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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天下第一青楼》》 · 不怒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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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眼睛一亮,口中轻呼道:“芳芳姐。”

他准备走过去,谁知道那三个壮汉挺直了胸膛挡住了去路。男子皱着眉头,哼了一声道:“得罪了。”

他双掌一提,一推,一股内劲勃发而出,那三个壮汉连连倒退,还是跌倒在地。那男子嘴角一扬,足下使力,飞到了楼上。

二楼一个屋子里传出渺渺的琴音,屋外站满了人,竖耳倾听。

这一把琴音,没有一般女儿家的柔弱,反而有着一股澎湃的气势,若江水涛涛,雄浑无比。听者仿佛置身在长江之中,感受着那天地之威,无边的压力袭上心头,使人心神大震。

当你感觉受不了之时,忽然琴音一变,化作春雨绵绵,润人心脾,是你本来紧张的每一寸肌肉都舒缓起来,情不自禁的呻吟出来。

一曲清音袅袅,最终在人耳边似流连般的缠绕,最后消失不见。

曲终,人未散。

门“吱呀”开了,一个女子莲步走了出来。她长的有点黑,眉宇间有一股英气和倔强。不过长相十分的清秀,一双丹凤眼似醒未醒,整个人夹杂着一股妩媚和纯朴,非常的诱人。原本有些俗气的大红锦袍穿在她身上,却更加衬托出本身的那股女儿英气。

那个男子站在众人的后面,痴痴的望着这个女子,口中喃喃的说道:“芳芳姐。”

那女子嘴角含笑的扫视众人,忽然看到这个男子,脸色一变,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最后咬咬牙,又露出妩媚的笑容:“诸位,今日芳儿琴声已袅,请改日再来。”

众人说出一堆恭维的话之后,一切识趣的留恋不舍的起来,可还有两三个借着酒兴,色迷迷的抓着芳儿的手,说着一些肉麻的话。

芳芳皱着眉头,想要从这个肥猪的爪子中抽出玉手,可是她一个弱小女子,哪有这般力气?

那男子眼中怒火中烧,大步上前,抓住那个肥猪的肩膀。那个肥猪一回头,看见是个黄毛小子,恶狠狠的说道:“小子,放开你朱大爷,要不然。。。”

他话还没有说完,那个男子手上一用劲,猛的把头猪给扔到了一边。看着他杀气腾腾的模样,顿时其他的几个人酒也醒了过来,灰溜溜的跑开了。

男子转脸看着芳芳手上的青紫印痕,心痛之色溢于言表。他伸手想要拉住芳芳的手,谁知道后者往后一缩,抿抿嘴唇说道:“小天,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快回去吧。”

小天,原来这个男子就是小天。

他急切的说道:“芳芳姐,你明知道我的心意,你为什么要。。。?你和我走吧,我们成亲好不好?你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芳芳垂下了眼帘,不让小天看出自己眼中的泪光,藏在袖子里面的手紧紧的握着。

她也想答应啊,可是她不能!

缓缓摇了摇头,芳芳低低的说道:“你也明知道不可能,小天,你是我弟弟,你要记住了。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快回去吧。”

芳芳腰间从后面出现了一只手臂搂住了她,一个阴沉的带着嘲弄的声音响了起来:“哟,这不是我们天哥吗?怎么你大老远跑到这里来逛妓院啊?”

一个面色虚浮的少年走了过来,示威的搂紧了身边的芳芳,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阴霾的看着小天。

小天脸色一变,咬咬牙弯身说道:“属下见过少帮主。”

少年就是“长江帮”少帮主顾天涯,他望着对自己低头的小天,心中有说不出的快意。小天在帮中受所有人的爱戴,连自己的父亲都总是称赞他,自己这个少帮主,反而不被人搭理和重视,这怎么不让人怨恨?!最重要的是,现在父亲身体不好,竟然有意向传位给小天这个杂种!

这一次他从手下得知,原来这里“随月楼”的芳儿姑娘是小天的心头好,他就马不停蹄的跑过来,果然逮到了这个好机会。

“小天,怎么?你也喜欢芳儿姑娘?好啊,等本少爷玩够了,我就送给你啊!”顾天涯轻佻的勾起芳儿的下巴,使劲的吻了一口。

芳儿想要挣扎,却没有力气,只要趁顾天涯松嘴的时候,急忙说道:“这位少爷说笑了,小天只是我的弟弟,并没有其他的关系。”

小天握紧了拳头,头上青筋直冒,眼神中的杀机如同氤氲之气般的涌现,不过被他很好的压抑下去。

顾天涯长笑不已:“想不到我们的快刀竟然喜欢自己的姐姐,哈哈,真是笑话!这要是让帮中那些老不死知道了,小天,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在这座屋子的对面,萧月夜推开了窗户,看着眼前这一幕的好戏。他玩弄着手上的酒杯,喃喃说道:“刘小天,我们又见面了,这一次,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他一饮而尽:“戏演到这里,该我上场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意料之外←

风中传来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那股浓郁的让人想吐的味道已经消失不见,偏离嘈杂的城中心,河畔的风让人脑子一清。

萧月夜扔给小天一个小酒坛:“这个酒不烈,喝喝吧。”

经过这河边风一吹,小天的头脑冷静了不少。他看萧月夜不羁的样子,心中顿生豪气,撕开封纸,闷干了一口。

萧月夜坐到地上,望着河面上的点点月光,开口道:“与其要我说,不如小天兄弟自己开口。”

小天点点头,和萧月夜一样坐了下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才慢慢说道:“芳芳姐是我家隔壁的姐姐,她比我大一岁。我和她一起长大,从小我就说非她不娶。可是在我十岁那年,芳芳姐家中出了事情,她为了还债,卖身青楼。后来我为了能赎她,便出去闯荡,加入了‘长江帮’。十八岁以后,我每一年都要到这里好几次,想要替她赎身。可是。。。”

俗套的痴男怨女啊!萧月夜摇摇头,脑中忽然蹦出这个念头。

“原来是这样。小天兄弟现在在‘长江帮’中很受器重吧?”萧月夜淡淡的问道。

小天沉吟了一会,笑了笑说道:“帮助对我恩重如山,我无以为报,只能好好处理帮中事物。萧兄弟问这个为何?”

这个家伙还真是小心,每一句都会斟酌一下。

萧月夜叹口气,把自己的空酒坛扔在河里:“这就是芳儿姑娘心中的结了?”

看来芳芳果然是小天的致命弱点,他一听到这句话,立刻把对萧月夜的试探扔到一边,急切的问道:“怎么说?”

“小天兄弟看来对女儿家的心思还了解的不透啊!之前芳儿姑娘醉酒之后,拉着我喊你的名字,表明爱意。但是她因为自己不是完璧而自惭形秽,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才一直拒你于千里之外。而且你现在又深受‘长江帮’器重,身份地位崇高,她就更加自卑了。”

小天沉默不语,良久才呼出一口气,拍了拍大腿说道:“原来如此!芳芳姐,难道你以为小天是那世间俗人吗?我这就去找你说清楚。”

萧月夜一把拉住他,冷冷的说道:“先打发周围的垃圾再说。滚出来吧!”

最后一句,萧月夜灌输了十成的内劲,如同春雷乍响,震的河面激起一股老高的水珠。

“唰唰”几声,几道人影飞了出来,成包围之势。带头的就是一脸狞笑的顾天涯,他手中握着一把分水刺,遥遥指着小天。

小天站起身,皱着眉头问道:“少帮主,你这是何意?”

顾天涯仰天长笑,阴霾的声音响起:“小天,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告诉你,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小天右手背到身后,一抹冷光出现在掌心,他看了周围的几个人,缓缓说道:“少帮主,我小天平日里对你处处谦让,你不要欺人太盛!”

“谦让?”顾天涯肌肉痉挛,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平日里你总喜欢在我爹和几位叔叔面前显摆自己,现在整个‘长江帮’谁不知道你快刀小天?有什么事,我爹都让你去办,我才是他儿子啊!现在他竟然想要把长江帮交到你手上?!我才是名正言顺的接班人,你休想!”

就你这样,我要是你爹,也不敢传位给你!萧月夜心中不屑的想到。

小天一脸的凝重,诚恳的说道:“少帮主,我小天的命是帮主给的,我根本没有那种想法,你误会了。”

“呸!你没有?你没有我爹为什么要传位给你?”

“少帮主,帮主从来都没有说过这话,这都是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散步的谣言。”

顾天涯猛的一挥手:“你不用说了!只要你死了,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上,连那个臭小子给我一起宰了!”

萧月夜冷冷一哼,刚准备出手,谁知道小天拦住了他,低低的说道:“萧兄弟,你不要出手。”

他看过萧月夜的武功,知道他一出手,这里的人就都得留下性命。其他人也就算了,可是顾天涯不能杀。他不仁,但是小天要对帮主有义,他断不能让帮主唯一的儿子丧命于此。

他不知道的是,萧月夜根本就没有打算杀了顾天涯。只有留着顾天涯的命,这样才能挑拨离间,等顾风一死,顾天涯和小天斗起来,长江帮才能散掉。

小天身子一跃,对着眼前的人攻击了过去。虽然是六打一,但是小天还是不落下风。他的轻功身法十分的滑溜,在人缝之间穿梭不定。

顾天涯冷哼一声,招数一变,一根分水刺划出天地方圆,将小天牢牢的困住,而他的手下抓紧机会,或砍或刺或劈,招招攻向小天的要害。

萧月夜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出手。他在等,等小天露出自己真正的功夫,那就是他的刀。

快刀小天,他杀人的本事,自然是刀!

小天咬咬牙,轻叱一声道:“少帮主,你别怪我!”

他的身体忽然变的很奇怪,就好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整个人变的软绵绵起来。可就是这样,随着他身法的变化,整个人左扭右扭,像是一条蛇一般,轻易的逃出了所有人的包围圈。

而他一出来之后,身子立刻挺直,双手胸前交叉一挥,数道银光飞舞,像是展翅的蝴蝶一般,瑰丽而又危险。

萧月夜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那银光是什么,他惊讶的低呼起来:“我靠,小天飞刀?!”

小天的刀没有李寻欢的那么厉害,却也让显现了极大的威力,一人闷哼一声,被正中心脏,还有两人被刺中了腹部,丧失了战斗力。

躲避开的,是顾天涯,瘦子,还有一个家伙。

顾天涯眯起眼睛,手中分水刺一转,化作一道弧光,飞向小天,而他被人则在瘦子和另一个手下的掩护下,快速攻击了过来。

萧月夜都不由的要为这家伙叫一声好,到底是家学渊源啊,瞬间就判断出了正确的作战方式。

只要缠住小天,不让他空出手来,那他的飞刀自然就没有机会射出。

看到飞逝而来的分水刺,小天后退一步,一挥手又是两只飞刀。谁知道这分水刺被飞刀撞击之后,竟然没有落地,反而一分为二,一左一右,飞旋过来。

只是这一会儿的耽搁,小天便陷入了包围圈。

萧月夜站在一边冷眼旁观,自然看出现在小天陷入了困境。不过他还在等,因为你要想别人感觉你救了他,那么最好的时机,就是他以为他要死了。

而小天正是这样的情况,他闪避瘦子攻击的时候,忽然感觉腰间一麻,转脸便看到瘦子得意的脸。不知道暗器上抹了什么毒,非常的霸道,只不过几息的功夫,他便眼神恍惚,身子发软。

萧月夜眼睛一亮,就是现在。

“小天,你去死吧!”分水刺二合一,带着主人的张狂和咆哮,刺向小天的心脏。

“无视我的人,通常只有一个下场!”淡淡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的响起。

萧月夜似乎人影合一,行云流水般的出现在小天的身前,伸出两只手指,夹住了分水刺。

眼角一瞥,看到瘦子和另一个手下攻过来的刀,萧月夜轻哼一声,顺手一拨,将分水刺挑向一个手下的刀。而他随意的轻挥,浑厚的内劲就将那个瘦子击到了河里。

“噗”的一声,分水刺刺中了对方的心脏。那个手下一脸的错愕,发出模糊的呻吟,不甘的到底。

只是这么几下子,萧月夜就轻松的化解掉三人的攻击,杀了一个,重创一个。唯一幸免的顾天涯惶恐后退,难以置信的望着萧月夜。

他知道萧月夜功夫高,可是他带来的都是好手啊!

萧月夜没有理他,身形一晃,出现在小天的身后。

“凝神静气,意守丹田。”萧月夜轻轻的说了两句,双手划出道道幻影,点在小天身上二十几处穴道。

小天皱着眉头,忽然腰间一痛,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

“好了,暗器我已经逼了出去,暂时没有事情了。”萧月夜装出辛苦的声音,低沉的说道。

小天感激的笑了笑,面对眼前的顾天涯,握紧了拳头,最后还是叹气说道:“少帮主,你走吧。”

顾天涯脸色变化无常,纵然心有不甘,只能咬牙离开。

之前被小刀刺中要害的两个手下,一个已经断气,还有一个却仍然留着一口气。他一把抓住顾天涯的小腿,艰难的说道:“少爷,救,救,救我。”

顾天涯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模样,恼恨的哼了一声,顺手把自己的分水刺刺中他的心脏:“没用的东西。”

这个手下睁大了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他最后竟然是死在顾天涯的手里。

顾天涯狠狠的抬腿就要离开,孰料却忘记了自己小腿是被握住的,一时下盘不稳,竟然倒在地上。

刀刺破肉的声音,顾天涯呆呆的望着胸前的刀刃,张大了嘴巴,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头一歪,断气了。

萧月夜和小天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怎么也不敢相信,顾天涯竟然这样死了?

那个手下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他死了?”

“嗯,他的手下临死前为自己报了仇。”

小天皱起了眉头,忽然脑袋一阵眩晕,整个人瘫软下来。

萧月夜扶住他,又点了他的穴道,才放心的说道:“顾天涯竟然死了,这实在是意料之外。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计划看来是行不通了。哎,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出来吧!”随着萧月夜的一声轻喝,河底飞出一个人,赫然就是瘦子。

他拱手站立,一眼无法。

“你做的很好。”萧月夜点点头。

“萧大人,顾天涯死了,接下来怎么办?”

萧月夜脑中急转,沉着的说道:“你想个说辞,然后告诉‘长江帮’,就说是小天杀了顾天涯。”

“是。”

→第一百三十章取得信任←

日光射进屋子里,暖暖的,让人舒服的想要叫出来。屋子里清新素雅,红木床边,趴着一个女子,睡的正熟。

床上的男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迷茫,渐渐的化作了清朗。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转脸便看见床边的可人儿,心里不由的一颤。

“芳芳姐?”沙哑的声音中夹杂着怎么也掩饰不去的惊讶和喜悦,他就是小天。

趴在床边的芳芳睫毛一动,睁开了眼睛,看到小天醒了,她激动的站起来,抱着小天说道:“小天,你终于醒了?我差点以为,以为你……”话还没有说完,她别啜泣起来。

小天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一下子芳芳姐对自己这么好,难道是做梦?

想了一会,他才缓缓的问道:“芳芳姐,我怎么了?”

芳芳擦擦眼泪,才发现自己抱着小天,不由的脸色一红:“你昏迷了四天四夜了,要不是萧大夫,你早就没命了。”

“萧大夫?”小天轻挑眉毛,困惑的问道。

芳芳点点头,想起什么,急忙站起来喊道:“小菊,小菊,你快去请萧大夫来。”

她到桌上倒了杯水,小心的扶起小天,把水喂到他嘴边:“萧大夫就是救你的人啊。”

门“吱呀”一声开了,人影未见,但是声音已经传来过来:“小天兄弟醒了?”

小天有点畏光,眯着眼睛看走近的人影,大吃一惊:“萧兄弟?你,你怎么这样了?”

无怪他吃惊,萧月夜此时篷头垢发,脸色黑中发黄,嘴皮发白,两眼无神,走路脚下轻浮,与大异从前。

萧月夜走进床边,朝芳芳点头示意,便把起小天的脉来。过了一会,他才舒了一口气说道:“不错,大部分毒性已经逼出来,从今天起不再运功避毒,改用草药。小天兄弟,你先歇着,我去给你配药去。”

萧月夜不等小天说什么,就快步走出了屋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小天看着萧月夜风风火火的样子,奇怪的问芳芳道:“芳芳姐,萧兄弟怎么那样了?“

芳芳叹了一口气,用崇敬和感恩的口气说道:“还不是为了救你。前面三天,萧大夫一直寸步不离,一直给你什么运功避毒,这才四天的时间,整个人就便成这样了。我听黄大夫说,萧大夫为了救了,损耗了好多的元气,补都补不回来。”

有些话,当事人说出来,远远没有第三者说的震撼力大,这从小天的反应上就能看的出来。

小天是江湖中人,从芳芳的话和萧月夜的只言片语中就推测的出来,自己中了一种很厉害的毒,萧兄弟为了救自己,不惜损耗自己的内力,才会变成现在虚浮的样子。

他正感慨着,芳芳又有些扭捏的说道:“萧大夫这几天和我讲了好多话,小天,你要是能好,我,我就离开‘随月楼’。”

小天一喜,猛的坐起来抱住芳芳:“真的吗?柔柔姐。”

“嗯。”

另一间屋子里,萧月夜舒服的躺在水桶里好好清洗自己。雾气腾腾,萧月夜使劲擦去身上的污垢,喃喃的说道:“这一次我可是下够本,苦肉计都使出来了,小天,我就不信你不上钩。”

后面几日,萧月夜煎药,芳芳照料,小天一天天的好转起来。每当看见萧月夜内劲大损,脸色蜡黄,脚步虚浮的模样,小天总是心中感激不已……

萧月夜在房里奋笔疾书,然后小心的把纸条卷起,塞到一个小筒子里。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只信鸽,把小筒子系在它的脚脖子上,然后打开窗户,放飞出去。

望着白鸽的身影越飞越远,萧月夜忽然奇怪的笑了笑,眼睛隐蔽的扫了窗外的一个地方,然后若无其事的关上了窗户。

白鸽越飞越远,渐渐的到了一处林子的上空。忽然一道身影迅捷的追了上来,一把抓住白鸽,从脚脖子中掏出纸条,低低的念了出来:“子分,弟现急需千年雪蛤救人,望寻之。荣弟上。”

那人脸色变化了好几次,最后长叹一声:“萧兄弟一心救我,我却始终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实在是该死。”

他把纸条装好,把鸽子放了出去。咳嗽了两声,又快速的离开。

萧月夜望着窗外的天空,估摸了一下时辰,走向小天的房间。

芳芳此刻应该还在厨房煎药,萧月夜坐到床边,帮小天把脉。他皱着眉头,困惑的说道:“脉搏急促,小天兄弟,你难道剧烈运动了不成?”

小天抽回自己的手,脸上阴晴不定,最后咬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跪在地上。萧月夜急忙去扶他,小天执意不肯,羞愧的说道:“萧兄弟,我在此向你道歉。你视我为兄弟,为了救我,不惜损耗了自己的元气。可是我却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猜疑你。今日你飞白鸽寻药,我却暗中拦截,偷看你的信笺,实在是禽兽不如!”

萧月夜故作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又长长的叹了口气,脸上浮出一丝难过。不过他很快又露出理解的笑容,扶起小天说道:“罢了,既然你肯和我说出口,那么以前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好了。”

小天被萧月夜感动的眼泪差点流出来,抓着萧月夜的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他却不知道,萧月夜此刻心中,却着实有些羞愧。

萧月夜步步设局,从一开始查出小天的行踪,然后借那个痞子给小天留下个深刻的印象;然后他又通过顾天涯身边的瘦子泄露了芳芳的存在,引的顾天涯来此,从而他又借机和小天结交。之后在小天和顾天涯厮杀的时候,他让瘦子发出了一枚暗器,自己再以恩人的身份救了小天。

别看萧月夜此刻脸色蜡黄,两眼无神的模样,其实都是他装出来的。小天的毒对他来说,几下就可以解掉。可是他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小天感动。再通过芳芳的口,进一步的加恰天的那份感激。

当然,萧月夜知道,小天始终对他有几分怀疑。他便在前几日故意神神秘秘,然后今天放了一只鸽子。他早就发现小天潜伏在附近,所以鸽子上话完全是骗人的,天知道那个子分是谁!

除了顾天涯意料之外的死亡,其他的可以说是一步步的按照萧月夜的计划进行。

可是看小天现在一副诚恳道歉的模样,萧月夜却着实有了几分愧疚。小天是个好汉子,真男儿,自己却一心的利用他,实在是于心难安。

现在,小天的毒已经去了七七八八,他和芳芳也打的如胶似漆,甜甜蜜蜜。而萧月夜也终于成功的获得了小天的信任。

“天哥,天哥,我们总算找到你了。”这天,几个男子风尘仆仆的跑了进来,惊喜的望着小天。

萧月夜在隔壁的屋子听到了他们的惊呼声,却没有睁开眼睛,只在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看来那个瘦子已经派上用场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小天皱着眉头走进萧月夜的屋子,一脸沉重。

“怎么了?”萧月夜明知故问道。

“顾天涯身边的一个手下回总舵说是我杀了他,现在帮助派人来请我回去。”

萧月夜楞了楞说道:“你不是早有心理准备了吗?”

小天苦笑了下,看了一眼外面,压低了声音说道:“可是芳芳姐也要和我一起回去,萧兄弟,你也知道我的处境,她现在跟着我吃苦啊。但是留她一个人在这,我又不放心。”

萧月夜点点头,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我去劝劝她。就让芳芳留在这里,我给许姨娘些银两,让她照应点也就是了。许姨娘在这腾云州还有点面子,没人敢闹事的。你放心好了。”

小天激动的说道:“萧兄弟,你一而再的帮我,我实在是无以为报啊!”

萧月夜故意板起脸说道:“既然当我是兄弟,就不要说这见外的话!”

“萧兄弟,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我家帮主沉疴在身,我看萧兄弟医术了得,不知能不能和我一起,去给我家帮主看看。”

萧月夜沉吟了一会说道:“看在小天兄弟的面子上,我就去一趟好了。其实这样也好,你身上的毒还没有去尽,我也正好跟着治疗。”

小天大喜:“那就有劳萧兄弟了,我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上路。”

“好!”

萧月夜给了许姨娘五百两银票,后者立马笑眯眯的保证,芳芳一根头发也不会少……

是夜,萧月夜翻窗离开,走到外面一处偏僻的地方,轻轻敲击了几下墙面。

苏景从阴影处走了出来,问道:“小夜,怎么样了?”

萧月夜点点头,笑着说道:“明日起,小天就带着我去‘长江帮’的总舵。”

“那你要小心,现在顾天涯死了,我们计划就得随机应变了。”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对了,你那边做的怎么样了?”

苏景打了个响指:“我办事,你放心。现在估计长江帮头疼的很呢,我让总督衙门的兵马,时不时的找他们麻烦,让他们叫苦不迭,焦头烂额。”

说完他又叹口气说道:“不过从私下调查来看,整个腾云州的官员和长江帮都有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棘手。我需要慢慢来处理。”

“那就好。我明天就去了,到时候再联络。”

“小夜,等等。”苏景皱着眉头喊住他。

“怎么了?”

苏景沉吟了好久,叹口气说道:“算了,现在说也没有用,等‘长江帮’的事情解决了,我再告诉你。”

“好。”

→第一百三十一章长江总舵←

纵然听说过很多有关“长江帮”的故事,可是当萧月夜站在“长江帮”的总舵前面,依然被震撼了。眼前一片碧光山色,在绿水中间,一座座别致的竹屋浮在睡眠上。这些竹屋交错悬浮,似乎按照了奇门八卦的阵法,而且在布局上,攻守一体。

谁也无法想象,就是这么一个水中楼宇的地方,赫然就是“长江帮”的总舵!

小天骄傲的说道:“怎么样?萧兄弟,被震住了吧?我第一次被帮主带来的时候,简直张不开嘴!呵呵。”

萧月夜在初期的震撼之后,注意的是这一座座竹屋的布局和构造,越看越惊奇。这看似随意的方位,其实将阵法,军阵融为一体,再看着屋子周围警戒的人手,想要攻打这么一个地方,实在是难上加难。

小天指着这些竹屋,一一介绍道:“萧兄弟,你看,前面四处聚合的竹屋,分别是东西南北四大外堂,而里面左右相依的两处竹屋群,则是左右里堂[奇Qisuu.com书]。平日里,四大外堂的弟兄人很少,大多在各处分舵。而两大里堂则长期驻扎此处,负责帮中大小事物。我就是左里堂的成员。”

萧月夜眯着眼睛看了看,这六堂位置环环相扣,一方有难,别的五处很容易援手,做重要的是他们全部是浮在水面上的屋子,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那帮主的屋子呢?”萧月夜似随口问道。

小天现在已经当萧月夜是自己人,叹口气说道:“帮主的屋子就是左右里堂的后面。现在帮主身子每况日下,不知道能撑多久,哎。”

看来对于帮主顾风的保护,比情报上说的还要严格啊!幸亏从小天这里下手,又设局展现自己的医术,否则萧月夜想要混进长江帮,实在是太困难了。

眼前弯弯曲曲的一根根竹子悬浮在水面上,通向大约三丈外的竹屋。这三丈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能有效的看清来人是敌是友。而且这竹子很细,又悬浮在水面上,没有一定轻功的人,根本没有办法通过。

对面竹屋一个男子扬声喊道:“什么人?”

小天跨前一步,应道:“左里堂,刘小天。”他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扔了过去。

那男子自己查看了一下,点点头,朝身后隐蔽的挥了挥手,萧月夜眼尖,发现数道人影藏在暗处,收回了自己手中的弓箭。

好严密的防守!连对自己人,都查探的如此细致!

“萧兄弟,走吧。”

对于一般人来说有些不容易的竹子通道,萧月夜走的可是轻松的很。

走到那间屋子上,小天从刚才那男子手中拿回自己的令牌。两人看起来比较熟悉,调笑了一会。那男子瞥了一眼萧月夜,皱着眉头说道:“小天,这位是?”

“我的朋友,放心,我用人头保证萧兄弟的来历。”

那男子笑了笑:“既然是小天带来的,肯定没问题了。对了,小天,现在所有人都在传你杀了少帮主,你要小心啊!虽然大家都觉得他活该,但是帮主和六大堂主那边,你恐怕不好交代。”

小天皱了皱眉头,问道:“六大堂主都回来了?”

“是啊,昨天都到齐了。”

“哦,放心,清者自清,我先走了。”

萧月夜跟了上去,穿过屋子,小天介绍道:“这一间就是我们的哨屋了,全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巡哨,不放过任何动静。你看前面。”他伸手指着前方坐落的水中竹屋:“外围四处竹屋就是四大外堂,里面左右相对的就是里堂。你看到那一排长长的延伸出去的竹排没有,穿过六大堂朝后,有一座水中亭阁,那里就是我们帮主的所在了。”

萧月夜目测了一下,这些竹屋相当于形成了两个包围圈,外圈东西南北四角就是四大外堂,外堂的里面,就是左右里堂,在中心的位置,眼神出去一条由竹筏构成的路,远远穿透出去,通向帮主的所在。

和小天一起跳下一个竹筏,缓缓的撑向小天所在的左里堂。

还没有到达那里的竹屋,萧月夜就能看到,很多人都急切的望着竹筏,准确的说望着小天。从他们的眼神中,不难看出关怀担忧之情。

“小天哥,你可回来了,里面六大堂主坐镇,就等着你呢!”

“小天,少帮主真的是你杀的吗?”

“小天,你要小心啊。”

小天露出一丝混合着感动和无奈的笑容,朝众人点点头,转头对萧月夜说道:“萧兄弟,要不你在这里等等我?”

萧月夜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我和你一起进去吧,毕竟事实的真相,只有我清楚。若是你们堂主要怪罪的话,你就说是我杀的好了。”

萧月夜这一番话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让外面的人能听的清清楚楚,里面也能听到。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众人的关注,和萧月夜猜测的差不多,这些人听萧月夜要替小天抗罪,顿时起了好感。不过这也从一个侧面看的出,顾天涯多么的不得人心了。

小天脸上露出感动之色,点点头,带路走进屋子里。

屋子里面,没有什么装饰品,简简单单的几张椅子,上首坐着两个中年汉子,在下手的两边,分别坐了两个人。萧月夜一看就猜的出来,上首的是左右里堂堂主,而下手两边的四人,就是四大外堂的堂主了。

小天单膝跪地,扬声说道:“小天拜见六位堂主。”

萧月夜却只是颔首,一脸平淡,不卑不亢。

穿着蓝色褂子,留着近一尺长的男子就是左里堂的堂主司徒啸月,他望着如同自己儿子一般的小天,露出慈爱和担忧。而他边上的那个一丝不苟,板着脸的,就是右里堂堂主谢奎。

司徒啸月咳了一声,叱道:“小天,你可知罪?”

小天低下头,朗声说道:“小天私自外出,杀害帮中兄弟,愿意受罚。”

这个耿直的小子,你干嘛认罪认的这么勤快?司徒啸月心中无可奈何的叹口气。他看了一眼谢奎,点点头。

谢奎的右堂也称执法堂,他黑着一张脸,却没有看向小天,反而是望向萧月夜道:“你是何人?”

小天急忙说道:“回谢堂主,萧兄弟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医术高超,我是请来为帮主看病的。”

谢奎冷冷的说道:“不许插嘴。”

萧月夜挺直了腰板,淡淡的说道:“在下萧荣,行脚大夫,这一次除了应小天兄弟邀请治疗贵帮主外,也是为了小天而来。”

一个女子声音传来:“哦?你可以证明小天的无辜吗?

萧月夜知道,这个看起来和江边中年妇女一般的女子就是西堂堂主鱼姑姑。她也是六个堂主中,唯一的女性。

萧月夜没有直接回答:“不是证明,而是小天本来就是无辜的。”

“怎么说?”司徒啸月急切的问道。

萧月夜沉吟片刻,缓缓的说出当日的情形,当然着重突出小天的被迫还手,和顾天涯的步步杀机。

他一说完,就听到一声冷哼,里面夹杂着无边的怒气。瞥了一眼那个灰衣男子,萧月夜知道,他就是南堂堂主古河,他的儿子当年就是被顾天涯“错手”致残,他心里的怨恨可想而知。

司徒啸月手一用劲,茶几的一脚化作粉末。可见其心中怒火。

谢奎淡淡的说道:“空口无凭,你一个外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诸位又没有在场,又怎知在下说的不是真相?”

一个身体稍胖的汉子冷哼一声说道:“你说话有个大的漏洞,照你叙述的来看,你身手应该很好。可是我看你脚下虚浮,面色蜡黄,根本就没有你自述的那么厉害。可见你是满口胡言,为小天这个畜生遮掩。”

小天急忙喊道:“北堂主,我后来中了毒,萧兄弟为了救我,元气大损,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所以才会如此的。”

众人一听,望向萧月夜的眼神柔和了很多,尤其是司徒啸月,差点就要忍不住感谢萧月夜了。

萧月夜一脸平静,转头望向那个肥胖的北堂主周山口,淡淡的说道:“纵然你是一堂之主,在没有查清事实之前,也没有资格辱骂小天兄弟。”

周山口一怔,随即怒容满面,恨声说道:“小子你找死!”

“六弟!”开口的是谢奎,他不悦的扫了一眼周山口,后者似乎很忌惮他,老实的低下了头,不过望向萧月夜的眼神非常不善。

萧月夜才不会把这么个废物放在心上,不过他心中倒是一喜,看来长江帮也不是铁桶啊,这个周山口倒是可以利用。

谢奎继续说道:“小天杀了少帮主的讯息是瘦猴带回来的,那就请他过来对峙吧。”

萧月夜点点头,缓缓说道:“小天身上的毒还没有拔干净,不宜久跪,让他起来吧。”

谢奎怔了怔,点点头。

不一会,瘦猴就走了上来。他没有看萧月夜,眼中闪耀着一股奇特的色彩,让萧月夜心中一叹。

瘦猴装作惶恐的模样走了上来,跪倒在地上。

“瘦猴,你再说一遍当日的事情。”

瘦猴的陈述的过程和萧月夜所说的大同小异,只不过在他的口中,是因为小天先辱骂了顾天涯,顾天涯才带人阻截他。而且顾天涯并没有打算杀了小天,后者却和萧月夜联手,亲手杀了顾天涯。

说完后,他做出悲切之色,指着小天怒吼道:“各位堂主,就是这个小天,他为了帮主的位置,所以杀了少帮主。求六位堂主做主!”

小天脸涨的通红:“你胡说!”

气氛一时间紧张了起来,周山口发出啧啧的冷笑。

→第一百三十二章死士尽忠←

萧月夜一脸的平静,不起半丝波澜,这让一直查看他反应的谢奎赞赏的点了点头。

“萧公子,对于瘦猴的话,你怎么说?”

萧月夜拉住小天,摆摆手。望着瘦猴,他嘴角流露出一抹奇特的微笑:“你是说,你亲眼看见我们杀了顾天涯?”

瘦猴有些恐惧的后退两步,点点头。

“可是刚才你也说,你被我打到了水里,你怎么看到的?恩?”

瘦猴顿时哽咽,感受道各位堂主如火的视线,他咽口口水狡辩道:“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隐藏在水里,亲眼目睹了你杀人的经过。可怜我家少帮主,被你们残忍的杀害。我瘦猴知道自己武艺不行,但是老天长眼,留了我这条命,将你们的恶行告知各位堂主。”

他说道后面是义正严词,和一位忍辱负重的侠士一般。

萧月夜转脸望向谢奎,他也看出这里似乎是他说了算:“你信吗?”

谢奎面无表情的说道:“他说的是真的,我就信。小天,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谢堂主,小天绝对没有杀害少帮主。当时确实是巧合,少帮主被人抓住脚脖子,然后正好跌倒在竖起的刀上。小天敢对天发誓,若是所言有假,天打雷劈。”

周山口凉凉的说道:“发誓的话哪能相信?你当我们是白痴吗?少帮主会自己跌倒,然后又那么的巧跌倒在刀上?这天底下巧合的事还都让你们碰到了?”

小天握紧了拳头,满眼怒火和无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周山口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这话说出来,自己都难以相信,更何况别人。

萧月夜淡淡的说道:“世上巧合的事多了,周堂主没有见过,并不能否定他的存在。须知道坐井观天的道理。”

萧月夜这话是绵里藏针,暗中讽刺周山口就是井中青蛙,见识短浅。

周山口还没有来的急开口,谢奎就冷冷的说道:“萧公子,注意你的言辞,你若再辱及我长江帮,别怪老夫不客气。”

萧月夜耸耸肩,不再说话。

西堂主鱼姑姑皱着眉头说道:“他们各执一词,怎么判断?”

不知道为什么,司徒啸月本能的相信萧月夜肯定还有办法,能够帮助小天脱离这种困境。

萧月夜果然不负他的希望,轻笑一声说道:“瘦猴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照他这么说,确实好像是我和小天杀了顾天涯。”

众人听出他还有下文,一齐望着他。萧月夜勾起一丝微笑,转脸看向瘦猴:“我很怀疑,你一个小喽喽,哪里来的那么好的武功?生死之间,我那一掌,别说是你,就算是顾天涯挨着了,不死也得重伤。你却能完好无恙,还让我和小天都察觉不到,真是好功夫啊!你若是有这么好的功夫,在长江帮中,也不会这般默默无闻吧?”

看着瘦猴脸色一变的模样,萧月夜继续说道:“你发射的暗器上面,涂抹的是‘落血寒枯草’的汁,这种毒草,天下罕见,你又怎么会有?”

众人一听,顿时都紧盯着瘦猴。萧月夜说的没错,这瘦猴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功夫?而且那个“落血寒枯草”他们也听过,乃是天下罕见的毒草,瘦猴一个普通的帮众,怎么会有这种毒?

而谢奎,司徒啸月几个细心的,想的就更深了。“落血寒枯草”的毒天下罕见,可是这个萧荣不仅知道,还能解毒?他的身份也绝不简单!

古河怒吼一声,身子猛的一动,带出风雷之声,攻向瘦猴。此时的瘦猴一改惶恐怯懦的模样,露出一丝的阴笑。看着古河浑厚的一掌,他不屑的撇撇嘴,不退反进,两掌一翻,接了上去。

“轰”的一声,两股内劲对碰,使得这水上竹屋也晃动不已。

古河“咚咚咚”的后退三步,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的一双手,他天生神力,加上多年修炼的内劲,竟然被人家给逼退了三步。

瘦猴哈哈一笑,借着古河的内劲飞了出去:“不必送了!”

司徒啸月冷哼一声,脚下一跺,顿时整间屋子朝后倾斜起来。瘦猴正准备冲出去,门却紧闭了起来。他稍稍一怔,就这么一下子的耽搁,就决定了自己的生死。

“我们长江帮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鱼姑姑轻叱一声,手里也不含糊,独门兵器两柄回旋叉左右飞出,挡住瘦猴的前路。

瘦猴浊气一吐,眼观六路,前路被封,左右被四大外堂堂主看守,他眼神一厉,忽然转身攻向小天:“拿你开路。”

萧月夜此刻却心中一震,眼中悲伤之色一闪而过,他吐了一口气,身形一晃,就出现在小天的面前。正对着萧月夜的瘦猴,眼中露出一丝坚毅,快速的眨了眨眼睛。萧月夜脸色平静,身子一侧,双手抱拳成天地初分的姿态击向瘦猴。

顿时一股浑然的内劲击向瘦猴的腰侧,将他打向正首的位置。而那里,谢奎双手变爪,身形急动,只听闷哼一声,瘦猴就被锁住肩骨。

“你是什么人?”司徒啸月一挥掌,屋子又恢复了平衡,他厉声喝道。

“不好!”谢奎皱着眉头叫了一声,急忙掰开瘦猴的嘴,里面潺潺黑血涌了出来。

谢奎手微微一松,轻声说道:“服毒自尽了。”

司徒啸月皱着眉头说道:“到底是什么人?”

众人都在暗暗猜测,萧月夜心中却深深的叹息。

按照原本的计划,这个探子是不用死的。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萧月夜却对他有着几分敬佩和内疚。

如果当时顾天涯没有死掉,那么这个探子就会消失,他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可是顾天涯却死掉了,为了能让计划继续下去,他就必须回去挑拨离间。而今天,他就是在配合萧月夜演戏,将罪名揽到身上,让别人怀疑不到萧月夜。而最后,他“真面目”泄露,他知道自己逃不出去,所以便攻击小天,给萧月夜一个崭露的机会,最后为了保全秘密,服毒自尽。

而这个探子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萧月夜有机会见识到六大堂主的功夫,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萧月夜不会忘记,他攻击自己时,在耳边轻轻响过的声音:“保重萧大人。”

而更深的想了想,萧月夜便对高高端坐在龙椅上慕容流云心惊不已。他手下究竟有多少这样的死士?他们一身武艺,却心甘情愿的隐藏自己做探子,而且一旦出现情况,可以毫不迟疑的服毒自尽。

不愧是一国君王,根本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势力网!

一直没有说话的东外堂堂主轻咳了一声,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东堂主诸葛舜,相传是武侯后人,智谋过人。他低低的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长江帮这两年,势头太过了。”

他说的很含糊,但是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沉默起来。萧月夜自然清楚,长江帮这两年把持河道,雁过拔毛,给民生物价带来巨大的损失。可是长江帮势力庞大,与官府是互相勾结,他底下的帮众又是沿江的渔民,百姓,朝廷根本没有办法狠狠惩治。

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长江帮几乎掌控着水云省的经济命脉。他底下的普通百姓帮众,只信长江帮,不信官府。皇上几次欲着手剿灭,都无从下手,这才给萧月夜下了这个任务。不论他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分化长江帮。

皇上的原话是:“长江帮如今是一块毒瘤,挖之人死,不挖有害!”

鱼姑姑轻轻说道:“难道是朝廷的死士?”

众人默然。

周山口皱着眉头说道:“就算是朝廷又如何?它能拿我们怎么办?这上上下下我们都。。。”

“六弟!”谢奎轻叱一声,周山口立刻沉默不语。

“好了,这个告知帮主,由他决断吧。与朝廷为敌,乃是火中取栗,极为不智。希望帮主能够回心转意。哎。”诸葛舜叹口气,似乎对长江帮所作所为有些不满。

萧月夜冷眼旁观发现,长江帮这两年的动作似乎是帮主一意孤行的,看样子六大堂主里面,除了那个周山口外,其他人都不怎么赞成。

有戏!

“小天的事怎么办?”司徒啸月问道。

谢奎沉吟片刻说道:“看来少帮主确实如小天所说的那般死去,不过虽然小天无罪,但是少帮主死了,这是事实。把小天带到帮主那里,由他定夺吧。”

其他几人都点点头,小天抱拳沉声说道:“小天谨遵诸位堂主之命。”

萧月夜心中一动,指尖分出一道很细微很细微的内劲,击到小天的一处穴位,后者立刻面色痛苦,昏倒在地。

“小天!”司徒啸月惊呼一身,在萧月夜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就出现在小天的身边,一把扶住他。

好快的身法!看来司徒啸月流淌主功夫之首,果然是事实。

萧月夜缓缓说道:“你要是想他死的快点,就给他输内劲吧。”这话一说,司徒啸月按在小天背心的手顿时停住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帮主顾风←

萧月夜跟着与小天并列,跟在六大堂主的身后,慢慢的沿着这水上的竹筏路前进。天刚蒙蒙亮,晨雾薄薄,这一片江河,如同掩纱的妙龄女子般动人。

这“长江帮”建造总舵的家伙绝对是个人才,水面上,用竹筏左路,弯弯曲曲,仿佛山林小道一般富有情趣。不过萧月夜此时可没有心情想这些东西,他可是对即将见到的“长江帮”帮主顾风,充满了期待。

“长江帮”乃是江湖四大帮之一,也是江湖势力中,唯一一个与朝廷有着牵扯不请关系的门派。顾风作为“长江帮”帮主,一直是个传奇人物。二十年前,“长江帮”不过是这江畔的一个小帮派,可是顾风却一步步的将它打造成今天这般,可谓是一个奇迹。

湖中的竹屋成八角亭阁的模样,风铃一阵阵的响,打破了清晨的寂静。谢奎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帮主,属下等人有事求见。”

过了一会,屋里传来声音:“进来吧。”

萧月夜一听,便皱起了眉头。从声音中,他就可以判断出,这个顾风身体有病,而且是重病。他的声音看似洪亮,其实只不过是用内劲鼓动出来的效果,透过表象,可以判断出他的五脏有损,元气不足。

踏上台阶,众人缓步走了进去。

屋内,最里面一张软塌横放,一个中年男子,想来就是顾风正倾斜了身子,躺在床榻之上,静静的看着众人。

萧月夜偷偷抬眼打量,顾风长的很平凡,唯一说不同的就是他似乎比真实年纪老的多。从情报上来看,顾风今年也就四十一二的样子,可是现在一看,皮肤黯淡灰沉,满头白发,起码有五六十的样子。

他淡笑着看着众人,一双眼睛深沉而又寂静,仿佛有一种魔力,很容易就把人吸引住。他轻轻扫了过来,正好和萧月夜对视,眼眸中一缕精光闪过,浩瀚深沉,如同黑夜吞噬星光一般。他似乎楞了楞,随即朝着萧月夜点点头。

他不像是个在江湖上打拼的莽夫,反而给人一种温文儒雅的感觉,明眼人看过去就知道他有病,这更加增添了一种弱感。

可是萧月夜却不敢对他有半丝的轻视,以一击之力将长江帮发展到今天这般局面,让底下的六大堂,三十二分舵全部视作神一般的存在,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人物?!

尤其想到他这两年的所作所为,萧月夜就更加小心了。此人表现如此的普通和亲和,必然是个城府极深,心思如尘之人,自己好不容易才混进来,可不能暴露了。

“坐吧。”顾风轻轻挥挥手,示意几人坐下。屋子里只有六张藤椅,看来就是为六位堂主准备的,所以萧月夜只好站着。小天一进来就跪倒在地,这么一来,更加衬托出萧月夜的鹤立鸡群。

好在众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小天身上,萧月夜倒是轻呼了一口气,不过也在这同时,他似乎捕捉到顾风的一抹深邃的笑意。

司徒啸月起身上前,伏倒在地说道:“帮主,少帮主遇害一事,我等查清,虽说与小天无关,但是也是因为他的缘故。属下教导不言,请帮主责罚。”

顾风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情绪,依旧是淡淡的笑着。他转脸望向谢奎,后者点点头。

缓缓坐起身子,顾风轻喘两声,垂下自己的眼帘,似乎在思考什么。周围的人都大气不敢出,静静的等待。

“此事前因后果我已知晓,天涯心胸狭窄,行事鲁莽大胆,他的死,怨不得别人。小天,啸月,你们起来吧。”缓缓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又沙哑,似有无限的韵味在里面,却让人抓之不住,最后凭空消散。

“谢帮主!”司徒啸月和小天大喜,急忙站起来,各归各位。

顾风轻叹一声,在屋子中间袅袅不绝,一个男人老来丧子的伤痛,最后就化作了这一声的叹息。众人都低下了头,不知道说什么。

“好了,你们六个一起过来,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吧?”

诸葛舜上前一步,朗声说道:“帮主,这些日子朝廷开始对我们下手。前几日,一个探子被我们击杀。我帮这两年的动作太大,恐怕已经惹怒了朝廷,请帮主明示。”

“哦?”顾风脸上没有半丝的慌张,若有深意的扬起了自己的唇角,眼中一抹说不清到不明的光芒闪过,最后如流星般消失。他似是有些疲倦,又躺回到床上,轻按自己的太阳穴,同时撑起自己的身子。

“这件事等会再说。这位小友是?”他话题一转,望向萧月夜。

萧月夜定定心神,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晚辈萧荣,见过顾帮主。”

“小友是?”顾风嘴上问道,眼睛却看向谢奎。

谢奎把所知的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旁边诸葛舜不时的补充两句,顿时萧月夜所编造的家底,全部都展现在顾风面前。

顾风微微一笑,望着萧月夜说道:“小友几次援手,顾某谢过了。”随即他又有些无奈的叹口气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你们啊,何必麻烦小友多跑一趟?”

鱼姑姑担忧的说道:“帮主你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了,萧公子医术了得,你就让他帮你看看嘛!”

顾风还是淡笑着摇头:“小鱼儿你还是一样,以前你们不也请我多少大夫吗,还不是一样徒劳无功?何必自欺欺人呢?我活了半辈子,也知足了。”

萧月夜静静的站到一边,听着众人劝解顾风,心中却是疑团迭起:

自己的儿子死了,他为何一丝悲伤之色都没有?

若是身患重病,听到有名医,他为何这样百般推堵,执意不肯?

难道。。。。。。

萧月夜心中的揣测如同江中浪花一般,可是就在接下来顾风的一句话,就让他打消了所有的揣测:“好吧,那就麻烦小友了。”

萧月夜收敛好心神,露出淡淡的笑容,走到顾风的身边。

“帮主请躺好。”

把手指按在顾风的脉上,萧月夜凝神聚气,细细的感受着顾风的脉相。他眼中一抹惊色闪过,很快的就恢复过来。随即放下顾风的手,又查看了几处地方,便低头沉默不语。

“怎么样?”七个人,异口同声道。

萧月夜皱起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准备开口,就感觉自己背后被人捅了捅,他心念一动,做出无奈状,摇了摇头道:“帮主的病实在是奇怪,在下从来没有听过,恐怕只有我师父来,才能查的出来。只可惜,他老人家行踪飘渺,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处何地。”

顾风的声音在他背后飘了出来,带出一丝的笑意:“小友的师父?听谢奎的讲述,老夫倒是想起了一个人。”

萧月夜一愣:我瞎说的师父,你也能联想到?

古河大声说道:“帮主想到了谁?”

顾风坐起来,拍拍萧月夜的肩膀,面对众人笑道:“按照萧兄弟的年纪和他所说,他的师父应该是位医术很高超的前辈。而萧兄弟的师父不让他说出自己的名号,却又是一位很有性格的人。这数十年来,真正名动江湖的只有三位神医。一位是绿衣观音,十三年前,她轻易化解了北方小镇的瘟疫,名动天下。不过她是位妙龄女子,可以排除在外。而第二位,是银针圣手何药,他一手银针,挑遍江南数十名医,声明大噪。不过他现在是朝廷御医院的医正,也可以排除。这样下来,就只剩下最后一人了。”

他没有说最后一人的名字,只是笑着看萧月夜。而底下的众人惊呼一声道:“鬼医檀弓虎?”

绿衣观音,萧月夜知道,就是柳姨。那一年她有事外出,正好碰到一个镇子瘟疫横行,便出手化解。也是因为这一场瘟疫,他遇到了秋子云,结下了不解之缘。

而银针圣手何药,他当年挑战天下名医,就是为了一个名字。后来朝廷招安,他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

至于现在众人猜测的鬼医檀弓虎,萧月夜露出一丝怪笑: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向来是看心情医人,他心情不好,你给多少银子都不睬你。不过他在二十年前就销声匿迹,谁知道死了没?

不过这个顾风确实是了得,只这么几下就联想到这些。只是可惜,自己可不是任何人的弟子,不过檀弓虎倒是可以用来做挡箭牌。

“萧兄弟,不知老夫猜的可对?”顾风眨眨眼,笑着说道。

萧月夜露出一丝苦笑,转身拱手说道:“帮主思维缜密,在下佩服。”

他这么一说,自然算是承认了,引得众人一番惊呼。司徒啸月笑着说道:“难怪,也只有鬼医前辈才能教出萧公子这样的弟子啊!只是可惜,我们帮主。。。”

萧月夜连连转身谦虚和感慨,脑中却在想着顾风的病情,他的脉相和各种征兆都指向一种原因,难怪顾风会隐瞒所有人。就在萧月夜心有所思的时候,他没有看见顾风眼中若有所悟的神色和嘴角那一撇奇怪的笑容。。。。。

→第一百三十五章里应外合←

萧月夜一直呆在“长江帮”的总舵,根本没有机会出去和苏景交换情报。看起来众人已经相信了他,可是萧月夜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之下。

那个顾风,好奇怪,总有一种摸不透的感觉,有点危险,却又有点怪异。

萧月夜没有说出实话,顾风的病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具体说来,顾风不是得病,而是衰老。没错,他的生理特征已经快速衰老,此时的他,年龄是四十多,身体器官却和六十岁的老人差不多。

而且他的五脏似乎都曾经受过伤,现在随着身体器官的老化,都呈现出各种不好的症状,有点并发症的感觉。

医生能治病,但不能治命。衰老是人必经的过程,谁也组织不了,只不过顾风的衰老速度,却加快了数十倍。

小天耷拉着一张脸做到萧月夜的身边,看着河面,一眼不发。

小天属于左里堂,是负责统筹计划之类的,属于动脑不动手的那种。

前几日,朝廷的动作越来越大,谢奎几人急得团团转。扩张势力范围,把持河道,雁过拔毛的命令都是顾风发布的,他不说话,谁敢定策?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顾风竟然发话下来,命令六堂全力挽回之前的错误,和朝廷重修旧好,改变现状。

众人大喜,当即开会讨论,颁布了一系列的措施,四大外堂堂主也连夜赶回自己的地方去了。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却让所有人头疼。这两年来,虽然“长江帮”的所作所为引得朝廷震怒,但是不可否认,“长江帮”赚的非常的多,底下的帮众每人的收入都是比之前多了好几倍。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好日子,谁还想回到原本苦哈哈的生活?

所以底下的抱怨声是此起彼伏,虽然被压下去了,但是很多帮众却故意不具体实施。比如运输货物,他们故意破坏客人货物,或者不出全力,引得客商一度的抱怨,只好私下多给点银子。这种风气一涨,使得很多客商宁可多花钱,也不敢相信那些真心少赚的了。

萧月夜拍拍小天说道:“这两天怎么样?”

小天重重叹口气,有些恼恨的一掌劈到水面上,激起一阵浪花:“还能怎么样?那些人就只会看到眼前的小利,再加上有些人有心的领导,我们的一系列措施很难实施开来,哎!可恨!”

有些人?萧月夜眼珠子一转,轻笑说道:“是北面有问题吗?”

小天一呆,随即又叹口气说道:“小夜你真聪明,确实,北堂主那边问题最大。他原本就反对,虽然不敢明着抵挡,但是阳奉阴违的事做的勤快的很呢。”

萧月夜眼中光芒一闪,低低的说道:“我有一计,或许可以帮你。”

小天大喜,抬头望着萧月夜,后者轻挑眉毛,露出自信的笑容。

。。。。。。

“萧公子有何计谋,请说!”司徒啸月急切的问道。

屋子里都是左右两里堂的高层人员,司徒啸月,谢奎,还有五个助手之流,全部都望着萧月夜。

微微笑了笑,萧月夜点头说道:“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缓解帮中现在的状况。”

“请说。”

“我先要问个问题,那就是‘长江帮’如今重重措施实施下去,钱自然赚少了,那么打点那些官员的钱也随之减少。他们的反应如何?会不会支持‘长江帮’改邪归正?”

谢奎轻咳一声,似乎是不满意萧月夜用了改邪归正四个字,他看了一眼小天,后者说道:“那些吸血鬼哪会为平民百姓着想,他们的眼里,只有钱。若是在平时,恐怕他们会联手抵触我们的,不过这一次情况不同。据说朝廷派了一个使者下来,调动了总督衙门的兵马,手握生杀大权,所以他们虽然心中叫苦,却只得同意,甚至还得帮助我们。”

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萧月夜心中一阵冷笑。他点点头说道:“恩,我知道了。我的计策,就是联合官府。”

一个青年男子皱着眉头说道:“官府?谈何容易,他们向来是置身事外,只关心我们打点的银子,哪会管这些事?而且现在又来了个什么朝廷的使者,他巴不得铲除我们‘长江帮’,更不要指望他们了。”

萧月夜摇摇头:“不然。从前些日子官府的动作来看,朝廷是在震慑我们,给‘长江帮’一个警告。‘长江帮’位置特殊,掌控河道,底下近万的帮众,怎么可能铲除的了?更不要说‘长江帮’掌握河道运输这一命脉。若是我们愿意合作,他们自然会乐意”

“想来‘长江帮’应该有一两个交好的官员吧,可以请他们,派兵去帮众不服从闹事的地方,震慑一下。当然,要请他们抓人而不伤人。等震慑效果到了,我们再派人在帮众间说明现在朝廷的态度和帮中的处境,在有命少赚点和赚多点丧命这两者之间,我想,是人都会选择吧!”

“对!”小天眼睛发亮,惊呼一声,他顺着萧月夜的意思打开:“甚至我们可以通过熟悉的官员,与那个使者打交道,这样就更方便了。”

看他们激烈讨论,萧月夜没有插嘴。不过他能感受到众人看自己的那份炙热和佩服。他笑了笑,说道:“那接下来的你们讨论吧,我出去钓鱼了。”

萧月夜这个计谋一方面是为“长江帮”的改正错误扫平障碍,也是和苏景通一通气。

从这两天的动作,苏景必然能猜到里面有萧月夜的功劳,这样他也能不再担心萧月夜的安全。而这一次的计谋,苏景肯定能看出是萧月夜常用的手段,自然会与“长江帮”配合起来,一同完成这份计划。

萧月夜扬起微笑,一甩鱼竿,亮晶晶的水线划破长空。

接下来的几日,用小天的话,叫做出奇的顺利。苏景很爽快的答应了“长江帮”的要求,配合他们一同行动。当然主要“荣幸”被演习的地方就是北边周山口的位置,他在损失了打量的人手之后,终于了解到此事的势在必行,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改变。

苏景果然有一手,这一段时日这么大的动作,可是普通百姓依旧安居乐业,一点担忧的感觉都没有。

真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这么轻易的解决了。接下来只要摸透顾风的底细和态度,就可以回京复命了。此次真是运气好,如果“长江帮”冥顽不灵,还不知道要多花多少手脚呢!

萧月夜这几日轻松的很,每天吃吃喝喝,要不就是去钓钓鱼,或者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想自己的两个老婆。

“胡武,这个是什么人?”

胡武手上押着一个中年男子,衣裳不整,头发杂乱,虽然被押着,两个眼睛却咕噜噜的四处打量,露出兴奋的眼神。

“不知道。这个家伙这两天成天在附近转悠,还指指点点的,我怀疑是什么人派来的。”

“应该不是吧,他虽然底气充足,但是身子沉浊,一看就是个普通人。”萧月夜疑惑的说道。

那中年男子忽然怪叫一声:“好精妙的构造,建造此水屋的人,绝对是个天才。”

萧月夜看此人的模样,不由的有些发笑,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处境啊!

“胡武,这样吧,你把他交给我。”

胡武迟疑了一下说道:“那好,萧兄弟,这个家伙就交给你了,要是没有问题,你就帮忙把他送走吧。”

也是因为萧月夜献计,所以现在他才得到这样的信任。如果是之前,胡武断然不会把人交给他的。

萧月夜等胡武走远了,才笑着说道:“这里构造怎么个精妙法?”

那人赞赏的叹道:“水中楼阁,原本就是妙不可言,更何况,这一联群的竹屋?而且这几日我在岸边观察发现,这些竹屋底座似乎加入了什么设计,不论是风吹雨打,都可以稳如泰山,实在是神奇啊!”

那人又指着前面的竹筏路说道:“还有这竹筏形成的路,究竟是怎么弄,才能使得它不会随着水流晃动呢?”

说完,他就准备跳下去,萧月夜一把拉住他。

“老兄,你似乎还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啊?人家可是把你当奸细抓来的。这条竹筏路你想都不要想,你只要跨上去,我包你死无全尸。”萧月夜好笑的说道。

这条竹筏路,通向的是顾风的屋子,除了六大堂主带人,私自踏足者,周围几间屋子里的弓箭就会招呼你了。

男子撇撇嘴说道:“我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

他随即压低了声音说道:“萧大人。。。”

萧月夜心神一震,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朝这人做了个眼神。然后他朗声说道:“你倒是有趣,那你说说,你知道现在自己身处什么样的处境?”

那男子看起来有些呆,倒也不是真傻,笑着说道:“我现在是处在一处奇妙的建筑中,这就是我的处境。”

萧月夜和他随口聊了几句,说道:“看来你并不是什么探子,走吧,我送你出去。”

他拉住这人的肩膀,脚下一蹬,踏水飞开。

两人接触的瞬间,没有人发现,萧月夜手中多了一个纸团。

→第一百三十六章 - 身份泄露 不怒←

送那个男子上岸,萧月夜不敢和他多话,免得惹人怀疑,他只是说了一句话:“一切顺利。”

那男子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水中建筑,似有遗憾的离开。

萧月夜回到房里,不动声色的查探了一下,才打开手中的纸团:“发展顺利,你可安好?小心。”

萧月夜笑了笑,内劲一使,然后把手中的纸屑吃下肚,不留一丝痕迹。

“长江帮”两年来的所作所为,怎么可能一瞬间就扭转过来?不过经过近一个月的努力,大部分的分舵都已经改变,虽然还有不少私下的小动作,那就不是一日之功了。

随着六大堂主的汇集,萧月夜又一次“有幸”的跟他们一起去拜见顾风。当然,随行的还有小天。

顾风的气色比之前又差了好多,萧月夜深深叹了口气:他估计只有半年的寿命了。

四大外堂堂主一一上前汇报了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事宜,除了周山口有点皮笑肉不笑,其他人都是一脸的喜色。随后谢奎和司徒啸月上前说了不少帮中的事情,顾风都是一脸淡笑的听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等众人安静下来,顾风忽然长长的叹口气,扫遍众人说道:“有一件事情你们可能不知道。”

“帮主,什么事?”

“天涯,不是我的孩子。

“什么?”众人大惊,顾天涯不是顾风的孩子?这怎么可能?!在场的六位堂主,都是看着顾天涯长大的,他竟然不是顾风的儿子?!

顾风眼中露出一丝讥诮:“长江帮有点成绩之后,一些人便蠢蠢欲动,暗中打一些小算盘。为了平衡各方势力,以及转移众人的注意力,我在江边抱回来一个孤儿,他就是天涯。”

在场的六位堂主都知道当年的事情,纷纷叹了口气。当年顾风接手长江帮,虽然只是一个小门派,但是里面却纷争不断。几个老一辈的仗着自己的资格老,诸多插手。在后来长江帮有所成绩之后,他们不想着怎么更进一步,却打起自己的小算盘,搞风搞雨。后来顾风一一铲除了他们,扶持了在场的六人上位,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们没想到,原来当年为了暂时转移注意力,所以顾风才谎称自己有一个儿子。

“天涯长大之后,却变的嚣张跋扈,这么些年,我已经不大见他了。可是他突然死了,还是令我很痛心。虽然他不是我亲生的,但是多年父子亲情,哎。”

萧月夜轻轻皱起了眉头:顾风是什么意思?现在在算总账吗?难道之前他是故意不计较,等现在帮中事情上正轨了,再来个秋后算账?

和萧月夜同样想法的不少,顾风都一一看在眼底,他笑笑说道:“哎,看来人老了,话也多了起来。不要胡思乱想,天涯的死,完全是他咎由自取,不怪他人。”

众人这才呼了一口气。

顾风咳了一声说道:“今日我喊你们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情。”

他似笑非笑的扫视众人,最后淡淡的望着萧月夜,低沉的说道:“萧公子,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混进我们长江帮?”

众人大惊,尤其是小天,他难以置信的望了望萧月夜,又看向顾风,急忙说道:“帮主,萧兄弟是我带进帮里的,他没有要混进我们长江帮的意思。”

顾风等他说完,缓缓说道:“萧公子,看你一身本事,难道有胆做,没胆承认吗?小天视你为兄弟,你还要隐瞒吗?这可不是大丈夫所为啊!”

萧月夜轻轻一笑,挺直了自己的背,对着小天歉然的说道:“小天兄弟,对不起,我骗了你。不过,我是真的拿你当兄弟,希望你原谅。

周山口冷哼一声:“好大的胆子,敢混到我们‘长江帮’,找死!”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带出一阵旋风,如同陀螺一般,一柄软剑带出尖锐的银光呼啸而来。

萧月夜不屑的哼了一声,右手一震,似快实缓的击出三掌。同时身子一晃,带出道道残影,近身上去。

周山口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扶住自己的椅子,只听“轰”的一声,椅子化作了粉末。

好强的内劲!

而令周山口面红耳赤的是,萧月夜的手上,正把玩着自己的兵器!

“剑倒是不错,只是可惜了。。。”他似有所指的嘲弄道,随手把长剑扔到窗外,沉入河底。

“你!”

看其他几人准备动手的样子,萧月夜笑着摆摆手说道:“给位,我逃也逃不出去,不如大家好好谈谈如何?”

顾风轻轻鼓掌,眼中露出赞赏的笑容:“好一个萧荣,临危不惧,身手过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能笑的出来,实在是让老夫佩服。老夫想,萧荣应该不是你的真名吧?”

萧月夜长笑一声,在脸上抹了抹,用衣服一擦,露出自己的庐山真面目:“在下姓萧,名月夜!”

“萧月夜?!”鱼姑姑吃惊的说道:“那个狂战天下,宗师弟子,如今被封为中远使的萧月夜?”

江湖上,谁不知道萧月夜的大名?!他为至爱,挑战天下门派;他武艺高强,斩杀无数高手;山顶一战,他身份曝光,背后的各方势力让所有人汗颜!

宗师弟子,慧能求情,圣旨天恩,这一切一切的光环都笼罩在萧月夜这三个字之上。他如今是多少江湖才俊的偶像,多少大家闺秀的梦中情人!

随后他被封做中远使,又以议和副使的身份纵马前线,这个天下,谁不知道年少得势的萧月夜!

他竟然就是萧荣?!

“好一个萧月夜!”顾风称赞道,望了望众人道:“都坐下吧,别没了我们‘长江帮’的脸面!”

周山口的藤椅毁了,他只得站着,用凶狠的眼神看着萧月夜,后者根本不在意。

朝小天歉然笑了笑,萧月夜望着顾风说道:“不知道顾帮主是怎么发现的?”

顾风眼中光芒一闪,似笑非笑的说道:“从你承认你是鬼医檀弓虎的弟子开始。”

萧月夜眉毛一挑,没想到顾风当初竟然是故意那么说的,原来是在试探自己。太不小心了自己,竟然顺着他的话跳了进去。

不过,他还是有些疑问:“鬼医檀弓虎退隐江湖二十年了,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他的弟子?”

顾风轻轻一叹,露出缅怀之色,眼中光芒闪烁,缓缓说道:“这个天下,如果有少数的几个人熟悉檀弓虎,那我就是其中之一。他的医术,武功,还有性格,我怎么可能不了解?我当日也就是心念一动,顺口试探,没想到竟然被我探出来了。”

“那也不能说明你的怀疑?也许是我沽名钓誉呢?故意说自己是鬼医的弟子抬高身价。”

“是啊,所以我让诸葛舜去调查了。”

萧月夜看了一眼淡然的诸葛舜,心中震惊这个家伙的城府。他怀疑自己,可是这些日子却能忍住,隐藏的真好,连自己都没有发掘。

“你说你从北方来,第一次与小天是在江边小镇见面的,我让诸葛去查探了一下,却发现了两件事。一,我的人从那个小镇以北,就没有听过萧荣这个名字,说起你的容貌,也没有知道。二,那个挑衅的痞子,虽然他死了,但是他手下的几个小弟还活着。他们说,痞子曾告诉他们,是有人让他故意在那天那么做的。我想,那个人就是你吧?你查出小天的行踪,故意演一场戏结识他,后面的就顺理成章了。你步步设局,引小天进来,最后取得他的信任,然后混进长江帮。朝廷为了我们长江帮,真是下了不少苦心啊!”

萧月夜鼓掌道:“佩服,佩服!顾帮主果然厉害。”

他转头望向一脸不敢相信的小天,一鞠到地说道:“小天兄弟,我承认,刚开始我是在利用你,但是后来我确实是把你当作兄弟。我有我的苦衷,希望你可以谅解。”

他又望向顾风:“顾帮主是因为怀疑我的身份,然后才愿意改变现状,改邪归正的吗?”

顾风楞了楞,露出古怪的笑容:“这两年,我可以说是倒行逆施,我自然知道后果。我活不了多久,原本就打算在收手,正好你的到来,形成了一个契机。若不是朝廷的介入,想要长江帮恢复原状,谈何容易?”

萧月夜厉声说道:“既然你知道自己是在倒行逆施,当初又为何那么做?”

顾风忽然身子软了下来,脸上露出萧条和苦笑。这一下子气质的变化,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苍老了,他挥挥手,眼中流出一丝的惆怅说道:“萧月夜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萧月夜一愣,周围的人都叫了起来:“帮主?”

“出去!”顾风轻轻的,却异常坚定的说道。

众人威胁萧月夜几句,就慢慢走了出去。诸葛舜走在左右,顺手把门关上。

顾风细细的打量着萧月夜的样貌,低低的说道:“当日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太像了,那一双眼睛,几乎是一模一样。那时候我就猜到,你是她的儿子。”

“你说什么?”

顾风望着萧月夜,眼中露出奇怪的光芒,他缓缓开口道:“你娘,她还好吗?”

萧月夜身子一震,情不自禁的后退两步。

顾风究竟是谁,他怎么会认识娘?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百三十七章 - 风卫顾风←

萧月夜感觉,自己走在一团团历史的迷雾中。而每一次遇到和娘相关的人,就会出现一切不寻常的事情。他曾经迫切的想要知道娘的过去,现在站在眼前的顾风,似乎又是一个关键。

“你,究竟是谁?”

顾风怔怔的看着萧月夜,却又是在看他,而是通过他,看他身上,萧夫人的影子。听了萧月夜的问话之后,顾风露出一个沧桑的微笑,掀开被子,缓步走到萧月夜面前。

他身子已经佝偻了,比起萧月夜矮了一个头。可是,他慢慢的挺直了胸膛,岁月吞噬掉的豪气一下子又凝聚在他的身上。他单膝跪地,左手轻按在膝盖上,右手横放在胸前,朗声说道:“四卫之一,风卫顾风见过小少爷。”

萧月夜感觉自己的大脑一下子懵了,江湖四大帮之一,另朝廷头疼不已却无可奈何的“长江帮”帮主顾风,赫然就是四卫之一的风卫?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叶窥全,雨卫,风卫都是这么强大的存在,那当年母亲的势力究竟有多么的大?

好在有过一次雨卫的刺激之后,萧月夜总算有了点经验,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扶起顾风,说道:“顾帮主请起,你重病在身,上床歇着吧。”

顾风剧烈的咳嗽起来,脸上露出一股英雄末路的萧条,摇着头,苦笑的躺到了床上。

“小少爷是不是很吃惊?”

“确实,不过有了祈叔叔在前,我也有了点心理准备。”

顾风深呼吸几下,平复自己的咳嗽,笑着说道:“祈雨那个铜臭,我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他了,他现在应该在责怪我吧?!呵呵,这两年搞风搞雨,完全辜负了小姐当年的吩咐。”

他说的很平淡,还有一丝的遗憾在里面。萧月夜却是满头雾水,若是说这个顾风有私心,然后不再尊崇娘的命令,这倒是有可能。问题是,傻子都能看出顾风绝对不是那种人,那么,这又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是所谓的善恶尽在一念间?

顾风语气忽然变的轻柔起来,隐隐藏着一丝的期待:“小少爷,小姐,她还好吗?她跟你提起过我吗?”

萧月夜脑中灵光一闪而过,他隐隐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我娘一切安好,说起来,我也有快一年没有见过她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的怎么样?哎。”

顾风脸色一下子苍白不少,喃喃道:“他都没有提起过我,呵呵,顾风啊顾风,你搞风搞雨又是为了什么?”

萧月夜耳朵灵的很,他一下子反应过来,吃惊的望着顾风呼道:“你,你,你!”

顾风苦笑一声说道:“没错,我喜欢小姐,从见到她第一眼就开始喜欢。”

顾风竟然喜欢我娘?这究竟是怎样的一段往事?

似乎洞穿了萧月夜心中在想什么,顾风笑着说道:“少爷,你不烦坐下来听我慢慢述说。”

萧月夜点点头,坐到了一旁的位置上。

“你真的很像你娘,尤其是眼睛,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大吃一惊。老实说,你和你。。。你爹,长的不太像。”顾风没有说起往事,反而感叹起来,不过萧月夜感觉,顾风的话里,一股子酸味。

他心头一动,脱口问道:“我爹?”

从上了这具身子开始,萧月夜就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爹。偶尔几次问娘,娘一脸的悲切之后,他就没有问过。原以为自己也不太在意,可是听了顾风无意间提起之后,他还是心头一震。

听到萧月夜的问话,顾风脸上露出奇怪的颜色,似是怀念,似是敬佩,又夹杂了露骨的厌恶和痛恨。种种情绪混合在一起,使得顾风的脸部表情非常的难看。

“你爹?你爹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让我钦佩的人,这点连你娘都不如。”顾风低沉的说道,面无表情:“可是,他也是这个世界上,最让我痛恨的人。若不是因为他,我又怎么会十几年都没有你娘的消息?”

因为我爹,我娘才躲到了惠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爹,怎么会?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爹究竟是谁?”萧月夜急忙追问道。

顾风似乎从往事中苏醒过来,他看了一眼萧月夜,摇摇头说道:“对不起,小少爷。小姐既然没有和你说过,我也不能说。等你以后碰到小姐的时候,亲自问她吧。”

萧月夜一阵无奈,为什么一个个都是这样,什么都不肯说。

“罢了,顾帮主你请继续。”

“当年,我遇见了小姐,对她一见钟情。只是那个时候我年纪太轻,野心勃勃,把这段感情压在了心底。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你爹的存在,要是知道,我肯定会表露我的感情,将你娘争取过来。你娘的势力很大,在她的帮助下,我开始一步步发展起‘长江帮’,只花了两三年的时间,长江帮就成为江湖四大门派之一。只是后来,我忽然收到你娘的传讯,说要隐居,任何人不得说出她一丝的讯息。至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得到过你娘的信息了,直到一年前,你娘传信来说,小少爷要涉足江湖,让我们做好准备,那个时候,我欣喜的几乎发狂了。”顾风用低沉的声音缓缓的说着,他说的很淡,但是字里行间能够清晰的感受出他对萧夫人的迷恋。

“你竟然喜欢我娘这么多年?”萧月夜不免的吃惊起来。这是怎样的感情,明明知道自己得不到,而且十六年没见,他还能一直坚持着心中这份爱意?!

顾风从容的看了萧月夜一眼,露出笑容:“你还小,自然不懂?而且又何止我,四卫谁不喜欢你娘?祈雨那个家伙每年都三国国家到处跑,还不是喜欢有机会找到你娘的踪迹?就算是你爹,哼,他不也是在悔恨中度过吗?”

这番话再次让萧月夜震惊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娘的行情竟然这么好?

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萧月夜疑惑的问道:“你这些年一直和朝廷交好,互相获利,为什么?我想,如果我娘知道,肯定不同意的吧?”

顾风点点头:“是啊,你娘要是知道肯定不同意,我就是想让她知道。朝廷算什么,我顾某人掐着他的命脉,他能耐我何?可是,我这样搞风搞雨,就是希望你娘,能出来见我一面,哪怕是指责我,我也死而无憾了。”

“你?!”萧月夜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顾风这两年的巨大动作,让朝廷震惊,为的就是逼我娘现身?

实在是,太痴狂了!

“是啊,我就是这么一个目的,想见你娘一面,可惜。。。后来你娘传来讯息,我欣喜若狂,却故意很猖狂的回复她,我就是想逼她,逼她来教训我,只是,还是没有等到她。”

萧月夜已经无语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骂顾风为一己之私,扰乱民生吗?还是该感慨他的一往情深?

“小少爷,我求你一件事。”

萧月夜一愣,道:“你请说。”

顾风看了一眼自己,苦笑道:“要是你以后见到你娘,让她到我坟前看看我好吗?请你告诉她,我始终是她的风卫。”

“为何要我告诉娘?你不会自己去找寻她吗?”

“找,我何尝没有找过?只是,你也把过我的脉,知道我的身体。三年前,我一手打造了这里的总舵,然后就搬到这座水屋。我不是不想出去,而是不能出去啊!江河之上,五行重水,加上我自己的调息,还能苟延残喘。若是我现在出去,恐怕不出三天,必死无疑。”

萧月夜脸色黯淡下来,他知道顾风所言不虚。天地五行,顾风生命力快速流逝,就是因为体内五行缺水的缘故。在这河上水屋,他还能支撑半年,若是一到陆地上,就性命不保。

可是,就是眼前此人,却让萧月夜深深的震撼了。这是怎么深厚的感情?深厚到二十年如一日,深厚到不惜一切,只为见上一面!

萧月夜忽然抬头,眼神炯炯的说道:“我有一种方法,可以延续你三年生命。可是,此法一出,三年之后,你必死无疑。你要想清楚,你现在的情况,或许还能找到高人医治。”

顾风眼睛一亮,挥手说道:“真的吗?小少爷,我的身体我清楚,若是可以多活三年,这都是老天可怜我!”

萧月夜点点头:“那好,我就帮你施展此术,可是我要告诉你,即使成功了,你这三年,每月十五,便会全身发寒发抖,痛不欲生,你要想清楚。”

“恩,小少爷,拜托了。”

“好!”

萧月夜深吸一口气,走到顾风的床前,嘱咐他平躺下来。他又一次给顾风把了脉相,心中把这种逆天夺命的方法重复了很多遍,在确定没有问题的时候,才下定了决心。

他右手轻挥,带出几道幻影,五指间,银针毕现。

而床上,顾风一脸期待的望着他。。。。。。

→第一百三十八章 - 风卫易主←

天地阴阳五行,中医学里,人体就是一个小天地,各处器官分居五行。

一个人,五行缺什么就得补什么,但是像顾风这样,五行中缺水已经到了几乎无水的地步,一般人必死无疑。可是一来顾风武艺高强,二来他借江河雄浑的水力补充自己,才能坚持到今天。

萧月夜心中其实有点忐忑,若是柔柔在此,他肯定会让柔柔出手。因为他自己主攻的是毒术,并非医术。这一套逆天改命的针法,是柔柔和柳姨研究出来的,自己一时好奇,才学会的。

这套针法就叫做“续命针”,针对的,就是像顾风这样,生命力消失的对象。一般来说,这套针法是用在那些年老体衰,偏偏短期内需要时间的人。

萧月夜左手一按一吸,顾风的身子随之凸起来,虚空一抓,顾风的衣服撕裂开,被萧月夜随意的扔到一边。

顾风四十多岁的人,可是身上却鸡皮纠结,黯淡无色,跟一个老人没什么区别。萧月夜轻叹一声,凝神聚气,将脑中一切的杂念全部驱除,专心致志的施展“续命针”。

这一次,萧月夜没有施展什么花哨华丽的技巧,就如同一般的大夫一样,一根针一根针的插到顾风相应的穴位上。没过了一会,顾风的身子就缓缓的颤抖起来,脸上大汗淋漓,身子渐渐的由颤抖转换成为抽搐。

萧月夜心中却暗暗一喜,进展不错。

小心的插好最后一只银针之后,萧月夜看着顾风痛苦的表情,打气说道:“坚持住,我不能封住你的昏睡穴,所以你要咬牙忍过去。”

顾风艰难的点点头,眼中露出坚毅的神色。

萧月夜也不轻松,他仔细的看着插在顾风身上的银针,随时根据顾风的情况改变插针的深浅程度,同时用自己的左手拿捏几个穴位。

时间就在这种寂静中缓缓的过去了。

门忽然猛的被人推开,一群人冲了进来,正巧这时,顾风忍受不住,痛苦的呻吟一声。

糟糕!萧月夜心中一惊!倒不是他的针法出了什么问题,而是他想到了来人的反应。

如萧月夜预测的一样,古河与周山口同时怒吼一声,飞身攻了过来:“伤害帮主,你找死!”

还好,看起来其他几个人还对自己有一丝丝的信任。

望着飞过来的两个人,萧月夜一心而用,右手无法挣脱出来,左手只好大袖一挥,一股精纯的内劲击出,一分为二,同时挡住古河和周山口的攻击。

以内劲来说,萧月夜并不是很厉害,以一敌二也只是堪堪。不过原本就没有指望这样能抵挡住两人的攻击,在成功的使得两个人身形停下来之后,萧月夜左手伸直,掌心面朝众人。

他右手小心的控制着银针,左手五指急速的抽动,渐渐的只能看到幻影。此时古河二人已经再次攻击上来,就在两人离萧月夜的手只有短短的一尺之时,两人惊呆了。

萧月夜已经变成幻影的五指间,忽然一抹摄魂的碧色亮了起来,就仿佛天上的星辰般,璀璨无比。两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抹碧色猛的绽放开来,就好像月夜的烟火一眼瑰丽。

可是古河二人感受不到这份瑰丽,冰凉的感觉爬上了他们的全身。两人都是从杀戮中爬上来的,如何不知道,这是一股嗜血的杀机。原本还觉得美丽的碧色,此刻却闪动着无与伦比的寒光,仿佛地底勾魂使者的笑容一般。

两个人也是老江湖了,身子一滞,脚下轻点,快速后退,同时试探的拂去一股劲气。

就在他们这一滞一点的期间,萧月夜身前,一张碧网已经成形,碧绿的,仿佛青草地一般,却同时闪耀着莫名的危险。

萧月夜却急忙抽回自己的左手,拿捏起顾风身上的几处穴位,几下之后,顾风才吐出一口浊气,萧月夜也轻轻的舒了口气。

“想让顾帮主死的话,你们尽管出手!”萧月夜想到刚才他们差点误了大事,不由的恼恨,语气间冰凉的很,淡淡的杀机弥漫开来。

古河和周山口对视一眼,却没有出手,转脸看向后面的人。

诸葛舜和谢奎对视一眼,后者点点头,示意众人不要动,透过那张碧网,看着里面的动静。

小天低低的说道:“原来这才是江湖上传说的蜘蛛精,萧月夜!”

司徒啸月也轻叹一声说道:“以前还以为是江湖夸大,现在才发觉,原来是我等自大。不愧是宗师的弟子,果然非凡啊!”

在接下的时间里,顾风又闷哼了几声,古河和周山口都有些忍受不住,想要出手。前者自然是全心的为顾风担忧,后者就有对萧月夜的不忿在里面了。

猛然一声洪亮的长笑穿破天地,在场的众人都惊喜的喊道:“帮主?!”

萧月夜轻手一挥,收掉了那张碧网。

顾风坐在床上,只有一条亵裤,露出精壮的身躯,上面全是汗水。可是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欣喜若狂:他原本苍老的皮肤一下子又恢复了过来,变得肌肉紧凑,浑身是劲。

右手一拍床身,顾风飞到屋子中间,豪迈的长笑不已,同时他右手正对窗户,猛的一挥!

“噗”的一声,一股水箭刺破窗户纸,射到屋内。“噗噗噗”几声响,原本结实的藤椅上,全是点点的水孔。

“九离惊涛手?”众人惊喜的喊到。

顾风站在原地,痴痴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自己身体里面的那份气血,他喃喃的说道:“三年了,整整三年了,老子跟个废人一样的活着,想不到现在终于又能感受到这股力量了!哈哈哈哈!”

萧月夜淡淡的站在床边,也为顾风而欣喜。他能感受出顾风的心情,毕竟一个正当壮年的人,却如同老人一般在床底上过了三年,还得在帮众面前保持微笑,这需要多大的毅力!

顾风转身望向萧月夜,激动的说道:“小。。。萧公子,大恩不言谢,以后只要你一句话,我‘长江帮’惟命是从,有不从者,杀无赦!”

他没有在众人面前说出萧月夜的身份,但是后面的那句话却让所有人动容!这代表什么意思?!代表着以后萧月夜只要有什么事情交代“长江帮”,“长江帮”必定誓死完成!而那句“有不从者,杀无赦!”更是坚定了这句话的分量!

众人或许还只是以为顾风是感激萧月夜才这么说的,可是萧月夜知道,顾风是在自己效忠,臣服!

“帮主!”六大堂主都欣喜的看着顾风,个中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一番寒暄和安抚之后,顾风站到中央,下面是六大堂主和小天,垂手站立。而萧月夜则靠在一边。

顾风脸色变的坚定起来,似是下了一个决定,他招手说道:“小天,你过来。”

小天疑惑的上前,跪倒在地。

顾风右掌摸着他的脑袋,望着六位堂主,后者全部都知道要发生什么,都变了颜色,却没有说话。

“从今天开始,我立小天为我‘长江帮’帮主继承人,尔等须鼎立支持,不得有误!小天,你需得严守帮规,公平处理帮务。我会呆在帮中半年指导你,半年之后,昭告天下,举行新帮主册封大礼!”

此时说别的话就太过矫情了,小天满脸泪痕,但是却坚毅的点点头,三叩首说道:“弟子多谢帮主信任,必定竭尽全力,发扬我‘长江帮’。”

顾风欣慰的点点头:“起来吧。你在年轻一辈中虽然突出,但是经验等方面仍然不够,从明日起,你就和我一起处理帮务。记住,凡是多和六位堂主商量!”

“是!”

这时鱼姑姑才疑惑的问道:“帮主,你既然身体好了,为何不继续带领我们大家?”

顾风挥了挥手,说道:“不要多说了,我半年之后,便会离开长江帮。也许以后就不回来了。”

他没有说出自己只有三年的寿命,怕大家伤心,萧月夜自然不会点破。

众人不语,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们肯定,这和萧月夜有关。但是看萧月夜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少有询问的人把打算吞到了肚子里。

顾风想了想道:“你们都回去吧。小天,谢奎,诸葛你们三人留下,小。。。萧公子,你也留下来吧。”

等其他人离开之后,顾风随手一挥,关上了大门。

顾风正了正颜色,搬来一张藤椅,放在正中央,请萧月夜上座。萧月夜脑中一转,便猜出顾风的打算,虽然无奈,但还是坐了下来。

其他三人不解的时候,顾风便跪倒在地,喝道:“跪下!立誓!”

三个人惊骇的看着顾风的举动,还是跟着跪了下来。

“我顾风向天发誓,誓死效忠萧月夜,若然违背,天打五雷轰!”

“我刘小天向天发誓,誓死效忠萧月夜,若然违背,天打五雷轰!”

“我谢奎向天发誓,誓死效忠萧月夜,若然违背,天打五雷轰!”

“我诸葛舜向天发誓,誓死效忠萧月夜,若然违背,天打五雷轰!”

萧月夜虽然有些欣喜,但是却不免苦笑,他起来拉起顾风说道:“顾帮主,你这是何必?”

示意后面三人起来,顾风面朝他们朗声说道:“我顾风身为四卫之一,自当全力效忠小少爷。当年若不是小姐,哪里有我今日?又哪里会有如今的‘长江帮’?”

他缓缓的说出当年的往事,当然该省略的地方都省略了,看着三人惊讶的模样,顾风厉声说道:“你们三人是我信任的人,今日之事若是说出去,老夫必让他血溅三尺,知道吗?”

“是!”

拉过来小天,顾风对着萧月夜说道:“小少爷,从今日起,小天便是你的风卫!”

。。。。。。

→第一百三十九章 - 奇人徐客←

“什么?”萧月夜张大了嘴巴,看着顾风和小天。

“小少爷,从今日起小天就是新的风卫!他也算我半个弟子,小天,你可愿意?”

这事情一下子变化这么大,小太脑中一片浆糊,他呆呆的看了看萧月夜,又看了看顾风,沉吟片刻,单膝跪地道:“风卫小天,拜见少爷!”

萧月夜连忙扶起他,看着小天,他一肚子话想说,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拍拍小天的肩膀。

小天倒是潇洒的笑道:“少爷不必如此,我在外面想了很多,我没有怪你,若不是你,芳芳姐不会接受我,你连续三天三夜照顾于我,我也相信,绝对不是作假。”

萧月夜望着他,笑着说道:“谢谢你,小天。”

顾风望着谢奎和诸葛舜说道:“谢奎,诸葛,你们两个是我最相信的人,所以今日我喊你们进来。我只要你们一句话,你们决定怎样?”

诸葛舜和谢奎心里其实有些不愿,毕竟“长江帮”是他们一生的心血,就这样轻易的交到萧月夜的手上,无论是谁,心里都不会甘愿。

可是两个人想了一会后,还是沉声说道:“视萧公子为主,协力助小天。”

“好!”顾风笑着鼓掌道。

萧月夜此时却有些疑惑的问道:“顾帮主,其实我有些不解,你为何不礼谢堂主或者诸葛堂主为帮主呢?”

顾风笑着解释道:“他们六人,年纪都不小了,按照帮规,五十岁,帮主就得退位。现在给他们当帮主,也当不了多久。而且他们要是当了帮主,谁来接受他们原本的事物?”

“原来如此!”

顾风又道:“长江帮前两年的决策有误,这都是我的问题,必须好好解决掉。我知道,帮中很多这两年尝到了甜头,不肯放手,其中尤其以周山口为首。多年兄弟,你们好好劝劝他,否则,就不要怪老夫了。”

看着顾风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诸葛舜和谢奎连连点头称是。跟着顾风多年,他们怎么会不知道顾风的手段?只希望,六弟能够识时务吧,否则,哎!

萧月夜心念一动,说道:“顾帮主,哦,不,顾叔叔,有一事,我希望你们可以帮我。”

“小少爷请说。”

“这一次,我是奉皇上密旨而来,所以请为我身份保密。另外,我希望顾叔叔帮我演一场戏,一场哄骗皇上的戏。”

顾风低下头,沉吟了一会说道:“好吧,这样,以小天的身份写一份信给当今皇上,表示我长江帮的悔过之心,同时也请皇上下一道圣旨,册封小天为帮主。这样的话,对小天接手长江帮大有好处。”

“好!”

。。。。。。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苏景一脸诧异的望着萧月夜。

喝了口茶,萧月夜挑挑眉头说道:“是啊,你以为还要怎样?”

苏景怪叫一声说道:“我以为,我以为我有机会率领大军与‘长江帮’大战三百回合,可惜了!不过话说回来,小夜,你娘实在是太牛逼了!你娘究竟是什么人啊?”

萧月夜伸手请他吃了个“毛栗子”,然后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我娘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啊!”

苏景想起什么,连忙拽着萧月夜出门,边走边道:“差点忘记了,带你见个奇人!“

他们没有住在府衙,而是随意找了家客栈住下,此刻出了城门,苏景带着萧月夜一路朝北。在山上拐了又拐,终于听到苏景说道:“到了!”

萧月夜抬头打量,眼前的是一座破的不能再破的庙宇,周围杂草丛生,木头瓦砾遍布。抬眼望去,可以轻易的看见庙内残破的样子。

信步走了进去,里面供奉的佛像已经满是尘灰和蜘蛛网,上面的漆掉的差不多了,也看不出这是那尊菩萨。头顶上全是破洞,只要正梁的位置,还有一片遮掩的瓦。地上全是杂草,瓦砾,还有一簇火堆,看样子已经熄灭了很久。

苏景熟悉的走到佛像的背后,那里有一个简易的铺盖,简易到即使是无意中撞见的小偷,也不会愿意偷走。

“那个家伙估计跑到哪个山头丈量去了,我们等等吧。”苏景撇撇嘴说道。

萧月夜轻挑眉头问道:“究竟是什么人?”

“还记得那个传纸条给你的人吗?就是他。”

萧月夜想起来了,是那个看起来有些癫狂的家伙,看到“长江帮”的水屋,满脸惊叹的家伙。

“原来是他!他怎么会睡在这个地方?”

苏景脸色变的严肃起来,甚至展露出钦佩之色:“他是位值得敬佩的人。他叫徐客,是一个丈量地形的组织成员之一,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详细的绘画出一副我们慕容王朝的地图!为了这个目的,他风餐露宿,经常就是随意睡在哪个山头,我请他去客栈,他以距离太远拒绝了。”

竟然有这样的人?萧月夜心中一阵感慨。这个世界,就像是古代一样,地图简单的几乎让人看不懂不说,而且地图也不是随意就能买到的,一般只有军方或者有背景的人手上才有,市井小民想买也买不到。

萧月夜三人以前上课的时候,顾遥就拿来一副地图,他还洋洋自得的说,就算是军方地图也不过如此。可纵然如此,在萧月夜看来也是简陋的没有话说,很多地方都没有标注,而且都是轻轻几笔,一带而过,谁要是拿着这地图找路,只有迷路一种可能。

想要绘画出一副详细的地图何其的难,且不说每时每刻地方的变化,就说这丈量遍整个慕容王朝的地形,就不是三五年之功,更不要说很多深夜老林,群山之间了,那些地方不仅距离宽广,而且非常危险。

正想着呢,苏景笑着说道:“回来了。”

来人就是徐客。他满脸尘土之色,看到苏景一愣,随即笑起来说道:“苏大人你怎么来了?”

又看到萧月夜,他似是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萧大人。”

三个人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苏景从怀中掏出带来的烧鸡,递给徐客,后者也不矫情,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等一只整鸡被啃的干干净净,几乎骨架子能做标本的时候,他才舒服的打了个饱嗝,笑笑说道:“他娘的,有好久没啃肉了。”

“那你为何不去客栈呢?来回花不了多少时间啊?”萧月夜随口问道。

徐客笑了笑说道:“从客栈到这里,一来一回得花上一个时辰,有这个时间,我能多丈量几十里路呢!”

他一拍脑袋,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像是心爱的女人一样,抚摸了一下,才小心的张开:“你们,这就是目前大部分淮州的地形,还有这一片大山,基本上就可以完成了。我整整三年的心血啊!”

萧月夜定眼一看,一时都移不开眼了,这可比顾遥的那张详细不知道多少倍了。上面详细的写出了每一个地名,位置也非常的精确,还标明了尺寸比例,就连一些小村庄的村屋地形都详细非常。

苏景指着一片空白的部位说道:“徐客,主城内我帮你说过了,你可以放心的去丈量那些达官贵人的府第,不用担心。”

原来,这个徐客曾经去主城丈量房屋之时,差点被人打个半死。他一脸“猥琐”以及邋遢的模样,然后整天那根绳子和笔指指点点,让很多人家的护卫怀疑他是不是要干什么坏事。

这一次有苏景以使者的身份出马,就搞定一切了。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徐客激动拉着他的手说道。

苏景收回自己的手,看着上面清晰的手印,无奈的说道:“不过你得到时候好好洗洗,要不然,人家还是回赶你的。”

徐客搔搔脑袋,顿时皮屑飘飘,萧月夜和苏景只得朝后挪动了一下身子。

这个徐客,真有前世中那种工作狂的感觉。

“对了,徐客,你们的组织都是做这些的吗?”

徐客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或许是难得找到倾诉的人,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我们组织开始的时候一共有一百三十三人,后来听说陆续有增加,具体我也不知道了。但是现在却一百人不到,一部分人退缩了,还有一部分人牺牲了。我们的组织者负责统筹安排,同时提供所有工具资金等等。我们的心愿,就是打造慕容王朝一份真真正正的地图!为了这个心愿,再累再苦,我们也不怕!”

望着他一下子明亮不已的眼睛,萧月夜忽然觉得他高大起来。这些人,不为名,不为利,为了自己的一个心愿艰苦工作,这才是最可爱的人,这才是最值得钦佩的人。

闲侃了几句,徐客就又拿着自己的纸和笔跑出去了,萧月夜和苏景便一路下山。

“小夜,你说像徐客这样的人,这世界上还能有几个?”苏景感叹的说道。

萧月夜却想到了另外一个方面:“原本这个应该是朝廷的工作,若是朝廷做到位了,他们又何须如此啊!”

“对了苏景,这边事情已了,我们也该回京复命了。”

苏景忽然顿住脚步,一脸为难的说道:“现在恐怕还不行,小夜。”

→第一百四十章 - 兄妹畸恋←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苏景叹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晚上你就知道了。”

“晚上?”

“没错,晚上水云总督邀请我们去他的府第,哎,到时候也许不用我说,你就明白了。”

。。。。。。

是夜,水云省总督府却忙碌不已,所有下人都崩紧了一根筋,因为听说朝廷的使者要正式到家中来访。这一次总督大人特别重视,一早就吩咐下去,要好好筹办。

“哈哈,苏大人,你来啦?这位是?”水云省总督杨之谦朗声说道,脸上带着官场特有的微笑。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向是苏景最擅长的,他笑眯眯的拱手做了个晚辈礼,一下子让杨之谦心里舒服至极:“杨大人,竟然要您亲自迎接,实在让小官感动。我身边这位就是中远使,萧月夜萧大人。”

杨之谦做出恍然大悟状,其实他一眼就猜出萧月夜身份,只不过没说而已。听了苏景的介绍,连连笑着说道:“萧大人果然是一表人才啊,哈哈,请请请。”

一进了总督府,里面灯火辉煌,让萧月夜感觉头大的是,里面一堆笑得谄媚的官员,看见两人,全部热情的围了上来,嘘寒问暖,称颂不断。

萧月夜虽然不喜欢这种交际,但是他也知道,这是难免的,只好和这些人虚以委蛇,做足了表面文章,不时的发出笑声。而苏景则是八面玲珑,和这些人聊的火热,仿佛多年知己一般。

等好不容易抽身出来,萧月夜擦擦头上的汗道:“我说,这什么阵仗啊?”

苏景看到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笑着说道:“真正的阵仗,在前面呢?”

他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大步朝前,对着走过来的一位少年说道:“亦云兄!”

萧月夜紧跟上去,看苏景和那位亦云兄打着招呼。走到了近处,萧月夜才细细的打量起来人。这个亦云兄应该就是杨之谦的公子杨亦云了,他长的偏瘦,皮肤白净,算得上是一个小白脸,典型的书生气质,和他老子杨之谦的虎背熊腰比起来,简直就是天渊之别了。

苏景拉过来萧月夜,笑着介绍道:“亦云兄,我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萧月夜,萧大人。小夜,这位是杨大人的独子,杨亦云。”

杨亦云有些吃惊的看了看萧月夜,轻轻一笑说道:“久闻萧大人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让亦云惭愧。”

他说话有一种南方人特有的酥软,但是从语气中,却能感觉出一份洒脱和随性,让萧月夜大生好感。

“论年纪,我比苏景还小,亦云兄就直接喊我小夜好了。”

苏景也在一边调笑的说道:“是啊,亦云兄,喊萧大人太见外了。”

“那么亦云就占了这个便宜了,小夜。”

萧月夜转眼一看,在杨亦云的身后,有两位女子,不过她们都站在阴影里,看不出容颜。

“这两位是?”萧月夜问道。

杨亦云向左一转,轻轻招手,那左面的女子婉婉上前,朝着萧月夜和苏景做了一个礼,轻柔的说道:“小女子杨影怜见过两位公子。”

杨亦云温柔的拉着杨影怜,随手替她拂去头上的树叶,这才转脸对萧月夜说道:“这是舍妹影怜。”

萧月夜定睛一看,这杨影怜身材中等,但丰神秀媚,情态幽闲,她打扮的一如大家闺秀般的矜持而又端庄,眉宇间一丝的柔弱引人爱怜。

她似是有些腼腆,头一直低着,只是偶尔会看看杨亦云,脸上露出丝丝笑意。

萧月夜心里直觉的感觉不对劲,这两个人,真的是兄妹吗?

忽然心头一紧,萧月夜感觉到一股很奇怪的气息从另一个女子的方向传来,虽然看不见她的容颜,萧月夜却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全身散发出来的一股恨意。这股恨意,即使是萧月夜,也不由的感觉到心寒。

“这位是?”

杨亦云哦了一声,却没有放开扶着自己妹妹的手,挑挑眉,淡淡的说道:“这是拙荆。”

那女子缓步上前,露出一张素颜,她一脸的平静端庄,朝萧月夜行了一个官家常用的礼仪:“妾身见过两位公子。”

“嫂夫人请起。”萧月夜急忙说道,顺带打量了一下这位嫂夫人。她长得明眉皓齿,艳光动人,即使是素颜朝天也无损她的美丽。只不过她眉宇间是不是闪过的一丝怒气让她大打折扣。

萧月夜看着这三人,若有所思,似乎也有些明白,苏景喊自己来的目的了。

“苏兄弟,小夜,时候差不多了,我们一同前去赴宴吧,今天,你们可才是主角哦。”杨亦云做了个“请”的动作,笑着说道。

这顿宴席,萧月夜几乎没有吃什么,一直都在应酬那些官员。他们时不时的就敬酒,然后从言语中打探一些东西,还时不时的暗示些什么。苏景是一贯的四两拨千斤,口上答应一些不打紧的承诺,比如必定在谁谁谁面前美言几句啊,或者说在皇上面前表彰一下水云省官员的功劳。而萧月夜则是发扬自己千杯不醉的功夫,以谦虚不懂的方式回避话题,然后和那些“酒桶”拼酒。

这顿饭,也算是吃的宾主尽欢,这从杨之谦的脸上都能看的出来。他今天这顿饭,无非就是来探探萧月夜和苏景的口风,然后再私下贿赂下,他自己清楚,“长江帮”这个功劳,他们只要能分到一点点,那就是赚大了。他一个堂堂的总督,论品阶是从二品大员,比萧月夜和苏景不知高了几阶。但是他就得拍这二人的马屁,一来是因为萧苏二人乃是圣上的使者,二来是因为他这个从二品大员一年才能进一次京师,说话的分量未必有萧苏二人重。

最重要的就是,他心里清楚,这些年来,他们与“长江帮”互相勾结,拿的贿赂不知道多少,这要是捅到皇上哪里去,就洗干净脖子吧!

萧月夜喝酒的同时,也在冷眼旁观。苏景喊自己来,不会只是为了这个宴席,那么要是说还能有什么目的的话,那么就应该是杨亦云了。

从酒席上萧月夜就能看的出来,这对兄妹的关系实在是好的不像话了,杨亦云在桌子上看都没有看自己的妻子一眼,一时在深情款款的望着自己的妹妹,然后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从喝酒到夹菜,时不时的两人还私下谈论两句,露出情人间才有的那种幸福笑容。

而他的正妻,则是一脸淡然,或者说是虚伪的笑着,一言不发。

这顿饭,吃的还真是别扭。

饭吃到后面,萧月夜装醉了事,苏景也是实在喝不下去了,不过他和萧月夜不同,他的太极云手打的可是玄乎玄乎的,这一杯杯酒送到他面前,最后又不知道到了谁的肚子里了。

宴会结束,杨之谦看苏景和萧月夜醉醺醺的,热情的喊下人准备厢房,让二人休息。

一直到晚上亥时,总督府才算安静下来,那些强忍着瞌睡的下人急忙收拾现场的狼藉。

在厢房内,萧月夜一个鲤鱼打滚爬了起来,他随手掏了一枚药丸下肚,闭目运功一会,吐出一口浊气,哪里还有那副醉醺醺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

“哎,这哪是喝酒嘛?跟喝水差不多。”萧月夜倒了一杯清茶,苦笑的自言自语。

推开窗户,萧月夜身子一动,就消失不见,再看时,他已经躺在屋顶上,望着天上的一轮新月,享受的徐徐清风。

没过了一会,身边传来衣袂破空的声音,不用看萧月夜也知道是谁,他笑着说道:“怎么?你也睡不着?”

来人自然是苏景,他大大咧咧的躺了下来,枕着自己的双手说道:“怎么睡的着?脑子还有点疼呢!”

“活该!”

苏景嘿嘿一笑,忽然感叹的说道:“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躺在百花楼屋顶上吗?”

萧月夜想了想往事,忽然一笑:“怎么不记得?你那时候偷偷摸摸的看底下人共赴巫山云雨,却差点要从屋顶上掉下来,要不是老虎手快,嘿嘿。”

苏景莞尔一笑,黑夜里也看不出脸红了没。他感受着徐徐的清风,却皱起了眉头:“小夜,你大概能猜到我这次喊你来的目的了吧?”

萧月夜点点头,应了一声。

苏景叹口气,缓缓说道:“杨亦云是和我同届的考生,当初上京考试的学子中,我只和他比较投缘。他在诗词歌赋方面的成绩,让我自叹弗如。不过这个家伙在其他时政等等方面就薄弱的很。他性子洒脱,对名利看的也淡,虽然只是一个同进士二等,却也毫不在意。当时他心心念念的就想回家,经常和我聊起他的妹妹杨影怜,据他所说,在这诗词上面的成绩,他只有其妹的七成而已。”

“哦?”萧月夜这下感兴趣了,能让苏景自叹弗如,那杨亦云的文采可想而知。若是照他所言,那杨影怜当真可称的上是一代才女了。

“此次来到水云省,因为长江帮的事情,我频繁出入总督府,这才知道原来杨亦云就是水运总督之子。他视我为友,推心置腹,说出了一个大秘密,更请我帮忙。”

萧月夜若有所思道:“这个秘密,不会就是他和他妹妹之间吧?”

苏景点点头,看了萧月夜一眼:“你看的出来?”

萧月夜笑了笑:“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他们之间,哪里像是兄妹?恐怕也只有杨亦云自己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吧?”

“是啊,他们这可是乱伦啊!现在杨影怜已经十八了,他祖母决定将她许配出去,所以杨亦云就急了,他便请我帮忙。”

萧月夜一愣,随即便猜了出来,惊讶的说道:“他不会是想让你娶了杨影怜吧?然后他再给你一顶绿帽子戴?”

→第一百四十一章 - 继续忽悠←

苏景点点头,叹了口气。

萧月夜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乱伦一事,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天地伦常,这要是传了出去,杨亦云和杨影怜只有浸猪笼的份了。

“你答应了?”

苏景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没好气的说道:“怎么可能?”

萧月夜算是了解苏景为什么白天那份苦样了,他好笑的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先说好,我可是有老婆了,别打我的主意。”

苏景确实打过萧月夜的主意,不过想想艳煞将自己分尸的情景,他就不寒而栗。他唉声叹气的说道:“我哪知道怎么办?头疼。”

萧月夜也感觉,这个杨亦云实在是太疯狂了,而且杨家人的反应也古怪了点。比如说杨亦云的妻子,她摆明了看出门道,却为何隐忍不说?还有杨家上上下下那么多口人,难道都是瞎子不成?

不过。。。。。。

萧月夜勾起了一抹微笑,他想起了刚才苏景所说的,杨亦云和杨影怜的文采,不由的心中一动。

自从被江湖追杀,然后山顶一战奉旨入京,再接下来便是新年,新年之后又奉旨参加议和,议和之后又辗转处理长江帮一事,萧月夜一直都没有空闲为自己的天下第一青楼做打算。若是能帮到杨家兄妹,然后请他们为自己以后的青楼作词作曲,或者干脆鼓动杨影怜以后到自己的青楼演出,那就太棒了。

不过这个前提条件是两人能在一起,萧月夜如果帮到了他们,他们才会感激自己。

萧月夜很快动起脑子,怎么才能帮到这痴情的两兄妹呢?想想他就觉得头大,这两人可是乱伦啊!兄妹畸恋,别说在古代,就算是在现代,也是遭人唾弃的!

到底有什么办法呢?

苏景捅捅萧月夜,疑惑的问道:“看你笑的那么淫荡,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啊?”

萧月夜没好气的说道:“去,我是在帮你想办法,什么叫打坏主意?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苏景怪叫一声,板起自己的手指头数起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我认识你萧月夜九年了,你能不整我和欺负我,我就啊弥陀佛了,还指望你帮我想办法?除非今天的月亮是从东边出来的。”

萧月夜汗颜,虽说这是玩笑话,但是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是这样。难怪苏景一副哀怨的模样,让萧月夜打了几个寒战。

他一掌把苏景的头推开,说道:“别装出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对我没用!嘿嘿,我最近又配置了几种毒药,你要不要尝尝,味道应该不错!”

苏景猛的轻身一飘,移开三尺,警惕的望着萧月夜说道:“你离我远点,别过来。”

萧月夜阴恻恻的说道:“你难道还这么天真的以为,你离我远点就没事了吗?”

苏景脸色一变,双手轻飘,整个飞身离开,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天太冷了,我回房休息了,你慢慢享受月色吧。”

“都快四月了,天还冷?”

。。。。。。

杨亦云的屋里,早已经灭了火烛。一张檀木床,一对鸳鸯,却是同床异梦。杨亦云和其妻张氏都没有睡着,两个人背靠背,各自裹着一张薄被,想着自己的心事。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风吹的屋子里发出怪响,很快就停止。杨亦云轻咦一声:“这个天怎么还有这么大的风?”

忽然感觉不对,这风来的太奇怪了,他急忙站起来,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却不敢喊叫。万一真的是歹人,自己一开口,恐怕就没命了。

一道隐隐约约的人影浮现了出来,杨亦云强自镇定的问道:“什么人?”

人影慢慢靠前,直到杨亦云能看清其真面目的时候,才露出一丝微笑。

“啊?!小夜?”

不错,来人就是萧月夜。他其实不是装神弄鬼,而是在房顶上想了好久,既然想拉拢杨亦云两人,就必须得先找他们谈谈。于是乎,他便飞身进来,他本来是想要点亮油灯或者蜡烛的,谁知道竟然找不到,而且也没想到杨亦云没有睡着。

看着杨亦云紧张的脸,萧月夜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亦云兄别误会,我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有关你,和令妹。”

杨亦云一震,本能的看了一眼枕边人。萧月夜笑着说道:“亦云兄放心,我点了嫂夫人的穴道,她睡着了。”

杨亦云点点头,想了想说道:“小夜,我们出去说吧。”

庭院假山处,萧月夜和杨亦云站在中间靠池塘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四周,避免别人偷听。月色下,池塘里波光粼粼,隐隐还能听见蛙鸣。

“你们俩的事,我听苏景说过了。”萧月夜直接开门见山道。

杨亦云有些摸不清萧月夜的来意,只得试探的问道:“小夜的意思是?”

“亦云兄的办法固然可以解决燃煤之急,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苏景的名声怎么办?令妹的名声怎么办?被人带绿帽子还有红杏出墙,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杨亦云也叹了口气,露出无奈之色:“我也知道,但是没有办法。奶奶准备在六天后的寿宴上,公开为影怜说亲,我,我,我只能这样啊!”

萧月夜一下子又找到当年蛊惑落仙时的感觉了,他随意的靠在假山上,随意的问道:“亦云兄饱读诗书,应该知道天地伦常的道理。你又为何行此大不敬之事呢?”

杨亦云申请沮丧的很,走到池塘边,缓缓开口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竟然喜欢了自己的亲妹妹,当我发觉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要是成亲就能忘记这种感情,于是我便顺着奶奶的意思,娶了顺娘。可是,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看到影怜,我就忍不住想要关心她,想要和她在一起。后来一次醉酒,我吐露了真情,却不知道,原来影怜也一直和我一样,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可是,却是不被认可和允许的禁忌之恋。”

萧月夜也感叹两声,对着杨亦云来说,老天真的是太作弄他了。

“你就没有想过其他的办法?比如私奔?”萧月夜建议道。

杨亦云露出一丝苦笑:“私奔?我也想过这种办法,可是怎么可能办的到?就凭我们两人,恐怕还没有出城,就被人抓回来了。而且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自己不要紧,影怜怎么办?我爹怎么办?还有顺娘,我已经对不起她,哎。”

看来这个杨亦云倒是想了很多,萧月夜脑子急转,慢慢说道:“照这么看来,你只有一辈子这么痛苦下去了,否则还能有什么办法?”

杨亦云抱着自己的头,坐到了地上,痛苦的点头。

萧月夜眼睛亮了起来,他放柔了声音,如春雨润田一般的说道:“若是我有办法帮助你们呢?”

杨亦云一惊,猛的站起来,大喜说道:“你有办法?”

萧月夜故作神秘的点点头。

杨亦云却很快反应过来:“小夜,萧大人,你今晚特意喊我出来,又要帮我,有什么目的你就直说吧。”

这个家伙,看来也不笨啊!

不过既然对方是聪明人,萧月夜也不再故作玄虚,他点点头说道:“没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帮你,你回报我,就是这么简单。若是我能帮助你们,你们也得替我做一件事。”

杨亦云想了想说道:“行,只要能让我和影怜在一起,什么事情我都能答应你。”

偷偷打了个响指,萧月夜露出狐狸般的笑容:“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将来要创建一座天下第一青楼,到时候,你们要经常帮我表演,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什么的。当然,只是卖艺,我可以保证,不会让任何人动杨姑娘的一根汗毛。”

听到萧月夜的要求,杨亦云本能的皱起了眉头。他书香门第出生,要他以后到青楼这些地方卖艺,这实在让他难以接受,尤其还要影怜一起。若不是想要和影怜在一起,他几乎要一口回绝。

虽然这个家伙想要拒绝,但是萧月夜也知道,他心动了。

萧月夜轻轻一笑,淡淡的说道:“亦云兄好好考虑,我可以等的,不过老夫人的寿宴只有六天了,你要赶快啊!”

说完,不等杨亦云回答,萧月夜便消失不见。

回到自己的屋里,萧月夜笑眯眯的躺到了床上。他已经可以预见杨亦云和杨影怜将来在自己的青楼卖艺的场面,他完全有把握,他们会同意。

因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更何况,他们没有时间可以耗,六天后,在杨家祖母的寿宴上,杨亦云的奶奶便会当众为杨影怜说亲。

现在开始,萧月夜和杨亦云之间,就是在买卖。他卖出计策,他们付出才艺,就是这么简单。只不过,主动权在萧月夜手里。

萧月夜敲敲脑袋,得好好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两人在一起。私奔已经不可能了,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李代桃僵?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貌似办法有很多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 - 苏景之怒←

既然打定主意要把这两个人拉拢到自己以后的青楼中,萧月夜反而不急着回去了。苏景还以为萧月夜是为了帮他,正好被后者蹭了一顿饭。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萧月夜此时就是坐在河边的姜太公,他放下了鱼饵,不愁那两条鱼不上钩。

不出他所料,没过两天,杨亦云就同意了,不仅他同意了,杨影怜也羞答答的答应。

今天就是杨家祖母的寿宴,杨之谦至孝,大办特办,不仅请来水云省大部分的官员,还有其他的名流,商贾,整个家中处处洋溢着喜气,过往仆人穿梭不停,忙的是不亦乐乎。

萧月夜和苏景事先和杨之谦打过招呼,所以才落的个轻松,低调的参加这一场盛宴。

他们两个开开心心的喝酒吃饭,可是杨亦云两兄妹可是心急如焚啊!萧月夜答应后不见任何动作,总是让他们等,现在都已经到寿宴了,再等影怜就等到别人家了。

一般中午的寿宴都是为了吃吃喝喝的,真正的精彩节目全部是安排在晚上。庭院里俨然成为了所有人交际的场所,杯筹交错,一派欢庆。

萧月夜这才见到杨之谦的母亲,传说中的老夫人。

说起这位老夫人可是不得了,她在整个水云省算的上是传奇人物。她丈夫本是朝廷三品大员,但是英年早逝。她一人养大了儿子,并且把他培养成才,成为现在的水云省总督。皇上更是赐封她为二品诰命夫人,可谓荣耀一身。

前些日子这位老夫人一直在后面的佛堂深居简出,所以萧月夜都没有见过她。今日一见,暗暗乍舌,一看就是个不好应付的老太太,虽然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但是眼光深邃处时不时的闪耀着精光,与众人交谈时更是三两拨千斤,厉害!

不过让萧月夜最担心的就是,这位老夫人时不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萧月夜,就好像那种丈母娘看女婿一样。不过她没女儿,那么自然是看孙女婿咯。

苏景自然也是不能避免,除了他们俩之外,还有不少官绅子弟,都在老夫人扫视的范围之内。

表面优雅的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嘴里,实际上苏景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他陶醉了好一会才说道:“小夜,这厨子的手艺真是了不起,我从来不知道,鱼还能这么好吃?!”

萧月夜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不仅仅这一道清蒸鲈鱼,桌上还有好几样菜也是如此,让人恨不得全部吞到肚子里。这从宴席上人的反应也看的出来,这几道菜全部被吃的干干净净,不少人的眼中都流露出遗憾之色。反观其他的菜,虽然菜式奢华,但是动筷之人,寥寥无几。

“看来这厨子厨艺了得啊!”萧月夜喝口茶,感叹的说道。

杨之谦自然也发现了这种情况,他喊来一个下人,在耳边附语两句,那个小人就朝着厨房的方向跑去。

接下来自然是继续喝酒,酒宴快结束了,就是大家一起向老夫人拜寿。到酒足饭饱之后,众人该干嘛干嘛,重头戏放在了晚上。

中午的酒宴上,老夫人并没有说出欲将杨影怜许配出去,这让杨亦云重重的松了口气。

池塘边的一座亭阁上,杨亦云找到了萧月夜和苏景两人,面色有些不渝的说道:“小夜,你说会帮我们的,可是你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做。”

苏景挑了挑眉头,疑惑的望向萧月夜。后者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摇摇食指说道:“亦云兄别急,好戏在晚上,山人自有妙计。”

杨亦云有些怀疑的看着他,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希望小夜你能做到。我现在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只要能让我和影怜在一起,以后我们俩就住在你的青楼里好了,随便你怎么支配。”

萧月夜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道:“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哦!”

杨亦云没好气的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小夜,你究竟有什么办法?奶奶晚上肯定要宣布影怜的婚事,到那个时候什么都晚了。”

“错,就算你奶奶宣布之后,只要杨姑娘还没有拜堂成亲,一切都不算晚。这样好了,今晚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大惊小怪,知道吗?”

杨亦云沉吟一会,点点头,又问了点东西,便走开了。

萧月夜嘴角勾起一抹笑,眼中兴奋的光芒闪烁,想不到杨亦云这么沉不住气,现在主动增加条件了,哈哈,这样以后我的青楼里,可就有两个人才坐镇了!

猛然感觉身边传来一股杀气,萧月夜警惕的一转身,看到苏景一脸的狞笑,还有在身前捏的直响的拳头。

糟糕!

萧月夜急忙讪笑的说道:“苏景,你听我说。。。”

“萧月夜啊萧月夜,我还以为你这个家伙这么好心,为了帮我留在这里。亏我还那么感动,请你好吃好喝。原来你打的是这么个如意算盘!那一顿饭,那一顿饭,你足足吃了我一个月的俸禄!我杀了你!”苏景一脸肉痛的走向萧月夜,只要一想到这个家伙竟然从自己手上骗取一个月的俸禄吃喝,还让自己感激,他就一阵阵不爽。

萧月夜,你死定了!

要是平日里,萧月夜才不会怕苏景,可是这一次情况不一样。这个家伙从小就是钱奴,把钱看的比命还重要。这一次他误以为萧月夜为了帮他,而延误回去看老婆的时间,才主动去请萧月夜吃饭的。偏偏萧月夜抓到这个机会,狠狠的宰了他的一顿,看着这个家伙一脸肉痛的模样,他心里就一阵爽。

可是现在,完蛋了,穿帮了!

十一岁那年,老虎这个家伙就是骗了苏景的钱,结果被这个家伙打的连他妈都没有认出来。这小子平日里好欺负,可是一旦发飙,那可不得了。

“苏景,苏景,你听我说,我真的是为了帮你才留下来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要相信我。”

“是吗?那杨亦云说的是怎么回事?萧月夜,你欺骗我了纯真的感情,伤害了我幼小纯洁的心灵,还强奸了我的钱袋,你简直十恶不赦,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

纯真的感情?你丫骗了我们惠县多少女孩子的感情你怎么不说?

幼小纯洁的心灵?我靠,你那心还叫小啊?还纯洁?都黑的发臭了!

强奸你的钱袋?亏你还是文状元呢?这是病句好不好!

替天行道?要是真要替天行道的话,你早就被那些女孩子的眼泪和唾沫淹死了。

每当苏景说一句,萧月夜就在肚子里狠狠的腹诽一句,不过脸上还得表现的诚挚无比。

苏景嘿嘿笑着说道:“萧月夜,我从小也跟你说过,你可怜兮兮的模样,对我没有用,受死吧。”

眼看被逼到亭子边上了,萧月夜猛的一喝道:“停!”

苏景被这个家伙一震,果然停住了脚步。萧月夜趁此机会信手一挥,露出一丝的微笑:“我现在身上全是毒,你要是碰了我,嘿嘿,后果自负。”

苏景果然不再上前,想起自己多年的眼泪史,他的头皮不自觉的发麻。

不过,苏景垂下了眼帘,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忽然惊诧的望向萧月夜的身后,叫道:“小夜,有人落水了,快。”

说着他还同时上前走了一步,好像是要看仔细点,或者准备施展轻功飞过去救人一样。萧月夜不疑有他,转头看过去,可是一片荷花塘里除了绿油油的荷叶外,哪里有什么人落水?

糟了,竟然中了这么白痴的计谋!

萧月夜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根本来不急反应,就感觉自己的屁股一痛,一股大力击来,整个身子飞了出去。

苏景收回自己的无影脚,满意的看着萧月夜飞出去的模样,可是没过一会,却懊恼不已。

萧月夜被踢出去之后,看似狼狈,却顺风一动,流云身法施展开来,御风而行。周围的人也看见了这一幕,只见一个青衫少年,随风飘飘,在这一片片荷叶上潇洒的飞行,如同下凡仙人一般,看的不少年轻女子都是春心暗动。

萧月夜朝众人笑笑,身子一转,脚下轻点荷叶,如一丝柳絮,轻飘飘的飞回到了亭阁之中。

周围一片鼓掌声和叫好声。

苏景暗暗生恨,这个死小子,每次都说我骚包,可是结果出风头的,永远是他。

看来不出杀手锏不行了,苏景拢拢袖子,忽然整个人呆住了,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张纸。

不是,准确的说是一张银票。

萧月夜轻轻微笑,果然还是钱的魅力大啊!当年也是用这么一遭,才让老虎免除每晚遭苏景蹂躏的下场。

苏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拿过银票,放进自己的怀里,然后脸上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搂着萧月夜的肩膀说道:“小夜,咱俩是兄弟,谈钱多伤感情啊!”

萧月夜一阵好笑,挑眉说道:“哦?是吗?那你把银票还给我。”

苏景猛的侧移一步,一脸守财奴的模样,警惕的望着萧月夜:“笑话,进了我苏景的口袋,哪有拿出来的道理?!”

“就知道你这个守财奴!以前我就一直奇怪,你怎么没有和茉莉凑成一对的。守财奴加铁母鸡,简直是绝配!”

苏景撇撇嘴,笑着说道:“茉莉的脾气,比慧兰还辣,我哪受的了?而且,她比我扣门多了,我可是很大方的。”

呸!你大方?简直是最大的笑话!

“不说这些了,你和杨亦云达成了什么协议?你小子从小就不吃亏,听他们的口气,准备卖身给你了?”

萧月夜细细的说出自己和杨亦云达成的交易,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第一百四十三章 - 夜宴惊变←

苏景惊呼一声,用一种叹息和鄙视的眼神望着萧月夜:“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吃亏。你实在是太狠了,平白无故的就把人家才子才女拉到你的青楼打杂工,佩服啊佩服。不过话说回来,你有什么办法?”

“很简单,假死,李代桃僵。”

苏景也是一点就透,他哦了一声道:“你是准备晚上下毒,让杨姑娘假死,到后面再把她救活,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让她换个身份了。”

“没错,就是这样。”

苏景瞥了他一眼,摇摇头说道:“你这个计策,不怎么样。就算你把杨姑娘弄出去了,之后呢?难不成让她换个身份嫁到总督府?或者在外面建个小家,让两人偷偷摸摸的厮守?”

萧月夜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对,这个方法只是缓兵之计。若不是杨亦云已经娶妻,一切都好办。可是问题就在于他有了妻室,哎。本来我打算让两个人一前一后假死,然后脱身。可是杨亦云重孝,肯定不会同意。”

“也只能这样了,先让杨影怜脱身之后,再谈其他吧。老实说,这里面最苦的,恐怕是杨亦云的妻子了,她看起来不笨,肯定猜出了里面的猫腻,却只能摸摸忍受。要是我们帮杨亦云达成了梦想,那她就最可怜了。”

萧月夜耸耸肩道:“这也没有办法,要不是帮两个,痛苦一个,要不就是帮一个,痛苦两个,只能二选一。”

夜宴开始,依旧是锣鼓震天,杯酒交错。不过晚上明显所有人都有所节制,主要原因就是菜太好吃了,很多人都只顾吃菜,就都不怎么喝了。吃到一半,都一个个开始为老夫人贺寿。

在宴席将散的时候,“轰”的几声响,散布在总督府周围的烟花都绽放出来,在夜空出飞舞,绚丽无比,色彩动人,不少孩子都欢呼的跑了出去,指指点点。

庭院中,众人欢欢喜喜,乐做一团。等烟花散去,则是一众的表演,一群可爱的杂技团的小孩子都穿的红红火火,表演者各种杂技,让周围看的人连连鼓掌。

好不容易等一切都结束了,老夫人终于准备说话了。她缓身站起来,朝着众人点点头,笑着说道:“老身的寿宴,有幸能请到各位参加,实在是感激之至。老身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

等将茶喝完,她轻轻的端到一边,身后的一位女仆急忙地上绢帕,让她擦嘴。

“今日寿宴,老身看到诸多青年才俊,不由的感叹万千。我的孙女杨影怜年方二八,正是大好年华,她的终身大事一直让老身牵挂啊。所以今日,老身就露一张老脸,在此当众为我孙女说亲。”

正题来了!

杨亦云脸色一下子刷的沉了下来,杨影怜也颤抖的垂下了脸。其他人还以为她是害羞的,孰不知,她是在害怕。

底下人都怔了怔,场面诡异的安静下来。谁也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一出戏!

杨影怜是谁?整个水云省都知道,才女啊!

她年幼时,因为一次在河边戏水,看到一群鹅,而咏出《鹅》而出名: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她的文采,让水云省不少的狂生汗颜。杨亦云在外界诗词交流的时候,也经常称赞自己的学问不及其妹。所有人都认为,若是杨影怜是女儿身,恐怕今科状元就要易主了。

就是这般厉害的人儿,曾经让多少人望而却步。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身边有一个看守的严密的杨亦云。

可是今天,杨家老夫人竟然当众说亲,这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不过寂静只是一会儿,或者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没过一会儿,整个场面都轰动了起来。适龄的年轻男子全部都毛遂自荐,张口成诗,诉说自己的衷情。而那些家中有儿子的大人,富商全部都连连应和。笑话,和总督成了亲家,以后水云省还不是横着走?!

苏景和萧月夜对看一眼,这场面,还真轰动啊!

不过很快萧月夜朝一脸铁青,握紧了拳头的杨亦云投去同情的眼光。杨亦云还真可怜,几乎整个水云省的年轻才俊都是他的情敌!而且最重要的是,在所有人里面,最没有竞争资格的,就是他,杨亦云!

苏景捅了捅萧月夜,后者轻轻摇摇头,示意现在不急,看看后面的发展。

萧月夜心中淡然,他很清楚,今天晚上,恐怕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因为在吃饭时无意中的一瞥,让他注意到一个人。

杨亦云的妻子,张氏。

就在那无意中,萧月夜看到张氏眼中那股刻骨的恨意,还有嘴角的阴狠和得意。

没错,虽然她只是惊鸿一瞥的流露出这种情绪,但还是被萧月夜捕捉到。她在得意什么?

玩着手上的酒杯,萧月夜露出一丝淡笑,今晚,开来不会是个寻常之夜啊!

今晚肯定不会是个寻常之夜,因为已经有不少的人互相攻击起来了。

“刘大人,我记得令公子已经娶妾了吧,你这不是亵渎杨小姐吗?”

“朱大人,我回去立刻就让犬子休了她,不用你操心。不过你家公子身形健硕,敌得过两个犬子,实在是,啧啧啧。”

“袁老板,你儿子今年才十一吧,他怎么娶杨小姐?”

“那又怎样?总比你好,你儿子满脸麻子,看了都恶心。”

“韩风,你家有娇妻,竟然说要娶杨小姐,你要不要脸?”

“哼,周时,我妻子卧病在床,命不久矣。倒是你,你与那青楼女子夜夜风流,你配的上杨小姐吗?”

。。。。。。

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恐怕老夫人也没有想到,因为这一次说亲,竟然使得不少人离心离德,由朋友变成了敌人。

老夫人抿了一口茶,笑着摇摇头,站起来说道:“诸位,诸位,请安静。请听老身一言,今日只是说亲,若有意者,我们改日。。。。。。啊!”

一声痛苦的叫喊声从老夫人的喉咙中传了出来,她肌肉痉挛,怔怔的望着前方,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张口欲说什么,可是一股黑血喷了出来。

她身边的人都尖声叫了起来,杨之谦几个大步上前扶住老夫人,大声呼喊。

萧月夜和苏景一对眼,急忙冲上前去,在中途,萧月夜特意看了一眼张氏,对方眼中露出奸计得逞的笑意。

“让开!杨大人,让周围人全部散开,同时派人把住每一个门口,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进出。”萧月夜快速的下了几个命令,扶起老夫人,急忙把脉查看。

杨之谦还有些迟疑,但是苏景推了他一把,他这才清醒过来,按照萧月夜的吩咐控制住场面。

萧月夜翻翻老夫人的眼皮,又把了把她的脉搏,却没有用针,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不行了?”苏景吃惊的问道。

萧月夜脸色有些沉重,他点点头道:“已经断气了。”

苏景有些怀疑,以萧月夜的医术,即使断气有一段时间,他也能救活的啊?!不过他知道萧月夜既然这么说,必然有自己的道理,便不再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杨之谦才赶过来,看着躺在地上的老母亲,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大声的叫喊。

谁也没有想到,好好一个寿宴,竟然成为了老夫人丧命的宴席。

苏景把萧月夜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毒,而且是见血封喉。不过我查探出来的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苏景知道萧月夜向来不信口开河,以他的本事,既然说奇怪,那么里面必然有问题。

萧月夜摇摇头:“等会再说,现在先看看能不能查出凶手。”

其实本来萧月夜几乎是认定凶手就是张氏了,可是没有杀人动机啊?还有,老夫人体内查探出来中毒的迹象非常奇怪,这让萧月夜动摇了对张氏的怀疑。张氏就算是下毒,可是也不可能造成这样的迹象啊?!

“是谁?究竟是谁下的毒手?老夫必定将你千刀万剐,跺成肉酱!”杨之谦狠狠的朝天怒喊,悲愤交加。

杨亦云此刻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拉着杨影怜缓缓上前,难以置信的看着奶奶的尸体。忽然他眉头一挑,望向萧月夜的方向,后者正好抓捕到这抹怀疑的目光,摇了摇头。

“杨大人,请节哀。老夫人已经去了,我们剩下来要做的,就是抓出凶手,为老夫人报仇。”萧月夜在一般沉声说道。

“对,报仇,报仇”杨之谦有些癫狂的说出这些话,又满脸期待的望着萧月夜:“萧大人,你有没有查出是怎么回事?是谁杀了我娘?”

萧月夜淡淡的说道:“老夫人是中毒而死。”

“中毒?对,一定是饭菜里有毒,来人,来人,给我把厨房里的人全部抓来,快!”一听说是中毒,杨之谦立刻想到是饭菜的问题。

杨亦云上前一步说道:“爹,我们和奶奶吃的是一样的饭菜,不可能是饭菜的问题的。”

“那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

“奴婢知道!”一声尖锐的带着哭泣的女人声音响起。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杨之谦更是一把把她从人群中抓了出来:“凤香,说,是谁?”

凤香是老夫人的侍婢,服侍她已经十来年了。此刻她正满脸泪水,悲痛的伸出手,转了一圈指着场中的一人说道:“老爷,就是她!”

→第一百四十四章 - 隐秘始末←

她所指着的人,正是一脸悲切的张氏!

萧月夜皱起了眉头,难道真的是她?可是,不可能啊!

众人全部一轮纷纷,望着有些无措的张氏。杨亦云更是上前一步说道:“怎么可能?秋水怎么会毒害奶奶?”

张氏有些颤抖的走了上来,复杂的看了一眼杨亦云,然后对着愤怒和怀疑的杨之谦说道:“公公,我怎么会害奶奶呢?请公公明鉴。”

杨之谦想到平日里张氏的谦恭有礼,贤惠大方,也去了不少的怀疑,他望向凤香,皱着眉头问道:“凤香,你说这话,可有凭证?”

凤香咽了口口水,紧张的看了一眼杨之谦,说道:“前些日子,少奶奶曾经端了一碗燕窝给老夫人请安,等少奶奶离开后,老夫人却冷哼一声,看都没有看燕窝一眼。当时奴婢还奇怪,就问老夫人为什么不吃?那可是极品血燕啊!老夫人却说,就怕有命吃,没命享受。后来隐隐几次老夫人曾经说府中有人想要害她,奴婢当时还问是谁,说告诉老爷,让他把那个人抓起来,可是老夫人不允许。今天老夫人被人毒害了,除了少奶奶,奴婢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凝聚到张氏的脸上,她依旧颤抖而又悲伤的模样,还有一丝难以相信的表情,让不少人都打消了怀疑:“凤香,你怎么会这么说?我怎么可能害奶奶?要是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为什么奶奶不说出来?你为什么要污蔑我,难道有人给了什么好处了吗?”

她说到后面,几乎是厉喝,眼泪也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在少奶奶和凤香之间,显然前者更值得相信,尤其是张氏的最后一句,似乎隐隐有所指,让众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她的身上。

好厉害的口舌?三言两语就将自己撇清,还挑动众人的思路朝着她说的方向。萧月夜暗暗惊叹,这个女人,不简单。

一看众人怀疑自己杀害了老夫人,凤香脸都吓白了,她“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对着杨之谦连连叩首说道:“老爷,奴婢句句属实啊!奴婢跟了老夫人十几年,怎么可能害她?哦,我想起来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少奶奶曾经倒了一杯茶给老夫人,可是老夫人却让我倒了,这事桃花可以作证!还有,那日的燕窝我也是倒了,厨房的刘妈还可惜了老半天,她们都可以作证的。”

那个桃花颤抖的走了出来,跪倒在地:“回。。。回老爷,凤香说的是。。。是真的。当时老夫人让凤香倒。。。倒掉茶的时候,奴婢,奴婢就在一边。”

杨之谦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狠狠瞪了一眼变色了的张氏,又一声喝道:“给我把厨房的刘妈喊过来。”

没过一会,一干人等哭哭闹闹的被押了上来,原来是府中奴仆把厨房中人全部都押了上来。

那刘妈一脸老实的模样,满脸惶恐紧张的跪倒在地。杨之谦把问题问了出来,后者稍稍想了一下就道:“是,那天,那天奴婢还可惜的很,问凤香为什么要倒掉,她支支吾吾的只是说老夫人不喜欢。”

这一下子算是明了了。杨之谦大步一跨,上前抓住张氏,怒吼道:“贱人,我杨家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恩将仇报,灭绝人性,简直畜生不如!”

其实凤香说了半天,只能是说出老夫人对张氏一直怀有疑心,根本不能证明就是张氏下的毒。可是只要是人,却都能猜的出来,肯定是张氏下毒无疑。

不过萧月夜却始终皱着眉头,他一直觉得不对劲,但是偏偏找不出哪里不对劲。

张氏轻轻一笑,从杨之谦的手中挣脱出来。她嘲弄的指着杨之谦大笑:“你杨家待我不薄?哈哈,哈哈,杨之谦,恐怕也只有你这个蠢货才会这么认为吧?”

“你!”杨之谦怎么也无法想象,一向知书达理的张氏竟然会变成这般。

张氏冷冷的扫过周围的一干人等,然后又望着杨亦云和杨影怜,最后又嘲弄的望着杨之谦道:“没错,是我下的毒,这个死老太婆终于死了,哈哈,哈哈。”

她不等杨之谦发怒,就提高声音说道:“你们想知道为什么吗?好,我就一五一十的说个清楚!”

“我十七岁嫁进你们杨家,其实我根本不乐意。可是死老太婆却不知道为什么,偏偏看上了我。我爹娘为了能攀上杨家,辞退了我原本的婚事,又对我百般劝服,我只好答应。”

“嫁到了杨家,死老太婆和我说了很多,无非就是什么要抓住相公的心,什么为杨家传宗接代。可是从第一天洞房开始,杨亦云就碰都没有碰我!”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杨亦云,后者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

“我那时候不懂,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虽然我不是心甘情愿嫁到你们杨家,可是我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三从四德我也知道。我孝顺公婆,侍奉死老太婆,就算是杨亦云看都不看我,我也努力的做好分内的事情。”

“可是后来,我知道不是这么回事。杨家上下都在暗暗传杨亦云和杨影怜不清不楚,我这个妻子其实比他们还明白。杨亦云平日里没事就跑到杨影怜房里,动不动就影怜怎样,杨影怜破了块皮他紧张的恨不得杀了大夫。可是,我风寒躺在床上,他却只不过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就看不到人影了。”

他这话一出,不亚于一时惊起千层浪,所有人都乱哄哄起来,怎么也不敢相信,原来杨亦云和杨影怜之间有暧昧。

乱伦两个字印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你住口!亦云和影怜乃是兄妹,岂容你这般造谣生事?”杨之谦怒吼一声,差点要一巴掌拍死张氏。

张氏用同情的眼光望着他:“公公,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这个家里,恐怕也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了。我之前一直在心底告诉我自己,杨亦云只是太在乎自己的妹妹了。可是,那一晚,我彻底觉悟了。”

“那一晚,也就是婆婆去世的晚上。婆婆病重,那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我趴在床边饿醒了,于是便去厨房找点吃的。可是当我返回的时候,却看见死老太婆坐在床边,和婆婆两人说着悄悄话。我一时好奇,便躲在一边偷听。”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一股怎么也无法掩饰的恨意,那股恨,如同怒海滔天,让人望之心寒。

“婆婆那个时候已经病重,神智糊涂,可是她却拽着死老太婆的手,哭着忏悔,我一听,就彻底呆住了。原来,杨亦云和杨影怜竟然不是公公你的亲身儿女。当年婆婆生不出来,又担心公公娶妾她会没有地位,便假装怀孕。因为被买通的那个大夫的一时不慎,在外面说婆婆怀了双胞胎,于是在‘生产’那天,婆婆只好派人从乡下找来一男一女,这就是杨亦云和杨影怜。而他们,一个是城南的,一个是城北的,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这一个事实吐露出来,全场真的是被震撼了!

杨亦云和杨影怜竟然不是杨之谦的亲生儿女?天啊,竟然会是这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一脸铁青的杨之谦,他眼睛通红通红,像是一只受伤了随时攻击别人的野兽,他用沙哑而又深沉的声音说道:“继续说下去。”

此时却没有人注意到,萧月夜正站在老夫人尸体一旁,皱着眉头查看桌上的每一样东西。听到这项秘辛,他也只不过挑了挑眉头,继续查看桌上的东西。

“可是这还不是让我真正震撼的,死老太婆却说出了另一个秘密。她早就知道杨亦云和杨影怜不是亲生的,因为公公,根本不能生育!后来婆婆死了,死老太婆以为没有人知道这段秘密。可是,她不知道,我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

“那一夜雨下的很大,我的心凉透了。原来,原来一切都是死老太婆的诡计。她知道杨亦云和杨影怜的真实身份,可是她不说出来。她也看出了杨家兄妹间的暧昧,可是她却执意娶了我进门,想让我来改变一切。她当日告诉婆婆说,她会把杨影怜找个时间嫁出去,这样一来,杨家的声誉就保住了。她什么都想到了,可是唯独没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牺牲我?为了你们杨家的声誉,我的一生就毁在了这座宅子里!”她满脸泪水的怒吼道,声嘶力竭。

“当我夜夜和杨亦云同床异梦的时候,谁知道我的痛苦?当下人成天对我指指点点的时候,谁知道我的难过?我一直在容忍,我一直在包容,可是你们杨家,没有一个人关心过我?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杨亦云和杨影怜可恨,但是最可恨的是死老太婆!若不是她,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所以你就杀了我娘?”杨之谦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沮丧,也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不是!若是这个,我还不会想杀她。可是,她根本不是人!”

→第一百四十五章 - 真凶是你←

张氏似是在回忆什么,眼中流露出很浓的伤心:“我以前订婚的是一家书斋的公子,我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后来我回娘家几次,曾经和他见过基面,说了几句话而已。可是,

可是,死老太婆竟然派人杀了他全家!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起,我就决定,我一定要报仇,我要你们杨家,身败名裂!”

说完了心中所有的秘密,她像是舒了一口气,竟然笑了起来。

她这短短的一杯茶的时间,却说出了这么多的秘密,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总督的丑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听的,虽然大部分人都在心中暗暗乍舌,但是更多的人在担心后果。

要是杨之谦恼羞成怒,然后牵连在场的人怎么办?他的丑闻所有人都知道了,如何得了?

于是乎,人一个接一个的抱拳离开,不多会,原本喧哗热闹的总督府,只剩下寥寥数人。宾客几乎全部走的干干净净。

杨之谦像是一下子老了二十岁,他缓缓的走到自己的母亲身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亦云和杨影怜也是满脸的震撼,可是这两人心中却有了一丝的欣喜。我们不是兄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太好了!

望着老夫,杨家兄妹想要说什么,到最后却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这时,张氏幽幽的说道:“整座杨家中,我觉得唯一有点对不起的,就是公公。你人虽然不怎样,但是起码你是一心像对待儿媳般的待我。”

萧月夜站到了苏景的旁边,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不过他看了看场上,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用眼睛扫向其他的人。

他走到杨亦云的身边,把他拉过来,指着场上一个素装的厨娘状女子说道:“她是谁?”

杨亦云挑眉看过去,说道:“她叫尹采菊,是奶奶请回来的厨子。晚上的菜就是她一个人做的,非常好吃。”

“哦”萧月夜若有所思道:“她怎么会到杨家的?我之前好像也没有看见过她啊?”

“奶奶曾经有一次上山礼佛,回来后就带着她了。她的厨艺确实了得,不过只给奶奶一个人做素斋。这一次好像也是爹特地吩咐,她才做宴席的。怎么了?她有问题?”

萧月夜没有说话,只是淡笑着摇摇头:“不是,我只是感觉,她的气质,不像是一般的下人。”

没错,那个尹采菊虽然长的不怎样,属于站在人群中绝对分辨不出来的那种。但是她身上有着一股灵气,与周围格格不入。她看起来就像是身上中的一只仙草,虽然外表和外面的差不多,却是空山灵秀,若深谷幽兰。

别的厨娘或者下人都有着担忧害怕之色,唯独她,一脸的淡然,好似不在凡尘一般。

杨之谦的声音缓缓的响了起来,低沉的吓人:“把家中改装一下,给娘办丧礼。亦云,影怜,你们要是还认我这个爹,就给你奶奶披麻戴孝送终。其他的事,等你奶奶下葬之后再说。张氏,你走吧。”

张氏一脸的诧异,望着杨之谦的背说道:“你让我走?”

杨之谦的背佝偻的像是老人一般:“难不成你还不想走?确实,我还得感谢你,否则我不知道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杨亦云和杨影怜都是两眼婆娑的上前,抱住了杨之谦:“爹,你永远是我们的爹。只要你还认我们,我们就是你的孩子。”

张氏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朝杨之谦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事,萧月夜和苏景都不宜插手,两人安慰几声,就都告辞了。

出了总督府,萧月夜忽然一拉苏景,两人飞上屋顶,望着总督府的大门。

“怎么了?”苏景疑惑的问道。

萧月夜没有说话,盯着总督府的大门看,过了一会,他轻轻道:“走,跟上去。”

一个深巷里,黑暗阴沉,由于两边墙沿很高,月光也撒不进来。一个背着小包袱的女子顿住了脚步,抬头看着屋顶的一个方向,淡淡的说道:“出来!”

萧月夜和苏景诧异无比,这个女子一看就是不会武功,可是她怎么能知道自己二人在跟踪呢?而且江湖上,就算是会武功的,能察觉到萧月夜踪迹的,也没有几个啊。

不过两个人还是飞了下去,落在这个女子身前,萧月夜上前一步,淡笑着说道:“尹姑娘。”

这个女子正是尹采菊,她蹙着眉头说道:“你们俩跟着我干什么?”

“尹姑娘,明人不说暗话,你杀了老夫人,难道就准备逃之夭夭?”

尹采菊疑惑的看了萧月夜一眼,忽然恍然大悟,像是想起他是谁来了。她撇撇嘴说道:“什么叫逃?老夫人死了,我自然就离开咯。你怎么知道是我杀了老夫人的?”

这句话一说,让萧月夜顿时愣住了。

他在之前,肚子里面已经准备了很多的说辞,把尹采菊各种可以狡辩的方法都想了出来,自然也都有了应对之策。

可是,她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承认了?

苏景也是一阵好笑:“尹姑娘,你这么说是承认杀了老夫人了?”

尹采菊点点头:“是啊,怎么了,难道她不该杀吗?”

两个人一时哑然。尹姑娘,你杀了人啊!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还有,人家可是总督的母亲,御封的二品诰命夫人,你杀了她,不等于自己给自己准备了自杀的刀吗?

可是看这女子的神情,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倒让萧月夜好奇不少。他又不是什么包青天,一定要秉公办案,遵纪守法。如果这样的话,他杀的人足以斩不知道多少次头了。

“尹姑娘,杀了人要坐牢的,你难道不知道吗?”萧月夜说道。

尹采菊挑挑眉头,疑惑的问道:“不是说只有坏人才坐牢吗?老夫人不是好人,我杀了她,为什么要坐牢?”

苏景拍拍脑袋,怪叫一声:“天啊,你是从哪个深山大泽里面跑出来的啊?怎么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尹采菊却是脸色一怔,仔细盯着苏景的脸,看的后者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咦?奇怪,我又不认识你,你怎么知道我是从大山里面出来的?”

这个女孩难道真的是从大山里面跑出来的?难怪看她的打扮,啧啧啧,土里土气的。

萧月夜对这个女孩子的身世有点兴趣,不过目前他最感兴趣的是,这个女孩子是怎么杀了老夫人的。

“尹姑娘,我仔细的检查过老夫人的餐具,茶水,食物,但是上面都没有毒,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可是她却偏偏死了,这才是让我最奇怪的地方,你是怎么杀了她的?”

尹采菊微微一笑,眯着眼睛说道:“原来你们并没有证据说我杀了老夫人,刚才是在骗我的。不过你既然觉得没有异常的地方,怎么会怀疑我?”

看她现在思路清晰的模样,萧月夜和苏景同时有了个想法:她只是不通世事,不是傻啊!

“我开始并没有怀疑你,我检查了老夫人的一切之后发现,老夫人并不是被人下毒而死,而是她本身五脏内集聚的毒素被人引发出来死亡的。这让我首先就怀疑了,她并不是张氏杀死的。后来,我通过查看发现,老夫人的茶有问题。”

“难道是有毒?”苏景急忙问道。

萧月夜摇摇头:“不是,那杯茶没有毒。但是杨之谦可不是两袖清风的清官,他贪的留油,家中喝的都是顶级的新茶。可是偏偏,老夫人的茶叶,却是山边一种很特殊的草,金针草。这就让人大为费解了。”

尹采菊一惊,像是看到老乡一样望着萧月夜:“你竟然也认识金针草?”

“没错,这种草的外貌和一般杂草没什么区别,很少人知道它。这种草性格温和,只有一种效用,那就是多服用可以保证口气清新。但是我还只是想,这个杨家经常有这种高人,知道金针草的作用。”

“不过在张氏发狂的承认自己下毒杀了老夫人之后,我就感觉不对劲了。张氏那么恨老夫人,那么她肯定曾经下过毒。问题是老夫人根本不是中了她的毒而死,而是自己五脏内隐藏的毒被引发出来。这个时候,我就在想,老夫人五脏内隐藏的毒是怎么来的?还有,又是怎么被人引发出来的。而这个时候,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厨师。”

他眼神炯炯的望着尹采菊,后者表情淡淡,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让萧月夜一时无语。

“后来我就发现了你,其他人要不害怕的颤抖,要不就是跟着假哭,只有你,一脸的漠然,嘴角甚至有一丝的嘲讽。我问了杨亦云,他说你是老夫人专门的厨师,所以那个时候,我就怀疑你了。不过我的一切,也只是怀疑,因为我无法推断出你是怎么杀了老夫人的?还有,张氏的毒跑到那里去了?”

尹采菊微微一笑,脸上露出骄傲的表情。她歪着头看萧月夜:“你好聪明。我从山里出来后,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可是你也猜不出我是怎么杀了这位老夫人的。想知道吗?”

萧月夜和苏景点点头,尹采菊眼角露出一丝狡黠:“你们放我离开,我就告诉你们。”

谁说这个丫头是不通世事的啊?都懂得吊人胃口,讨价还价了!

萧月夜和苏景齐齐叹口气,反正这两个人从来也不认为自己是好人,而且从张氏的口中也得知,那个老夫人确实有取死之道。

“好,你说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 重回京师 ←

“你们一直认为我是用毒药杀了老夫人的,其实大错特错。我从来没有下过毒,我是位厨师,我不允许有一丝丝的异味出现在我的菜里。”

“那你怎么做的?”

“用菜杀人!”

“用菜杀人?”萧月夜和苏景齐齐惊呼一声,这怎么可能?

“原本这位老夫人对我还不错,给我吃,给我住,还给我钱,只要我每天帮她烧几个菜就行了。只是后来有一天,我无意中发现了张氏躲在角落哭,她一边哭一边还自言自语。然后我就知道了,原来那个老夫人那么坏。张氏想要杀了老夫人,我就藏身在一边,压低了声音说自己能帮她。后来,我就开始把对老夫人的食谱改了。你们可能不知道,很多的菜是不能混吃的,吃了可能会中毒死亡。而且有的菜分量不同,火候不同,都会出现这种效果。老夫人经常称赞我的菜好吃,却不知道,我正通过这些菜将毒素一点点的渗透到她的五脏之中。期间有几次张氏想要下毒,可是被老夫人发现了,从此以后,老夫人更是只吃我的菜。她体内的毒已经越积越深,但是被我每天用别的菜给压制住。她平日都是喝的金针草,这是我告诉她的。金针草除了有清新口气的用途外,还有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用处,那就是能引发在老夫人五脏内的毒。平日里她喝了没事,是因为我会让她喝茶的同时,吃几块特制的糕点。可是今晚,她喝了茶之后,却没有吃到糕点,所以,自然就毒发咯!”

萧月夜呆呆的看了苏景一眼,发现后者也和他一样的瞠目结舌。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平日里吃的菜竟然也能杀人,而且绝对是杀人于无形!

萧月夜的震撼更深,中医里面也有药膳,讲究的就是药和菜的结合。他也知道一切食物是不能同吃的,但是没想到这个尹采菊更加厉害。

“难道没人发现你做的食物,配合起来会有毒吗?杨家应该定期有大夫上门吧?”

尹采菊骄傲的挺起胸膛,自信的说道:“我做的菜,又岂是他们能察觉的?他们不仅没有发现,反而还一直说,这些菜对老夫人的身体有好处,哈哈。”

苏景追着问道:“那么,张氏的毒是怎么回事?”

“哦,她啊,她之前给了我一包毒药,我告诉她我能有办法下到老夫人的菜里去,她就相信了。真是够笨的,她的毒药一股味道,下到菜里,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了。”

真相原来是这样,真是没有想到。萧月夜心中暗暗感慨。

“好了,现在你们什么都知道了,可以放我离开了吧?爹爹说过,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的。”尹采菊提提自己的小包袱,望了萧月夜二人一眼,转身便准备离开。

萧月夜和苏景交换了一个眼神,耸耸肩膀,笑着说道:“放心,尹姑娘,就此告辞。”

尹采菊点点头,转身就离开,忽然又顿住脚步,转头看向萧月夜,皱着眉头说道:“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你,可是想不起来,好奇怪。再见。”

等尹采菊的背影消失了,苏景才捅了一下萧月夜,笑的很暧昧:“小夜,看不出来啊,什么时候勾搭人家小姑娘家的啊?放心,我不会告诉两位弟妹的。”

萧月夜心里还奇怪呢,他自问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尹采菊啊,她怎么会这么说?听苏景的文化,没好气的用肘部顶了一下他的肚子:“和我没关系,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苏景抱着肚子龇牙咧嘴:“没有?难道人家小姑娘看上你,故意这么说?没道理啊,你旁边还有一个有如太阳般耀眼的我啊,想我苏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人家肯定也先看上我啊?!”

“别耍嘴皮子了,走吧。”

“等等我。不过话说回来,这谁要是娶了这个尹采菊,那真是倒霉了。你想想,她要是哪天看你不爽了,把菜随便那么弄一弄,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

总督府经过这件事后,杨之谦算是被打垮了,他在母亲头七之后,便向朝廷递交了辞呈,然后带着母亲的尸骨返回家乡,当然同行的还有杨家“兄妹”,两个人现在也算拨开云雾见明月。

至于那个张氏,据说找了家尼姑庵,青灯古佛为伴了。

当然,这些萧月夜是没有亲眼看到的,他心系妻儿,早就快马加鞭的朝京师赶。在他走之前,杨亦云和杨影怜特地来送行。虽说两人的峰回路转和萧月夜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两个人还是千恩万谢,一再表示,他们之前的交易还是存在的。这让苏景不由的感慨,真是两个实在人啊。

京师,萧府。

艳煞坐在一张藤椅里,肚子隆起,她手上正拿着一柄团扇,不停的扇着风。时近五月,天气越来越热,也只有大树下的阴凉处,才能呆人。

艳煞朝左右看了看,偷偷的站起来活动两下。这些日子,柔柔一直小心的看护着她,这个不让动,那个不许碰,再加上一个叶婶,艳煞感觉自己已经快生锈了。

“姐姐,你快坐下。”柔柔正从大堂端着一壶水出来,看着艳煞做着几个幅度较大的动作,急忙跑过来。

艳煞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柔柔比她还紧张肚子里面的孩子。

“姐姐你快躺下,你现在大着个肚子,怎么能乱动呢?来,把这碗蜂蜜水喝了,可以消暑的。”柔柔一边把艳煞扶到位置上,一边把倒好的水递给她。

艳煞拉住柔柔的手,感叹的说道:“妹妹,这几个月,你又要照顾我,又要搭理这个家,还有管‘惜君斋’的生意,看你累成这个样子,可是我却只能挺个大肚子,什么也帮不了。我心里难受啊!”

柔柔微微一笑,反握住艳煞的手说道:“姐姐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家里的仆人经过你一手的调教,已经是大为改观,而且‘惜君斋’的生意你也劳神了不少。你现在已经快八个月了,天大地大孩子最大,要是你有个什么闪失,少爷回来会心疼的。”

一提起萧月夜,两个人神色都黯淡不少。已经四个月了,除了零零散散的几个消息外,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宋虎都回京了,他到底跑哪里去了啊?!

就在两女为萧月夜伤怀之时,一个丫鬟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柔柔笑着说道:“小欢,什么事啊?跑这么急,小心中暑。”

那个小欢一边喘气,一边惊喜的说道:“两位少奶奶,少。。。少。。。少爷回来了!”

“什么?”柔柔和艳煞同时一喜,两人对看一眼,都看出对方心中的喜悦。

不远处传来人群嘈杂声,这在萧府中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随着人群的散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快速的朝柔柔和艳煞走来。

是萧月夜。

柔柔扶起艳煞,两人手拉手,泪眼婆娑的望着萧月夜,喜极而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月夜看着有些消瘦的柔柔,还有肚子高高隆起的艳煞,心中百感交集。他张开自己的胸膛走了过去,搂住两女,充满深情的说道:“我回来了。”

“嗯!”此刻不需要多余的语言,两女紧紧的抱着萧月夜,三个人构造了一个世界,这已经足够了。

周围有一些新来的下人都没有看过萧月夜的模样,正伸长了脖子,却被叶婶和孔夫子几人笑着赶走了。

此刻,这片天地是属于人家夫妻的,你们瞎乐呵什么劲!

风轻轻的吹着,似乎也是不忍心打扰这三人,天上的白云也将烈日遮住,留下一大片的阴影。这个院子里,三个人团团相依,融为一体。

艳煞眉头轻簇,微微的哎哟一声,萧月夜急忙把她扶到藤椅上,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艳煞脸上露出幸福和羞涩的笑容,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着说道:“是孩子刚才在踢我。”

萧月夜一愣,随即大笑了起来。他把头贴到艳煞的肚皮上,小心的听着里面的反应,开心的笑了起来:“动了动了,他在踢我。”

艳煞拉着柔柔的手,望着萧月夜说道:“是啊,他知道自己的爹爹回来了,所以在高兴呢。”

柔柔把凉了的蜂蜜水递给萧月夜,说道:“少爷,喝点水吧,看你一头大汗。”

笑着摇摇头,把水放到一边,萧月夜左手握着柔柔,右手拉着艳煞,感叹的说道:“这么些日子,苦了你们了。”

“我每天吃好喝好,有什么苦的?都是柔柔一个人在忙。”

柔柔连连摆手,准备说什么,萧月夜一把捂住她。

“柔柔姐,你不要说,我都知道。这才几个月,你又瘦了。放心,现在我回来了,以后你们就好好享福,这个家,有我。”

“对了”艳煞眉毛一挑:“你这些日子跑哪里去了?是不是嫌弃我们,跑到外面风花雪月了?”

艳煞“狠狠”的掐了萧月夜一把,脸上却露出一丝的笑意,柔柔则是干脆捂着嘴直笑。

这种温馨的时间没有多久,一个下人就跑了过来:“少爷,皇上宣你进宫呢。”

萧月夜重重叹了口气,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哎。

不过,还得去宫里好好演一场戏,这“长江帮”的事情,恐怕得花费不少口舌了。

*******************************以下不算字数**********************

以下相克食物2小时内不可同吃,望大家谨记。

1、鸡蛋忌糖精┄┄同食中毒、死亡

2、豆腐忌蜂蜜┄┄同食耳聋

3、海带忌猪血┄┄同食便秘

4、土豆忌香蕉┄┄同食生雀斑

5、牛肉忌红糖┄┄同食胀死人

6、狗肉忌黄鳝┄┄同食则死

7、羊肉忌田螺┄┄同食积食腹胀

8、芹菜忌兔肉┄┄同食脱头发

9、番茄忌绿豆┄┄同食伤元气

10、螃蟹忌柿子┄┄同食腹泻

11、鹅肉忌鸭梨┄┄同食伤肾脏

12、洋葱忌蜂蜜┄┄同食伤眼睛

13、黑鱼忌茄子┄┄同食肚子痛

14、甲鱼忌苋菜┄┄同食中毒

15、皮蛋忌红糖┄┄同食作呕

16、人参忌萝卜┄┄同食积食滞气

17、白酒忌柿子┄┄同食心闷

→第一百四十七章生意赚钱←

皇宫一如既往的繁华肃穆,萧月夜看着两边明黄墙壁,心中猜测,这些墙壁是不是经常刷啊。这么长时间还是一点暗沉的颜色都没有。

同样的上书房,这一次陪驾的不是小蒋子,换成了另外一个年老的公公,这让萧月夜稍稍失望。

萧月夜站在正中间,慕容流云只是招呼一声,就埋首在厚厚的奏折中间。看着他不是皱眉,发怒,发笑,点头,然后大笔一挥,写下足以改变很多人命运的几个批阅。

几个月不见,云叔的头上,白发又多了。哎,皇上不好当啊,尤其是要当个好皇上。

挤了挤鼻梁,慕容流云伸展了一下胳膊,笑着说道:“站累了吧,小夜。刘德喜,给小夜搬张凳子。“

萧月夜急忙谢主隆恩,然后才坐到椅子上,心中却轻轻一叹。要是诚心的关心,也怎么会让自己站了一会才坐下。这君心啊,比女人心还要难揣测。

“小夜啊,你们这次做的很好。不仅顺利的完成了议和,为我慕容王朝扬威。还轻而易举的让‘长江帮’俯首称臣,实在是做的漂亮。”慕容流云此刻可是心情大快。先前蒙元国致歉的国书让他长吐了一口郁郁之气,之后长江帮新任帮主小刀的臣服信也让他痛快至极。

萧月夜站起身来,低着头说道:“这都是托皇上洪福,再加上苏大人的妙计,才能这么成事的。”

慕容流云哈哈大笑:“小夜啊,你什么时候也说起这些恭维的话啊?你的功劳,朕看在眼里。”

“哦,对了,此次蒙元国谈判使者是六皇子耶律长影,听说他和你认识?”慕容流云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萧月夜急忙站起来,屏住呼吸,快速在脑中转过数个念头。此时皇上怎么会知道?当时只有几个人知晓啊?难道是那三个大学士泄密?

这句话看似随意,却可大可小。一个不小心,那就是通敌的罪名啊!

“回禀皇上,微臣与六皇子的相识,倒有一番曲折。”他一五一十的说出和耶律长影认识的过程,不敢有半点隐瞒。谁知道皇上到底有多少眼线,又知道多少?还是坦白从宽为好。

慕容流云点点头,捋捋胡须说道:“想不到竟然是这般,这个耶律长影竟然跑到我们慕容王朝参加江湖聚会,倒也是稀奇。”

他不再说话,萧月夜自然也不说话。

“看我,关顾着想东西了,小夜,坐下,就当我是你的云叔,不必拘谨。”慕容流云笑着说道,随手写了几个字。

“长江帮为患已久,此次能甘心臣服,实属难得。苏景功不可没,你更是居功甚伟。若不是你混到长江帮里面里应外合,此事也不可能轻易完成。对了小夜,长江帮内部如何?你又是怎么劝服长江帮众的,朕很是好奇啊!”

来正题了。萧月夜心中一凛,按照和小天等人套好的说辞,小心的回禀起来。

在他的口中,顾风成了个将死之人,有了悔改之意。而萧月夜打入内部之后,借治疗顾风之际,查探消息。后来就与苏景里应外合,然后长江帮全体臣服奇*書$网收集整理。过程说起来很简单,在萧月夜的口中,自己其实没有做什么事,完全是靠苏景的计谋。

其实他也确实没有做什么事,一切只能说是机缘巧合。

慕容流云又随口问了点问题,便沉默不语,然后喃喃的说道:“顾风竟然要死了?”

萧月夜心中暗暗生疑,听口气,好像皇上认识顾风似的,奇怪。

“小夜,你立下如此大功,要朕怎么奖赏你啊?”

“臣一心为皇上做事,不求赏赐。”

慕容流云笑着说道:“那可不行,有功必奖,否则那些忠心办事的臣子岂不是要寒心了?不过你的功劳太大,容朕好好想想。这样吧,你先在京师好好休息,你的妻子不是要生产了吗?你好好照顾她吧。”

“谢皇上。”

等萧月夜离开之后,那个老太监才说道:“皇上,苏大人已经来了,请求晋见。”

慕容流云嘴角一勾,淡淡的点点头:“让他进来吧,朕要再问一遍。”

“是。”

。。。。。。

“少爷,这些都是我们惜君斋的账本,你仔细看一下。你不在的这几个月,惜君斋反响良好,在京师已经打出了名声,深受那些官太太,富家太太的欢迎。我们这几个月下来,赚了八千三百二十六两。”柔柔把一沓子的账簿放在萧月夜的桌前,仔细的介绍道。

“这么多?”萧月夜吃惊的问道。虽说这女人的钱好赚,但是这才几个月啊,竟然赚了八千多两?!

柔柔脸上露出笑容,自信满满,还有一丝的骄傲,毕竟这个“惜君斋”是她一手操办起来的。

“嗯,这是纯利润。我们的化妆品现在京师中几乎无人不知,而且都是争相采购,好几次都卖到断货。按照你之前说的,我们走的是高价路线,最便宜的也要一两银子。”

萧月夜吐吐舌头,乖乖,一两银子,够四口之家两个月生活了。

翻开手中的账本,萧月夜边看边问道:“店里人手怎么样?”

“少爷你还记得‘镜花堂’吗?它如今是我们最大的敌手了。它牌子老,价格适中,有很多固定的客人。最重要的是,它的背后似乎和某个大官牵扯不清。不过我两个月前就把它的那个伙计给挖了过来。再加上家中拨过去了两个丫鬟,已经可以应付了。”

萧月夜点点头,忽然笑着说道:“我们‘惜君斋’能够做到这么好,恐怕也有别人的出力吧?”

柔柔甜甜的笑了笑:“少爷你真聪明,开业那一天,本来客人并不多,而且还有人上门捣乱。当时姐姐气的准备让暗处的杀手动手了,可是宋川带了一大堆的官员过来,率先买了不少的化妆品。这一下子,我们的名气就打出来了。”

名人效应啊!不过又欠这个老狐狸一次人情了,而且他这么一造势,自己以后想和他撇清关系实在是困难。话说回来,萧月夜还是有些感激宋川的。不说别的,自古以来士农工商,那些士大夫最瞧不起商人。宋川来帮自己的店造势,恐怕不知道要受到多少的闲言闲语了。

萧月夜一目十行,快速的扫完整个账簿,他望着柔柔说道:“我们的货都是用一些奇花和稀少的珍珠,还有药材制成的,大约成本是多少?”

柔柔眨眨眼睛,笑的更欢了:“就以那个一两银子的红粉佳人胭脂来说,只要一百文不到,再扣除其他的,我们差不多赚八百文。呵呵,第一个月我们赚了一千多两,姐姐知道后,都连声惊呼,早知道不做杀手,冒着生命危险,赚的还没有这么多。”

萧月夜托着下巴,摸摸自己的短须,脑中却在想着其他的一些东西。

从目前的势头来看,“惜君斋”的发展非常迅速,肯定已经达到了祈雨的目标。不过既然已经做了,那就要做到最好!萧月夜在脑中好好的回忆前世看到的,听到的,学到的相关知识,再结合这个世界的人情风俗,慢慢的构思着发展的计划。

反正目前朝廷好像也没有什么事,不如好好做自己的生意。至于那些吹胡子瞪眼的文人,随他们怎么说,就当作是免费的宣传了。这些人,看着别人穿金戴银,自己又不懂变通,于是嫉妒心大盛,就成天打着圣人的招牌,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哼,其实骨子里面还不都是些男盗女娼的东西,没本事赚钱,就眼红会赚钱的,正是吃不到葡萄,葡萄就是酸的。

萧月夜一直陷入自己的沉思中,都没有注意到柔柔出门端了些糕点茶水进来。等闻到淡淡的香味,他才回过神来。

“少爷,这是你最爱的桂花糕,芙蓉酥,这个是花茶,这个是刚洗净的葡萄。”柔柔细心的端花茶给萧月夜,又把糕点和水果朝萧月夜那边推进了点。

萧月夜忽然感觉眼睛一酸。柔柔姐为了他吃尽了苦头,在他走后,照顾这个家,照顾生意,还要照顾艳煞。她一个女子,却以稚嫩的肩膀挑起了整个担子。可是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怨言,每次都细心的照顾萧月夜。

扬起灿烂的微笑,萧月夜拨开一颗葡萄的皮,递到柔柔的嘴边:“柔柔姐,来。”

柔柔一愣,随即浅浅一笑,张开自己的小口,开心的吃下去。

萧月夜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然后弯下身子,紧紧的贴着柔柔的肚子,就像他小时候一样。只要抱着柔柔,贴紧了她的身体,萧月夜总会感觉到莫名的安心和舒坦。

柔柔脸微微一红,露出几许羞意,但是更多的是欢喜。她搂着萧月夜的头,也弯下自己的头,紧紧的帖子了一起。

“柔柔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萧月夜痴痴的说道,声音闷闷的,却有着无限的情感。

柔柔抿着嘴唇,低低的说道:“你是我相公,我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只要,只要你能在我身边,我就满足了。”

萧月夜动动头颅,抱的更紧了。就是因为柔柔的无怨无悔,柔柔的温婉大方,他心中才会更怜爱她,更疼惜她,也更加感到愧疚。

闻着熟悉的女子体香,感受着两团胸前的柔软,萧月夜眼中氤氲起无限的情意。他猛的拦腰抱起柔柔,放在桌上。

后者的身体感觉到萧月夜的情欲,看萧月夜的动作,急忙说道:“少爷,这大白天,这里是书房。。。”

萧月夜勾起一丝的微笑,直接用嘴堵住柔柔的香唇,品尝着里面的芬芳,同时他的手也没有停歇。。。。。。

→第一百四十八章 - 亲自动手←

一番云雨之后,柔柔满脸娇红,身子疲软的拥在萧月夜的怀里。原本整齐的书桌上,满是云雨过后的痕迹,斑斑点点,幸亏萧月夜一把把所有的账本书籍都扫到了地上。肃穆的书房内,极其的香艳,两人的衣服都是随处乱丢,两个赤条条的肉体互拥在桌子上。

打掉萧月夜不老实的手,柔柔嗔道:“真不老实,我明天还要见人呢。”

萧月夜嘿嘿一笑,手老实了,嘴却没有停住,一口咬住眼前的粉红,让柔柔倒吸一口凉气。

总算让萧月夜安静下来之后,柔柔喘气的说道:“对了少爷,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萧月夜贪婪的闻着身边人儿的香味,把头埋的深深的,含糊的问道:“什么事?”

“就是那个宋梅儿。”

“宋梅儿?”萧月夜抬起头,皱着眉头好好想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哦,是她啊,宋川的六女儿,宋梅儿。她不是被我下了毒了吗?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满身红疹,鸡皮纠结,七窍流血而死了吧?”

柔柔咬咬嘴唇,露出些迟疑之色:“对不起少爷,我把她的毒给解了。”

萧月夜知道柔柔心地善良,所以对她这么做也并不感到奇怪,笑笑摸摸她的脸蛋:“没事,解就解了呗,给她这么个教训也就够了。不用放在心上。”

柔柔甜甜的笑了起来:“嗯。其实我本来不想帮她解毒的。我们‘惜君斋’刚开张的时候,她脸上已经起了红疹,她以为是小毛病,便到我们店里还买胭脂水粉想要遮掩住。那时候她说话特别嚣张,还很尖酸刻薄。幸亏是我在,要是姐姐在,说不定一掌就把她打死了。我本来还觉得她有些可怜,哼,从那天之后,觉得她是活该。后来她的毒发作起来,宋川连御医都请来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后不知道宋川是怎么知道我会医术的,就请我过来,他说他相信我一定能解毒。我看到宋梅儿那份模样,一时心软,就解了她的毒。”

柔柔能解了自己的毒,萧月夜一点不奇怪。从小的时候就是这样,自己即使研制出新毒,柔柔不出三天,必然能研制出解药。连柳姨都说,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柔柔解不了的毒。

不过,宋川请柔柔姐解毒这件事情就值得回味了。或许宋川是从慧兰或者老虎口中知道柔柔会医术的,但是宋川的话就有些意思了。既然御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凭什么断定是中毒?他又凭什么一定认为,柔柔能解毒?

说不定这个老狐狸也猜出来,这件事与萧月夜有关,不过他没有证据,而且在他心中,女儿也没有一个重要的棋子重要,也就当作不知道了。

这个老狐狸!

萧月夜想了想,也就算了。他看着柔柔低着头羞涩的表情,下身再次敬礼,眼中欲念充斥,把柔柔按倒。

“少爷,少爷。。。唔。。。”

。。。。。。

亲自视察过几次“惜君斋”的现状之后,萧月夜又细细的查看了所有产品,还有询问了使用过后的效果。经过自己反复的修改,一个重新打造“惜君斋”的计划就出来了。

萧月夜先让人打出了一个通知:惜君斋为了更好的服务各位客人,将内部装修十天。当然他吩咐过所有知情的人,都不许透露口风,但是又同时要模棱两口的说出一点诱人的内幕,紧紧抓住那些顾客好奇。

这一下子就证明了,柔柔不惜花重金把那个小伙计挖过来的决策是非常正确的。这个叫做莫宝的伙计,绝对是个超级推销员。他不仅卖货卖的一流,在这个通知出来之后,就在与客人闲聊之中,有意无意的说什么“将会打造第一流的胭脂水粉店”“推出更多新的产品”“绝对让你震撼”之类空洞却吸引人的话,吊足了那些好奇者的胃口。

当然,这几天的生意是火到莫宝和另外两个丫鬟忙的不可开交,不少人都多买了。

在整修开始的那天起,萧月夜便用一块黑布严严实实的把“惜君斋”和隔壁的屋子给盖住了。萧月夜花两倍的价格埋下隔壁的一个小货行,然后带着一群工匠木匠在里面“乒乒乓乓”,让路过的人都好奇不已。要不是外面有人拦着,估计有不少人都打算偷偷的跑进去看一看。

这边在整修着,萧月夜在另外一边也不停歇。他搜罗了一些品质可惜,机灵的小伙计,以莫宝为头,每天上至少五个时辰的课,学习产品相关知识,推销技巧,还有一些现代很平常的礼仪。比如微笑啊,还有一些肢体语言,这短短十天下来,这几个街头的小人物,一下子变的彬彬有礼,再加上萧月夜特意请裁缝制作的白色工作服,让这几个帅气的少年一下便的自己都不认识了。

有了帅哥,自然还要有美女坐镇。

这个时代的女人不能轻易的抛头露面,虽然萧月夜家中也有不少丫鬟,但是样貌确实是逊色不少。不过人要衣装,萧月夜花了大笔钱给挑选出来的丫鬟置办了些绫罗绸缎,又让她们好好化了化妆,再通过一些挺胸提臀的仪态训练,这些女孩子的变化让所有人都吃惊不已。

而柔柔和艳煞方面,则是又制造了几种新的化妆品,同时让“飞雪阁”的弟子抓紧时间赶制存货。

自从柔柔赚钱,然后给所有人二十两银子的分红之后,这些什么杀手啊,飞雪阁弟子啊全部没有了怨言,个个干劲十足。

离“惜君斋”重新开业还有三天,京师中突然出现了奇怪的队伍,引得这些平日里无聊的居民议论纷纷。

“光临‘惜君斋’,还你一个美丽的梦。”

“想要让自己容颜不老吗?那么就来惜君斋!”

这两个口号由一群俊男美女沿着所有的街道呼喊出来,顿时是气势盎然。他们身着统一的衣服,后背全部绣着三个大字“惜君斋”。

他们一边到处呐喊,同时还逢人就散发“传单”,这个是萧月夜花钱请数百人写出来的。上面无非是一些口号,还有煽动性的语言,比如“觉得自己老了吗?那么就来惜君斋吧!”“想要明艳动人吗?那么就来惜君斋吧!”等等。

帅哥美女的魅力,再加上奇怪的宣传方式,仅仅这简单的三日走下来,“惜君斋”在整座京师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所有人都好奇的等待着,看看新的“惜君斋”,到底有什么样的大变化?

那些说书先生,萧月夜也打点过来,他们是吹的天花乱坠,什么“惜君斋有了王母娘娘的秘方”,什么“这是天上仙女赐给惜君斋的”,再加上以讹传讹,“惜君斋”的名声已经被炒作了一个别人只能抬头仰望的高度了。

而萧月夜的手脚更大,他用真金打造了数十张刻有“惜君斋”三个大字的名片,这个萧月夜是另有打算的。同时银卡,铜卡也打造了不少张。

。。。。。。

宋川府第里面,宋川手上拿着萧月夜散发的传单,读了几句笑了起来:“这个萧月夜,脑子里面古怪的主意真不少,亏他说的出来?”

福管家在一旁也笑着说道:“是啊,老爷。不过据老奴所知,府中几位夫人可都等着惜君斋重新开业的那一天呢!”

。。。。。。

皇宫里,小蒋子将一张传单递给慕容流云,后者看完后失声大笑:“这个小夜,真是有本事,做起生意来也与众不同。小蒋子,现在整座京师恐怕都在等着他的‘惜君斋’开业吧?”

“皇上圣明,萧大人的惜君斋原本就是名声大震,经过这几天之后,现在整个京师都知道了。据奴才所知,宫里也有娘娘偷偷派人购买过他家的胭脂水粉,评价很高。”

“哦?难怪,这几个月侍寝的身上都没有刺鼻的问道,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以后让总务府去购买小夜的胭脂水粉得了。”

。。。。。。

现在别说是女人,就算男人也都蠢蠢欲动,好奇的打听一切的消息。而一切对萧月夜上心的人,更是派下探子,私下查询。

风云涌动,所有人的焦点都放在了“惜君斋”的身上,而知情人都放在了萧月夜的身上。那么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此时的萧月夜正躺在藤椅上,狠狠的望口中塞了几个葡萄,嚼都没嚼就咽到肚子里面了。他翘着个二郎腿,正一脸郁闷的望着眼前的人。

“小辣椒,我说,你男人已经回来了吧?你天天跑过来霸着我两个老婆干什么?”

他又指着旁边一个笑得接近淫荡的男人,恶狠狠的说道:“还有你苏景,你虽说没有升官,但是傻子都知道你现在是皇上的红人。你礼部的公事应该很多吧?你每天固定到我家报道是什么意思啊?”

望着得意洋洋的霸着自己老婆的慧兰,还有几下子把自己的水果全部都吃光的苏景,萧月夜感觉实在是不爽!

难得想和老婆好好谈谈情说说爱的,这叫什么事啊?!

→第一百四十九章 - 重新开张←

看着萧月夜不爽的样子,慧兰乐的咯咯直笑。她抬高了下巴,心中暗爽。总算是报了仇了,前些日子整天打趣自己。哼,我慧兰不发威,你当我白叫了这么多年的小辣椒啊!不过她心里也有些怅然,宋虎一直在京师城外的军营中操练,一个月难得回几次家。

苏景在感受到萧月夜“杀人”的眼神之后,总算把自己色迷迷的眼神从远处在接受礼仪训练的女生身上移开,这也让那些女人松了口气。

“小夜,你这么小气干嘛?我每天拼死努力的做完公事,不就是为了陪陪你这个兄弟吗?”苏景“幽怨”的说道,顺手把桌上最后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吧唧吧唧直响。

你是来陪我?我要你个大男人陪干什么?还有,自从你来了,我们家的每日的花销一下子多了不少。还有,把你那猪哥猥亵的嘴脸遮掩一下,你好歹是礼部的典籍官啊,别丢了朝廷的脸面好不好。

“慧兰,你没事吧?”柔柔忽然紧张的扶着慧兰。

慧兰皱着眉头,弯腰干呕,很难受的模样,等柔柔又是拍背,又是递水的,才好些了。

“小辣椒怎么了?”苏景疑惑的问道。

还是艳煞反应的快,她眼睛一亮,急忙说道:“是不是感觉恶心难受,浑身无力,吃什么都没有胃口?”

慧兰点点头。

这一下子,柔柔和萧月夜也反应过来,前者是惊喜,后者是难以置信。

柔柔急忙把慧兰按在椅子上,细细的帮她把脉,过了一会,惊喜的说道:“慧兰,恭喜你,你有喜了!应该有两个月了。”

慧兰长大了嘴巴,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们夫妻房事并不多,想不到现在竟然有了?!

不管三个女人怎样狂呼,萧月夜咂咂嘴,一脸的懊恼:“完蛋了,以后慧兰就更有借口天天跑过来了?天啊,就怕她干脆赖在这里不走了。我以后怎么和老婆缠绵啊!”

苏景也是一脸的感慨:“老虎这小子,精力旺盛啊!不行,我也得快点找个老婆,你们都当爹了,我也不能吃亏。”

。。。。。。

五月十二,是一个黄道吉日,也是萧月夜的“惜君斋”重新开张的日子。早早的,外面就已经站满的观看的人,远处也有不少的轿子停在巷子里,透过帘子,里面坐着的,都是一些大家闺秀。

孔夫子,哦,不是,现在已经是管家了,他看看时辰,扬声说道:“时辰已到!”

“霹雳哗啦”一阵鞭炮之后,在众人期待的眼光中,四名轻纱蒙面的白衣女子仿佛仙女一般,翩翩起舞。她们边舞边动,朝着四面分开,素绸在她们的手间化作一条条美丽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