糕出来,后面还有她的两个同学,力祺都认识的。
雅悠拖力祺过去,生日蛋糕上点燃了两支大蜡烛,八支小的。
“祝你二十八岁生辰快乐!”雅悠靠着他说。
“寿头吹蜡烛!”玉娴叫。
“慢着!”来人是个大男孩,双手捧着一大盆什果宾治,后面拿杯子的另一个男孩,是和他一起由英国回港度假的同学。
这两个男孩子,上次放风筝的时候,力祺也见过。拿宾治的是玉娴的堂兄波比,英国出生,最初看见雅悠便有马上追求的冲动,见过力祺后就心死了。其实,他早已有个女朋友,是个中英混血儿,在英国。另一个男孩,其实是波比特意带他回来介绍给玉娴。因为查理喜欢中国女孩子。
最初认识玉娴,也没说什么,见过雅悠就嫌玉娴太瘦。其实他自己也不肥,只因为玉娴和雅悠外表相距太远,查理在找藉口。最好能追到雅悠,可恨她有了男朋友。
幸而玉娴不大管这些,最开心莫如她已考人大学,虽然还得过下星期那一关。男朋友嘛,慢谈!男孩子呢!有空一起玩玩,热闹。
“吹蜡烛时先许个愿!”波比一面放下盆子一面说。
“对,许愿!”玉娴叫:“闭上眼睛诚心点:希望打败全部对手,勇夺美人归!开始啦!”
大家笑着哄着,力祺闭了闭眼,便一口气把蜡烛吹灭。
“好。”玉娴拍拍手掌:“切饼!”
波比递给力祺一柄刀,力祺拉雅悠的手益在他的手背上,两个人一起把生日蛋糕切开。
波比帮忙递纸碟,查理把宾治盛放在杯子里。
“刚才许了什么愿?”玉娴走到力祺身边轻声问。
“希望你别老吃东西不见肥。”力祺塞给她一碟蛋糕。
“乱讲!我肥不肥关你什么事?”
“对呀!不关我事却关查理事。”
“什么?”查理用英文问。
玉娴满面通红,指住力祺:“你胆敢再说一遍我不饶你!”
“你不要对他凶,”玉娴的同学珠珠说:“今天他生日。”
“啊!你心痛?”玉娴叫:“雅悠,你终于有对手。”
“打死你!”珠珠追着她。
“说中她心事啦!哈……”玉娴跑出了花园。
那天,大家都玩得很开心。虽然是孩子游戏,但力祺由心坎里直乐出来。
吃过蛋糕,大家玩做皇帝的游戏,这游戏力祺和查理都没玩过,觉得很新鲜刺激。
太阳未下山,大家便准备晚上在露天花园烧烤。
晚上吃饱肚子,力祺为了答谢大家为他开生日会,特地请大家上的士高跳舞。
离开别墅前,雅悠对力祺说:“你在车上等我一分钟。”
力祺先出门,但没上车,玉娴站在铁闸旁等锁门。不一会,雅悠走出来,玉娴打一下她的屁股,雅悠嘻嘻笑。雅悠站在力祺的前面。
“我已检查过,你的东西都带齐了。”
雅悠仍在笑,由后面伸出手来,把一朵小小红花,插在力祺的外衣襟上。
“谢谢。”力祺抚了抚花,在雅悠的额上吻了吻,然后扶她上车。
他自己一上车,便拥着雅悠亲吻。刚才玉娴在外面锁门,不大方便。
汽车里的温度高达一百度。突然玉娴在外面敲车窗说:“要不要我请他们过来看余庆节目?”
雅悠忙推开力祺,满面羞红躲在力祺背后。
“哎唷!危险的十八岁!”
“许小姐,我开车了。”力祺打火,玉娴这才回他堂兄的汽车。
力祺侧头看雅悠,她的脸红得可爱。
※ ※ ※
力祺在的士高门口买了一打玫瑰花,八支放进车内,四支分给四位女孩子。
“哼!”玉娴哼鼻音:“力祺还是第一次送我玫瑰花。”
“人家生日开心,你才能享受一支玫瑰。”珠珠说:“你又不是力祺的女朋友,你也配向他要玫瑰花?”
“这也是!”玉娴把玫瑰花放近鼻孔深深吸一口气:“还是找个男朋友好,起码有人送玫瑰花不用惭愧。”
“花里藏毒的……”珠珠找机会反击她,两个女孩子斗来斗去,大家看热闹。
大家跑了出去跳舞,力祺和雅悠躲在座位的一角。
“二十八岁的生日,开心不开心?”雅悠问。
“好开心!”
雅悠点一下他的鼻尖:“早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那是我的衷心话。”力祺捉住她的手指吻了吻:“你知道我过去二十七个生日是怎样过的?”
“你妈咪还在的时候,你吃红鸡蛋。长寿面。鸡腿子。开生日会。”
“小时候我的确是这样的,都给你猜中了!长大呢?”
“开餐舞会,舞会热闹又隆重,许多贵宾。总之,不会像今天这么简单。”
“你说错了,自从我去美国之后,我从来没有为自己生日请过客,也没有人为我庆祝过。”
“我不相信。”
“我没有骗你,第一年在美国过生日,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吃面包、罐头肠仔,连个鸡蛋都没有。第二年生日忙着找房子,自己都忘了,由那年开始,我索性把生日当普通日子,有时去应酬,有时碰巧到常家吃饭,连谷大哥也不知道我今天生日。”
“谷菱呢?”
“她向来不知道我哪天生辰。”林力祺敏感:“为什么问她?”
“你以前有空便去常家,我以为她会知道。”
“不!我没有提,她没有问。她自己有个家,有丈夫,又有子女。自己的事也忙个不了,又怎会去理会我的生日?”力祺忽然想起:“你怎会知道我今天生日?”
“我生日那天,你说你刚巧比我迟三十八天生日,我数一数手指,应该是今天,是今天吗?”
“你等一等。”力祺把随身记事簿拿出来,两个人头贴在一起看:“这是农历,这是阳历,刚巧就是今天。”
“真开心!”雅悠拍手掌:“我好担心摆乌龙。”
“你虽然年纪小,但很细心。”力祺吻一下她的樱桃小嘴:“感谢你给我一个快乐的生日!”
“以后还有更快乐的呢!只要我们好好安排一下。”
“对!应该说,你给我第一个快乐的生日会。”力祺扶她起来:“我们去跳舞,不然玉娴又会来取笑我们。”
“别管她!她嘴坏心肠好。其实,她很爱护我……”
※ ※ ※
力祺拖着雅悠进电梯,突然有人叫:“请等一等!”
“好熟的声音!”雅悠低叫,一会,一位五十几岁的男士进来。“爸爸!”
“雅悠!”傅庆坤打量力祺,力祺难为情地放开雅悠的手:“这位就是你的朋友?”
“爸爸,他叫林力祺。”雅悠点了点头:“他是我的第一个男朋友。”
“啊!很好,很好。”他合不拢嘴。
“傅先生。”
电梯门开,力祺对雅悠说:“我不送你了,两位晚安。”
“都到家了,进去喝杯茶吧!”
“谢谢傅先生,但今晚实在太晚了,改天再登门拜访。”
“明天来舍下吃顿晚饭,如何?”
“这……”力祺望住雅悠。他心好乱:第一,完全没有准备,第二,她那一位亚姨,他怕应酬那种人。
“爸爸,是你约力祺的,到时你又有应酬怎办?”
“你这小傻丫。爸爸做生意一向讲信用,没信用就是好商。”他对女儿一直微微笑,好慈祥,不摆父亲架子:“哪有约了贵宾自己开溜不回家?我明天六时恭候,如何?”
“好!一言为定,超时罚五分钟一百大元,”雅悠一口答应,还和父亲立约。
“交易,输了可不准撒娇。”
“力祺付得起的,而且我们一定不会迟到,是不是?”雅悠看着力祺笑笑说:“爸爸陪我,你回家吧!明天午餐见。”
他们走出电梯,电梯的门马上关上,力祺还听到雅悠的娇笑声。
雅悠真是被宠坏了,她连问都不问,便代他答应了她爸爸的约,而他从未到过傅家。
力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过,明天他是非要前赴傅家不可。
※ ※ ※
雅悠捧着八支玫瑰花和父亲一起国家,莫依芙迎了出来。
“我不知道你们父女今晚有约。”莫依芙替丈夫脱下外衣。
“不,我们在电梯里碰到。”
“那真巧!”
“还有更巧的,我碰见她的男朋友,”
“雅悠的男朋友?”莫依芙一直为侄儿保留机会,从没告诉丈夫有关红跑车上的男人的事:“雅悠还小,交男朋友太早了,普通朋友吧?”
“她是我们的女儿,在我们的心中,她永远是小女孩。但她已超过十八岁,交个男朋友,也是适当时候,”傅庆坤说:“况且,那大个子看来样样都好,雅悠够眼光。”
“就因为我们只有一个女儿,所以才要加倍小心,怕她遇人不淑。那我们就要为她担心一生。”莫依芙坐在丈夫身边,心想那小家子气的跑车,油脂衣服,还会是豪门公子?
“遇人不淑?”傅庆坤皱皱眉,他是个难得糊涂一下的妙人,但并非老糊涂:“那男孩很好。”
“英俊高大!这是迷死小女孩的基本条件。外形好够体面,但是……嘻嘻,就怕他看中的不是我们宝贝女儿本人,而是……”
“是什么呢?”
“爸爸,我好困。”雅悠突然抱住玫瑰花站起来:“我回房间睡觉。”
“去睡吧!时间真不早了,快深夜两点,我也要睡觉。”他打呵欠,没兴趣和莫依芙讨论下去。
“爸爸,”雅悠边跑上楼边说:“别忘了明天的约会!”
“信任爸爸,我明天六时前一定回来,迟了十分你就有两百。”
“明天要请那人吃饭?”
“我身为人父,岂可以言而无情。你准备丰富的晚餐。孩子,吃中餐还是西餐?”
“中菜,我们常在外吃西餐,很想吃美味可口的中莱。”
“庆坤,把英俊一起请来好不好,人多热闹,也可以多做几个菜。”
“问女儿。”
“亚姨,下次吧!林力祺挺害羞的,人多他不敢来。”
“你……这小……”
“什么?”傅庆坤望住继室。
“啊!我叫雅悠小可爱……”其实,她恨得雅悠牙痒痒。傅庆坤不在,她一定和她吵。
“太太,明天辛苦你了。”
“应该的,雅悠是我们的宝贝女儿嘛……”
※ ※ ※
“总经理,谷太太和杨小姐,已经在大门口接待处。”
“什么杨小姐?”
“杨波姬小姐。”
“泰玲,你怎么搞的?我说过全部小姐都打发她们离去。”
“但是,她和谷太太一起来,谷太太她……”
这也是,他吩咐过谷先生是受欢迎的人物,但没有说谷太太不受欢迎。
“她们既然来了就算了,不过,我五点钟一定要离开办公室。四时四十五分之前,无论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两位太太小姐都弄走。”
“这……知道了!波士。”
“请她们进来。”
黄玉花和杨波姬由接待员带领,步向总经理办公室。黄玉花边走边解说林氏机构有多庞大。推开办公室的门,她们看见力祺埋首于文件堆中。
“力祺,你真是大忙人。”
“啊,谷大嫂,欢迎欢迎。”力祺起来:“杨小姐。”
※ ※ ※
“杨小姐?我们已经是朋友,上一次跳舞,你已经叫我的名字,你们这些公子哥儿真善忘。”杨波姬含嗔带怒。
“对不起,我不是善忘,是事忙。”他在酒吧内倒了三杯饮品:“别生气啊!波姬。”
“波姬心胸怎会如此狭窄;不过,她打几次电话给你,”黄玉花说:“你八九是那秘书懒,忘记了告诉你。”
“不,泰玲工作态度很好,认真负责。我几次想给波姬小姐电话,可是,你们看看这些文件。”
他含笑指指办公桌上的文件,小山一样,看来真恐怖,积了那么多工作。其实,是力祺刚和泰玲由资料室搬出来充场面的。
“波姬呀,”黄玉花望住她,替力祺说好话:“他真是好忙呀!那么多文件,天天看不完,还要考虑,做决定批阅呢。”
“光看文件当能应付,正看得入神,一个紧急电话,一个大客户,马上又要放下一切去应付。”
“我们今天突然到来,没烦着你吧?”杨波姬问。
“啊,没有关系,你们来不来,我自己也够忙够烦的了。”
“总经理,马先生已经来了。”对讲机传来泰玲的声音。
“请他们到会议室,好好招待。”力祺说:“看!就是这些人,真是一分钟都闲不得。”
“一定是来谈生意的,你现在去应酬他,我们在这儿等,”黄玉花体贴大方:“不要理我们,我们会打发时间,等你谈完公事,我们去吃饭。”
“但……”他今晚要“相亲”呢!重要时候,早就紧张得连细胞都萎缩。
“总经理,双方订明,四时五十分签订合约,马先生喜欢守时,请总经理马上到会议室,”对讲机又响:“钟爵士亲自来电话,他希望你提前六时到他家。”
“六时怎么行?”力祺发脾气:“现在已经四时四十二分。”
“钟爵士说你答应做今晚的迎宾,一个月前已经说好。”
“噢!我差点忘了,干妈今天生日。泰玲,你替我打个电话到钟家,我尽可能早到。至于会议室的马先生,好吧,我五分钟内到。”
杨波姬面色一变,很不高兴。
“真对不起,马先生是我们的大客户,也是家父的朋友,他答应签了合同明天搭早机回美国。我失去这份合同,会受到父亲的怪责,因为好几个财团想签这份合同。”
“波姬亲自来了,你连陪她吃顿饭都没有时间,你到底还要忙多久?力祺。”
“大概十天八天,”他忙个心不在焉的样子:“谷大嫂,我答应一有空,就给你电话,好吗?”
“你打电话给我没有用,波姬由法国回来,连新界都没去过。最重要的,是你要抽时间陪她。”
“姐姐。”波姬又气又急:“怕是力祺不喜欢交我这个朋友。”
“是不是这样?力祺。”
“当然不是,我们生意人最重要是朋友多,大家给面子。何况是漂亮的杨家小姐?”
“你不是想加入深湾游艇俱乐部吗?”黄玉花利诱:“波姬的哥哥说替你办,省得你麻烦。”
“唉!波姬,你看我多忙,连签个名填份表人会那么简单都抽不到时间,代我向大卫道谢。”他拿文件开门:“我先送你们出去,然后要马上到会议室,迟了合同签不成便损失惨重了。”
“不要送了,来回也要时间,你去签合同吧。”黄玉花真是通情达理:“别忘了一有空便打电话给波姬,她这儿朋友少,她又挑剔,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陪她。她天天等你,闷死了。”
“谷大嫂,你放心。泰玲,你代我送谷夫人,杨小姐……”
※ ※ ※
力祺把车停好。雅悠已经在花园等候他。
他下车,拥抱一下雅悠问:“我是不是真的要打扮得这么夸张?”
“夸张?我和你的衣服,全是你在日本。意大利订购的,与我无关。”
“你要新潮,追在潮流前面,而且,订回来的衣服,我根本没有一一观看过,你叮嘱我穿这套衣服,穿上了我才觉得太花,毛小子一样。”
雅悠拉起他两条手臂细看他,他穿一件紫色小黄花的衬衣,闪黄长西裤,同质外上衣,深紫皮鞋,鞋头一个闪黄蝴蝶结。
雅悠越看越喜欢,叫着:“你今天好帅!好棒啊!”
见她又叫又跳,不知道好气还是好笑:“昨天就不帅?”
“帅!天天都顶呱呱,但是今天特别美惨了。你知道不知道,这一种紫、这种黄,不是人人能够穿。查理、波比、莫英俊他们就不能。因为你皮肤美,是粉红色,紫色最适合配上粉红了,所以你比平时更好看,更有型。”
“那你岂不是也美惨了。”力祺学着她。雅悠今天穿的闪黄印上紫色兰花的裙子,和力祺的是情侣装。还有一式一样的紫皮鞋黄蝴蝶结。
“哎唷!你全说中了,我穿上裙子,在全身镜前一看,不得了!美得交关,于是转了一个圈又一个圈,差点没满天星斗地晕倒。”“你真夸张。”力祺捏一下她的脸,面颊红了更可爱:“见你爸爸无所谓。你爸爸真是个好人,也看得出他好疼你;可是,你亚姨怎样说?”
“她早就说你像舞男!现在更像,她又有话说,怎不开心。”
“她怎可以这样说?太侮辱人!”
“你生气就中计。你要有心理准备,她今晚一定有话说,你想,气她,笑一笑就行了。”
“雅悠,我是不是娘娘腔,不够男子气概?其实我……”
“哎……根本与你无关,她相,踩你捧她的侄儿,明白吗?”
“但我……”
“走吧,还有九分钟就到六点,”雅悠拖紧他的手,好像要给他信心。
但他不需要,他是大男人,高大勇猛,不会讨女人欢心,他又不吃软饭。
雅悠到门口,还拍拍他的胸口:“别怕啊!有我哩。”
雅悠把钥匙插进去,已经有人开门迎接,那就是莫依芙。“啊,贵宾,欢迎!欢迎!”她嘴是这样说,看力祺时,却是一副不屑的神色,上唇翘起的。
“林力祺,这位是我继母,跟我叫亚姨好了。”
“林公子。请!”音尾拖得好长,一听就知道是讥讽,她怎也想不到,上流社会的人,人人都叫林力祺为林公子,他是如假包换的——名公子。
莫依芙把他领到客厅,坐在梳化上,雅悠一手握着他的手。
一个佣人进来送饮品,另一个送糖果小吃什么的。看室内的布置、摆设、佣人,莫依芙手上的闪闪钻戒钻表,傅家一点也不“小康”,不是富贵人家,主人也相当富有,单看那插上剑兰的花瓶,那是明朝产品,一只花瓶也值好几十万。
力祺自小跟随母亲,古董、珠宝、他看惯了,也懂得看。
“那只花瓶漂亮吧,不单只漂亮,还是明朝的古物,家传的,”她好笑着说:“也不多,一百万都不用。”
“亚姨,别说这些,古董力祺又不懂。”雅悠对她继母还不清楚?
“就因为他不懂才告诉他,人家识货的,一看就叫:哎唷!古董别插花了,天天换水,佣人手粗脚笨,一个不小心,就是一百几十万了。”
“花是你自己插的,你手脚灵活呀,佣人怎敢碰古董。”雅悠看看表:“嘿!爸爸要迟到了,还说有信用,我一定要罚他。”
“要罚要罚。”她向后一伸手,佣人拿了六张一百元钞票过来:“交给小姐吧!够你们几天玩乐开销。”
“是什么意思?”
“打包呀!又吃又拿,你爸爸打电话口来,说有客在,要六时三十分回来,五分钟一百元,三十分钟就是六百元。”莫依芙笑得好可恶:“林公子呀!我坦白告诉你吧!他爸爸最守信用,他藉口故意迟回来,只不过想给你们一些零用钱,用行动支持你们。林公子,你真好眼光,也行了好运,找对人了!他爸爸把她当宝,你以后不用愁了。”
“亚姨……”
“夫人,真是开玩笑,”力祺按住雅悠,这女人真是太可恶:“我们吃一顿晚饭也不只六百元,怎可用几天?”
“哗!你胃口真大,想吞掉傅家全份身家?”莫依芙夸张地尖叫:“雅悠你自己听到了,他是看中你的家产,不是喜欢你的人。”
“雅悠有什么家产?”力祺不以为然。
“那间百货公司虽然不是第一流的大百货公司,起码也算第二级吧!一大间百货公司还不够,还想连那条街的房子也全吞掉,你真狠!”
“雅悠。”力祺倒是意外:“那间百货公司是你家的吗?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向我提过?”
“我……”雅悠心慌了,莫依芙真是害奇$%^書*(网!&*$收集整理人精,力祺知道她隐瞒,可能一生气就和她分手。现在感情已经那么浓,她就舍不得他:“对不起,力祺,我不是存心,我以为不重要,你没有问,我就懒得说。就是这样,你原谅我。”
“哎唷!不要做戏了,我又不是好观众,”莫依芙吱吱喳喳:“要演戏,等你爸爸回来才尽量发挥演技,现在省点吧。”
“傅家除了一间大百货公司和一整条街收租,还有什么动产不动产?”力祺认真的问。
“当然有……啊!谋财害命?”莫依芙瞪着眼:“你你真想全谋光,那我们以后吃什么?”
“我看你们傅家,家产也不超过一亿元。”力祺冷笑:“傅夫人,雅悠是小家碧玉,我要追,她有一亿元,我还是要追。”
“是不是,雅悠!我的话没错吧!你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好啦!引狼入室拉母鸡,蛋都不留一只。这种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他怎会真心爱你,他还不是想在你身上刮钱。唉!你真是悔之已晚了……”
“我回来是晚了一点,对不起!我刚巧迟到二十八分钟!该罚六百。”傅庆坤刚回来。
“爸爸!”雅悠抓起桌上的钞票,塞向傅庆坤的西装袋内:“你好会侮辱人!”
“乖女!谁惹你生气了?吓,告诉爸爸。”
“爸!我没有告诉力祺百货公司是我们的,他真的不知道。”
“哦!哦!”
“你这是干什么嘛?不相信?他以为我们的屋子也是租回来的,他真的不知道百货公司的老板就是你,他喜欢我不是因为我们的家产。”
“当然不是,我相信你,更相信力祺。傻孩子,没有人会有疑问。”
“亚姨说力祺早知道百货公司是我们的,她不相信我没有告诉他。”
“我相信雅悠不会告诉力祺。雅悠怕烦,又不喜欢摆架子。她叫我吩咐百货公司的职员和售货员不要称呼她小姐,也不要特别招待她,把她当一般顾客看待好了。”傅庆坤极力保证女儿:“连玉娴那份暑期工,也是考进去的,我还说过雅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可以安排她在写字楼工作,时间短、待遇高。玉娴不肯,说做女售货员接触面广,可认识各阶级,以及多学点东西。依芙,你怎可以不相信雅悠?”
“对了!我怎可以不相信雅悠!她是我们的宝贝女儿,天真、纯朴。可爱。”她完全换了一副面孔,改了说话的语气:“因为你要晚点回来,我怕他们等待不耐烦,所以特意逗他们开心,我是跟他们开玩笑打发时间罢了。”
“这个玩笑开得不好了。”
“是差劲,我念书少嘛!想不到更令他们开心的玩意。”
“不是的,爸爸。”雅悠真是忍无可忍了。
“孩子。”傅庆坤轻抚女儿的头。
过去,雅悠常和莫依芙斗嘴斗了几年,雅悠吵过就算,从未在父亲面前表露过任何不满的,更不会投诉后母。所以在傅庆坤面前,“母女”感情是蛮不错的。雅悠今晚忍无可忍,有两个原因:第一、莫依芙侮辱力祺;第二、她向力祺隐瞒,虽然不是存心的,但她给予力祺一个错误的感觉——她只是个小家碧玉,担心力祺会误会,她“装穷”是怕他在谋夺她的家产。因此,她气得声音都抖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
“亚姨说力祺不是真心喜欢我,只是看中了我们的家产……”
“雅悠啊!谁会相信呢!”莫依芙抢着说,态度像慈母哄小女儿:“你年轻貌美,举世无双,就算你是灰姑娘,也不用担心没有人喜欢你。你应该相信自己的魅力,林先生能够获得你的垂青已经心满意足。况且你一向朴素,从来不摆小姐架子,你连家里的车都不坐,还去帮人家补习赚钱。我相信林先生真的不知道你是千金小姐。雅悠,林先生,刚才真对不起,我人又笨又自作聪明,讲多错多,说了不应该说的话。庆坤,都是我不好,林先生是贵宾,我竟然不小心得罪了他。”
“我常劝你不要口快舌快,不要随口乱说。”庆坤薄责她。
“林先生,”莫依芙去求力祺:“希望你不要见怪。”
林力祺怎样说?到女朋友家做客,和她继母闹翻。
“雅悠,你知道亚姨没有知识,言出无心。庆坤,你代我求求情嘛。”
“雅悠一向心胸广,力祺不会和女人一般见识,对吧!看在我份上,不要和亚姨计较。”傅庆坤一手拥抱一个:“好不好?”
力祺一笑,反正他才不介意,他是什么人才,自己心知脸明。谋夺傅家财产?哼,送都不要。雅悠不想父亲为难,见力祺神色平和了,她也放了点心,向父亲点头一笑。莫依芙便诚惶诚恐地待候着,她果真是前后判若两人。
在丈夫眼中,她是贤妻良母。她还说力祺替人打工,倒不如为自己人做事,认为丈夫应该请力祺帮手打理百货公司,做副经理或总经理助理。
表面看,她是很支持和欣赏力祺。不过,对于这个女人,力祺刚才已经领教过了。
晚饭完毕,喝茶的时候,力祺恭恭敬敬的说:“明天,我想请傅伯伯和傅夫人到舍下吃餐便饭。”
“还叫我傅夫人,”莫依芙非常难堪负疚的样子:“还在生我这无知妇人的气。”
“傅伯伯,亚姨,赏光吗?”力祺改口。
“力祺,”雅悠很意外,力祺从来不带她回家,不知他家怎样,不知道莫依芙会怎样奚落他——王老五的家想必又乱又挤,力祺爱清洁,但环境也不容许他有一所好居处。
“好!恭敬不如从命,是不是?”莫依芙也有这种想法,“庆坤。”
“到府上坐坐,然后到外面吃饭吧!省麻烦。”傅庆坤挺忠厚。
“不麻烦,傅伯伯比较喜欢吃中国菜?”
“力祺,这次你猜惜了!他一直都比较喜欢吃西餐,特别是高级自助餐;但是我们那个厨子,重味不重色,煮西餐肯定失败。他还是煮中国菜拿手:广东菜、潮州菜、客家菜、上海菜和北京菜都煮得不错。”莫依芙插嘴说。
“明天六时正我开车到府上接三位。傅伯伯,六时会不会太早?”
“更早也可以,我会放下工作赶回来。明天你不用开车接我们,太辛苦你,太麻烦。我们坐车到府上就可以了,反正雅悠会带路。”
“是的!我们有车有司机,很方便。”莫依芙体贴地说:“你回家洗个澡刚好。”
“但是,爸爸,我……”
“雅悠根本不知道我住哪儿。”
傅庆坤和莫依芙相顾愕然。莫依芙心中暗喜,别是住廉租屋或者只租个房间。
“是这样的,为了表示尊敬傅伯伯,我先来傅家拜访,然后才请雅悠回家,所以她还没有到过舍下呢。”
“啊!好教养,真是好教养。”
“你把地址写下,我们的司机很精灵,更难找的街巷他都找得到。”莫依芙很体贴:“我们怕你辛苦。”
“怎会?我明天准时到。”力祺看了看表,是只紫黄皮带的普通表。
“时候还早,”莫依芙马上说:“赶得及看场九点半。”
“明天要开会,不想太晚休息。不过,今晚菜肴美味吃得太饱,想去散散步。”
“雅悠,陪力祺到楼下散步。”
“我告辞了,傅伯伯,亚姨。”力祺站起来:“明天见!”
雅悠自知理亏,不敢怠慢,同力祺下楼。
楼下有公众花园,还有公众游泳池和球场,面积也不小。
“怎么不作声?”雅悠偷看他几次:“要骂就骂吧。”
“怎样骂?跟女人对骂?哼!她看错了,我是大男人,不是小男人。”
“你在说亚姨?你犯不着为她生气,她为了她侄儿,什么都做得出。”
“她为什么不骂我是贼?强徒?粗汉?我很娘娘腔,太柔太没有豪气了,是不是?”力祺就最怕有人认为他没有男人气概。
“你生气,刚好中了她的计。你最好因此和我分手,她便会把莫英俊拖进来代替你。”
“我们不会分手,没理由分手。”
“也不能说没有理由。”雅悠担心了一晚:“我没有向你讲明白,但我并不是故意瞒你。更不是因为怕你贪图我们傅家的钱,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样说,最初怕烦,懒讲!后来我们感情好了,我更不敢讲。”
“为什么?”
怕你像普通人一样的想法:竹门对竹门。你是个受薪职员,我家开公司,我怕你嫌我家富有,说什么贫官悬殊。总之,无论如何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我郑重向你道歉,甚至你可以罚我。”
“你不需要道歉,我不可以生气,更不能惩罚你;因为,我也会令你很生气的。我撒谎比你更厉害呢。”
“难道你……亚姨……”
“我什么?”力祺面色一变:“你不会也和你亚姨那样以为我是个没出息的小男人吧?”
“怎会呢!你有本领,否则你老板怎会赏识你?”雅悠很难过:“我们认识那么久,今晚最不开心。我感觉到,我们一下子好像生疏了。真的,其实我们还不够了解。”
“今晚的话到此为止好吗?”力祺揽着她的肩膊,他承认自己敏感,也不知道是自卑感还是自大狂在作怪。没理由自卑,样样优越,一定是自大狂,他有条件自大,但不能为个不相干的女人失去雅悠,他最终的目的不是要得到雅悠吗?
“你继母是想离间我们,我们不能上当。不过,你爸爸很好,是位仁慈长者,我很喜欢他。”
“爸爸的确很疼我,所以我看在他份上从不和亚姨计较。你也不要理会她,当她透明,好吗?”
“好!我听你的话。”力祺吻她的鬓边:“雅悠,我没有撒谎,我明天真的要开会,所以……”
“不能和我吃午餐。”
“聪明的女孩!”力祺又吻吻她的额。
“既然你公事忙,明晚吃饭还是改期吧?”
“不,不能改。否则你亚姨话更多了,可能说我连请吃饭的钱也没有。你不想看看我的家?”
“好想!我还以为你家里有秘密,所以你不愿意带我回家。”
“我从来没有带过女朋友回家。若我突然带你回去,家里的佣人,还以为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家里的佣人,多是看着我长大的老忠仆,他们都渴望我快些成家立室。他们对女孩子很敏感。我带你回家,差不多向他们预告,你是他们的新女主人了。”
“打打预告没关系,反正你说过,将来一定要娶我。”
“你会嫁给我吗?”力祺见机不可失:“我现在向你求婚,答应嫁给我。”
“现在不行,年纪太小,连你的谷大哥也认为我十六岁,而且我还要念书。”
“将来呢?等你二十一岁念完大学,你会不会嫁给我?”
“将来的事谁知道?也许你不要我。不过,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我很重视我们的感情。否则,刚才我也不会怕你生气。”
“我担心你会变心,还有个表哥,近水楼台先得月。”
“如果我喜欢他,早就喜欢了,亚姨也不会处处跟我为难。真的,除了莫英俊,我想不到亚姨憎恨我的理由,所以,这个人可以不理。”
“明天我带你口家,我的谷大哥你也认识了。你不要三心两意,让我在他们的面前丢面,嘎?”
“知道了。”雅悠看他开心,才松了一口气,捏捏他的鼻子:“你要我穿什么衣服去见你家里的那位老忠仆?”
“穿那袭水蓝的新裙子。”
“呀!又穿裙子!而且那条裙子,包腰直脚,还要配有跟鞋,走路要一步步,跑一下,跳一下都不行。”雅悠埋怨。
“女孩子穿高跟鞋最好看,婀娜多姿又斯文。”。
“高跟鞋,我穿一寸跟的已经叫救命,我又不是那么多姿、斯文。”
“你真是不乖不听话,高跟鞋是难穿些,但你可不能穿条牛仔布工人裤到我家里呀!你亚姨以为我是舞男,我家佣人会以为你是街上的男儿头。”
“好吧!我装斯文穿那条裙子,听话了吧!”雅悠点点头:“以后请你不要再买那种裙子给我,我认为穿迷你裙。台面裙或百槽裙,已经十分斯文有礼。啊!对了!明天你请你那位忠仆把你家里弄得齐整些。”
“我知道了,保证令你很有面子。”
“我无所谓!只要不是危楼便行。安全第一嘛!我是怕亚姨又有话说。”
“我明白!我们分别回家睡觉,明天五时五十五分等我,啊。”
“千万准时啊!”
“那还用说,我说过不会令你丢面。”力祺吻了吻她:“我先送你到楼上去……”
※ ※ ※
“……哈!你真是有趣、天真,打扮得赴宴会似的。我今天也想了一天,既然你说他在外国念过书,可能职业不错,在大公司当个经理吧!月薪一万元,养部车,花花绿绿的衣服,又要拍拖费,我看他多半供了一层五六百英尺的楼。或者你嫁给他两餐无忧;但想享福,在家里当公主那样,不能了!将来侍奉丈夫,买菜带孩子,正式家庭主妇。唉!你又没挨过,真替你担心。”
“他家有佣人。”
“怕是又老又笨、高薪的佣人他养得起?打工仔!等你生孩子、他也老死了。”
“我大学毕业,也会工作赚钱。”
“啊!公一份、婆一份?你爸爸肯让你受苦,到时一句招郎人舍,还不是吃傅家的?总之,他要娶你,也是一举两得。”
“亚姨!你叫我相信自己的魅力。”雅悠希望时间快点过去,她真想回到楼上去,又怕力祺提早来,不能任由她再侮辱力祺。
“金钱比美丽更有魅力。雅悠,听亚姨的话,嫁英俊才能享福,况且,没有人比他更爱你。”
“可惜我不爱他,呀!有人来了,是爸爸。”雅悠一看见父亲,就好像看见救星。实际上,只有傅庆坤才能令莫依芙做个“慈母”:“爸爸,才五点四十分,好早啊!”
“当然啦!未来女婿请客,我五点下班。”傅庆坤好开心:“我不能给力祺一个坏印象。”
“不会!力祺昨晚一直称赞你。”雅悠说。
“我不会做人,我就没人赞。”莫依芙说。
“你好我好,孩子嘛。”傅庆坤安慰继室:“你疼他们,他们也疼你。”
“是的,是的。”
“铃声响!一定是力祺,奇怪,我看不见他的跑车。”
“跑车怎坐得下四个人,还是坐我们的平治大房车,让大家都舒服。”莫依芙吩咐佣人:“通知司机……”
雅悠已经去开了门,力祺穿了一套水蓝的真丝西装,银丝领带,拿着一盒玫瑰送给雅悠。雅悠笑得眼睛都眯了。
“力祺,我差点认不到你。”
“爸爸好夸张的,昨天才见过。”
“我衷心直说,并无虚言。昨天力祺像个靓小子,今天完全不同。”傅庆坤打量着他称赞:“你们看力祺风度翩翩,一表人才,仪表出众,气质高贵,简直就像位小绅士。”
“傅伯伯太过奖了。”力祺喜欢接受称赞:“其实上班工作,应该打扮得庄重些;但雅悠却是不喜欢我这种打扮,她认为人老又土气。”
“那是因为她自己喜欢穿牛仔裤。”傅庆坤拥着女儿的肩膊:“她这年纪是喜欢比较活泼、蹦跳的小伙子,可以跟她一起玩一个热闹。女儿啊!其实找丈夫,力祺才是最佳人选。”
“爸爸,你别迫我,我不会那么快嫁出去,我还要在家里吃、吃、吃!”
“这孩子。怪不得家卓老说她长不大,像娃娃。”
“家卓?”力祺对于男性名字又和雅悠连在一起的,十分敏感。
“我好朋友的儿子,他常对我说:‘傅叔叔,怎么雅悠除了玩和吃,就什么都不懂,她什么时候才懂事。’我就说:‘在爸爸的眼中,女儿最好永远长不大。’连家卓也嫌她小,家卓一直在外国,一年大概回来一次。”傅庆坤也不便,连忙加上一句:“家卓和雅悠的感情,大概是在抢波板糖的阶段。”
“谁跟他抢波板糖?力祺!我先此声明,齐家卓有个表姐,他们在一起几年了,与我无关。”
力祺这才展开眉头。奠依芙在一旁,把力祺每一个反应都看得一清二楚。
“家卓是与你无关,我只不过找个人举个例。陈伯伯也叫你小忌廉,他说如果不是减肥,便一口吞下你!”
“陈伯伯是个坏人,老想吃掉我。他有个儿子,蝌蚪眼、面包脸,丑得要命,陈伯伯还说要我做他的媳妇,他真开胃,我才不嫁猪!”
傅庆坤和林力祺见她说得气呼呼,都忍不住笑起来。
“是不是要出门?”雅悠问。
“车子在楼下等着,随时侍候。”
“等一等,我先把花放好。”雅悠得、得、得……跑上楼梯……
雅悠随后到楼下花园,看见几个男人围观一部汽车。
是一部簇新银色劳斯莱斯房车。“呀!这汽车好名贵,本市也没有多少辆。”傅庆坤赞叹。
“那么多人围着,不知道什么事?”奠依芙见识少,根本不相信“几百万”就这样摆在街上。
“去参观,这样的名车,我也想前去观看一下。”
“傅伯伯,你索性坐上去慢慢研究。”
“什么?”傅庆坤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老板真阔气,又借了你一部汽车。”雅悠靠住力祺轻声说。
莫依芙在后面看了抿抿嘴。“傅伯伯,汽车是我的。”
“你的?”傅庆坤甚表意外:“这种汽车有钱也没得买,要订购,而且,比一幢别墅还要贵。”
“没关系,你就坐上去享受一下,管它是买的。借的,反正现在是力祺的。上车,如你所愿。”莫依芙怪笑。
一个穿制服的司机侍候各人上车。
“司机的制服好有型,法国骑兵一样。”雅悠悄声:“你老板真是对你太好了,借你一个最好的司机。”
“嘘!当心隔墙有耳,快上车吧。”力祺哈哈笑。
“汽车里面的设计才先进,真是大开眼界。”傅庆坤赞不绝口:“酒柜、电话、音响器材,还有电视……”
“可不可以收看翡翠台?”莫依芙对这个感兴趣。
“可以的,放录音带,电视显示资料,什么都可以。”力祺说。
“这辆车的车主是谁?”傅庆坤问。
“林氏机构。”
“啊!机构做好大生意。”
“林氏机构!”莫依芙想一想:“你也是姓林的,同姓三分亲。姓林的很有人情味。”
“族大有乞儿。”
“肯定不是力祺。”傅庆坤很感满意,因为看到一部名车。
莫依芙注意道路,她一看:“这儿不是薄扶林道吗?”
“是的,不过还要上。”
“府上不是在山顶吧?”
“啊!不是,今天不是,只不过是上半山。”
“连房子都借了。”雅悠凑在他耳边。
力祺笑笑,莫依芙也笑笑,但笑法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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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终于停在一幢三层高的别墅式洋房前面,以前这儿前前后后的房子,最高不超过五层。如今偶然也见到高楼大厦。车停了,不一会,别墅前的自动铁门打开,汽车一直驶进花园。花园很大,还有个喷泉。
汽车停在屋子的台阶前。司机下车到后面开门,把一位位请下来。
“哗!这花园好大!花又多!”莫依芙吸着气。
“不算大,只不过用一个花王。”力祺拖雅悠上台阶。
“这户人家真的很富有,有名贵汽车,还有司机花王。”莫依芙心想这小子也交到个阔佬。
“这儿很安全,还有护卫员,铁门用电脑控制,不容易进来,要溜走也不容易。”
在台阶顶向前望,周围有栏杆有露台,还有桌椅,再往前走,便是一个大客厅,没开冷气,风由花园四面吹进来,花香阵阵。
一位穿黑西装制服的老年人已站在那里欢迎道:“少爷,你回来了!傅老先生、傅夫人、傅小姐,欢迎!欢迎,请!请!”
——个女仆捧了一个小花篮出来。
花篮内放了一些襟花,有些用玫瑰。满天星做成,有些用非洲兰和雪柳……
傅庆坤第一个被献花,他犹豫了一会拿了个紫色兰花。莫依芙更手足无措,她不习惯这种场面,来吃饭不是打几圈麻将吗?终于她选了红玫瑰。
到雅悠面前,力祺为她挑了个荷兰白兰花和满天星的襟花,并且还为她挂在襟上。
他自己也选了同样的一朵。
大客厅的坐椅豪华舒适,雅悠一面抚着襟花,一面向力祺甜笑。
男工把餐车推出来,管家亲自侍候主人和客人的餐前酒。并且一一献上下酒小吃。
雅悠的是特制鸡尾酒,只有小半匙酒,其他都是果汁。
一个水晶托盘,盘内有七个水晶格,里面分别放了牛肉粒。诸肉丝。开心果、夏威夷果仁、珍珠李,五香玫瑰瓜子和苹果干。
“全是我喜欢吃的零食,”雅悠开心得低叫:“竟然有人跟我一样喜欢吃零食,嘻!而且口味一样。”
“这儿没有人喜欢吃零食,男人都不喜欢吃零食,是不是?傅伯伯。”
“对呀!只有她,零食不停口,盘内的,全是她平时最喜欢吃的。”
“那,”雅悠还不敢动手:“是谁买这些食品回来?”
“我!我今天下了班去买,还有甘草榄、嘉应子和虾片放不下。”
“力祺。”雅悠和他并肩而坐,她忘形地一把揽住力祺:“你真好!我好开心!”
傅庆坤和管家笑得只见牙齿,莫依芙皱一下眉头。力祺捏捏她的脸,把一颗果仁送进她嘴里。
大家闲聊了一会,管家过来对力祺说:“少爷,厨子说餐厅都准备好,想请你看看满不满意?”
“我们去餐厅好吗?”力祺拖起雅悠:“别吃零食,否则晚餐吃不下。”
“去哪家餐厅?”莫依芙想:“难道人家连厨子也借给你吗?”
“我们家的餐厅!”力祺带领他们走,那是一条长直廊,其中要经过几个厅、室之类。
“唔!这房子好大。”傅庆坤说。
“到了。”雅悠说:“前面是饭厅,是吧?力祺。”
“那的确是饭厅;但是,我们今晚不在这儿吃饭。”
“我早就说过,要到外面吃,为什么要走这些路?”莫依芙不耐烦。
“那么好的房子,参观一下也好。”傅庆坤看得很专心,因为走廊壁上,挂了好几幅名画。
“爸爸!看!看前面!”雅悠忽然叫了起来。
前面大大的是什么?有长形又有圆形的餐桌。
“这是我们的西餐厅;由于傅伯伯说过喜欢吃西餐,所以今晚我们不进饭厅,来这儿吃西餐。”
“呀!还分饭厅、餐厅,好够气派!”莫依芙看得眼花花,一张长餐桌上放满了冷热、咸甜的食品,七彩缤纷,食物的卖相已迷死人。
餐桌后站着一位穿白制服。戴白帽的厨师,管家和另一个男工站在两边。
厨师请力祺看看今晚的冰雕如何,力祺看了看那冰天鹅说还可以,又问雅悠:“喜欢吗?”
“好喜欢,又清澈又晶莹可爱,眼睛红色发光,啊!原来是两个小灯泡。力祺,这儿的气氛,比我们常去吃自助餐的酒店餐厅还要好,天鹅旁的那盆玫瑰还凝着水的,好鲜!”
“傅伯伯的意思怎么样?”
“我还能说什么?我喜欢吃西餐,就是西餐,还是自助餐呢!单是那份心意就感动,食物又好又丰富;那只波士顿大龙虾,够威猛。”
“可能中看不好吃,吃过了才赞好吧!傅伯伯,晚餐也应该开始了!亚姨,你还满意吗?”
“她最喜欢黑鱼子,”傅庆坤先一一参观食物:“她吃鱼子就饱了!还有酿田螺、法式炸生蚝,这是我很心爱的……唔,这蟹皇羹顶呱呱,中制西食,美味可口……”
雅悠大吃虾沙律、甜品、雪糕……鲜杨梅吃了一碟。
“力祺。”雅悠吃得饱,才想起,拉力祺到一边:“这顿自助餐,谁付款?”
“当然我付。”
“你老板不肯帮补?那可惨,今晚我们吃了你不少钱。”
“你先告诉我,你今晚吃得饱不饱?”
“好饱。”她还拈起一颗车厘子咬进口里。
“那你记着:吃饱东西生气,对身体有害。”
“我开心还来不及,为什么要生气。”她再咬第二颗。
“希望你坚持不生气。”
厨子捧出西盘最后的食物,一盘是自制的各式花朵曲奇饼(牛油饼),另一盘是动物形朱古力糖。雅悠开心得跳起来。
“我们到咖啡室喝餐后咖啡好不好?”力祺叫管家把饼。糖送过去。
饭厅和餐厅之间,原来有个小厅,里面的沙发又大又舒服,吃饱了坐下去,简直是高级享受,况且,小厅内还播放着轻柔、浪漫的音乐。
一边喝咖啡。吃小饼、小糖,一面谈天说地——皇帝的享受。
莫依芙又饱又舒服,几乎想睡,什么斗志都提不起来。
每人占一张椅子,雅悠在挑动物形朱古力,她刚吃了一只小猪。
“我有一件事,要向雅悠道歉。”
“什么事呀?”雅悠再去进攻小白免:“道歉那么严重?”
“我们刚认识时,我随口说自己是打工仔,那部黑色劳斯莱斯跑车是老板借给我的;其实那都是谎话。”
“那你是什么?”雅悠仍然笑嘻嘻,放下小白兔又去拿小鹿:“你不要告诉我,你是舞男。”
“你不会是大老板吧?”莫依芙整个人一凉,脑筋就清醒了,穷人才好欺负呢!若他有钱……看这派头,别说莫英俊,傅庆坤和她也没得比。
“我是老板!大老板是我爸爸;但是,生意都交给我打理。”
“吓?”雅悠停了手。
“这间别墅是我家的,不算美。我家祖屋在山顶,更大更好,那才可以称得上美,自从我妈去世后,爸爸怕触景伤情,况且不久又送我到美国念书。他一个人住祖屋觉得太大太空虚,所以买了现在这间别墅。”力祺说,不停注意雅悠:“我留学回来不久,爸爸又要去瑞士,我还是一个人,也怕祖屋大,所以便索性住在这儿。”
“令尊翁呢?”傅庆坤没有大大的惊诧。
“他刚才不是说去了瑞士?”莫依芙心情不好:“八九去养病。”
“瑞士的确是养病的好地方,也是老人家享清福的地方;但家父没有病,还很健康。他只是不想再在商场逗留。而且,他一向喜欢瑞士这个国家,便移民到那儿生活。为了不想天天等吃,他和一个瑞士朋友合资开了两三间珠宝店和银行。”
“瑞士也有生意?”莫依芙好奇。
“美国生意更多,我们在纽约、加州都有银行,那全是我妈咪留给我的遗产。”
“爸爸有钱,妈妈又有钱?”
“把大部份生意搬到美国去,是为了移民?”莫依芙知道雅悠不喜欢移民,傅庆坤也舍不得她嫁到外国去。
“我外公是美国侨领,生意一直做了三代,越做越多,越做越大。外公去世后,我爸爸代管,压力好大,好辛苦。”
“林氏机构?”傅庆坤突然想起,间:“令尊翁是不是林茂森绅士?”
“林茂森正是家父,傅伯伯认识家父?”
“见过,他可能不认识我,是在好几年前的港督园游会上,令尊翁好有名望,勋章也有几个。”
“我们也算是世交。傅伯伯、亚姨,你们喜欢不喜欢看电影?”
“出去看电影超过九点半,看不成了,看午夜场又大早。”干。
“不!就在这儿看!我们家有电影室,电视片集、外国和日本电影都有。”
“有没有杨家将?”莫依芙一时倒忘了恩怨:“我好迷四虎将。”
“应该有!我叫管家陪两位去看录影带。”力祺对傅庆坤说:“我想陪雅悠去花园散步。”
“好!她大概太饱,人都呆了。”傅庆坤也感到女儿反常:“这儿花园又大又漂亮,吹吹晚风担保她活泼起来。去吧!去吧!”
力祺拖起雅悠,走出花园,经过花圃小径、泳池……
“为什么不说话?唔。”力祺凑到她面前问。
“不想开口。”她拉起一根青草。
“在生气,生气我骗你?”
“没得气,正如你说的,拉平;但是,我好失望,又害怕。”她坐在喷泉的石围上。
“为什么你会好失望?”他坐在她身边。
“因为你不是打工仔,是大老板,不是普通人家的男孩,是公子哥儿,我是不喜欢和名公子交朋友的。”
“名公子也是人。”
“但不是普通人,名公子是大男人、风流鬼,喜欢摆架子、脾气臭。”
“雅悠。这个就冤枉,你想想,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有没有发过一次脾气?我哪次不是顺着你,迁就你,事事以你为中心?你是女皇我是禁卫军统领,哪一个有权摆架子?”他叹气:“风流鬼?你告诉我,除了傅雅悠,我还有哪一个女朋友?”
“但是,你的一切一切,太像安公子。”
“安公子是谁?你以前的男朋友?”
“他是名公子里面的安迪臣、他有许多优点;但是、也有许多缺点,我怕是第二个采梦。”
“你说的为什么我都不懂?”
“那是一本小说,结局好悲凄,我看一次,哭一次……两个相爱的人,们要分开。如果安迪臣不是那么富有,他们的小小二人世界一定很幸福。”
“小说!哈!”力祺笑起来:“小说是那些作家故意把故事写惨了挤你们女孩子的眼泪。死人、场屋、狂风暴雨、饥寒交迫、绝症、畸恋、同性恋……你怎会信这些?”
“我信,因为你和安迪臣十分相似:他富有,受父母宠爱,那男工人一天到晚守在他身边,衣服有人穿,连喝水也有人喂,男工人在他房间团团转、和采梦争宠。你家也有个男管家。”
“周伯是外公的后生,外公与世他来徽管家。衣服我自己穿、吃东西我自己拿,我是大男人,独立惯了,又不是四肢不全,我喜欢事享亲力亲为。佣人和妻子争宠?那男人肯定有毛病。最爱的当然是太太?谁有本领争?”
“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个能干的女人,我自问不是贤内助,我对做生意完全没有兴趣。”
“那就由丈夫去做,自己在家享受少奶奶福。”
“陪丈夫交际应酬总要吧?没兴趣也得笑着去,充军一样。”
“如果你是我太太,我决不会迫你去参加生意上的应酬。”
“指明携眷参加?”
“公司有公关经理、有女秘书。”力祺抬起她下巴:“你还害怕什么?”
“如果要我做林家的贤妻良母,我肯定做不来。”
“又是没有兴趣?”
“我极希望做个贤妻良母!但,屋子那么大,佣人那么多,单是管佣人,我就满天星斗。”
“只要你肯做,我已经很满意。不僮,慢慢学,学不到,你就坐着享福。“
“哗!”雅悠突然叫起来:“林力祺,我可没有说过嫁你!”
“你说过将来一定嫁我!”他握住她的肩膊:“起码你二十一岁大学毕业就要做林夫人。”
“情况不同呀!我要重新考虑。”雅悠很认真:“我不想做采梦,太惨、大可怜、大无辜。”
“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雅悠咬住下唇,想了想,他对她实在好嘛,宠爱有加。她缓缓点一下头。
“结婚呢?”
“重新考虑!别急,最少还有三年时间。”雅悠拖他进去:“我喜欢一口气看杨家将。”
林力祺神情紧张的赶到加菲咖啡座,莫依芙已经在座。林力祺坐下,要了咖啡。
“你发誓不要对任何人说今天见过我,和我跟你说过的话。”
“我在电话里已经说过了。”
“我要你发誓,否则,我马上走。”
“我发誓!”
莫依芙这才有一点笑容,她把几张相片交给力祺:“先看这些相片。”
力祺随便拿起一张相片,一看,面色便变,雅悠和一个男孩子拍照,男孩子蹲着,雅悠倚着他,举起双手,用两只大拇指做牛角。
另一张是他俩玩苹果游戏,两个人用额头顶住苹果,面对面十分接近。
第三张是男孩子的大头照,他一看面都白了。那男孩子十分年轻,大眼睛,浓眉毛,健康的红皮肤,配上那排洁白的牙齿,两个大酒涡,一笑已经迷死人。
力祺不怕他英俊,他自己也是眉清目秀,仪表出众,独怕他年轻。
“他就是齐家卓?”
“不错!他就是齐家卓。”
“我从未见过这个人。”他心情烦躁,浑身不安。
“你当然是从没有见过,你认识雅悠只不过几个月。齐家卓一家在澳洲,每年暑假,就是由圣诞节到我们农历年后,他才回来一次。”
“就是为了回来看雅悠?”
“大部分原因为了雅悠,顺便看看他祖母。要不要听听他们的故事?”
“要!”力祺很紧张:“你说!”
“傅齐两家是世交,家卓和雅悠真是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家卓比雅悠大两岁,今年二十,他们从小感情很好,家卓一早就认定雅悠是他女朋友,可惜雅悠年纪小,也天真幼稚。所以,变了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后来因为很多原因,齐家一家移民到澳洲。只有齐祖母不肯离去,而当时一些租出去的房子一时收不回来,所以家卓父母便索性留下母亲在这儿享福,家卓这唯一男孙每年回来看她一次。家卓回来,雅悠都很开心,和他到处玩。去年他曾经说过,雅悠不懂事,因为年纪小,今年她十八岁,可以领成人身份证,他准备今年圣诞节回来向她求婚。先订婚,等雅悠念完大学才结婚。”
力祺的面色由白转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彼此沉默,空气很冷。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力祺突然问:“你一向只关心你的侄儿。”
“希望你知难而退,莫英俊便少了一个对手。”
“我不怕那个齐家卓,因为,雅悠已经答应将来嫁给我。”
“那是因为雅悠傻瓜瓜以为家卓把她当妹妹。家卓一旦向她求婚,她最初会很意外,然后会惊喜接受。”
“绝对不会,雅悠爱我,她不是个朝三暮四的人。”力祺拒绝。
“那你爱不爱雅悠?”
“当然爱,你问得真奇怪。”
“我已经四十岁,学识少,但见识却不少,最爱雅悠的是我侄儿英俊。其次是家卓。你?就排第三。若讲最登对,那是家卓和雅悠,年纪,性格……雅悠嫁你不会有幸福。你心里有数,你不是一个好丈夫。”
“傅太太,不要挑拨离间,我对你不客气!”力祺对这个女人实在忍无可忍,她今天搞什么鬼?
“随便你怎样,总之,希望你知难而退。我会极力为我侄儿争取,唉!如果我真的不幸失败,那我宁愿雅悠和家卓结婚,也不会让雅悠嫁给你。”
“我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为难我?”
“林力祺先生,我知道自己,我是个非常自私的女人,我爱侄儿,而英俊又爱雅悠,那我当然要令他们结合;但万一雅悠真的不肯嫁英俊,我也不会害死她。林先生,我不是个坏女人,如果不是因为英俊,我还会是个好继母,你应该明白了吧。”莫依芙边说边收拾好相片。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英俊得不到雅悠。那未,我便要雅悠嫁个好男人,齐家卓比你好,你明白不明白?”
“你有偏见,你对雅悠不怀好意;不过我不怕你,因为雅悠爱我!”
“爱你?等圣诞节齐家卓回来你便知道了。”她放下钞票站起来:“退出吧!林先生,你注定要失败!”
“你……”力祺握住双拳,莫依芙冷笑走了。
力祺一个人在咖啡座,呆坐了半小时,怎么办?眼看功败垂成?
※ ※ ※
“喂!你面色很难看,哪儿不舒服?”
“谷大哥,你要帮我,如果你不帮我,我要死了。”
“你先坐下,喝杯酒。”谷澄见他气急败坏的闯进办公室,意外又担心:“到底发生什么事?”
“你可不可以把时间给我,暂时不办公?”
“可以。”谷澄吩咐了秘书,门下了锁,全部通讯系统关掉。
力祺把一切告诉谷澄,谷澄越听眉头锁得越紧。
“听你这么说,那齐家卓真的是个非常强劲的对手。”
“我怎么办?”
“我早说过,雅悠太天真幼稚,又未定性。如果姓齐的向她表白爱意,她可能会爱上他,因为他们共通点多。幸好,你近水楼台,又有时间,用速战速决的方法占有她,迫她和你结婚。大局己定,那姓齐的赶回来也没有用。”
“雅悠要二十一岁才肯考虑结婚。”
“现在你还没有得到她,她当然不肯结婚,如果她是你的人,雅悠天真无邪又单纯,到时她更会对你死心塌地。最好能令她怀孕……”
“谷大哥,你要我强奸雅悠?不!会弄巧反拙,她继母更有藉口拆散我们。不行!”
“强奸!千万不要说这两个字。哈!力祺,我以为你由美国回来,脱胎换骨。谁知道你对男女之间的事,还是天真无邪!你过来,我替你排难解纷……”
※ ※ ※
“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你是肯答应和我结婚?”
“你干吗天天看见都迫我结婚?说好三年后嘛。”她穿着红色工人裤,蹦蹦跳跳,一刻不停。
“雅悠,我二十八岁,够老了。”
“别说这些。”雅悠拖起他:“我们去玩跳飞机吧。”
跳飞机是小学生玩意,但雅悠喜欢玩,力祺便投其所好,还要花王在后花园的石地上,用白油油了一个飞机架子。把一些金带。钻石袖口扣。白金金牌让雅悠拿去代替石头掷格子。
扮狗扮马让雅悠骑着开心,一点也不敢怠慢。
吃过晚饭,雅悠靠着力祺吃朱古力糖看电视。
电视卖广告的时候,雅悠间:“你猜我今天为什么会特别开心?”
“怕你骂,不敢猜。”力祺握起她的手,吻吻她的手指:“告诉我好不好?”
“你小心听着啊。”她咭咭的笑:“我今天去考车牌,派司啦。”
“你考车牌?真的,你真是绝顶聪明,才只学了二十五个钟。”
“不!刚好三十个钟,平日你又教我,我也不是太聪明,幸运吧。”
“你顽皮,昨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今天考车牌。”
“你不喜欢我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
“喜欢!为了奖励你,我送你一部法拉利,红色的。”
“百几万的那一种?”
“不管它多少钱,总之要最新款。这儿没有,由外国运来的第一辆。法拉利没有要保时捷。”
“林宝坚尼,要全金的,够气派。”
“好!这主意很不错,明天把大车行的人都我回来。林宝坚尼,嗯!”
“还是以后再说吧!师父说:新牌仔不要用太好的汽车。对了!你那部日本跑车反正放着,最适合借给我用。”
“不好,不好,日本车不够坚固,没有安全感,我不放心让你开。”
“你能开我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的生命比我自己的更重要。”
“你啊!”雅悠甜丝丝,轻轻把头撞在力祺的胸前。
力祺心念一动,想起谷澄的话,“雅悠,庆祝你考车牌成功,干一杯。”
“我不会喝酒。”
“是你常喝的鸡尾酒,半匙的酒不会令你醉,唔。”
雅悠缓缓点头。
力祺吻吻她的额,让她靠在椅上,自己起来走向酒吧:“今天换一换口味。放心,只是漂亮些,不加酒。”力祺在酒吧调酒,最初,他想依照谷澄的话在雅悠的酒内加多一匙;但当他加酒在调酒器内时,突然心情紧张,手发抖起来。
不知道是否力祺家教太严?被母亲灌输太多陈旧保守思想?还是女孩子的第一次和男孩子的第一次,同样紧张怯惧?他竟然需要“壮胆”。他给自己倒了小杯威士忌,他不能饮,饮三、四小杯已经半醉,饮一瓶酒的五分一马上醉倒。
他把酒送上去,向她祝贺,她呷了一口,问:“怎么苦苦的?”
“苦?”他心虚:“大概你刚吃过朱古力糖吧。”
“噢。”杯上有一块橙片,一串榄,还有一枝皇冠头的搅拌棒,鸡尾酒的卖相极美。雅悠很是高兴,也不再理会为什么酒味比以前浓了。
力祺见雅悠喝了酒,他自己也一口把酒饮了。
“唔。”雅悠突然想起了说:“晚饭时你说有秘密在房间,我才跟你上来。根本骗人,我们去喷泉喂鱼。”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怎能让她离去?谷澄不骂他窝羹,自己也会自责。他忙一手拖住雅悠:“你来这儿,就站在柜前,先闭上眼睛,等一等……现在可以张开眼睛了。”
雅悠一看,里面放着十多个洋娃娃,每个都很可爱:“大男人也玩洋娃娃?”
“怎会?都因为你。”
“我?我从未要求你买洋娃娃。”
“我为了要见你,每次去玉娴那儿等你,那儿是玩具部,我没有理由光站不购物,一天一个就买了那么多。”
“你第一次去,不是为了买给念斯?”
“对呀!但我送上第四个,谷菱就坚决表示再不能收第五个,因为念斯的房间已经变了玩具店。我索性存起来,送给你。”
“卖花姑娘插竹叶,我家虽然开百货公司,但爸爸很忙,很少带玩具回家给我。所以我只有几个洋娃娃,也旧了。唔!这个最有趣。”雅悠挑了一个拥在怀里。
“其他不要了?”
“我全部带回去亚姨会向我查问,暂时存放在你这儿好吗?奇怪,是不是冷气有问题,我身体暖烘烘的。”
“也许你抱着洋娃娃。”
“哎!什么时候了?我突然好困,好想躺在床上,力祺。”她半眯着眼:“送我回家。”
“时候还早嘛!坐在这儿,靠着我。”力祺拉她坐下,拥着她,让她把脸贴在他胸前。
力祺好像被传染,也觉得有点暖烘烘,力祺托起雅悠的脸,雅悠一脸的醉红,样子诱人极了,力祺忍不住吻她。由深吻到热吻,热力四射,力祺动作也比前大胆,雅悠娇慵无限。力祺情不自禁,把雅悠抱到床上,雅悠尽力的轻拒,低叫:“不要,不要这样……”无奈软弱无力,她此刻只感到飘飘然,醉!分不出酒醉还是陶醉。
她知道发生什么事,她知道应该一掌推开力祺……但她竟然什么都做不来,只想睡——特别力祺在她耳边低唤心肝、蜜糖……她真醉了!
雅悠躺在他胸脯上甜睡,力祺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发丝,她的脸仍然红扑扑,睡态撩人,她的肌肤更滑不留手……他用双手紧紧拥着她,向自己证明,雅悠已经属于他,他真真正正,完完全全拥有她,吻她一下才满足地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