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天下第一青楼》》 · 不怒 · 2026-07-25
要是苏景的上司和同僚看到,肯定是惊讶的无与伦比。这还是他们心中办事谨慎,谦虚好学,举止优雅,风流潇洒的苏景吗?
这活脱脱就是个二流子嘛?!
艳煞早听萧月夜谈起过苏景的大名,见他这样,反而没有了那份拘束,笑着福了个礼。
柔柔替她说道:“姐姐脸上有伤,不宜说话。苏景,慧兰现在好吗?“
苏景点点头说道:“慧兰现在住在尚书府里,柔柔你放心,没人敢欺负她。”
由苏景带路,拐了好几条街,路也越走越宽敞,最后终于到了“兵部尚书府”。
尚书府的大厅内,萧月夜带着柔柔和艳煞正泰然自若的面对着宋川的打量。要是一般人,早就在这种打量中尴尬不已,可是萧月夜夫妻三人是谁?他们哪还惧怕这种阵仗!
比起数年前,宋川发福了不少,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下巴也呈现了富态。他摸摸自己的短须,心中暗暗点头:不卑不亢,神态自若,此子绝非池中物啊!不仅如此,他身边的两女也绝对是人中龙凤!
哎,自己其他的子女和他们比起来,真是云泥之别啊!
这惠县,到底藏着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自己的儿子被调教的如此厉害,一个苏景已经让朝中不少势力争夺,现在还来个萧月夜,看来这以后的风向,还得朝着我尚书府刮啊!
很快的收敛好自己的心绪,宋川露出慈祥的笑容,亲自起身说道:“萧贤侄啊,一路辛苦了。今日老夫下朝的时候还和诸位同僚笑谈,这天下闻名的萧贤侄也算是我宋川的半子了啊!哈哈,果然让老夫盼到了啊!”
轮机锋智谋,心计城府,萧月夜可从来都是无师自通。他心中一转,就品出了宋川口中这看似普通的关切话中的味道。
现如今谁都暗暗揣测萧月夜的身份和背后势力,尤其是今上那模棱两口的圣旨,要说这萧月夜是普通人,谁都不信!这哪个普通人能让皇上亲自下旨,派自己身边得宠的太监千里迢迢的跑出传旨啊?!
那么,不少人已经相信,萧月夜恐怕就是继苏景,宋虎之后,又一个朝廷新贵了。而最可怕的就是,这三人一个是宋川的儿子,另两个都和宋虎是结拜兄弟。算起来,都可以称作是宋川那一派势力的。
今天宋川的话中就是透露着一层意思:现在整个朝廷势力,都知道你是我这一派的了。
而且他口中的什么半子也让人捉摸不透,这天下用的上这半子称呼的,往往是老丈人和女婿的关系,照这么想来,宋川的话就又多了层意思。
说起来很多,其实这下在萧月夜脑中只是那电光火石的功夫罢了。他做出感动的模样,起身拱手说道:“小侄一介草民,却蒙尚书大人厚爱,实在是感激涕零。这半子之说,纯是笑谈,小侄家有正妻,这要是宣传出去,恐怕反而对大人千金名誉有损。”
宋川微微一愣,眼光挑动了一下,爽朗的笑了起来:“这倒是老夫疏忽了,哎,老了啊,哈哈。萧贤侄,既然老夫称你贤侄,你就喊老夫一声伯父得了,尚书大人这个称呼实在是太见外了。”
不管怎样,这外界都已经相信自己是宋川一派的人马,萧月夜也就顺势喊了声伯父。
“小夜啊,你既然喊我一声伯父,那以后就住我这吧。我已经让人把东边的庭院收拾好,随时可以入住。”
“宋伯父,拙荆现有孕在身,若是可以,我们先去休息了。”
慧兰早在听说柔柔他们要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欣喜若狂,夜夜辗转难免。今天在后面听到贴身的丫鬟的回话,说是柔柔他们已经到了前厅,就一直激动的在后院等着。
“柔柔姐!”她惊喜的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欢呼一声,就跑了过去。
柔柔看到慧兰,也是激动难耐,两女哭着抱在一起。尤其是慧兰,自从住到尚书府之后,虽说有苏景的照顾,还有宋川亲自的发话,过的也是舒舒服服。可是对她一个乡下丫头来说,平日里没有知心姐妹谈心,心中的委屈可想而知。现在盼到了柔柔,眼泪就情不自禁的落了下来。
萧月夜好像的看着这二人,清清嗓门,故意装出伤心的表情说道:“哎,小辣椒你真是的,见到我也不表示表示,怎么说我也是你少爷啊?!”
慧兰擦擦眼泪,可爱的皱了皱鼻子,插着腰凶狠狠的说道:“少爷你再叫我小辣椒,我,我,我就霸着柔柔姐,不让她陪你。”
萧月夜一愣,忽然大声笑了起来:“果然是小辣椒,一点没变!”
柔柔嗔了萧月夜一眼,拉过艳煞的手,带着两女就跑到一边去了,这一会之后,院子里就只剩下萧月夜和苏景。
萧月夜感叹道:“幸好,慧兰没有变。”
苏景搭着他的肩膀说道:“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她变得和宋家那些女人一样的,否则等老虎回来,我怎么交代?!走,到我屋里坐坐。你没看见,周围那么多的人在瞅着咱们啊!”
。。。。。。
前厅里,自萧月夜走后,宋川脸上客套的笑容就慢慢敛去,变的一脸的平静,若古今无波。他淡淡的问道:“老福,你看这萧月夜怎样?”
宋福沉吟片刻,缓缓的答道:“人中龙凤,稍欠火候,他日的成就,无法估计。”
宋川坐到位置上,无意识的端着早就已经凉透了的茶杯,说道:“原以为一个苏景已经是世间罕见的人才了,想不到还有个萧月夜。虎儿能结识这两个朋友,真是他的造化。”
宋福看了他一眼,有些担忧的问道:“那苏景已经不容易掌控,这个萧月夜恐怕。。。”
“放心,能被掌控住的人才不是人才,更何况,只要虎儿是我的儿子,那么这两人怎么样也飞不出我的手掌心。”
“是,老爷英明。”
。。。。。。
→第一百零八章分析情势←
在屋子里好好闲谈了一番彼此分别之后的事,都是为对方的成绩高兴不已。
萧月夜自不必说,苏景原本是礼部的典籍官,虽说轮品级反而不如什么翰林院学士,但是却是个实差。礼部尚书李松是莫测其一派的人马,碍于宋川的面子,再加上苏景自身的努力,很快就做的如鱼得水。
听了苏景说的之后,萧月夜眉心一条,李松?不就是李华云的父亲吗?
苏景倒了杯茶给萧月夜,打趣的说道:“哎,我说小夜,你小子行啊,把江湖上是给搅的风生水起的,连神秘杀手艳煞都被你搞到手了。”
萧月夜屈指一弹,点向苏景,后者眼睛一亮,嘿嘿笑了下,足下一蹬,整个人带着凳子就退到后面,笑着说道:“没打着?!小夜,你不知道,我在京师里一直扮演一个文弱书生,哎,手痒啊!”
虽说刚才萧月夜并没有用上真功夫,但是他现在比较家中时候功夫何止强了几倍,这下看来,苏景私下也没有荒废。
看苏景的那模样,萧月夜伸手一挥,强劲的内劲将所有的门窗全部闭上,同时身似游龙,攻向苏景,口中还戏称道:“我看你是好久没有被我蹂躏,皮痒了?看招!”
苏景虽有进步,可是和萧月夜比起来还是天壤之别,这还没几招,得意的脸就又垮下来,只好连连认输,可怜兮兮的说道:“别打我脸。”
萧月夜双手捏出响声,他笑眯眯的说道:“早就跟你说过了,你这幅模样对我无效。嘿嘿,苏景,我记得你们走的时候,把我可是狠狠揍了一顿啊!”
“那,那都是老虎动的手,我只是,轻轻,轻微的点了两下。”
“好啊,那我也轻轻,轻微的点两下。”
等哀嚎声结束后,萧月夜整整衣服,一副痛快的表情坐到位置上,而苏景则嗅着鼻子,拽着自己已经破破烂烂的衣裳,“哀怨”的望着萧月夜。
这此情此景,肯定是来一个误会一个。
不过苏景毕竟是苏景,还是那个被萧月夜二人戏称是“猪皮”的苏景,因为他的脸皮和猪皮有的一拼。
他“咕隆”的灌了两杯茶,说道:“好久没有这么爽了,哈哈。在京师里我一天到晚得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真是要命。怎么样,今天和宋川这老狐狸聊了,感觉如何?”
萧月夜竖起大拇指,称道:“老狐狸啊,你也享受过这种待遇吧?”
苏景点点头说道:“没错。这老狐狸几次暗示想要把女儿嫁给我,我都糊弄过去了,后来他也就没有提。他那几个女儿,要么是草包,要么是自命风骚,还有一个仗着与公主交情好,脖子都歪上天了。谁要是娶了她们,那才是倒了八辈子霉!”
说完他古怪的看了一眼萧月夜,忽然痴痴的笑了起来:“小夜,这以前我还曾嫉妒你长的比我帅了那么一厘,现在才发现是好事。哈哈,等晚宴的时候,你就好好享受众人火辣辣的目光吧!”
萧月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作势挥挥自己的拳头,苏景立刻缩着脖子喊道:“谈正事,谈正事。”
“说吧。”
一谈起正事,苏景立刻脸色一整,与之前判若两人,这变脸的本事,让萧月夜自叹不如。
“小夜,你真的不知道为何皇上会传召你入京?”
萧月夜摇摇头。
苏景皱着眉头说道:“这就着实有些奇怪了。对了,你说会不会是你娘,萧夫人的原因?”
萧月夜沉吟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我也这么想,但是发现不太可能。我娘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和当今圣上牵扯到一块。而且就我的观察和猜测,我娘应该是在江湖上很有势力而已。”
苏景歪着头想了会,最后还是摇摇头作罢。他正色的说道:“小夜,你可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是怎样?”
萧月夜点点头,说道:“虽然情报不足,但是可以猜出一二。”
苏景没有半丝惊讶,反而用一种期待的眼光看着他。
“现在朝廷是明里暗里风波不断。明面上,有与‘蒙元国’的战争,暗地里,有两派皇子之争。这是目前简单的天下大势。”
“前太子,也就是二皇子慕容景德已经回到朝中,听闻他现在是循规蹈矩,与之前放浪形骸的模样截然不同。这应该让大皇子慕容景瑞一派大为紧张。朝中有以宰相莫测其为首的大皇子一派,还有以镇北大将军张德海为首的二皇子一派,在当今圣上的操控下,两派势力均匀,斗的是骑虎相当。”
“而这个时候,朝中的第三派势力,也就是宋川的中立一派就显的至关重要了。它就像是一个砝码,移向哪边,哪边就有压倒性的胜利。所以这两派都在积极的拉拢宋川。”
“宋川也是个老狐狸,他把自己的儿子插到张德海那里,然后又把你放到莫测其的阵营中,看似两不相帮,其实却是一来锻炼你们,二来也算是回应了两派的拉拢。当然还有一层意思,就是看两派的诚意了,这样一来,你和老虎发展的空间和速度必定是惊人。”
“至于我,却冲到了风头浪尖上。我在江湖上搞的太热闹,一下子被推到了明处,再加上我又被皇上‘垂青’,这么一来,我这个‘宋派’的人,究竟会朝向哪边就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了。我想,随着皇上传召之后,等事情明朗过来,等待我的,就不会是宁静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现在朝廷出现了人才年龄上的断层,年轻一辈中鲜少有人才出现,而我们三人不是自吹,师承顾遥,无论哪一方面都不逊色于任何一人,自然也是炙手可热。”
看着苏景目瞪口呆的模样,萧月夜笑着喝了口水,食指轻敲着桌面。
“你个小子,总是让我吃惊,本以为你缺少情报,怎么也能让我炫耀一番,哎,真是伤心啊。”看他一副做作的模样,萧月夜闷笑不已,却也有着久别的轻松。
苏景忽然叹息一声说道:“只是可惜了,今年老虎回不来,要不然,我们兄弟三人好好的醉他个三天三夜。”
萧月夜也叹息了一声说道:“对了,慧兰在这边怎样?”
“妻以夫贵,现在哪个不知道老虎受宠的程度,下人没一个敢欺负她的。据说宋川也跟几个夫人明白的说过了,所以那些个女人,只敢耍些不入流的手段,再加上我的照顾,没有问题的。之前宋川长子宋越的一个妾室嘲讽我和慧兰关系暧昧,被宋川乱棍打出家门,这下子,再也没有人敢嚼舌跟。但是私底下,还是会冷言冷语,这我也没有办法了。不过慧兰是个小辣椒,别人也占不了多少便宜的。”
“这就好,毕竟慧兰一直跟了我那么多年,我也不忍心她受苦。现在有柔柔在,我想也没人能欺负的了她。”
苏景眉头一挑,好笑的说道:“小夜,你应该说有艳煞在吧?柔柔还不得被这些母老虎吞的干干净净啊?!”
萧月夜这才想起,自己没有说过柔柔已经今非昔比了,他神秘的说道:“嘿嘿,苏景,你可别小瞧柔柔。你现在的身手,过不了十招。”
“什么?”
听了萧月夜的诉说之后,苏景这才感叹万千,对着萧月夜说道:“小夜,你可真是赚到了,娶了柔柔这么好的女孩子。真羡慕你!”
“那是你自己花心,成天说什么天下女子都等着你,你要是成亲,肯定会伤了一大片的。所以你为了天下女子的幸福,只好牺牲自己了。我呸,听了我每次都想吐。”
苏景得意洋洋的说道:“那是,你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京师第一帅苏景的大名?!”
接着两人又聊了很多朝中的政事,萧月夜吃亏在情报缺乏,但是他的一颗玲珑七窍心,往往是一点就透,举一反三,说到后面,大多都是他在分析,苏景听了。
“对了,苏景,你知不知道京师有个‘天一裁缝’?”萧月夜忽然想起当初救了慕云时,他说的那番话。
“当然知道。‘天一裁缝’可是京师最出名的了,王公贵族都是去它那里定做衣服,一般人家都没资格去呢!怎么?你小子是不是赚钱,准备给老婆做衣服了?哈哈,先说好,我可是穷的很,你可别重色轻友,怎么也得替我置办两件。”
萧月夜摸摸身上的那个玉扳指,没好气的说道:“少不了你的。”
闲聊了两句,门外传来敲门声,原来是柔柔三女过来了。
萧月夜察言观色,皱着眉头沉声问道:“怎么了?”
艳煞脸色有些阴沉,但还是摇摇头。柔柔也是一脸的温婉,不说什么。不过慧兰可不在乎,尤其在萧月夜的面前,她向来是无所顾忌。
“少爷,你不知道,刚才我带着柔柔姐和艳姐姐在外面赏雪,可是六小姐宋梅儿过来,说话特别难听,哼!”
见萧月夜盯着自己,艳煞笑了笑说道:“算了,只不过好好的心情被她给弄坏了。本来想就算不杀了她,起码也暗地里做点手脚,让她活不多两天,可是柔柔妹妹说不要给你生事,我也就算了。”
她这话一说,苏景和慧兰顿时脸色都变了。
乖乖,本来还以为她脸色不好是因为生气郁闷的,照这口气,是因为没有杀了宋梅儿的缘故啊!
苏景这才真正了解到,为何江湖上人人都惧怕艳煞了。
柔柔赶紧握住慧兰的手,艳煞这时才注意到,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谁知道慧兰倒是主动握着她的手,扯出一丝微笑说道:“姐姐,我只是有些没想到而已。”
萧月夜脸色阴沉的很,他咬着牙低低的说道:“宋梅儿?我知道了,艳儿,以后她要是再出言不逊,你不要顾及。我萧月夜再窝囊,也不能让老婆孩子受委屈!”
→第一百零九章你死定了←
屋子里没有暖炉,人家说下雪不冷化雪冷,这五个人,就慧兰不会武功,所以柔柔一直握着她的手,将自己的内劲传递过去。五人相谈甚欢,也忘记了宋梅儿那一个插曲,更是忘记了时辰。
直到一个丫鬟过来请他们过去吃饭,萧月夜才发觉,天色已经变黑了。
宋川是个从来不介意享受的人,而且很有品味,这从他的府第的装饰打扮就可以看出来。宋家就餐的大厅里,两扇翡翠屏风恰到好处的摆设,墙壁两侧,精致的琉璃映射着烛火的光芒。中间的两张圆桌边上,围着不少的丫鬟服侍。从门口不停的穿梭着丫鬟仆人端菜上来,等萧月夜五人来时,宋家人基本都已经到齐,纷纷望着他们。
萧月夜淡然的举步走过来,柔柔和艳煞一左一右的跟随着,苏景居于一侧,与萧月夜并肩,而慧兰则拉着柔柔的手,一行人缓缓的走了上去。
烛光之下,一行人恍若画中人一般。慧兰和苏景已经是老面孔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萧月夜三人之上。
萧月夜男生女相,偏偏集合着阳刚,儒雅,坚毅,柔美,俊朗于一体,加上他一身的素雅绸缎,莹莹生辉,让不少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孩子们晃不过眼;而他身侧的柔柔和艳煞,一个温婉大气,一个冷艳神秘,加上这二人本就是习武之人,身姿飘逸优雅,还有着身处高位之后不自觉散发出的高贵气质,顿时吸引了大多数男子的目光,惊艳,贪婪,火热,淫欲,一览无遗。
“小夜,来来来,今天老夫可是专门为你洗尘的啊!快过来坐。”宋川捋着不长的青须,欢笑着说道。
萧月夜轻轻扫了一眼,这第一张圆桌上,还空了五个座位,摆明了是自己五人。他笑了笑,拱手说道:“让宋伯伯久等了,是小夜的不是,向您赔罪了。”
他说是赔罪,也不过就是拱拱手,宋川也不在意,依旧笑着伸手招呼几人入座。反倒是桌子上其他几人脸色都不渝,其中一个面似桃花的女子不满的冷哼了一声。
随即宋川热情介绍桌子上的人给萧月夜认识,原来这张桌子不是一般人能坐上来的,都是宋川的子女,正室,至于其妾室,还有他长子的妻妾都坐在另一张桌子上。宋川的这么一安排,立刻也说明了他自己的态度。萧月夜注意到那面似桃花的女子,原来她就是宋梅儿,不由心中冷冷一笑。
宋川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不时的发出笑声,其余人也都附和着欢笑不止,一派合家欢的模样。
艳煞由于怀孕,虽然有了柔柔的照顾,但是最近还是胃口不佳,所以吃的不多。
“小夜,是不是饭菜不合侄女的胃口,赶明儿,我让厨子换些菜。”
萧月夜摇摇头,说道:“饭菜很可口,只是拙荆有孕,这些日子食欲不佳罢了。宋伯伯,不必麻烦了。”
宋梅儿望着萧月夜,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彩,但是看到萧月夜一左一右的两女,不由的脸色一沉。她不客气的说道:“怎么尊夫人吃饭还带着面纱啊?难道脸上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吗?”
这话一说,周围的人就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用看好戏的目光,除了宋虎的母亲。这宋府中人,都不懂为什么宋川要对这个“乡下人”这么好?!自从之前苏景进府,谁都看的出来,宋川对他比对自己的子女还照顾,这让不少人嫉妒不已,现在又来了个萧月夜,更是火上浇油!
瞧她脸上一副揶揄和嘲讽的模样,萧月夜心中不由的一怒,瞳孔深处散发出一道寒光,手指轻轻抽动一下。在一旁的苏景注意到这个细节,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不过被他很快喝汤掩饰过去了。柔柔了解萧月夜的脾气,看到他这个举动,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
大厅里烧着好几个炉子,所以很是温暖,所有人也都把自己的袍子解下,可是此时却从心底涌出一阵阵寒气,全身冰冷,都打了个寒战。
宋川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不过他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反而是笑眯眯的不说话,冷眼看萧月夜的反应。
萧月夜很快就恢复了原态,握住了艳煞的手,安抚一下她,笑着说道:“拙荆脸上最近有些不适,不能见风,让六小姐见笑了。”
这一下子,屋子里立刻回温,所有人都感觉在鬼门关走一圈一样,看向萧月夜的眼神也变的恐惧了不少。那个宋梅儿惊颤的瞪着萧月夜,最终还是低下头埋首吃饭。
没有想到萧月夜的反应竟然这么大,其他人不明白,宋川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一股阴冷的气势根本就是杀气!
萧月夜动了杀机!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有一点失算了,那就是萧月夜的骨子里有着江湖的嗜血。所以对他,不能用政治上的常理推测!按照情报上来看,萧月夜背后势力不说,他本人的功夫就是极为了得的,他的两位夫人据说也是绝顶高手,其中一个更是威震江湖。
原本宋川看他们三人和气的模样,在加上年轻,所以倒是一时疏忽了这一环节。
就这一点失算,就足以让自己一败涂地!
若是把萧月夜逼急了,他绝对能杀了所有人,然后轻松的离开!
宋川心中念头急转,脸色却是很快的沉了下来,冷冷的对着宋梅儿说道:“你这是女儿家该有的修养吗?简直给我丢脸!道歉,然后回到房中抄写女诫!”
宋梅儿虽然仗着和公主的关系骄横,但是对宋川这个父亲却是不敢有半丝的违背,恨恨的看了萧月夜一眼,说了声对不起,就转身跑回房。
“小夜,都是我平日里太宠她了,哎,这孩子。”
见宋川这般,萧月夜还能说什么,他笑着说道:“没事,六小姐也是天真烂漫,心直口快,来,宋伯伯,小侄敬你一杯。”
虽然只是一个插曲,但是萧月夜却趁这个机会,摸了摸宋川的底:这个老狐狸绝对是个心狠的主,亲身女儿在他的眼中,绝对没有一个有用的棋子来的有用!
而自己,就是他心中有用的棋子!
至于其他不怀好意的目光,萧月夜就当作没有看见,按照宋川所期望的那般,结束了这场“家宴”。
回到自己的庭院中,艳煞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都说怀孕的女人脾气有些古怪,从艳煞身上也能看的出来。她虽然高傲,不把什么人放在眼里,但是却是个知大体的聪慧女子,若是怀孕影响了脾气,也不会这般的。
苏景放声大笑说道:“小夜,你今天可算是替我也出了口气了。慧兰,你也感觉很舒坦吧?!”
慧兰刚才吃饭时候是一副文静的模样,此时坐到艳煞边上,笑着说道:“对啊,艳姐姐,你刚才可算是替我出了一口气了。那个宋梅儿,没少给我和娘气受,平日里我们只能忍着。”
柔柔对着艳煞说道:“姐姐,你放心,你的脸很快就能治好了。”
艳煞见大家都这么关系自己,扑哧一笑,说道:“我没事,相公不也是给我出了气了吗?”
苏景听她这么一说,急忙靠近萧月夜问道:“小夜,你下了什么毒?”
萧月夜眉毛一扬,嘴角勾起一丝嗜血的笑容说道:“死不了人的。只不过,她以后身体会越来越差,然后全身会出现奇怪的疹子,最后全身皮肤会老化,和一个老太婆一样。”
好霸道的毒!
对一个女人来说,年轻和美貌几乎比生命还重要,若是要宋梅儿以后变成这样,那还不如杀了她痛快!
“少爷,这,这,这会不会太狠了点?”慧兰有些心悸的问道。
苏景不屑的撇撇嘴,慧兰看似脾气泼辣,但是骨子里面还是善良的很。她忘了刚进“宋府”时宋梅儿几次的故意刁难,他可不会忘!不仅如此,若不是苏景私底下护着,恐怕慧兰现在早就见佛祖了!对这样一个女人,小夜这样做,算是便宜的了。
萧月夜想了想说道:“算了,就冲小辣椒的面子,要是她以后能有所收敛的话,我就放过她,否则。。。!”
说是这样说,可是慧兰是无法看到萧月夜眼底的那丝狠辣,他向来是不容任何人欺负自己家人的。当年宋霖不也是言语中侮辱了萧夫人,萧月夜才真正动了杀机吗?
宋梅儿,惹我萧月夜不要紧,但是惹了我身边的人,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对了,明日我们一起出去看看房子吧,天天在这里勾心斗角,还真是没意思!”
苏景皱着眉头说道:“小夜,京师的房价贵的很,想要在这里买一处宅子,起码得上万两。”
他还不知道萧月夜身上有雨神令的事情,这个萧月夜暗中隐瞒了,主要是因为牵扯到萧夫人,所以不好说出去,就连柔柔和艳煞也不知情。
萧月夜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放心吧,钱不是问题!我可不想天天在宋府里面,吃别人的‘秋波’!”
确实,虽说在这里萧月夜也不用担心什么,但是你言行举止都有人密切关注的感觉真的不好。况且,萧月夜也觉得对不起柔柔和艳煞,尤其后者还有身孕,他打算在京师安家了。
而且他也没有说大话,现在对于萧月夜来说,钱还真不是问题!有着一个比国库还有钱的银票做钱袋,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一百一十章小钱而已←
“嘿嘿,小夜,看样子你小子现在发财了啊,哈哈,拿点给我花花,我前两天把俸禄全都喝花酒喝完了。”苏景眉开眼笑的捅捅他。
萧月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小子。他从怀中把所有银票掏了出来,一分为二,塞给苏景:“给,够不够?”
苏景一看到一票上的数额就震住了,急忙翻开后面的查看,呆呆的望着萧月夜,良久才咽了口口水说道:“你打劫国库了啊?”
看他这幅模样,柔柔三女都失声笑了起来。
拿着手上起码有几万两的银票,苏景长笑欢呼起来:“哈哈,我苏景也能有腐败的一天了!爽啊!”
这个家伙!萧月夜看着他这幅模样,忽然想起当年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当时他就是这么嚣张的笑着,说自己竟然杀了尚书的儿子!
“瞧你没出息的样,这些只是小钱而已。”……
次日,阳光正好,萧月夜一早就和柔柔,艳煞,苏景出门去了。
萧月夜终于理解,为何女儿有“铁腿”的称号了,看着自己身上的大包小包,还有苏景一脸无奈的表情,他的不由的失声笑了出来。
前面柔柔拉着艳煞,两个女子欢笑着指指点点,看到喜欢的东西一点不含糊,和老板说了两句,然后朝萧月夜一指,就继续逛下去了。
而萧月夜就“艰难”的掏钱付账,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两个不亦乐乎的妻子。
男人的钱是用来干什么的?
答案就是给老婆花的!
看到两个老婆脸上的笑容,萧月夜心底也喜滋滋的。他一直都认为自己亏欠了两人太多,若是能让妻子开心,就算是千金散尽又怎么样?!
况且,这些只是小钱而已!
“这位少爷,要,要不要我们帮你拿,只要给我们一点点银两就行了。”一个迟疑的声音在萧月夜的耳边响起。
萧月夜转脸看去,一个穿着朴素,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年正充满希望的看着自己,在他的身后,有着两个大约就七八岁的小男孩。他的手边,推着一辆板车。
看他们的衣着,这么冷的天竟然只穿一件单薄的棉衣,显然是贫困家庭的孩子。萧月夜点点头,顺手把东西放在板车上,苏景也是一声欢呼,浑身轻松。
“跟着我们走吧。”萧月夜淡淡的说道。
那三个孩子大喜过望,急忙推着车子跟了上去。
这一路逛下来,起码有了一个多时辰,连萧月夜都吃不消,那三个孩子却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这让萧月夜暗暗点头。
艳煞有些感觉累了,萧月夜便让柔柔带她回去休息,同时在柔柔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后者点点头,怜惜的看了那三个孩子一眼。
“小夜,你又在算计什么?”苏景望着那三个孩子的背影,疑惑的问道。
萧月夜心中有自己的打算,不过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他耸耸肩膀说道:“走吧,看看哪里有好宅子?”
京师里,只要你有钱,什么都好说。看似寸土寸金,很多人没有房子住,可是实际上空余的大宅子多着呢!
已经看了几家,萧月夜都不怎么满意。主要是环境不行,艳煞怀了孩子,周围环境要清净点比较好。
现在在看的这一家萧月夜还比较满意,环境优雅,里面虽然有些破败,但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样不缺,最重要的是,这里庭院很深,把外界的声音很好的隔绝了。
房主早就离开了,委托了一个胖胖的男子帮忙出售。
萧月夜看了看屋子里面,稍稍皱了点眉头,看来得花上不少钱装潢一遍了,漆都脱落了。他沉声说道:“老板,你开个价,要是满意,我就买了。”
胖胖的男子似乎是急于脱手,咬咬牙说道:“一万两!一口价,我也不含糊。”
苏景朝萧月夜点点头,这个价格还是可以的。在京师,像这么大的宅子,起码得花上个一万五千两以上。
萧月夜却没有直接答应,他察言观色的说道:“老板,看你似乎很急于脱手嘛,难不成这房子有什么问题不成?”
那男子身子一颤,天这么冷,他的头上却出了不少的汗。听萧月夜这么问,讪笑道:“这位公子,这房子怎么可能有什么问题呢?你放心好了!”
便宜无好货,若是这房子真的没有什么问题,怎么会一直卖不出去?看里面的破败,起码有一年的功夫了。萧月夜可不认为自己人品好到这种程度,一个好好的宅子就等着便宜卖给自己,更何况,这男子的反应也证明了他的猜测。
见他这般诡辩,萧月夜和苏景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玩味。
萧月夜叹声说道:“老板,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也就走了,你就找下个买家吧!”
见他要走,那老板急了起来,支支吾吾的,终于说出了实话:原来这座宅子之前有两任主人,第一任无端端的失火,全家没一个跑出来,第二任则是住进来没两个月,就生意失败。所以,现在京师里没人敢买这房子。
萧月夜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甩,这让熟悉他的苏景不由的暗叹起来:你这个老板啊,注定得贱价了!你说你,咋就这么诚实呢?!
放缓了声音,萧月夜说道:“老板,这宅子看起来是风水不好啊,这,这我哪敢买啊?虽然算命的说过,我命硬的很,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胖子眼睛一亮,有戏!他也是做生意的,怎么不知道萧月夜的想法?!不过,只要对方有买的意思,那么价钱,好商量!
“这房子市价可是要一万七千两……”
看到胖子眼中的精光,萧月夜就知道对方是个聪明人,也就放弃打算忽悠的想法,笑着说道:“我知道,问题是,这房子没人敢买,不是吗?”
“你能出多少?九千两?”
“哎,这我要是住进来,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可是身家性命啊!难道,就值一千两?”
苏景明显的看到那胖子嘴角的抽搐,不由的暗暗闷笑。
“八千八百两,不能再低了!”
“这风水不好,我得找一些大师来做做法,这两百两,能请到什么好大师?”
“你?!八千五百两,你要是再低,咱们这买卖就不做了。”
瞧他那模样,萧月夜想起一句古话:挤一挤,还是有的!
他咳嗽一声,正色,诚恳的说道:“老板,咱们相聚也是缘分,我也是看在这缘分上,才冒着生命危险买这宅子的,你说是不是?这样吧,我也不占你便宜!七千两,一手交钱,一手交房,不然我拍拍屁股走人。”
不占我便宜?七千两?有你这么砍价的吗?
瞧那胖子的模样,看来是刺激到了,估计是超过他的底限了。萧月夜急忙笑着说道:“七千两就显得我太不够朋友,好吧,我再加五百两,怎么样?要是再高,那就算了。”
明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是故意的,但是想到自己已经等了一年,胖子咬咬牙:“罢了,七千五百两就七千五百两!”
萧月夜朝苏景眨眨眼睛,折腾一阵后,笑眯眯的拿着那张房契。
那个老板也是冤枉,你要是直接说市价,不惹萧月夜的疑心,这个家伙说不定就直接掏钱了。哎,有时候,命运啊,还真是不能用常理揣测。
苏景抱着肚子,大声笑道:“笑死我了,你看见那个胖子没?活活就像是被你刮了一层油似的,脸上肌肉都快耷拉下来了。你这个家伙,果然是宰人不商量。”
“谁叫他把自己的底限亮出来,不宰他宰谁?好了,接下来只要到户部上报一下就可以了吧?”萧月夜把房契折好放在怀里,踢了苏景一眼。
苏景站起来,眉宇之间还满是笑意,他点点头说道:“没错,上报一下户部就可以了。这里也得好好整修一番,小夜,你不怕这里的风水?我看挺邪门的。”
萧月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要是觉得邪门会现在说?说吧,刚才眼睛像抽筋一样眨个不停,有什么内幕消息?”
“就知道你小子贼精的,我还以为你没有看到呢?这里第一任是个富商,得罪了人,所以被人连夜放火,第二任完全是自己生意失败,跟房屋没有关系,只不过由于世人愚昧,才传出这些谣言。不过正好便宜你了。”
“好了,走吧,时候不早了,出去好好喝一杯。”
苏景眼睛一亮:“好啊,走,京师最贵的‘太白楼’,我可一直是都没钱去呢!正好,你请客!”
出了这座宅子,萧月夜随手把门关上,两人便朝着“太白楼”的方向走去。
“妈的,敢偷你大爷我的钱?吃了豹子胆你?!给我打,往死里打!”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正嚣张的指使手下殴打地上的孩子。
那个年纪看起来比较大的少年反过身子掩护自己的两个弟弟,满脸痛苦的说道:“我没有偷,这是我自己赚的钱。”
“你赚的?妈的,就你也能赚一百两?看你那熊样,明明就是从本大爷身上偷去的,还敢狡辩,给我打!”那男子手上贪婪的拿着一张银票,满脸阴霾的看着孩子,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敢上前。这个男子可是出了名的恶霸,据说和官府也有点关系。可怜这个少年,估计是不知道从哪捡到一百两的银票,竟然给这个畜生看到了。
“住手。”淡淡而有力的声音在这恶霸的耳边响起。
他转头一看,是两个长的跟娘们似的男人,轻蔑的说道:“什么东西?敢……”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一个巨大的拳头出现在眼前。
“嘭!”
萧月夜瞳孔一缩,身形似鬼魅的在这片圈子里幻化无形,带出数道残影,等周围人反应过来之后,只看到原本嚣张打人的四个人垒在那恶霸身上,不停的哀嚎。
萧月夜扶起那三个孩子,他们正是替萧月夜搬货物的孩子。柔柔怜惜他们,按照萧月夜吩咐的,问了这三个孩子一些情况后,就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做答谢。
一百两啊!就算在京师也够一般人家用上个三四年了,更何况这三个一直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孩子。
他们回家时候兴奋的谈论怎么花钱的时候,正巧被无所事事的那个恶霸看见了,于是后者贪婪心一起,便出现了上面的一幕。
萧月夜早就埋了点暗劲,那五个人都活不过三天。他冷冷的踢开上面的四个人,从那个颤抖的恶霸手中拿回银票,不屑的说道:“我的银票,也是你配碰的吗?”
他看着那个已经被打的只剩一口气的少年,皱起了眉头,刚准备说话,忽然听到边上一人惊喜的喊他。
“萧少爷,苏少爷!”
这个人穿着的是宋府下人的衣裳,萧月夜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萧少爷,宫里圣旨到了,皇上宣你进宫面圣!”
众人一片哗然,都惊叹着望着眼前的神秘男子。被皇上宣进宫里,就算不是什么皇亲国戚,起码也是大官啊!
这些居住在城中的百姓,能有机会得见天颜?
那个恶霸原本还心底暗暗想着怎么报复呢,一听这话,哪还敢?后怕的望着一脸淡然的萧月夜。
萧月夜轻挑眉毛,和苏景对视一眼,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那个少年已经昏迷过去,他的两个弟弟正哭泣的喊着他。萧月夜想了想说道:“苏景,我们带着这三个孩子回宋府吧,让柔柔给他们治治伤。”……
“宋府”中,宋川正冷静的和传旨的太监闲聊,完全当作不知道已经过了快半个时辰了。
柔柔和艳煞就坐在一边,还有宋府的老老小小,都居于旁侧。圣旨入门,必须是所有人都得叩接的。可是问题是,萧月夜却不在,这让已经等了半个时辰的人都心中暗骂不已。
萧月夜和苏景进门就是看到这一幕,他没有看上首的宋川和那传旨太监,直接走向柔柔,把怀中的那个少年交给她,沉声说道:“我输了点内劲护着他的心脉,你帮忙治治吧。”
柔柔看到那少年身上的伤痕,皱着眉头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时说不清楚,晚上再和你说吧。”
安排好了之后,他才注意到上首的两人。那太监一脸笑容的望着他,尖尖的说道:“萧公子,这几日可好?”
原来这个太监就是小蒋子!
萧月夜点点头,拱手说道:“有劳公公操心了!请宣旨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进宫面圣←
小蒋子用标志性的声音尖声读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萧月夜进宫见驾,不得有误,钦此!”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说完,他就满脸笑容的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萧月夜,把圣旨交给他说道:“萧公子,刚才耽误了不少时辰,赶快和咱家上路吧!”
萧月夜知道,这个小蒋子也是卖了他个面子,否则关是自己这延误时间,就能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看来当初的那些银票有作用了。
既然有作用,那就继续。萧月夜光明正大的掏出一张银票塞给小蒋子,后者脸都笑开花了,连连说道:“哎,咱家真是不好意思了,萧公子真是个好人啊!”
萧月夜笑笑,说道:“蒋公公,我这身上有些脏,您稍等会,我换身衣服就来。”
“好叻,咱家等着。”
宋家的人都面面相觑,这个蒋公公也不是第一次到宋府来宣读圣旨,可是哪一次像这样好说话过?
。。。。。。
“洛龙城”自古以来,已经是六个朝代的京都,这主要和风水有关。相传慕容王朝地域走势,若一条蟠龙飞升,而龙首的位置,恰恰就是洛龙城。
可是却没有人去想,要是真的这么神,怎么还会有朝代覆灭呢?
或者是有人敢想,但是没人敢说吧?!
以后这历史的典故,所有洛龙城就笼上了一层光环,而皇宫更是令人望而却步。
总的来说,这皇宫也是一块块转头码出来的,再刷上一层明黄的漆,或许还裂了两条口子,但是但凡走进的人,都会从心底产生一种震撼和畏惧的感觉。
这不是什么“真龙之气”在作祟,而是这历史的恩赐和环境的压力。作为皇宫,是众人心中崇高的存在,它的每一块转头都被历史赋予了深刻的含意,它代表的不是一座座房子,而是一种身份和地位。
杀伐决断,天子居所,这才是人们真正畏惧的原因。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好比如当今皇上,若是他高高坐在金銮殿上,一个平民百姓去参见,恐怕会吓的直哆嗦,尿裤子都有可能。但是若皇上换上一身便服寻访民间,你说不定敢为一文钱把他打的半死。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人们畏惧皇上,畏惧皇宫,并不是这个面前的人或者物体,而是他(它)身后所代表的含意和力量。
一路经过“华威门”,“震军门”,萧月夜随着小蒋子一路缓缓前行。饶是他素来心态平和,淡然自若,可是在这一路行进过去,心中还是波澜迭起。
萧月夜熟知历史,看着这一个个史书中记载的地方,心中不由自主的想起这里背后的故事,和血案。
这每一道亮丽风景的深处,可能都是红的晃不开眼的鲜血,还有怨,还有恨。
难怪有风水先生说,皇宫是天下至阳之地,也是天下至阴之地。
这些巍峨的宫墙,来往交织的侍卫,穿梭有序的太监宫女,还有那压抑庄严的气氛,都在视觉上,听觉上给人心理造成强大的压迫力。
来到“上书房”的门外,小蒋子笑着对萧月夜说道:“萧公子,您稍等一下,咱家进去禀报一下。”
每等多久,小蒋子就满脸笑容的走出来,带着萧月夜走进上书房。
无暇打量皇帝的真容和周围怎样的琳琅满目和珠光宝气,萧月夜跪倒在地,朗声说道:“草民萧月夜,叩见皇上。”
萧月夜低头没有抬起,却听不到回音,但是以他的功力,自然能感觉到“上书房”中有人,而且有很多人,都是高手。想来是暗中保护皇上的人马。
过了一会,才听到洪亮的却带着丝丝笑意的声音想起:“平身吧。”
好熟悉的声音!萧月夜皱了皱眉头。
他起身站立,这才抬头去打量当今圣上的龙颜,可是却满脸震惊。
不是因为皇上身上到底有没有所谓的真龙之气,也不是因为当今皇上是不是脸上生疮,而是因为:
“云叔?”
萧月夜有泰山崩于前而不行于色的本事,可是此时看到当今皇上赫然就是自己在韦驮州救的暮云之后,还是忍不住惊呼一声。
没错,在上首端坐,满脸笑意望着萧月夜的,正是暮云,也就是当今皇上,慕容流云!
慕容流云淡笑着望着萧月夜,轻轻点头,朗声说道:“小夜啊,好久不见。”
萧月夜脑中急转,急忙拱手说道:“皇上,草民只是没有想到您竟然是。。。”
摆摆手,慕容流云把手中的折子放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小夜,不必拘束,就喊我云叔得了。”
若是别人,肯定说什么礼法不可废,微臣不敢之类的,但是萧月夜不。
“云叔,我没有想到,您竟然是当今圣上?!”
慕容流云好笑的望着他:“你是不是想说,我怎么会跑到那个地方,还被人刺杀是不是?”
萧月夜也不隐瞒,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不敢说出来罢了。
慕容流云长笑一声,从上面走了下来,欣赏的看了看萧月夜,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错,当日我就说你并非池中物,现在果然如此。”
他指了指边上的一个椅子说道:“说吧,我们好好聊聊。”
随意说了几句,慕容流云就很有兴趣的问起了山顶一战的故事,萧月夜自然不敢隐瞒。这看似是问,实际上说不定皇上什么都知道了,你要是隐瞒,那就是欺君了。
听萧月夜叙述之后,慕容流云长叹一声说道:“想不到你能得到江湖上这么多势力的保护,小夜啊,你真是让朕吃惊啊!你竟然是宗师秋子云的徒弟,想不到啊!可惜,朕几次诚心寻求宗师,都得不到回应。”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萧月夜,个中意思,不言而喻。可是萧月夜想到秋子云的脾气,只得抱歉的说道:“回皇上,家师性子如闲云野鹤,自那日之后,我也不知道他的行迹。”
慕容流云遗憾之色溢于言表,但是他很快恢复过来,笑着说道:“对了,朕还没有恭喜你快要当爹了呢,听说你在京师买了房子,过两天,朕派人给你送些礼物去。”
萧月夜心中一凛:我买房子就是最多半个时辰之前,皇上竟然知道?!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的行踪一直在别人的注视之下。
想到这,他背后就大汗淋漓,脸上却感激的说道:“谢皇上。”
慕容流云淡淡一笑,状似无心的问道:“小夜,中远使一案,你有什么想法?”
萧月夜沉吟一会,斟酌的说道:“回禀皇上,中远使位置特殊,很容易得罪江湖中人,所以我猜测是有人怀恨杀人。”
“哦,那为何你在那里?”
萧月夜能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投在自己身上,一股压迫力袭上心头,他咬咬牙,却不敢放出自己的气势抵御,急忙说道:“草民是心切内子行迹,正好有人递给我一张纸条,约我见面,所以才。。。”
“不必紧张,朕只是随便问问,朕自然相信你的。你那位夫人就是江湖上有名的艳煞吧?”
“是。”
“哦,朕记得,当日刺杀朕的,就是她手下的杀手吧?到今日,朕还不知道究竟是谁这么想要朕的命?”
他的声音很从容,仿佛是在和你讨论今天猪肉什么价格一般随意。但是这字字句句却像是把锤子一般,深深的敲在了萧月夜的心底,让他心神大震,只得跪倒在地。
“回禀皇上,那件事情内子只是收到暗中人的银两和资料,并不知道幕后是谁。若是知道刺杀的是皇上,她肯定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请皇上明鉴。”
慕容流云哦了一声,没有说话,萧月夜也不敢说话,他此刻心中还想到了另一层,顿时汗流浃背。
艳煞现在是自己的妻子,那么会不会在皇上的心中,自己和她早就知道皇上的身份,然后故意设下这个局,吸引他的注意呢?
君心难测啊!自古帝王就是疑心的代名词,恐怕这个怀疑已经深深的刻到了慕容流云的心底。只不过他还算的上一代圣君,所以只是放在心底罢了。
慕容流云随意翻翻折子,点头轻轻说道:“朕是相信小夜的中心的。艳煞也是个不错的女子,虽然手满鲜血,但是冲她能杀敌为国这一点,也能将功赎罪了。”
这话一说,萧月夜顿时脸色发青。
艳儿刺杀了抵过主帅耶律齐的事情,只有几个人知道,皇上怎么会知道?
而他很快也反应过来,听出了慕容流云话中的意思:你夫人的生死,在我的一念之间。
满意的看到萧月夜的反应,慕容流云失声笑道:“不必紧张,朕没有别的意思。今天只是和你话话家常而已。
接下来又随意问了几句萧月夜家中的事情,看起来他还是记得当日萧月夜逼供时所用的针法。萧月夜相信母亲的手段,所以还是按照之前的小心回答。过了一刻钟左右,慕容流云看起来比较累了,萧月夜便起身准备离开。
这是小蒋子慢慢的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皇上,郡主过来了。”
“哦,宣她进来吧。”
萧月夜跟着小蒋子一起走了出去,正好看见慕容瑜兰,两人电光火石间眼神交涉了一下,至于个中韵味,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天很冷,又飘起小雪了。
可是萧月夜全身却湿透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埋下种子←
“什么?你说皇上就是你救的那位暮云?”苏景大呼一声,惊讶的望着萧月夜,连柔柔和艳煞也是一脸的震惊。
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萧月夜难得的做回好事,竟然就踩到狗屎运了,救了当今圣上?!
苏景眼神炯炯的望着萧月夜:“小夜,说,皇上赏赐你什么了?”
萧月夜苦笑一声:“别急,听我说下去。”
等萧月夜继续往后面说,几个人原本欣喜的脸也沉了下去,都变的严肃起来。
艳煞难过的说道:“都是我害了你,相公。”
萧月夜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苏景皱着眉头站起来,在屋子里慢慢的踱步,好久才坐回位置上说道:“从皇上话中的意思来看,小夜你并没有什么危险。”
萧月夜点点头,示意柔柔安抚一下自责的艳煞,望着苏景说道:“没错,皇上今天很多都是点到即止,并没有深究。否则他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饶了我们。”
苏景认真起来,眼中确实思索的光芒,他缓缓的说道:“你救了皇上,皇上也救了你,还饶了艳煞,算是还你的救命之恩。而他却决口不提这事,说明不想别人知道他曾经被人刺杀。”
“没错,算算日子,我救了皇上的时日,正是我朝和蒙元战争激烈的时候。他却出现在民间,自然是不想别人知道。”
“还有一点”柔柔接着说道:“他是皇上,若是这件事传出去,有失颜面,而且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苏景点点头:“没错,这件事不传出去,对皇上也好,对小夜也好。”
萧月夜食指轻敲桌面,淡淡的说道:“今日进宫,皇上其实是表达了三个意思:一是还了我的救命之恩;二是表示了对我的怀疑;三是说明我的一举一动尽在他的掌握中。”
还有一层萧月夜没有说,那就是皇上似乎认识柳姨,甚至有可能认识自己的娘。
柔柔看两人严肃的模样,笑着说道:“不要担心了,总的来说,我们现在并没有危险。我只是很不懂,那个慕容瑜兰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事?她竟然要刺杀皇上?”
“难道是兆王想谋反?”
苏景摇摇头:“不可能。兆王和当今皇上一样,都是重情之人。他的王妃过世后,他便心灰意冷,成天在家中诵经念佛。”
萧月夜轻拍桌子,说道:“好了,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还是赶快把新家在年前弄好吧,舒舒服服的过了新年。哦,对了,柔柔,那个少年怎么样了?”
柔柔显然从苏景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恨恨的说道:“那几个人简直是畜生,竟然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不过少爷你放心,我已经治过了,只要再好好修养个一个月,也就能好了。”
艳煞摸着自己的肚子,忽然说道:“相公,小三小四能接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吗?”
萧月夜知道他想念亲人了,说道:“小三身上的伤虽然不重,但是要好好疗养,恐怕不能过来。小四太远,更是来不急,而且月夜寒山有很多事情需要他。”
其实萧月夜有一点不知道,小三早就想要来京师找他了,只是离火总是以一大堆理由阻止。离火可是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像小三这样的人才,不拉进自己的军营那可是可惜了啊!
。。。。。。
柔柔几人在房里兴高采烈的商量怎么装修自己的房子,萧月夜却朝着后面的一个厢房走去,那三个孩子正在里面。
“哥哥,你现在还疼不疼?”
“哥哥,你喝不喝水?”
那个年纪稍大的少年躺在床上,看着自己两个弟弟,眼中露出一丝的笑意,声音沙哑的说道:“我没事,你们乖点啊,这里可不是普通地方。”
其中一个孩子按着肚子,眼馋的看着桌子上已经冷掉的糕点,使劲咽了咽口水,低低的说道:“哥哥,我好饿。”
“饿就吃吧。”萧月夜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萧月夜进来,那两个孩子条件反射的往少年的身边挪了挪,没有说话。那个少年挣扎的要起来,却被萧月夜按住,只得躺在床上感激的说道:“谢谢这位少爷救命之恩。”
萧月夜把了把他的脉相,点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无相,这是我两个弟弟,叶天宝,叶天贝。天宝天贝,还不感谢少爷的救命之恩?!”
那两个孩子急忙叩倒在地,童稚的说道:“谢谢少爷救命之恩。”
萧月夜将他们扶起,指了指桌上的糕点说道:“吃吧。”
他其实完全可以叫下人准备点热食过来的,不过他心中自有打算。
有意碰了叶无相一个伤口,后者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吗?”
在萧月夜面前,叶无相忽然生出被看透的感觉,他点点头。
萧月夜眯着眼睛,勾起一丝微笑说道:“你应该很庆幸,你还能感觉到疼。”
叶无相理解萧月夜这话的意思,但是不理解萧月夜究竟想说什么。
“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后,有什么感想?”萧月夜没有看他,只是看向两个狼吞虎咽的孩子。
叶无相怜爱的望着自己两个弟弟,他们才六七岁啊!
转脸看向萧月夜,叶无相坚定的说道:“我要保护我的弟弟和我娘,不让他们受欺负。”
萧月夜冷冷笑了笑,嘲弄的说道:“就你这样,一没钱,二没本事,怎么保护他们?今天若不是我在,恐怕你死了之后,你两个弟弟也不能幸免。”
叶无相一时哑然,忽然福至心灵的说道:“少爷,请你收下我吧,要我做牛做马都行。”
“我钱多的想要多少匹牛马都行,要你做什么?”
望着他黯淡失望的眼神,萧月夜知道自己已经刺激够了,缓缓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变成人上人的机会,不过要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叶无相眼中一下子放出光来,急忙点头:“我可以的,不论什么的苦,我都能吃。”
“好,你先在这里养伤。记住,这个世界是靠拳头和钱说话的。”
萧月夜把那两个孩子喊过来,指着叶无相说道:“看着你们哥哥现在的模样。他差点死了,就是为了保护你们。可你们呢,却只会躲在他的身后,让他保护。难道你们就不能去保护哥哥吗?”
被萧月夜这样疾言厉色的说了一通,两个孩子一下子懵住了,眼睛也红起来。
“少爷,他们还小。。。。”
萧月夜打断他的话,冷哼一声说道:“小什么小?我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会杀人了。叶天宝,叶天贝,你们好好看着你们的哥哥,要不是为了你们,他会这样吗?”
两个孩子终于哭了出来,紧张的望着自己的哥哥,生怕他会死去一样。
“哭有什么用?你们要学的是如何使自己变厉害,这样才能保护你们的哥哥,还有你们的娘。”
“就好像你们吃的糕点,你们要是有本事,可以买更多的糕点吃,知道吗?”
一个种子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埋到了两个孩子的心底,虽然他们还在哭泣着,但是萧月夜已经从他们握紧的拳头中,看到了希望。
至于叶无相,萧月夜另有打算。艳儿的杀手组织是一大助力,但是艳儿已经不适合在回去,那么就让她亲自调教出一个徒弟来接这个担子。
早在第一眼看到叶无相的时候,萧月夜就看出这个少年的筋骨很适合练艳煞的功夫。而现在经历一场生死大劫之后,他必然能更懂得珍惜生命。而懂得生的人,必然会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潜力,这就是萧月夜希望的。
“你们家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
跟着两个孩子从大街走到小巷,从平坦的街道走到坑洼的烂地,萧月夜却是一脸的平静,看不出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这让两个有些畏缩的孩子奇怪不已。
自萧月夜那一番教训之后,两个孩子心中也起了巨大的变化。以前他们从来不会考虑这些事情,一直以来,都是娘和哥哥顶着天。可是今天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差点被打死自己却无能为力,再听到萧月夜的怒叱,两个孩子终于一瞬间长大了。
萧月夜的话被深深的刻到了心底,他们知道,他们也要为娘,为哥哥做点事情。
不能让人再欺负哥哥!
路越来越难走,不过看两个孩子和周围人熟络的样子,看来地方也快到了。
周围人纷纷指指点点,显然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破烂的地方,竟然会来这么一位有钱人。
终于走到一个房屋钱,两个孩子欢呼一声跑了进去。萧月夜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这还是人住的吗?小就不说了,屋顶上的积雪看起来随时会把房子压倒,外面的墙也是窟窿一个接一个,缓步走进去,屋子里凉嗖嗖的,床上的棉被比萧月夜的衣服还薄。
一个妇人正擦着自己的手,紧张的看着两个孩子。看见萧月夜进来,她显然有些不知所措,用衣服擦擦凳子,弯着腰说道:“这位少爷,您请坐。是不是两个孩子惹您了,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们的。”
两个孩子拽拽她的衣服,从怀中掏出已经发硬的糕点,笑着举的高高的,递给自己的母亲:“娘,好吃的,您吃。”
总共就那么几块的糕点,这两个孩子还能记得留点带回来给自己的娘亲。
“娘不饿,你们吃。”善良的母亲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孩子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在撒谎,可还是笑着说道:“娘,我们吃的很饱了,你看,肚子圆鼓鼓的。您吃。”
他们竭力挺圆了肚子,以示自己真的饱了。
这寒冷的冬天,母子三人,互相说着善意的谎言,只是为了能把这几块又凉又硬的糕点让给对方。萧月夜没来由的生出一丝的暖意,这股暖,从心荡漾出来,流遍全身。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京师新家←
萧月夜笑着说道:“您放心,我过来只是看看。天宝天贝很乖,无相受了伤,现在在我那疗养。”
那妇人原本还在摸着自己两个孩子的头,让他们自己吃,说着自己不饿的谎话,听到萧月夜这话,惊声说道:“无相受伤了,重不重?”
萧月夜示意她不用担心,问道:“叶婶平日里做些什么维生?”
听萧月夜这样的称呼,夜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急忙答道:“我是替别人洗衣服,赚些银子的。”
萧月夜注意到她的手,又红又肿,有些地方已经裂开,露出鲜红的肉。
他轻叹一声,转身走了出去,说道:“收拾一下,和我走吧。”
叶婶心中疑惑,但是她毕竟不是孩子,隐约的感觉到自己碰到贵人了。看看四周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她就用被子把几件衣服裹好,然后让天宝拿着父亲的灵位,留恋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屋子,跟着萧月夜离开了。
萧月夜并没有带他们去“宋府”,而是一路走向自己买的那座宅子。门是大开着的,里面隐约能听见人声,萧月夜会心一笑,知道柔柔他们已经到了。
庭院深深,虽然破败荒芜,但是柔柔几人看到这一座宅子,却从心底感觉到了暖意。对于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安身之地,更是他们的一个家啊!
家,多么简单的一个字,又是多少人生命最值得珍惜的一个字啊!
艳煞望着四周,忽然眼中酸酸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竟然还能有个家?!她摸摸自己的肚子,脸上绽放出绝美的笑容。
“呵呵,姐姐你看,这里我可以把它种上很多的花,等到春天一来,顿时整个院子里百花齐放,多漂亮。”柔柔欢声笑语的转着圈子,眼中尽是喜悦之情。
艳煞看着周围一片白色的大雪,心中一动,她嘴角微微一笑,身姿轻轻扭转,双手似快实缓的轻轻拂动,就好似河边挽纱的女子一般轻柔随意,而又带出无限的妙曼。
“妹妹。”艳煞轻呼一声,眼角笑的眯了起来。
随着艳煞掌力的击出,原本平静无风的庭院中间,忽然吹起一阵阵的旋风,带动着漫天的白雪飞舞,似天地间的精灵一般。这般美景,别说一边的慧兰,就算是苏景也不由的痴迷起来。
听到艳煞的呼唤,柔柔明白她的意思,嘻嘻一笑,身上的狐皮大衣随着她脚步的扭转自动的飘了出去,落在慧兰的怀中,露出她里面一身洁白的纱裙。
在这漫天飞雪之中,柔柔轻歌起舞,脚下生莲。她似九天仙女降落凡尘,却又好似嫦娥奔月一般的婀娜多姿。在慧兰的惊呼声中,柔柔腰肢一扭,凌空跃起,两条白练似被驯服的蛟龙飞舞到她的脚下,托起这世间的仙子。
白雪飞飞,柔柔一袭白纱,妙曼生姿,长发飘飘,两条白练随风而振,幻化无形。
萧月夜进来之时,便是看到这一副人间的美景:柔柔在空中随柳絮一般,随风飞舞,带出银铃般的笑声和妙曼的舞姿,底下的艳煞嘴角含笑,双手轻拂,漫天飞雪似受她的控制,化作天地间最纯洁的精灵。
后面的叶婶和天宝天贝都看呆了,叶婶情不自禁的双手合十,喃喃自语道:“仙女下凡了,仙女下凡了。”
“少爷?!”柔柔笑着喊了一声,便飘落在地,艳煞也收回掌力,渐渐的那飞雪又归于尘土间。
萧月夜鼓鼓掌,笑着说道:“好美。”
等进了屋子,萧月夜介绍了一番之后,指着叶婶说道:“叶婶,以后你就负责照顾艳儿的起居吧,这生孩子你有经验。工钱嘛,我给你十两银子一个月,照顾的好了,还有重赏。”
叶婶欢喜的急忙点点头,十两银子啊,够她平时赚半年了。
。。。。。。
接下来的几天,萧月夜忙的很。找工人装修房子,购买家具,还要亲自挑选下人,让他忙的团团转。
萧月夜谢绝了宋川送的几个下人。笑话,谁愿意自己家里有着别人的奸细啊?!
宋川也不恼,还出面帮他联系了不少店铺的老板,这让萧月夜心中暗暗骂他是老狐狸。这个老狐狸心中算盘打的响的很,只要有宋虎这层关系,他就不用担心萧月夜会被其他的势力所用。所以他乐意装作一个慈祥的长辈模样,显示自己的大度和胸襟。其实他都是嘴上说的多,口袋里没掏出什么实在的东西,却又能让萧月夜感觉到自己欠了他不少的人情。
要找下人,就得找忠厚可靠的。好在有叶婶帮忙,她通过自己的人际关系,推荐了以前一些贫民窟的人,都是家境清寒却没有坏习惯的老实人。萧月夜也不吝啬,都给了五两银子一个月,一下子添置了十六个人。
眼看着新家风风火火的进行着改变,萧月夜满心欣慰,可是这个时候,柔柔却皱着眉头走了过来:“少爷,你看。”
自当家之后,萧月夜便把财政大权交给柔柔了。她此刻拿着账本,不用看萧月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钱不够了?”萧月夜随手把自己的大衣披在柔柔的身上。
柔柔微微一笑,点点头说道:“是啊,你当初给了我六千两,可是我们购置的家当都是整个京师最贵的,而且还买了不少的礼物送人,现在账面上只有几百两了。”
“别当心。”萧月夜摸摸自己怀中的“雨神令”,自信的笑了笑。
“钱来票号”的总部就在京师,范围足足是韦驮州的三倍有余。不出萧月夜的所料,那位掌柜看见萧月夜拿出“雨神令”之后,嘴巴张的椭圆椭圆的,好久才反应过来。
把银票交给柔柔之后,萧月夜便让她吩咐下去,多置办点年货,今年所有的人一起过年!那些下人可以把全家都领过来,而且每人发十两银子做红包,这让所有的下人全部都欢呼不已,对萧月夜这个主子更是死心塌地了。
整座宅子已经焕然一新,钱多好办事啊!萧月夜一共请了二百多人做事,这才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宅子好好的清理了一遍。
宅子中的积雪已经全部扫清,杂草枯叶还有一些杂物全部清理掉了,院子中的布局已经全部重新划分好,亭台水榭都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大门好好粉刷了一遍,匾额还没有挂上去,里面的宅院墙壁都已经粉刷完毕,现在剩下的就是大宅了。宅子里的装修需要特别精细,并非一日之功,如今也只不过是全部粉刷了一通罢了。不过好在经过柔柔几女的巧思妙手,利用纱幔,屏风,字画等等,将原本还破旧的屋子顿时变得雅致起来。
叶无相已经被接到宅子中疗养,萧月夜特意拨了一个人照顾他,这让他和叶婶等人都感激涕零,连带着那些下人也对萧月夜更加恭敬了。
还有三天就过年了,此时的宅子前面,站满了人,还有很多围观的群中。现在谁不知道京师有位萧公子,出手阔绰,今天他的宅子挂匾,只要来观礼的人,都有一个红包。
西席的孔夫子是个饱读诗书之人,但是性子有些迂腐,不为人喜,所以最后就沦落到了贫民一般。不过他心肠很好,经常免费教授那些孩子读书,此次经叶婶的推荐,便在萧月夜这里担任西席一职。
“少爷,吉时快到了。”孔夫子点头恭敬说道。
萧月夜点点头,偏头问道:“观礼人的红包发下去了吗?”
虽然才短短几日,但是孔夫子对于萧月夜的大气就佩服的很。这里三圈外三圈观礼人何其的多,更不要说那些纯心来拿红包的,这得花多少银子啊?别人不知道,他们“萧府”的人还不了解吗?这每个红包就是一两银子啊!他刚才只是粗粗的目测了一下,这周围的人,起码有四百多人,还有很多在陆陆续续的闻讯赶来中。
萧月夜不在乎这点钱,他就是要轰动,不为炫耀。这座宅子从今往后就是他的家,他要所有人见证这一个时刻。他最重要的目的,那就是让柔柔和艳儿两女可以在所有人的祝福和羡慕中欢笑,这就够了。
他欠柔柔和艳煞的太多,所以,他要用自己能够做到的一切来补偿。
孔夫子掀开衣领:这大冬天的,可是整个“萧府”的下人全部都热的满头大汗,就是因为太忙了,可是所有人脸上都是笑容。不说别的,就说他们身上的棉衣,全是萧月夜买的。这要是往年,谁能穿上这么暖和的棉衣啊!
“人越来越多,而且很多是领过一次又领的,所以还在发。”
萧月夜点点头,说道:“知道了,你让其他人注意点,不要闹起来。还有,若是蓄意闹事的,让阿大他们全部打断腿扔出去。”
孔夫子心中一凛,这要是以前的他,肯定会用孔孟之道来劝解。但是这么多年的低人一等的生活已经让他看清了一件事:这个社会就是人吃人的,心慈手软的结果就是死路一条。
“是。”
正说话的过程中,忽然人群纷纷骚动起来,自发的让出一条道来,有些畏惧的对来人指指点点:
“礼部尚书李大人到!”
一个对京师非常熟悉的下人急忙高喊一声,同时心中暗暗揣测不已。
萧月夜一皱眉头:自己和李松没什么交情啊?他来干什么?奇怪!
→第一百一十四章圣旨又到←
周围人一下子安静下来,来人是谁?礼部尚书啊!
自古以来,大多数人都有一种通病,那就是对身份的畏惧。他们不会畏惧李松,但是会畏惧礼部尚书李松,这是极其讽刺却又让人无奈的现象。
李松满脸含笑,眉宇间有着一份倨傲,但是被他压制的很好,几乎看不出来。他的身边,一个英挺的少年脸上紧紧跟随。
萧月夜嘴角一勾,上前几步,拱手说道:“草民拜见李大人。”
苏景也急忙跟了上去,弯腰说道:“下官拜见尚书大人。”
李松点点头,却没有很做作的搀扶以示亲热。
“都起来吧,本官这一次来只是庆贺萧贤侄新屋落成,不需多礼。”李松淡淡的说道。
还不需多礼呢!谁不知道你是礼部尚书,最讲究的就是这一个礼字。你又是本官又是贤侄的,叫别人怎么和你不多礼?
萧月夜肚子暗暗腹诽,脸上却依旧是灿烂的笑容。若是说面对李松是客套的笑,那么面对他身边的少年就带着几分真诚了:“华云兄,好久不见。”
李华云对萧月夜是满心的感激之情,要不是萧月夜的斡旋,恐怕他和离素娥一点机会都没有。他笑着上前,把手中的锦盒递给他说道:“萧兄,薄礼一份,聊表心意。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最后一句说的非常真诚,也刻意的提高了音量,显然是说给周围的人听。他的话意思很明显,尤其他站在李松的身边,那么这话就得再上升一个档次了。
李松眉头稍稍皱了皱,显然是不满意儿子的这番话,但是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是笑容满面。
萧月夜心中暗笑:看来这李华云也会懂得耍心计了啊,他站在自己老子身边,这让旁人感觉,他的话,就是李松的意思。
见李华云这番举动,萧月夜心中感激不少,他收下锦盒,一边的孔夫子走过来接了过去。
“多谢华云兄。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就是内子。”
客套一番之后,萧月夜把两人引到一边比较清净的地方。看李松的态度,此次恐怕是李华云让他前来的,否则他堂堂一个礼部尚书,又怎么会来自己这么一个平民百姓的宅子呢?
虽说萧月夜现在也大小算是个“名人”,可是在这些大佬眼中,他仍旧不够格。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原本那个报名的下人也一时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些结巴的说道:“兵,兵部尚书,宋大人到!”
同样是尚书,可是李松一听见他的名字,却是惊的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的微妙不少。
宋川一直都是平民模样,他朝所有人慈祥的笑了笑,然后大步朝着萧月夜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个卷轴说道:“小夜,宋伯伯来迟了,别见怪啊,诺,这是给你的贺礼。”
他这话说的非常有内容,语气就好像是在和怜爱的侄子说话一般,这让不少人心里都打了个突突。对于萧月夜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萧月夜知道宋川是在造势,不过他心中也明白,就算是自己再有利用价值,他也不会如此刻意的做作。宋川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探出萧月夜三人背后的秘密。惠县是什么地方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他自以为了若指掌的地方,却一下子出了三个厉害的年轻一代,还有那个神秘的顾遥,都让宋川念念不忘。怎奈他派出的探子什么也查不到,宋虎嘴巴比什么时候都严,还有程岳也不知道到哪云游去了,原以为能从苏景的嘴巴里挖出点东西,可是这个家伙简直就是小狐狸!
纵然如此,宋川还是没有放弃。以他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这背后不简单,大有文章!
宋川眼光一转,看到了一边站立的李松,瞳孔一缩,随即哈哈大笑说道:“原来是李尚书啊,想不到你竟然也认识我这个侄儿啊?!哈哈,对了,最近两天莫宰相的风寒好了没有?”
李松也亲切的看着宋川,好像两人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一般,他拱拱手说道:“宋尚书,您也来了?犬子和萧贤侄是莫逆之交,这我自然得来捧场咯。宰相大人明天就可以上朝,劳宋尚书烦心了,实在是罪过啊!”
两个人都是话里藏针,看似普通的对话,其实全部都是在试探对方。
萧月夜心里暗暗作呕,真是受不了,说的好像自己真的是香饽饽一样,和两位尚书关系不浅。
萧月夜看看天色,起身一步上前,朗声说道:“吉时已到,放……”
“慢着!”一声熟悉的尖叫将萧月夜的话打断。
这一下子所有人真的是吃惊了!来了两个尚书捧场还不够,怎么连宫中侍卫和太监也来了?看他手上托着的,难道是圣旨?难道,这个萧公子和皇上还有关系?
不仅他们,李松和宋川也对了个眼神,有些不解。
来人又是小蒋子,他笑眯眯的朝萧月夜点点头,抬起自己手中的圣旨,尖声喊道:“圣旨到!萧月夜接旨!”
萧月夜率先跪下,其他所有人也全部跪倒在地,哪还顾忌地上有多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良民萧月夜,为人武艺高强,忠君爱国,朕特赐封为中远使一职。今闻萧月夜新宅落成,赐玉如意一对,金花玉雕花瓶一对,南海夜明珠十串,玛瑙翡翠若干以示庆贺,钦此!”
“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月夜笑着接过圣旨,随手又塞了一张银票给小蒋子,谁知道这个家伙这一次倒是推辞了:“萧大人,今日可是您新屋大喜,咱家没有献礼已是不该,哪还好意思要您的礼?咱家还得回宫复旨,就不久留了。”
萧月夜点点头,伸手恭送他离开。
看到那些贺礼,萧月夜的眉宇间却有些沉重,但是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了。让身后的下人收好之后,萧月夜继续说道:“吉时已到,放鞭炮!”
接下来再也没有什么大人物来了,可是今天的一幕幕已经让所有人都震撼不已。宋川和李松在鞭炮之后都礼貌的拱手告辞,宋川离去时,眼中露出古怪的表情。
萧月夜的屋里,那些贺礼全部都放在桌上,可是气氛却有些怪异。
慧兰很少看到萧月夜这般严肃的模样,拽拽柔柔问道:“柔柔姐,怎么了?皇上亲自下旨庆贺,为什么你们反而不高兴的样子?”
柔柔摸着她的手,摇摇头没有说话,转眼看向萧月夜,轻轻皱起了眉头。
苏景坐在桌子边上,随手拿起一些镯子什么的把玩,忽然笑着说道:“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小夜,你说你要是拿出去卖,起码得卖上多少啊?”
萧月夜莞尔一笑说道:“恐怕还没有等我们卖出去,就已经被抓到九门提督那里去了。”
这一下子的插科打诨,顿时让严肃的气氛缓和不少。
“皇上这一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
萧月夜轻叹一口气,望着桌上的财宝说道:“考验。皇上是在考验我,看我是否可堪大用。”
“相公,怎么说?”艳煞摸着自己的肚子问道。
“中远使,虽然是四品大员,但是本来就是个虚职,属于见官小一级的那种类型。本来我当任这个职位也无所谓,顶多让那些很期待我的势力遗憾一下,可是问题就是我身份的尴尬。我可是把整个江湖差不多都得罪了,这要是我当中远使,那还不天天被人刺杀啊!所以在其他势力眼中,恐怕这是皇上故意为之,那么那些成天揣测君心的人,就会想成我会不会是得罪皇上了,皇上来个借刀杀人?所以宋川走的时候眼神才会那么古怪。可是我自己心知肚明,皇上能饶过艳儿,能救了我,那么他怎么可能会杀我?那么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考验我。”萧月夜慢慢悠悠的解释道。
苏景点点头说道:“可是这份考验也实在是太难了点。小夜,你现在要是踏足江湖,引来的恐怕就是无休止的追杀,而且都是暗杀。”
柔柔担忧的望了萧月夜一眼,说道:“是啊少爷,苏景说的没错。这太危险了。”
“放心,就凭那些人的功夫,还伤不了我。我如今是朝廷官员,背后又有一个宗师撑腰,所有人都会掂量掂量的。况且,这也有好处的,我一下子从各大势力的眼中掉了下去,以后的生活能少掉好多麻烦,这也是皇上另一种方式的补偿。”
艳煞眼神一厉,冷冷的说道:“上次我碍于组织的第一准则无法派遣手下的杀手,这一次我就全部精英出动,保护相公,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能耐伤的了你?!”
萧月夜坐到她身边笑着说道:“放心,就算我一个人,天下也没有几个能伤的了我。对了,我之前和你说的,让你收无相为徒,你觉得怎么样?”
艳煞有些为难的皱起了眉头说道:“他的资质心性等方面都很适合,但是我怕叶婶……”
这段日子一直都是叶婶照顾艳煞,教授她很多私密的技巧还有无微不至的体贴,这都让艳煞感觉到了阔别已久的温情,所以她有些担忧叶婶的感觉也是正常的。
“行,我回头问问叶婶的意见。”
慧兰轻叹一口气说道:“这京师,还不如我们惠县呢。”
众人默然。
门外传来敲门声,萧月夜打开门一看,孔夫子手中拿着一张帖子说道:“少爷,门外有一个人让我教给你的。”
关上门,萧月夜打开帖子,轻轻的念道:“明日正午时分,钱来票号一聚。”
柔柔疑惑的问道:“这是谁啊?没有落款吗?”
萧月夜摇摇头,脸上却露出一甩意。
终于可以解开心中的一个疑团了。
钱来票号……
娘
→第一百一十五章雨卫现身←
“钱来票号”,别说慕容王朝的人,就算是“丽唐”和“蒙元”两国的人,都能说出一大堆这个票号的神秘事情来,但是要是说起真正神秘的,有两个是公认的。
一是和当今圣上的关系,二是票号东家的庐山真面目。
原本萧月夜在心中也曾猜测过很多关于这神秘东家的模样,但是当京师票号的大掌柜带着他进入里屋之后,他还是怔了怔。
世界上的商人萧月夜见过不少,但是能把书生的儒雅和商人的精明天衣无缝的聚集在身上的,他只见过一个,就是眼前这位看着他微笑的男子。
身后的大掌柜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不用猜,萧月夜也知道,眼前这个男子就是“钱来票号”背后神秘的东家。他看起来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年老,但是眼神中有着一股沧桑的智慧。
萧月夜在打量着对方的同时,那个男子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就好像外面的天气,似乎又要下雪一般,压抑的很。
忽然那个男子做出了一个让萧月夜吃惊不已的动作:他右膝跪地,左手搭在左膝上,右手握拳横放在胸前,朗朗说道:“四卫之一,雨卫祈雨参见小少爷。”
萧月夜有些发愣,他脑中构想过很多的猜测:比如这个祈雨欠娘的人情,或者这个娘根本就是“钱来票号”幕后东家之一,再或者娘和祈雨是老相好,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两人会是这样的关系?
这个躲一躲脚,就能让整个慕容王朝经济动荡的钱来之主,竟然是娘的下人?
而且听口气,还只是什么“四卫”之一?
他面无表情的将祈雨扶起,定定心神,用一种复杂的眼神说道:“说吧。”
祈雨深深的看了眼前这个少年一眼,虽然手中的情报都显示了他的不凡,但是祈雨还是有些遗憾。毕竟相同的年纪,他所取得的成就比起自己的父母来,还是萤火之光罢了。
但是他脸上并没有显露出来,依旧轻笑着说道:“小少爷想从哪方面听起?”
只是这么一段的时间,萧月夜已经冷静了下来,同时他也知道,眼前的这个祈雨,对自己不满意,还有一份隐晦的不屑。
他坐到椅子上,旁若无人的倒了两杯茶,伸手示意,淡笑着说道:“我想,这会是个很长的故事,所以,雨叔还是坐下来慢慢谈吧。”
祈雨嘴角一勾,若有深意的笑了笑,点点头,坐到边上,先喝了一口茶,缓缓的开口说道:“十个多月前,小姐派人联系了我,这是十六年来,我第一次知道了小姐的讯息。”
他的声音很淡,脸色一片平静,但是萧月夜可以看的出他指尖的颤抖。即使多年来已经可以完美的掩饰住自己情绪的他,一提起小姐,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心神大震。
萧月夜没有说话,脸上似有流光闪过,却很快的消失不见。
“小姐只传来一句话,那就是小少爷将会涉足江湖,让我们做好准备。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小少爷您到底是谁,不过您在韦驮州出示过雨神令之后,我就开始关注您了。”
他只说了这么一点点,就笑着不语,看着手中的半杯茶,好像被什么吸引住一样。
萧月夜轻轻皱了皱眉头,随即释放开,他看着祈雨,眼中流露出一份嘲弄:“我要是问其他的,您只会让我回去问我娘吧?”
祈雨没有说话,只顾着把玩自己手上的茶杯,好像能摸出什么来。可是不说话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默认。
他用自己的无言传达了一个讯息,那就是他祈雨的主子是萧夫人,并不是萧月夜。
对于他来说,萧月夜只是自己主子的儿子,仅此而已,没有其他的任何关系。
这是一种委婉却又很直白的轻视!
萧月夜提起茶壶,给祈雨的杯中继续添水,后者看着杯子,忽然闪过一道亮光,随即笑了起来。
天气寒冷,壶中的茶早就凉透了,可是随着萧月夜的动作,祈雨的杯中竟然散发出淡淡的热气!
两个人却都仿佛没有看出一样,但是彼此都知道,这是萧月夜的一种回应,也是一种证明。
萧月夜在祈雨说出自己的身份一刹那,就猜出了萧夫人的用心:她为自己的儿子铺好了路,然后希望萧月夜能够把她当年放手的势力,全部收拢回来。
但是已经过去十六年了,人心隔肚皮,更何况还有时间这把利刃!若是萧夫人自己出手,可能还是件易事,但是对于萧月夜,绝对是重大的考验。
“有时候谈生意,开门见山比兜兜绕绕有用的多,雨叔你说是不是?”萧月夜轻点桌面,淡淡的说道。
祈雨看着他的笑容,忽然和自己印象中的一张面孔重合在一起,让他不由自主的心神一震。他忽然笑了,不同于之前脸上那完美无缺的笑容,这个笑多了几分人性:“好!小少爷,那我就开门见山好了。”
“请说。”
祈雨脸色一下子又变的严肃起来,带着几分追忆和崇敬的说道:“当年,在小姐的帮助下,我一步步的发展出了‘钱来票号’,当时小姐手下有四大护卫,我是其中的老二,雨卫。小姐在之前就和我们说过,若是将来她有了继承人,我们有权给继承人一个考验,若是他通过,我们就认他为主。”
萧月夜点点头,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这个人就是我。那么雨叔你的考验又是什么呢?”
祈雨说道:“我是个商人,所以我的考验就是商业头脑。小少爷,不可否认,你在韦驮州的一些手段确实不错,但是那还不够,还远远达不到我的标准。”
没有想到他竟然对自己的生意了若指掌,不过萧月夜对于这一点并不吃惊。而祈雨口中的那份睥睨也并不让他反感,因为他有这份底气说这句话。
确实,自己在韦驮州的生意在他眼中,恐怕如同孩童的过家家一般。
萧月夜轻轻抿了一口茶,眼中流光闪过,似无意的问道:“若是我不能让雨叔满意呢?”
祈雨人老成精,他缓缓说道:“若是通不过,小少爷以后只得动用票号的资金,但是票号其他的关系,人脉,力量,您全部没有资格过问,这也是小姐当年允诺的。”
萧月夜哦了一声,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失望,不过心中却是冷笑不止。
雨叔啊雨叔,我是该说你笨呢?还是说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娘的性子?
你以为,我娘会是一个这么好说话的人?
萧月夜抬头看着窗外的雪景,轻呼了一口气,说道:“快过年了,雨叔今年在京师过年吗?”
祈雨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楞了楞,然后点点头。
“新年啊,可惜,今年却不能和娘在一起渡过。毕竟,过年,只有和家人在一起才开心啊!”
祈雨身子轻微的一颤,不可思议的看了萧月夜一眼,很快的又恢复了淡然的模样。
萧月夜眼中含笑,却闪出道道冷光,似屋外冰凌上的光芒一般尖锐。
屋子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萧月夜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安静,他走到门口,顿住脚步,说道:“不知究竟怎么样的生意才能通过雨叔的考验?”
祈雨声音平淡的说道:“我可以提供一切的财力人力,只要小少爷你的生意可以引起轰动就行。”
引起轰动,好模糊的概念!
萧月夜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轻轻的说道:“我知道了,那就提前祝雨叔新年愉快,合家欢乐,我先告辞了。”
等萧月夜推门离开之后,祈雨站在屋子中间,脸上原本带着淡淡蔑视的笑容消失不见,反而露出了一丝的欣慰。
他喃喃的说道:“小姐啊,小少爷看来是得到你的真传了,把这威胁二字给悟透了啊!好一句过年,只有和家人在一起才开心。哈哈,只是可惜,小少爷不会知道,我可是孤家寡人一个啊!”
他口气轻轻一转,眼中露出一丝丝的光芒:“不过小姐,我倒是很好奇,小少爷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外面的雪又开始断断续续的飘了起来,萧月夜脸色淡然,缓缓的沿着街道前行,可是脑海之中,却是联想浮翩。
其他的三卫是谁?
娘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连这堂堂“钱来票号”都是她的势力范围?
还有那个祈雨,始终感觉有一丝古怪!
萧月夜忽然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怪叫一声:“这个老狐狸!”
从出来之后,萧月夜就一直觉得很不对劲,但是总是说不出来。就在刚才,他脑中灵光一闪,这才发现问题的所在。
祈雨的表现是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从他的口气中可以清晰的感觉出他对娘的那份尊崇,那是从骨子中散发出来的,怎么都掩饰不掉。
可是他却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对自己的不屑,他在无形之中,用自己的肢体语言清晰的表现出这份轻视,从而轻易的激起萧月夜骨子里的那份怒气和傲气。
这种矛盾只说明了一个问题:祈雨是故意这样做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月夜脸上浮出了一丝微笑,这抹笑意荡漾着温暖,他一瞬间了解了祈雨的目的:他怕萧月夜轻易的接手这一份力量会迷失方向,所以干脆使用这种刺激的方法让萧月夜一步步的接手,从而懂得珍惜。
如果不出所料,后面在萧月夜接受考验的过程中,他会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把自己手中势力交给萧月夜。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人性,一样东西来的太容易,即使它再珍贵,你也未必会去珍惜,反之则不然。
而祈雨,深知其中的道理。
只不过,他不知道一件事。萧月夜不是以前的萧月夜,他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懂的珍惜二字的含意。
萧月夜忽然抬头,不远处,柔柔和艳煞正撑着一把伞,缓缓的走过来。
他心中一暖,笑着跑了过去。
快过年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胭脂水粉←
萧月夜这些日子看似什么动作都没有,实际上私底下派人给京师中掌权的官员都送去大礼。一部分被退了回来,还有不少人是派人送来了回礼。
萧月夜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都被皇上看在眼底,他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的这番举动一来是示好,二来是投石问路,三来就是必要的交际了。
大年三十这一天晚上,府中热闹非凡,萧月夜足足开了十三桌,所有的下人都把自己的家属带来了,大家欢声笑语,共度新年。
而也是在这一天,艳煞终于脱掉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俏嫩的面容,若是说她之前是夜叉,那么现在就是集妩媚和青涩于一体,让萧月夜一时间都看呆了。
新年,总是给人带来希望。尤其现在这个新年,让在场的人心中都感慨万千。他们什么时候有过这般的快活,可以这般无所顾忌的吃吃喝喝?!所有人都知道是谁给了他们这份希望,那就是灯火下,和自己两位夫人调笑的少爷!
萧月夜也许不知道,他的这一个无心的举动,将来会给自己造成多大的影响!他更不会知道,京师贫户中,已经有好几户人家给他供奉了长生牌位。
天宝天贝忽然指着空中大喊道:“娘,你看,你看!”
黑幕中,一簇簇的烟花绽放出七彩斑斓,那一道道绚丽的火花,让在场的人心中都充满了希翼。
烟花中,萧月夜紧紧拥抱着两位夫人,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还有那不易察觉的坚定。
大年初一,按照常理应该是去亲戚家拜访的,但是萧月夜在京师又没有什么亲人,最后只好带着夫人去宋川的府上拜年。不过“宋府”拜年的人实在太多,萧月夜只好把礼物放下,就赶紧离开了。
路上的店铺基本上都关上了,过往的行人也非常的少。柔柔和艳煞一左一右挽着萧月夜的手,惬意的在路上慢慢的走。
这是一副极其美丽而又温馨的画面,整个天地间其他的一切此刻都变成了他们的陪衬。
艳煞忽然身子一顿,脸色有些难受,做了个干呕的姿势。萧月夜和柔柔急忙扶住她,一个拍着她的后背,一个从掌心传送过去内劲调息。过了一会,艳煞笑着摆摆手。
“都快四个月了,怎么还害喜啊?”萧月夜有些担忧的问道。
艳煞轻轻的笑了笑,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没事,叶婶说这很正常的。也许是我们的孩子希望能早点和我们见面吧。”
柔柔看看四周,指着一个开着的店铺说道:“要不我们去那里去休息一下。”
萧月夜点点头,右手扶着艳煞,左手拉着柔柔缓步走了过去。
这座还开着的店铺是京师中很出名的“镜花堂”,是专门卖胭脂水粉的。那里的一个伙计原本正在打瞌睡,这大年初一的,谁会上门买东西啊?!
看到萧月夜三人进来,他良好的职业素质和毒辣的眼光就体现出来了:“公子夫人新年好。来来来,夫人请这里坐,我给你们倒点水。看少爷对夫人的体贴模样真是让人羡慕啊,这次来我们镜花堂肯定是为夫人购买一些胭脂水粉的吧?不是小的自吹,我们镜花堂的产品连宫里都经常派人购买。两位夫人要是使用了以后,一定会更加美丽动人。比如这一款貂油膏,您只要轻轻擦到脸上,就可以容光焕发,现在是过年,您可以免费试试的,不好不要钱。您再看这个珍珠……”
看他一副如滔滔江水络绎不绝的架势,萧月夜急忙打断他的话。不过他的话也把柔柔和艳煞给吸引住了,两女站在一块,随手拿起几样胭脂水粉,颇为兴奋的窃窃私语
那个小伙计还想走过去介绍一下,但是一听她们说的话,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姐姐,这个家里好像还有几盒吧?给我扔哪来着?”
“我也不记得了。哦,对了,那天我看小莉和大山眉来眼去的,就把那盒送给她用了。”
“对了妹妹,你看这个怎么样?”
“不好,油油的,而且味道也是怪怪的,还没有我自己调制的香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哼,这个包装盒上写的倒是玄乎的很呢,这个老板真该杀。”……
再往后停,那个小伙计额头上顿时一滴冷汗直溜溜的滑了下来,嘴张的大大的。
萧月夜闷笑一声,他隐约记得年前柔柔两人“大扫荡”的时候经过这个店铺的,这里的东西似乎是每样来了两个。不过看两女的模样,估计多半是记不得了。
他苦笑一声,上前随手拿起一盒胭脂问道:“柔柔姐,艳儿,这个东西有什么好啊?”
作为一个过来人的眼光,当然是从现代过来到古代的人,这些胭脂水粉简直就是刷墙的水泥!涂到脸上看起来是粉嫩动人,脸色红润,可是你用手一摸,粗糙掉色。再说那些什么膏什么油的,味道冲鼻子不说,一摸到脸上也不是那么好吸收,使得整个人油光满面。
柔柔皱着鼻子摇摇头说道:“确实没有什么好的。”
艳煞站起来说道:“相公,柔柔,我们回去吧。”
看那个伙计一脸的灰色,萧月夜爽朗的一笑,随手扔了一锭银子说道:“大过年的,这个就当作过年的贺礼吧。”
走在街道上,柔柔和艳煞还在谈论刚才的那个胭脂水粉的话题。艳煞把手放到鼻尖闻闻说道:“还是柔柔你提炼的百花精香,浓而不腻,芳香扑鼻,比那个什么油不知好了多少倍!”
柔柔点点头说道:“那个是我在‘飞雪阁’中采集百花炼制的,原本是想做用药,结果发现还有这种效果。只是可惜,炼制起来非常不易,就说里面的一种骨朵沁兰吧,天下间数量就非常少。”
艳煞想想说道:“这样吧柔柔,过些日子,我让底下的人去全国各地搜索这些花,然后拿来给妹妹你炼制如何?”
柔柔大喜,急忙拉住艳煞说道:“真的吗姐姐?太好了,这样我们一年就都可以用上这种百花精了。对了姐姐,你让他们再去找些北海的一种黑珍珠,好像只有最南方才有。那个珍珠研磨出来,对皮肤很好呢!”
萧月夜大汗,这要是旁人听到还不知作何感想。一个是堂堂的“飞雪阁”阁主,还有一个是江湖中令人闻声丧胆的杀手组织首领,现在竟然在商讨怎么用手上的势力去为自己的皮肤奔波。
不过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想到这点,萧月夜心中还是乐滋滋的。
等等!
萧月夜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可是又没有抓住,他皱着眉头站在原地,紧紧的去追踪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灵感。
柔柔和艳煞看他的样子,知道他在思考什么,立刻不再说话,紧张的望着他。
皮肤……
女为悦己者容……
化妆……
对了!萧月夜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大声呼道:“我想到了!”
瞧他一脸惊喜的模样,柔柔和艳煞急忙走过来问道:“想到什么了?”
萧月夜微微笑了笑说道:“回去告诉你们俩。”
宅子里,下人很少,因为萧月夜放了他们三天的假。不过叶婶一家子还孔夫子都是无亲无故的,还留在宅子中。
“少爷,你想到什么了啊?”柔柔一边倒水一边问道。
萧月夜没有直说,而是问道:“柔柔姐,艳儿,你们说,是不是女人都喜欢胭脂水粉?”
艳煞点点头,奇怪的看着他:“这个是肯定的,相公,你为什么这么问?”
萧月夜摆摆手,继续问道:“那么,女人买胭脂水粉,都是谁在掏钱?”
柔柔端了一杯水递给艳煞,说道:“一般都是自己的相公啊!”
萧月夜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把自己脑中对于前世还了解的化妆品整理了一番,兴高采烈的说道:“我打算开一家店铺,专门卖胭脂水粉。”
“相公,我明白了,你是说想要把柔柔平日里炼制的东西卖钱?”
萧月夜摇摇头:“没这么简单,柔柔炼制的东西少而珍贵,买的起的人很少。我还有其他的构想。”
他把自己脑中知道的东西都说了出来,什么面膜之类的。两女听了之后诧异的很,想不到萧月夜竟然懂这些东西。
不过柔柔自己想了想,皱着眉头说道:“少爷,你说的那些东西恐怕很难制成。”
萧月夜并没有太大的担心,因为他想到了祈雨,准确的说是想到了祈雨的一句话:
“我可以提供一切的财力人力,只要小少爷你的生意可以引起轰动就行。”
萧月夜当时并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过现在是懂了。祈雨的要求其实非常的简单,萧月夜自己提供一个构想,剩下来的祈雨会派人实施。专业的人才,还有所需要的资金,都不需要萧月夜操心。
艳煞开口问道:“少爷,你说的那个什么用牛奶和珍珠粉调和敷在脸上真的有用?”
柔柔也是一脸放光的看着他。
萧月夜想了想,虽说没有用过,但是以前看那些小弟马子成天摸在脸上,应该有些效果吧。
他点点头,把脑中以前知道的一切全部都仔细的补充不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有着感觉,自己恐怕很快就不会有这份宁静了。
他的感觉真的很准,因为很快就有下人传话,宫里来人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议和使者←
这一次的来人不是小蒋子,长的白白净净的,脸上有着一股宫里特有的倨傲,不过看到萧月夜手上的银票,这股倨傲立刻就化成了笑脸。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蒋公公把任务教给自己时脸上出现那痛心的模样。
看萧月夜盯着自己的手,那个太监咳嗽一声说道:“皇上有口谕。”
萧月夜心中不由的腹诽,皇上就算是放个屁,也得让人跪着听。
“皇上口谕:明日早朝,着中远使萧月夜进殿!钦此。”
萧月夜心中疑惑不已,按照规制,自己这个中远使根本就没有资格进金銮殿。别说金銮殿了,就算是殿外自己也没有这个资格。
奇怪!
他心中虽然疑惑,但是倒也没有在脸上反应出来,淡笑着说些“公公辛苦了”之类的废话,然后打发那个太监离开。
柔柔疑惑的问道:“少爷,皇上怎么会宣你上早朝呢?”
萧月夜摇摇头,心中自嘲了一下说道:“这都说君心难测,果然不假。”
。。。。。。
早朝的时间都是在寅时正点,也就是凌晨四点的样子。看着那些腿脚都不利索的老臣站在殿外,萧月夜不由的感叹:这年头,官也不好当啊。
苏景在一边捅捅他,压低声音说道:“我说老大,你脸上能不能老是露出奇怪的笑,这是要杀头的啊!”
萧月夜脸色一整,无奈的说道:“苏景,这都站了快半个时辰了,到底什么事啊?”
“你问我怎么知道?我也是第一次上金銮殿。”昨日苏景也是被这一道口谕给惊住了,倒是宋川一脸的平静,似乎知道什么。但是想要从这个老狐狸口中套点东西出来,苏景自问没有这个本事。
正想着呢,传旨太监尖锐的嗓音响了起来:“宣礼部典籍官苏景,中远使萧月夜进殿!”
萧月夜和苏景立马凝神静气,恭恭敬敬的随着那太监走进金銮殿,眼皮子都不敢乱抬。萧月夜能清晰的感觉到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还有大殿之上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氛。
“臣苏景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萧月夜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慕容流云端坐在龙椅上,一派明黄,端的是一股无形的霸气显露无疑。
慕容流云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望着其他的大臣问道:“众位爱卿可有其他异议?”
白痴才会有异议!这些能站在金銮殿上的,哪个不是老狐狸,对于皇上的心思更是了解的很。皇上是已经决定让两人前往,这番问话,只不过是脱裤子放屁罢了。
见没有人说话,慕容流云眼中露出一丝的嘲讽,他淡淡的说道:“那好,就这样定了。”
萧月夜和苏景心里还正疑惑着呢,这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进了屠宰场似的啊!
“苏景,萧月夜听旨:着礼部典籍官苏景为议和团正使,中远使萧月夜为议和团副使,三日后出发至北方战场,代表我朝与蒙元国议和。”
议和?北方战场?老虎不就在那里吗?萧月夜和苏景不动声色的对了个眼神,都看出对方的欣喜。
“遵旨!”
“众位爱卿还有没有什么要上奏的?没有就退朝吧。”慕容流云似乎有些疲倦,随手挥了挥。
旁边一个老太监急忙说道:“退朝!”
萧月夜和苏景跟跟在众人的后面缓缓离开,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去北方战场议和,怎么会轮到自己呢?
他们有一点不知道,那就是这一次蒙元国因为主帅被刺杀的事,态度极其恶劣。年前也派过几个议和使者,但是都是被那些人羞辱一顿,灰溜溜的跑了回来。
“苏大人,萧大人请留步。皇上有旨,宣两位大人上书房见驾。”
上书房中,萧月夜和苏景恭敬的站在下首,看着慕容流云评阅奏折。
慕容流云批阅好一份之后,望着两人,眼中露出一丝的笑意,说道:“小夜功夫了得,站了这么久没有大碍。不过苏景你一个书生,想不到身体也这么好啊!”
他话中似乎有另外一层含意,萧月夜和苏景都是心中一凛。
京师中人人只知苏景文采了得,但是没有人知道苏景其实也是一身精湛的功夫。可是皇上的话看似是调笑,却透露出一股理所当然的味道。
慕容流云嘴角勾起一抹笑,很满意萧月夜二人的反应。他早就知道苏景会功夫,而且是个高手。不过他什么都看在眼里,但是很多时候都不说罢了。话只要说到点一点就行了,说过了并没有多大的好处。况且苏景有一身功夫并不妨碍其他。不过他和宋川有一点是一样的,就是对惠县极为好奇。
他当日回宫之后,就派人查探了萧月夜的底细,发现和苏景,宋虎竟然是一起长大的。联想到萧月夜当日逼供所用的针法,还有苏景宋虎一身的文韬武略,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个人。
所有人只当他是爱惜人才,才会对苏景宋虎格外看重,殊不知,各种更深的缘由是因为那个可能的人。
不过他始终查不到什么,一切的情报都是那么普通,可是慕容流云知道不对劲。因为那个顾遥神秘的消失了,在这个慕容王朝内,若是慕容流云想找一个人,不可能找不到。
但是顾遥却彻底的消失了!
还有就是秋子云,一个堂堂的宗师,为什么会跑到那里去收萧月夜为徒,还一呆就是数年?
“你们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这一次会让你二人前去议和判。”慕容流云平淡的问道。
萧月夜和苏景现在算是了解这个皇上的本事了,他似乎什么都知道。
“这一次议和,主要是因为战打的太久,我们的将士也要回来过年,所以朕才同意的。但是朝中的那些议和团的人,全部都是胆气不足,丢尽了我慕容王朝的脸面。你们二人年轻有为,苏景熟悉我朝典籍制度,小夜你武功高强,由你们出马,朕也放心。”
慕容流云眼中光芒一闪,又继续说道:“当然,宋虎在战场,你们三兄弟要是聚一聚,也是件好事。”
苏景恭声问道:“请问皇上,这一次议和我朝的底限是什么?”
慕容流云缓缓说道:“没什么底限,你们看着办。记住,朕同意议和,只是为了能让将士回来睡个好觉。要打战,我慕容王朝可以奉陪到底!”
苏景心中一惊,急忙点头。
萧月夜一直没有说话,但是就从慕容流云短短几句话中,他就能把事情大致给理出来了。
从去年三月开始,这一场战已经打了十个月,两国为这一场战争投入了太大的资金。尤其自耶律齐被刺杀之事后,原本默认的练兵变成了真正的战争,这个后果都是两国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借由过年这一个契机,两国便开始商量着议和。
不过“蒙元国”死了一位主帅耶律齐,他们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加上耶律齐又是“蒙元国”的王爷,身份尊贵,所以这场议和就变的十分困难。
朝中的议和团萧月夜也听顾遥说过,都是由一些大学士组成的。这些人口灿莲花可以,但是你也得让别人听啊!“蒙元国”现在是怒火当头,哪听的见你的这些大道理。
再加上当兵的都有种认拳头不认道理的脾气,萧月夜可以想象的出来,那些嘴上一直之乎者也的大学士是怎样被敌国使者一拳打出来的。
那些大学士啊,萧月夜想起顾遥当初一脸鄙夷的模样,现在算是了解了。
这年头,人人都呼唤文人的骨气,又有几个能有这样的骨气呢?
这一次选中自己二人,一来苏景是文状元,又是礼部典籍官,对于这些谈判事宜是精通的很,而自己一身功夫,自己二人又是好友,很有默契,所以肯定会比其他人好上很多。
不过前几次议和的丢脸显然让这位一贯铁血的皇上大为愤怒,估计这一次要是再谈不陇,这位皇上大有可能来一次:天子一怒,浮尸千里!
当然,自己二人也必然在那些尸体之内。
萧月夜朗声说道:“臣等必然不辜负皇上的恩典,扬我慕容王朝的天威!”
苏景一听萧月夜这般说,也明白了,急忙跟着说道:“扬我天威。”
好聪明的小子!慕容流云对萧月夜是越来越感兴趣了。还有这个苏景,虽然逊萧月夜一筹,但是八面玲珑,朝中不少元老都是对他赞不绝口,看来以后慕容王朝要靠这些年轻人了。
不过前提自然是这二人足够的忠心!
慕容流云点点头,嗯了一声,算是赞赏:“好!不过朕让你们前去议和,还有一层缘故。”
看两人疑惑,慕容流云从桌上暗柜中掏出一份奏折,扔给两人。萧月夜和苏景心中正疑惑,打开一看,脸色大变。
“皇上,这。。。”
慕容流云眼中露出一丝厉芒:“国之毒瘤,非此莫属。朕要你二人议和成功之后,易装潜行,替朕除了这个心头大患。苏景,接着。”
一块沉甸甸的金牌落在手中,苏景耳边传来慕容流云的声音:“凭此令牌,你可以调动各省兵马,便宜行事。萧月夜,你背后的江湖势力颇为庞大,此事你可有信心?”
你都这般了,我还敢说没有信心吗?萧月夜拱手说道:“臣誓死完成任务。”
“这里有一个锦囊,你们到时候交给张德海,他自然知道怎么做。若是此事成功,朕必有重赏。”
“臣等必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慕容流云忽然笑了起来:“这话从你们口中说出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萧月夜和苏景却没有半丝的笑意,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
→第一百一十八章苏景的狂←
世界上什么东西是最公平的,那就是时间。
但是即使是最公平的时间,在不同情况,不同人的眼中,也是不同的。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那些爱的死去活来的情人眼中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是在柔柔艳煞的眼中,却是一晃眼就过去了,实在太短。
路上不少的地方都已经结冻了,非常的滑,所以驾驭马车的侍卫都不敢挥鞭快驰,尤其有几辆马车里坐的,都是平日里养尊处优,身子娇贵的大学士。
萧月夜和苏景坐在自己的马车里,即使车辕滚滚的噪声也掩盖不住另一辆车子里那些大学士的抱怨声。两人对看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小夜,你这一走,那你要开的什么胭脂水粉的店怎么办?”
“有柔柔姐和艳儿在,一定能做的比我还好。”
萧月夜在走之前,就把自己脑中的相关想法全部写了下来,交给了柔柔。同时他也告诉了柔柔若有任何需要就去找祈雨。至于安全方面,他倒不怎么担心。先不说柔柔和艳煞一身的功夫,就萧月夜所知,他的宅子周围,起码有十二个杀手日夜保护,更不要说那些化装成普通百姓的“飞雪阁”的成员。
他自己也知道,此次出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呢。想到皇上交给的两个任务,尤其是后面一个,就让他暗暗担忧。哎,希望可以赶在艳儿生产前回去。
苏景掏掏耳朵,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你说皇上让这些老家伙来干什么?一个个怨气冲天又身娇肉贵的,我看那几个侍卫都快被他们折磨死了。”
萧月夜微微一笑,翘起二郎腿说道:“你知足吧,这三个老家伙对我们可是一肚子不服,我想最多今晚,他们就要出嘴了。”
苏景嘿嘿一笑,撇撇嘴说道:“他们这一路上唧唧歪歪的,早就忍耐不住了。一个个仗着资格老,对我们横眉竖眼的,今晚他们要是敢出嘴,我就把他们一个个辩的吐血而亡。”
自古以来文人相轻是不变的一个规律。这一次的议和团,竟然让两个“黄毛小子”带头,这让那三个平日里拽的跟二五八万的什么“文渊阁”大学士颇为不服。不过圣上有旨,他们自然不敢有怨言,可是这一出京师,这几个老家伙就摆出老姿态,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苏景和萧月夜二人就当他们是小丑,虽说这人越老越有财富,但是并不代表年轻的就不如年老的。别的不说,要是和苏景拽文,那基本上就是寻死了。
苏景或许在才智上逊萧月夜一筹,但是对于古今历史,天文地理,他可是旁征博引,无所不精。苏景看上去一派和气,但是京师中,谁不知道苏景有三个出名的地方:
一个他的帅,二是他的才,三是他的狂。
有本事的文人不狂的没有几个,苏景的狂是在骨子里,平日里很少表现出来罢了。但是若是你触及到他的底线,那么你面对的,将是乌云盖顶,天地变色。
当日苏景初上京师,便崭露头角。当时很多文人都嫉妒他与宋川的关系,平日里说话含沙射影,酸不可闻。苏景倒也是好脾气,就当作是一群狗在叫。不过千不该万不该,有一个上京的学子竟然言语辱及苏景的家门,这可把他惹怒了。
这小子其实和顾遥差不多,外表儒雅谦逊,其实骨子里狂到了极点。他面对这些人的风言风语,做了一件事。他在京师一个酒楼中间,摆了一桌酒席,然后面对众多考生,只说了一句话:“三日擂台,以文会友,找死的请!”
这一句话狂妄的顿时惹起了众怒,于是众多考生,前赴后继,但是无一例外,全部被苏景说的满脸羞红,落荒而逃。第一天黄昏,苏景拍拍衣袖,飘然离开,只留下一句话:“不外如是!”
嚣张至斯!
不过他的文采和实力也将在场的众人震慑住,尤其一些闻讯的富家小姐,都是一颗芳心抛了过去。
到了第三天,也是令所有人难忘的一天。一些与宋川不对盘的官员私下请了据说“学识动天”的老夫子们来教训苏景,当时苏景端坐中间,旁边一共有七位老头虎视眈眈。等他们一个个说了例如“黄毛竖子,贻笑大方”之类的话后,苏景只不过淡淡的说了一句话:“口上放刁。”
接下来的自然是一番唇枪舌战,当时不少人都记得苏景的风姿,也记住了这个将来注定要震惊天下的名字。苏景以一敌七,不急不躁,淡然自若,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无论是三皇五帝,还是天文地理,或者人情风貌,或者时事论证,他都侃侃而谈,到了最后,那七个老学究被他说的哑口无言,目瞪口呆。
最后苏景大笑而去,只留下七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据说受不住打击,当场吐血晕倒。
其后省试开始,据统计,足足少了三成的考生,大多都是灰溜溜的卷了包袱回家的。
萧月夜倒也是颇为期待今晚这些大学士发飙,他想的更深了一些。这些大学士确实是有些本事,但是如果他们一直背后放箭,那么对萧月夜二人来说,绝对不是幸事。可是萧月夜和苏景又不能主动挑衅,这样可是自己留下一个话柄,蠢人才会做这种事,而萧月夜和苏景显然不是这种人。
那么就只能等对方出手了,这些日子,萧月夜暗中花钱知会那些驾车的侍卫,尽量颠簸,把这些老家伙的火气全给颠簸出来,当然,要是能让他们身体受不了,主动离开最好。
看这几日的势头,萧月夜暗中估计,这几个老家伙今晚应该要发飙了。
经过在京师这短短的几日,萧月夜却一直在考虑自己的定位。他有着一种从萧夫人那里继承而来的傲气,这股傲气使的他注定做不到苏景那样的八面玲珑。
原本他忽然进京,确实有些乱了分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皮笑肉不笑,绵里藏针的去面对京师的一切。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做不到这样。
他知道,自己骨子里就是一只嗜血的野兽,平日里收敛了自己的爪子。但是谁要是侵犯了自己的领地,那么回应的就是杀机。
世人看到的萧月夜,是一个武艺高强,性子张扬的江湖莽夫,那么萧月夜就保持自己这样的性子,别人怎样待我,我就怎样待人。至于心计深沉这一方面,低调的掩饰起来,并不是坏事。
就好像宋川一样,他是个贪官,众所周知。这样一来,各方势力都会认为他有把柄在自己的手上,反而会很容易的接受他。
而萧月夜就是这样打算。他的性子根本无法使自己和官场上一样时不时的卑躬屈膝,那么干脆就不要委屈自己那样做。因为他是萧月夜,他的起点比任何人都要高,他不需要这样委屈自己。
他背后的势力或许还没有凸显出来,但是这一点点的冰山一角,已经足以震撼很多人。
至于今晚,不怕你不发飙,就怕你发的不够猛。
苏景疑惑的望着他,眯着眼睛问道:“你小子露出这样的笑,基本上没好事。说,又动什么坏脑筋了?”
萧月夜笑着看着他,直看的苏景浑身发毛,他才淡淡的说道:“我在想,我新制的毒药要是给你吃了,效果会是怎样?”
苏景脸色顿时一变,显然是想起了自己多年的“白老鼠”经历,急忙摆摆手,谄笑道:“小夜,你的毒药根本不用试,效果肯定好的不得了。”
萧月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把头靠在车壁上,随手拿起一个毛毯盖在身上,会周公去了。
苏景呼了一口气,随手擦擦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嘟囔了一句:“看来得想办法让那些老头子当出头鸟,要不然倒霉的就是我了。”
萧月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慢慢的呼吸便沉了不少。
是夜,一轮明月挂在天幕之上,满天星星璀璨生辉。可是驿站内,却不安宁。
“苏大人,萧大人,前些日子一路急行,我们都没有机会好好聊聊。今日明月当空,老夫和诸位大人一同过来,与两位共同探讨一下议和事宜。”大学士周源笑着用长者的口气说道。
来了,苏景和萧月夜隐蔽的互望了一眼,拱手说道:“三位大人请坐。”
萧月夜暗暗做了个手势,苏景不动声色的垂下了眼帘,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周源点点头,心想这两个小子还算知礼,捋捋胡须说道:“不知苏大人心中可有计较?”
苏景满脸谦逊的说道:“本官蒙皇上恩典,心中却不免惶恐,正想去请教诸位大人呢!”
萧月夜在一旁跟着说道:“朝中上下谁不知道诸位大人乃是学识渊博之辈,对这等议和事宜自然是比我们熟悉,请诸位大人赐教!”
→第一百一十九章一唱一和←
另一位大学士袁罡点点头说道:“苏大人和萧大人虽然年轻,但是蒙皇上恩宠,当任正副使一职,可谓年少有为。不过这议和一事,攸关我朝天威,必须得稳重小心行事啊。”
他说话语重心长的,话里却透露着另外一股味道:你们无非是靠着恩宠才当任正副使者的,真正行事,还是得听我们几个啊。
萧月夜和苏景连连称是,这让几人颇为得意。
“我等与之前议和的几位大人乃是知交,所以对于形势也略知一二。就让老夫给两位大人讲解一二吧。”大学士胡东艮做在椅子上朗声说道。
萧月夜和苏景做出洗耳恭听状,等胡东艮讲完之后,苏景做出一个紧张的表情追问道:“胡大人,您这些都是从前任谈判使者口中得知吗?”
胡东艮和其他几人对望一眼,颇为自得的点点头。周源插话说道:“之前的诸位大人乃是我等多年的好友,所以详细的告知了形势。”
萧月夜忽然脸色一冷,哼了一声说道:“难怪皇上说这几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果真死不足惜!”
这话一说,顿时那几位大学士脸色大变,周源急忙问道:“萧大人,皇上说什么了?”
苏景上前一步,诚恳的说道:“诸位大人,本官知道你们与之前的几位大人情意深刻,但是你们还是最好划清界限啊!你们口中的形势与皇上说的差了好多,难怪皇上一提起那几位大人就满脸怒容啊!”
周源几人心中顿时忐忑起来,原本是想表现自己知晓的多,怎么会牵扯到皇上呢?看样子皇上似乎对前面议和的几人很是不满,那自己还在这里说这些,不是找死吗?
谁敢说皇上说错了?更不会有人去怀疑,苏景和萧月夜是在胡说八道。
其实胡东艮口中描述的谈判形势和皇上告诉萧月夜二人的基本上差不多,但是萧月夜就是吃准了,这些人不敢去向皇上求证,所以在这里随意捏造。
萧月夜故作怒气冲冲的样子说道:“要不是看在那几位大人平日里劳苦功高,皇上早就。。。”
早就什么他没有说出来,可是在周源几人听来还是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脸色变的铁青。
萧月夜和苏景偷偷一笑。两个人一唱一和,果然把这几人给震住了。
苏景趁热打铁说道:“诸位大人,皇上曾在上书房中说过,让我和萧大人不要辜负天恩。皇上还说,只要齐心一致,难道我堂堂的慕容王朝还怕那些蛮夷之辈?”
他说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皇上,齐心一致这几个字,个中意思,不言而喻。
“没错,诸位大人尽管放心,只要有我萧月夜在,就算那些蒙元人胆敢在谈判桌前放肆,萧某也绝对让他们血溅三尺。”萧月夜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同时散发出自己的杀气,顿时让这三个大学士心里直打颤。
这还是来示威吗?苏景一口一个皇上,你能反驳吗?这萧月夜可是关系到自己生命,你哪能得罪啊?
忽然外面传来吵闹声,苏景眉头一皱,打开门说道:“怎么回事?程大人?”
那程大人就是此次护着诸人的侍卫长,他威武的压着一个侍卫走了过来,拱手说道:“苏大人,萧大人,这个家伙竟然在站岗之时,趁机打盹,请大人责罚。”
他把那个侍卫一脚踹到地上,大声叱道:“苏大人行前再三交代,必须提高警惕,你却把大人的话当作耳边风?我们这一行,苏大人乃是皇上钦点的正使,他的话,就代表着圣旨,你只不过一个小小的侍卫,竟然敢不听苏大人的吩咐?好大的狗胆?!小心你的脑袋!”
他这话看似说给那个侍卫听,可是话中的意思却让其他三个大学士暗暗一惊。这看起来是说这个侍卫,实际上不是在含沙射影的说我们吗?
三个人看了一眼淡然的苏景和萧月夜,哪还不知,这是两人故意给自己的下马威!
这倒是好,三个人兴冲冲的跑过来给别人示威,结果倒是被别人一唱一和外加一场戏给震住了!
这个苏景,还有萧月夜,不愧是老狐狸宋川的人?!
真他妈的奸!周源心底暗暗的骂了一句脏话。
那个侍卫看了一眼苏景,辩解说道:“这几日一路急行,兄弟们都有怨言。要是大人能放缓行程,休息一下,就不会这样了。”
萧月夜看了那三个大学士一眼,看他们一副赞同的模样,淡淡的说道:“皇上此次议和,完全是为了前线的数十万军士着想。若是你觉得那数十万军士愿意,那本官慢慢前行又何妨?”
这话一出,顿时那个侍卫不再说话,被程大人拖出去了。
另外三个大学士就算有一肚子意见也不敢说了,否则这要是传出去,他们就自己找跟绳子上吊得了。
苏景沉吟片刻,对着萧月夜说道:“萧大人,三位大人毕竟年长,这一路辛苦实在是吃不消,不如我们这样,我和你先骑马快行,赶到北方战场,三位大人则在后面稍微放慢速度。你看怎么样?”
萧月夜没有回答,看向周源三人问道:“三位大人怎么看?”
胡东艮刚想点头,周源拽了拽他,抢先一步说道:“苏大人和萧大人乃是此次的正副使者,我等都听你们的。”
不错,这个周源还算上路子。萧月夜和苏景也不好逼这些人太紧,适当的还是得从着他们,以后难保不会和他们打交道,凡事还是留一线的好。
苏景拍拍手,正正颜色说道:“那就这样吧,我和萧大人先行,三位大人随后赶到即可。大人们还是以身体要紧,我会知会程大人后面放缓行程的。”
周源三人哪还不知苏景这是给自己一点甜头和面子,都点点头,客套两句,转身离开了。
等他们一离开,苏景呼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说道:“总算可以不看着这三个人的老脸了。”
萧月夜笑了笑,开口扬声喊道:“程大人,进来吧。”
程大人全名程松,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刚才的那个侍卫。萧月夜从怀中掏出两张银票递了过去,说道:“辛苦了,这是给兄弟们喝酒的。”
。。。。。。
周源的屋子里,胡东艮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周大人,难道我们就任这两个黄口小儿骑在我们头上?”
袁罡叹口气说道:“胡大人,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们年纪虽小,手段可不差。今天他们还是给了我们三人面子了。”
周源点点头说道:“是啊,何况他们背后有皇上撑腰,咱们要是惹恼了他们,反而不美。”
想起萧月夜二人说起的话,袁罡打了个寒战说道:“周大人,你看他们刚才说的皇上对之前的使者的态度可是真的?”
“我看八九不离十,我等还是小心为好。”
胡东艮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哼,这两个小子,一唱一和,当我等都是傻瓜不成。等我到了战场,肯定要。。。”
“你要怎样?”周源不悦的哼了一句:“我们今天完全是意气之争,你可别忘了人家背后可是宋川!再说,你还没有听出来吗?这一次能议和成功最好,否则,你我脑袋恐怕就得换个地方放了。”
“不会吧?”袁罡轻呼一声,“有这么严重吗?”
“几次议和都灰溜溜的回来,以圣上的脾气,能惹这么久也算不错了。这一次再失败,恐怕我等就不用回去了。”
胡东艮皱着眉头说道:“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还让着那两个小子,凭他们行吗?”
袁罡冷哼一声说道:“人家今天可是布了个大网,就等我们跳进去呢!老胡,这两个小子可不简单。人家今天摆明了就是一个意思,那就是让我们三人闭嘴。”
周源没有说话,只是脸上却流露出一丝的萧条。良久他才喃喃的说道:“难道我真的老了吗?”
。。。。。。
一座宅院里,冰雪覆盖,阳光碎盛,却带不出一丝的暖意。萧夫人脸朝西方,眼眸中似有无限的流光划过,最后淹没在一汪碧水中。
后面传来脚步声,柳姨手上拿着一件袍子披在萧夫人的肩上,叹口气说道:“小姐,你要是想念小少爷,那就去京师一趟好了。这么多年了,一味的逃避也不是办法啊!”
萧夫人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迟疑和怯懦,她握着柳姨的手,低低的说道:“柳儿,这么多年了,我好不容易过着平淡的生活,如果回去,恐怕又是一场风暴。”
柳姨知道自己小姐多年的心结,这种事情只能靠自己解决,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的。她眼珠一转说道:“小姐,少爷现在离开了京师,艳姑娘怀孕在身,你这个做婆婆的总该过去照顾一二吧?更何况,要是您一心逃避,也没人能发现您的踪迹的。”
萧夫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柳儿你说的对,我逃了十七年,总该回去面对一切。何况夜儿现在也进入了京师之中,我这个做娘的,得为他除掉一些障碍。”
她随手捧了点积雪,感受着那份清凉,忽然开口说道:“柳儿,我这番回去,恐怕这天下的格局就得重新划分了。你通知下去,做好一切的准备。”
她随手甩掉了积雪,就好像甩掉自己脑中的烦忧一般:“既然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境地,那么该是属于我和夜儿的,我要一样不缺的,全部讨回来!”
。。。
→第一百二十章军营初见←
一路向北,出了慕容王朝的芜省的边境,再走上二十里,那里有一座丘北平原,那里就是两军对战的战场。
冰雪覆地,锣鼓震天。军营中,男儿的英勇之气伴随着操练的吼声散发出来。天空白云朵朵,军营里彩旗飘飘。
看守军营大门的两个哨兵有些无聊,虽然两人遵守军纪不敢私自交谈,但是还是从脸上看出一丝的倦怠,腰板挺的也没有那么的直。
从年前就议和了,到现在还没有成功。哎,也不知道我那大胖小子现在还认得我不?一个哨兵看着家乡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
忽然远方出来马蹄响,听声音是朝这里来的。两个哨兵对望一眼,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极目远眺。
马蹄踏雪的声音有些沉闷,带出的不是偏偏晶莹的雪花,反而是污浊的黑水。马上的两人看起来是连夜赶路,所以身上溅了不少脏水,全部化成了泥痕。
离军营越来越近,那两个似乎并没有放缓速度,这让两个哨兵不由的紧张起来。
难道是敌人?不会有这么蠢的敌人吧?
就在那两匹马离军营也就只有几步之遥,而哨兵忍不住要刺出长枪时,马上的人猛的一收缰绳,大叱一声:“驭”。
这两人一前一后顿住了马的脚步,只听两匹马嘶鸣一声,前踢抬的老高,却只打了几个喷嚏,就安静的定在了原地。
厉害!两个哨兵心中暗暗喝彩!正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两人来时的速度何其的快,可是却能瞬间定住马身,这一手的功夫,就是军中骑兵高手也未必做的到。
马上的人轻轻翻下马,前面的那个捶了后面的少年一圈,笑着说道:“苏景,我又赢了,哈哈,后面半个月我的衣服就交给你洗了。”
苏景满脸菜色,看了看两匹马的距离,呸了一口说道:“妈的,就一步的距离!”
两个哨兵打量了两人,不由的有些疑惑。虽说这两人满脸尘土色,但是也掩盖不了他们秀气俊朗的外表,难道是女扮男装?军营中可从来不得留女人的啊!
不过萧月夜苏景刚才那一手,还有他们的声音又让这两个哨兵打消了怀疑。他们轻咳一声,手中长枪交叉,其中一人喝道:“什么人?军北大营也敢乱闯?”
苏景正因为输了半个月洗衣服一肚子火呢,没好气的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说道:“朝廷议和使者,还不带路?”
两个哨兵急忙跪倒在地,他们跪的可不是苏景,而是他手上的那一面金牌。
苏景一眼就瞄到了主帐的位置,大步一跨,便走了过去。萧月夜在后面暗暗好笑,知道这小子现在是一肚子火。没办法,这十来天,这小子和自己比骑马,每次都输,哪能有什么好脾气?他扶起两个哨兵,顺手塞了点碎银子,便笑呵呵的跟了过去。
这随手塞钱的本事,萧月夜已经练的熟练无比,对他而言没什么大不了,可他却看不到后面两个哨兵满脸的兴奋和感激。
军营大帐内,所有的将军都聚集一堂,看着中间站立的萧月夜和苏景,眼中流露出各种情绪。萧月夜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轻叹了口气。
没有老虎,看来那小子还是没有资格啊!
张德海是个长的很粗狂的人,浓眉大眼,脸型方正,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军人特有的彪悍和铁血之气,不过他半掩的眼睛中不时闪过的精芒,让萧月夜知道,他可不是空有一身功夫的莽夫。
张德海打量萧月夜二人的眼神很轻,一点也不会引起别人的反感。他脸上露出笑容,点点头笑道:“早就听说朝堂上出现了两位青年才俊,一文一武,原本本帅还有点不信,现在一看,不由的要赞叹一声啊!”
其他不少将军也连连称是,一个脸上有着络塞胡子的将军打趣说道:“要是本将有年纪相仿的女儿,肯定要嫁给两位使者啊!哈哈!”
众人大笑,这虽是玩笑话,但也说明了这些人对萧月夜两人的轻视和怀疑。毕竟两人的相貌是很难让人产生信任感的,尤其在这以武为尊的军营中。
萧月夜站在苏景后面一点,摆明了让他应付。后者露出纯真的笑容,深深一躬在地说道:“诸位将军为我天朝浴血奋战,放弃与家人合欢的机会,这一躬,是下官代表我朝百姓鞠的。”
他这话说的非常诚恳,并不是苏景演技好,而是因为他确实是真心感谢这些将军。他们为了国家牺牲了太多,这个躬,他们受的理所当然。
众将听了这话脸上都不由的浮出喜色,苏景这话可谓说出了他们的心声了。而且苏景是朝廷议和使者,那么他这话,是不是又代表着皇上的意思呢?
又闲侃几句,苏景便轻咳一声说道:“张大将军,皇上有密旨,这。。。”他作势看了四周一眼,那些将军哪还不知,都纷纷告退。很快,营帐中只留下张德海,萧月夜,苏景三人。
苏景把锦囊交给了张德海,后者做足了礼仪才恭敬的接过,他望着里面的密旨,脸色越来越严肃,看完后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才把密旨扔到炉子里烧了。
萧月夜进来注意到,在大帐的一边还放着一碗饭,以他的目力,自然能看出里面的饭菜。一大碗白饭,两个馒头,少量的素菜,还有一小块肉,这就是一位军营统帅的伙食,和萧月夜一路走来看到普通小兵的一模一样。
他的心中不由的对张德海起了几分敬佩之色,一个大将军,能和手下的兵吃一样的饭菜,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张德海看着苏景和萧月夜两人一眼,说道:“皇上的意思本帅清楚了,我会安排好一切,配合两位的行动。”
萧月夜和苏景拱手说道:“那就有劳张大人了。”
张德海摆摆手,轻叹一声说道:“应该是我要拜托两位使者,这北方虽寒,倒也压不倒我们将士。可是这思家之心,却能将铁铮铮的汉子给逼的哭出来啊!希望这一次的议和能够顺利。”
苏景和萧月夜对望一眼,却没有应话。没有把握的保证只能带给别人失望的痛苦,更何况,这是在军营之中,你要是许下了承诺,就和立军令状没区别了,尤其是在一军统帅面前。
想到这,萧月夜和苏景心中不由的发寒。他们可不认为张德海是空有力气的狮子,那么他这话,又是否有别的心思呢?
张德海眼中一抹流光闪过,似是惊异,似是赞赏。他刚才那句话确实是有试探的用意,但倒不是说想陷害两人,而是因为他对两人也不是很信任。谈判桌上,一言一行都是代表两国颜面,若是萧月夜二人是毛头小子,那么他也得另做打算了。
不过萧月夜和苏景没有兴冲冲的立下什么保证让他颇为满意,能懂的一个忍字,那么大事可期。
萧月夜忽然开口问道:“大将军,粮草补给有问题吗?”
他伸手指了指那碗饭,又说道:“素菜和肉如此稀少,这是何故?”
张德海没想到萧月夜观察的如此之细,他点点头:“冰天雪地,原本就蔬菜缺少,再加上运输不便,所以这几日才节省着吃。不过军中粮食是足够将士们吃的。”
苏景这才注意到那晚饭,眼中露出一丝钦佩之色,说道:“将军与兵士同苦,实在令人佩服。”
张德海哈哈大笑,摆摆手说道:“我军传统向来如此,这倒不是本帅的功劳,哈哈。对了,二位还没有吃饭吧,我知道你们和宋虎那小子是兄弟,让他带你们去吃吧。”
他知道两人和宋虎的关系是正常的,要是不知道,那才有鬼了呢!不过从口气来看,似乎他和宋虎的关系很好。
苏景准备告辞,萧月夜倒是身子一顿,眼神炯炯的望着张德海说道:“大将军,老虎乃是宋尚书之子,你也这般提携和崇信?”
张德海没有想到萧月夜竟然会问这样直接的问题,看着萧月夜清澈的眼神,他正了正脸色,缓缓的说道:“本帅知道你想说什么。不错,在政治上来说,我和宋川不是一派,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对宋虎的赏识。年轻一辈里,宋虎的功夫,谋略都是上等,是个可塑之才。本帅虽然是官,但是首先我是个军人。我的背后,是千千万万的天朝百姓,国家大义,永远高于一切。在我眼中,宋虎是一个可堪大用的军人,是一个将来能接过我们手上的担子,能够肩负起保家卫国责任的军人。他是谁的儿子,与本帅无关,本帅也毫不在意。”
他一句一顿,落地有声,铿锵有力,说的是意气飞扬,豪迈当空。萧月夜和苏景脸色一正,恭敬的朝他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
张德海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对这两个孩子说出这样一番话。他自然不会知道,萧月夜刚才不动声色的使出了气机佛引这一招,以一种祥和的心境影响了张德海,然后才会突然问那个问题。
摇了摇头,张德海拿起那碗已经冰凉的饭,细嚼慢咽起来。吃到一半,他抬头喃喃说道:“看来这一次是真的有希望回家了,莫测其,宋川,咱们又有一场计较了。哈哈。”
。。。。。。
出了营帐,苏景叹口气说道:“希望他和我们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否则我实在是太失望了。”
萧月夜笑着说道:“张德海是个军人,他和莫测其,宋川不一样,他刚才的话,起码有七成是真心话。”
苏景刚要说话,忽然眉毛一挑,右手轻划一个圆弧,便要击出去。萧月夜转身压制住他,摇了摇头,顺手将他推到一边。
→第一百二十一章兄弟聚首←
苏景原本的位置出现了一杆长枪,红樱飘飘,似游龙般带出呼啸的风声。萧月夜哈哈一笑,身子一滑,化掌为指,连点三下枪头,轻易的躲开这春雨绵绵般的攻击。
苏景大笑一声,指着那持枪的黑色少年说道:“老虎,别以为你变成了个黑炭头,我们就认不出你来。”
持枪的少年风姿勃发,身上披着一层盔甲,双目神光,面色黝黑,就原地站立,自有一番坚毅的男儿之气。虽然他变化不少,头上还有个头盔半遮面,但是苏景和萧月夜怎么可能认不出他是谁?
正是宋虎!
宋虎一跺长枪,眼中含笑,嘴上轰声喊道:“苏景你个小子,自己不出手,让。。。”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萧月夜朗声长笑打断:“宋虎小儿,好久不见,让大哥我看看你现在游龙枪法有了几分火候?”
宋虎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气息一整,顿时一股沙场的血煞之气散发出来。他轻挑长枪,在右手中凭空旋转,指着萧月夜说道:“小夜,以前我打不过你,现在可未必。哼,年纪比我小,还敢占老子的便宜,看枪!”
这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这两人是仇敌呢!
剑乃兵中君子,刀乃兵中霸者,而枪,则是百兵之祖!
枪法,用程岳的话说,乃是从尸海中练出来的。因为只有经历过生死,超越了生死,才能真正穿透枪的精神。
那就是,一往无前!
宋虎的枪,带着一点寒光,夹杂着漫天的血腥杀气,似血海中腾飞的游龙,咆哮暴戾,单单只是那气势,就足以让很多敌人胆颤心惊。
不过,他遇到的是,萧月夜!
萧月夜微微一笑,流云身法施展开来,在道道枪影中现出身形。宋虎那号称滴水不入的枪势,在萧月夜的面前形同虚设。
萧月夜右手变掌为爪,侧身一让,不带一丝烟尘之气,如同信手轻挥一般,抓住了枪杆。
宋虎嘿嘿一笑,身子一转,一股内劲沿着枪杆激荡出来。这杆长枪弯成弓形,杆尖的力量顿时变大,震的萧月夜手发麻。
萧月夜撒手一退,似是有点不相信:“老虎,看不出来,功夫见长啊!”
宋虎哈哈一笑,反手一握,枪尖破空而来,看似这长枪只是轻轻的咦刺,却凭空的带出三多枪花,急点萧月夜上中下三路。
萧月夜哈哈一笑,终于不再留手,双手在身前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划个圆弧,脚下生风,身子似风中柳絮,无踪无迹。
宋虎不知怎的,忽然心神一震,手中的枪法也跟着停滞一下。高手决斗,争的就是刹那功夫,萧月夜嘴角一勾,连击三掌,破开了宋虎的攻击范围。
宋虎双手握枪,凝神静气,身似游龙,人枪一体,把游龙枪法的精髓真正的发挥了出来。只见漫天枪影,血煞之气四处迷茫,满地尘土混合着积雪飞扬,道道劲气划破了周围的营帐。
旁边累积了不少观战的人,在他们眼中,哪还看的见宋虎的身影?!隐隐约约,他们似乎听到了一声声龙吟,在漫天枪影中,萧月夜似无根的浮萍,又似疾风中的嫩草,左右摇摆。
可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苏景就看的一清二楚,看似无懈可击的攻击,萧月夜确实游刃有余,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堪堪避开。
“老虎啊,小夜可连碧叶丝都没有用呢!”苏景心中摸摸的念到,对萧月夜功夫精进也是大为震撼。
忽然那漫天的枪劲收敛起来,就好像天边的云气聚集一般,虽然范围小了,但是却含有着一股巨大的爆发力。
那枪影渐渐的形成了一条苍天巨龙,宋虎的声音传了出来:“小夜,你要是能接下我这一招,我就认输!”
“天龙八部,诸法灭世!”
随着他的一声厉吼,那漫天的枪影最终形成一条肆虐咆哮的巨龙。宋虎人枪一体,化作这巨龙的一份子,伴随着风雷之声攻向萧月夜。
枪之奥义,一往无前,有死无生!
苏景皱着眉头暗骂:“老虎你这小子,你这招一出,让小夜怎么留手?”
萧月夜没想到宋虎竟然把枪法进步到这种程度,不由的心惊。不过也仅仅是心惊而已。
他双手在身前虚划,随着他双手划过的地方,都出现一道道碧绿色的痕迹,莹莹生辉。萧月夜身子轻轻扭转,忽然带出三道身影出现在原地。
碧叶丝是什么?
你想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此刻,碧叶丝就是萧月夜最强的盾牌!他双手似流星划过,带出道道光芒,却在这电光火石间,形成了一面碧色的丝网。
枪,网,碰到了一起!
没有声音,没有烟气!
可是萧月夜的三道身影聚而合一,宋虎的龙影也淡去,现出身形。
两个人都顿在了原地,一动不动,风吹过,带出一些残雪。
宋虎脸色沮丧,叹口气说道:“妈的,又输了,你个家伙简直不是人!”
萧月夜手间的碧色光芒在众人的诧异中缓缓消失,最后现出宋虎长枪的枪尖,只离萧月夜的心脏一寸之间。
可是宋虎认输了!
在场的人都不会怀疑这个结果,因为认输的人是宋虎。
宋虎是谁?是斩敌三千,一杆游龙血枪震慑全场,威慑敌军的军中枪王!他初来军营,便以一杆长枪征服所以瞧不起他的兵士;他在战场上奋力杀敌,为救战友,侵入敌人深处,一路斩杀无数,带着满身鲜血回来。
他会认输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输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望着萧月夜。
宋虎一收长枪,哈哈大笑,大步向前,怔怔的看着萧月夜,苏景也走了过去。
三个人彼此互望,由萧月夜开头,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接着是苏景,最后是宋虎。
这一刻,不需要其他的语言,默契浮上了这三兄弟的心头。
“我叫萧月夜!”
“我叫苏景!”
“我叫宋虎!”
初次见面的那一幕浮上了这三兄弟的心头,三个人,三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最后化作仰天长笑。
“走,去的营帐,咱们兄弟好好喝几杯!”
。。。。。。
宋虎被封为校尉,有资格单人住一间营帐。此刻,三兄弟举杯畅饮,互相讲述这一年彼此的变化。
不出所料的,萧月夜说完自己的经历后,宋虎目瞪口呆。
“妈的,我就说小夜功夫怎么精进这么多,难怪!”宋虎一声怪叫,畅快的闷了一口酒。
桌子上也没有什么酒菜,都是宋虎从火头那里弄来的一些剩菜,不过苏景和萧月夜也毫不在意,只要是和自己兄弟喝酒,谁还在乎这些。
苏景啧啧两声,打量了一下宋虎,口中戏虐的说道:“乖乖,老虎,瞧你这样子,怎么搞的跟黑炭一样啊,这要是回京,慧兰还不一定能认出你呢!”
宋虎眼睛瞪的铜铃一般大,闷声说道:“妈的,苏景,刚才是小夜护着你,我才放你一马,你小子现在还得瑟起来了?!”
苏景撇撇嘴,顺手从宋虎的筷子底下夹了一片菜:“说你笨你还真是笨。之前就说好,我以文弱书生模样面对众人,你倒是好,一枪就攻击我,要不是小夜拉住,我这么久的伪装就露馅了。”
宋虎挠挠头,笑了两声说道:“看到你们一时激动,我给忘了。”
苏景耳朵动了动,知道四周没人,他眼珠子一转,手中筷子化作流光,点向宋虎。后者瓜瓜一叫,却也不示弱,迎了上去。
萧月夜好笑的退到一边,这两个人啊,在饭桌上从来没有安安静静吃过饭,总要打上一番。
看着你来我往的,萧月夜手下一挥,一道碧光闪过,把桌上的酒菜给拽了过来。
苏景这一年的功夫,私底下也没有闲着,一身功夫比以前增进不少。如果在外面打,或许他还逊宋虎一筹,可是在屋里打,宋虎可从来赢不了苏景的。
果不其然,没几下子,苏景就把宋虎压制的死死的。苏景功夫讲究灵巧应变,宋虎则是大开大合,在这小空间里,前者肯定如鱼得水。
萧月夜在一边看戏看的开心的很,一口酒,一口菜,笑眯眯的望着两人。
“不打了不打了,酒都快被小夜喝完了。”宋虎连连摆手。
喝了好一会,宋虎忽然面色微红,有些扭捏的说道:“苏景,小夜,我家中可好?”
苏景毫不客气的指着他大笑:“我看你是想问慧兰怎么样吧?!放心,她除了想要怎么扒了自己跑了快一年丈夫的皮,其他都好的很。”
宋虎缩了缩脑袋,喝了一口酒说道:“哎,真有点想她了。”
萧月夜拍拍他说道:“放心,等这一次议和成功,不就能回去了吗?”
宋虎狠狠的干了一口酒,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的沉重起来,他缓缓的说道:“小夜,苏景,这一次议和,你们一定要成功。我们军中兄弟,唯一的念想,就是回家吃顿团圆饭。可惜,那些死去的兄弟回不去了。”
他说着又闷了一口酒,眼中泪光闪烁:“在这一场战争中,我眼睁睁的看着多少弟兄死在我面前,我救的了一个,救不了另一个。七寸谷一战,由于战略的失策,我们死了足足一万的弟兄!他们挡在我们几个面前,大声的叫我们跑,用自己的身体做盾牌,为我们争取时间,我,我。。。”
→第一百二十二章震慑全场←
他声音哽咽起来,说不下去了,只好狠狠的闷了一口酒,挥手擦去脸上的泪水。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此刻萧月夜和苏景能做的,就是倾听。
宋虎苦笑了笑,说道:“我知道这一次的战争是为了练兵,我不能改变上面的策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强大起来,尽力保住我身边的人。小夜,你们知道吗?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特恨元帅,可是有一次我看见他一个人偷偷的坐在角落里喝闷酒,我才知道,他是一位真正的军人!”
萧月夜知道,他们口中的元帅就是张德海。
“好了,不说这些了。来,喝酒,等会下午操练的时候,我带你们看看我的兵。”说到自己的兵,宋虎原本黯淡的眼神顿时明亮了起来,流露出一种叫做自豪的情绪。
下午未时,宋虎领着萧月夜二人朝操练场走去。一路上,他自豪的介绍自己手底下的兵。
军营中,十人一小队,百人一中对,千人一大队,苏景作为校尉,他手下有三个大队,比起其他的校尉来说,少了很多。可是整个军北大营,没有敢小瞧这三个大队,因为这里面,全是精英!
站在点将台上,底下的列兵整齐一致,望着上首的宋虎三人。
宋虎望了望身边的萧月夜,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股奇怪的笑容,他朗声说道:“各位弟兄,今天你们好好操练,别给老子丢脸。老子身边这位,可是一等一的高手,一个打你们所有都不成问题。”
他说话的同时,伸手拉过旁边的萧月夜。
萧月夜和苏景可不傻,脑子一转就猜出宋虎的用意。这兵营之中,讲的就是拳头是老大。宋虎这般介绍萧月夜,肯定引起很多人的不服。
果然,一个脸型方正,手臂很长的男子站了出来:“宋校尉,你这话也太吹嘘了吧?有本事让他下来和我们较量较量?!”
他口气中的挑衅之色显而易见,宋虎低低的说道:“这个家伙是个刺头,不过功夫了得,只比我差一点点。小夜,这三千人里面,有不少是刺头,你往死里整,我不怪你。”
萧月夜点点头,上前一步,淡笑着说道:“我没有想到,堂堂军北大营的军纪就是这样?私自出列,不服从军纪,你们也配叫精兵?”
他说话很淡,轻飘飘的,但是却让每一个兵听的一清二楚,顿时引起不少人的喧闹。
有一个长的精短的汉子在军列中喊道:“你要是怕了,就直说。我们军营里,向来拳头是老大!”
萧月夜冷冷的看过去一眼,用足内劲冷哼一声:“有意见就出来说,别学女人一样躲在人群里。”
那个汉子脸色一变,怒冲冲的走了出来,跟着又站出来两个人。宋虎眼中露出笑意,低声说道:“四大刺头全出来了,哈哈,有好戏看了。”
那四个人站到前面来,昂着头,满脸的桀骜不驯。
萧月夜指着四人叱道:“作为军人,你们完全不合格。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们的背后,是千千万万慕容王朝百姓。不服从军纪,逞个人英雄,简直就是混账!是国家百姓养了你们,你们却在这里说什么拳头是老大?!军营里,没有老大,只有命令!要是拳头有用的话,还要军纪做什么?你一个拳头能杀多少人?你们难道忘了,你们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是多少弟兄用生命换来的?他们难道就是为了看到你们懒懒散散,不服从军纪而放弃自己的生命吗?你们他妈还是男人吗?!你们是军人,不是他妈的市井无赖,想逞个人主义,滚回家去!拳头就是老大?你以为你们是在江湖上打杀吗?全他妈一群蠢货!”
说道后面,萧月夜声音越来越高,骂的不少人低下头来。
苏景撇撇嘴说道:“我靠,我们从小不都是被你用拳头就是老大这句话欺负到大啊?!”
萧月夜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那四个人,冷冷一笑,凌空跃下。
“骂你们一顿,你们肯定不服气。那好,我就入乡随俗,打到你们服气为止。”
萧月夜说的没错,他的一顿骂只能让这些人有些羞耻之心罢了,但是想让他们服气,只有靠拳头!
苏景看萧月夜跃下去,脸色一动,把宋虎拉到一边,兴冲冲的说道:“老虎,我们俩打赌如何?就赌萧月夜用多少招能赢了这四个白痴,输的人,替对方洗半个月衣服。”
宋虎想了想,点头说道:“我赌二十招之上,这四个刺头可不是等闲之辈。”
苏景嘿嘿一笑,说道:“我赌二十招之下。”
旁边原本远远站立的三个千夫长好奇的走了过来,得知情形之后,其中一人说道:“不会吧?他们四个可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宋校尉,那位大人能赢吗?”
苏景露出狐狸般的笑容:“要不你们也赌一把?”
底下,萧月夜站在中间,白衣飘飘,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围着他的四人。
“准备好了吗?一起上吧。”
这四个人两个使刀,一个使枪,还有一个则是空手。他们在上午就看到萧月夜的功夫,但是却也不会相信,萧月夜能赢到了他们四人联手!
空手的就是那个手臂比较长的家伙,他朝那三人一使颜色,轻喝一声:“上!”
虽然不能用毒,可是萧月夜最不怕的,就是群战!
他身形一动,身子倾斜,躲开那一杆长枪,同时右手一拨,将枪身架住一把虎头刀。
那个手臂长的家伙叫做毕生耀,他一身的功夫,就在两只手臂上。他脚步一动,攻向萧月夜的身侧,在另一个使刀的王虎的掩护下,攻下萧月夜的肋间,而王虎则如雪花盖顶一般,攻向萧月夜的上三路。
萧月夜凌空虚翻,青云之上,轻易的躲开这两人的攻击。
底下四人快速变化方位,王虎和周磊双刀一合,带出破空的劲气击向萧月夜。而使枪的胡八枪身一挺,也跟着跃上,抖出枪花击向萧月夜。
底下的毕生耀虎视眈眈,就等萧月夜落地。
萧月夜临危不乱,右脚轻蹬左脚背,再次拔高,同时在凌空翻转,双手连击,顺着胡八的枪身攻了过去。
右手把住枪身,萧月夜内劲一发,生生的把枪给折弯,点向王虎二人的大刀。趁这个缝隙,他左手一拂,一股浑厚的劲气袭向底下的毕生耀,逼的他不得不退开三步。
原本以为必杀的联手,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被萧月夜化解了。
萧月夜掸掸衣袖,忽然扬声长啸,身子在原处竟然变的恍惚不定起来。
“小夜要出手!”
碧色光芒大盛,带出阵阵的穿梭声划破长空,在原本萧月夜站立的地方,忽然一阵阵碧色的幻影出现,掩盖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一抹抹的碧,诡异的在虚空中不断的散发出来,按照奇特的轨迹,变化无常。
萧月夜却在这中间,双手快速抽动,淡淡的望着周围的四个人。
忽然,寂静的碧影动了!如同一道道毒蛇袭向周围的所有人,碧色大盛,如百花绽放。
萧月夜的身影现出来,可是却如同鬼魅般,当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带出道道的残影消失在原地。
他的身边,那一条条的碧色光芒形成一道瑰丽的线条在他的身侧飘逸无常。萧月夜似闲庭信步,双手挥动之际,便有无数的碧色幻化出来,或剑或刀或枪,听从萧月夜的命令,击向每一个敌人。
那一抹抹的流光溢彩,震撼着每个人的心灵。那飘逸在身后的碧色长虹,似凤凰的翅膀一般,让后面的人不敢攻击靠前。
“叮叮当当”声不停的响起,没过一会,四人不得不靠在一起,面对那似乎无处不在,诡异莫测的碧色长丝。
萧月夜右手一挥,众人眼前一花,那些碧色的长丝竟然全部消失,在所有人眼前的,只有气定神闲的萧月夜,和气喘吁吁的四人。
“你们服气吗?”淡淡的声音夹在着点点的嘲弄响了起来。
四个人心中暗暗心惊,手上也有些发酸,但是听到萧月夜这番话,齐齐的冷哼一声。
“哎,真麻烦,那我只好继续打到你们服气为止。”
话音刚落,萧月夜便从原地消失,空留淡淡的云烟飘渺。四个人心底一颤,东方位的王虎大喝一声:“这边!”
可是他还没有说完,南边的胡八的长枪就刺向前方:“这里!”
宋虎大骇:“小夜的身法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在那四人周围,只有淡淡的幻影飘过,哪里能看到萧月夜的身影?
在四人心境烦躁之际,周围的士兵忽然大叫起来:“头上,头上!”
碧空当中,艳阳之间,隐隐有一个人影现了出来。可是四人无法直视阳光,都眯起了眼睛,只能凭借感觉攻击出去。
萧月夜眼中一亮,双手朝下,轻轻张开。在他的十指之间,一道道碧色光芒如同毒蛇一般涌射而出,又好似蚕丝一般连绵不绝。
四个人同时发出一声厉吼,急忙想要四处逃开。
可是萧月夜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答案是否定的!
萧月夜身形一闪,再次看见时,已经出现在那四人的中间。他重重的冷哼一声,似春雷炸响,浑身劲气一放,衣袂飞扬,长发飘飘!
原地轻轻一转,萧月夜十指疾驰,潇洒的挥了挥衣袖,右手间扣住四根长丝于胸前,冷冷的望着周围的四人。
四个人此时动作各异,但是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全身上下被一根根的碧丝捆住,动弹不得!
众人哗然,脸色大变!
→第一百二十三章你丫真贱←
这还是人吗?
所有人的心头都浮现了这么一个问题,但是不可否认的,一种叫做畏惧的情绪也随之诞生。
萧月夜右手手指轻轻波动,好似在弹琴一般,可是随着他每一次的动作,那四个人脸上都会露出痛苦的表情。
嘴角勾起一抹笑,萧月夜淡淡的说道:“我想,你们现在应该还不服气吧?”
不等四人否定,萧月夜飒爽的一挥手,漫天的碧丝出现,在空中勾划出一幅幅瑰丽的图案,随后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张发出幽幽碧芒的巨网。
巨网的两头激射出几根长丝,穿透在两边的旗杆之间。
巨网中,萧月夜临空倚靠,神态悠闲,潇洒非常。在那四个人,各自以奇形怪状的形态被束缚在网中,如同蛛网上被困住的蝇虫。
苏景和宋虎瞪大了眼睛,良久才说道:“这小子功夫已经练到这种程度了?这他妈还是人啊,简直就是一个蜘蛛精啊!”
没错,蜘蛛精,这是所有人现在脑海中唯一的一个想法。
没有人知道,萧月夜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这四人就会像那个山寨中的土匪一般,用血染红碧叶丝!
“服不服?”
那四个人哪还敢说不服,连连点头。
萧月夜淡淡一笑,足下轻轻一蹬,跃上点将台。而他的身后,那些碧丝蓦然的消失,最后一抹流光涌入萧月夜的手中。
“扑通”,那四人倒在地上,一脸畏惧的看着点将台上迎风而立的萧月夜。
全场寂静!
远处的张德海和众将也目瞪口呆的看着刚才那一幕,其中一人喃喃的说道:“这,这还是人吗?”
张德海很快的恢复过来,他眼中留下的是萧月夜神奇的功夫,脑海中回荡的却是萧月夜痛斥众人的话语。他目光复杂的看着萧月夜,低低的说道:“老将军,他和您当年骂我们时,真的像极了。”
。。。。。。
一月底,那三个大学士才晃晃悠悠的到达军营。萧月夜和苏景在这些天早就把两军对战记录,“蒙元”的形势,还有其他方方面面都调查仔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丘北平原,一望无际,北风呼啸的吹过,带来刺骨的寒冷和贴心的冰凉。这一片宽阔的土地下,累累白骨,若不是有厚厚的白雪覆盖,你会发现,这里的土,是褐色的,如血迹一般。
平原之中,一个灰色的营帐非常显眼,这里就是两军使者议和的地方。
外面很冷,营帐内点起了炉子,可是这种温暖无法蔓延到人心里,气氛很是紧张。
那三个大学士一派淡然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可是是人都能看出他们微颤的身体,还有额头一滴滴的冷汗。
这营帐内虽热,但还不至于惹到流汗吧?!
“蒙元”派出的五名使者年纪平均在三十以上,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他们自进来后,颇为诧异的看了一眼“三老两少”,然后轻蔑的笑了笑,一句话没有说。
他们不说话,却将自己的杀气散发出来,连那原本旺盛的炉火都似乎感受到,而变小很多。
萧月夜一脸平静,瞳孔深处流光闪过,一丝不屑浮了出来。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对方五人都是高手,只不过只是相对一般人而言罢了。
对付这五个人,萧月夜一只手也就足够了。
萧月夜悄悄的散发出一点气势帮助三个大学士抵御这股杀气,他和苏景根本不在乎,干脆假寐起来。
世界上最大的蔑视,不是用言语辱骂,而正是无言。
你们不说话是吧?喜欢瞪眼睛是吧?那你就继续,请便!
那五个人没想到萧月夜和苏景竟然是这种反应,现在算什么?自己像个斗牛一样,人家却看都不看,闭目养神?
能参加议和的,怎么可能是那种有勇无谋型的莽夫?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五人中,是由萧月夜和苏景为首的。
散发自己的杀气也得有个尽头,这五人对视一眼,收回了自己的杀气,这让三个老头重重的舒了口气,总算心跳恢复正常。
萧月夜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终于耐不住性子了。
这一番较量,萧月夜一番略胜一筹!
“慕容王朝难道没人了吗?前面几次的使者胆子小,话都讲不清。怎么?现在就派老弱残兵来了?三个老头子,两个黄毛小儿,正是可笑!”
苏景睁开眼睛,冷冷的扫过去一眼,脸上确实一片笑容:“我朝议和向来是看什么人,派什么人,这倒不是瞧不起贵国了。”
他这话的意思摆明了就是说,因为你们国家太垃圾,所以才会派我们这些“老弱残兵”来的。
果然,那五个人脸色大变,一个鹰钩鼻哼了一声说道:“牙尖嘴利,你信不信,我一挥手,我国五十万大军就立马压境,取你小命易如反掌!”
萧月夜淡淡的说道:“我原本以为贵国养马一流,想不到还有吹牛这项本事啊!你们边境总共才三十二万兵马,那多出来的十八万,难道是你变出来的?”
那个鹰钩鼻一拍桌子,五大三粗的站起来,恶狠狠的望着萧月夜说道:“你敢侮辱我国?小子,按照两国议和条例,我有权向你挑战!”
其他四人都作势点头,眼中却流露出一丝笑意。他们之前就是这样,嘴皮子上磨不过那些什么大学士,那就用拳头。按照他们的经验,只要说出这话,对方肯定会软下去。
谁知道萧月夜却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撇撇嘴说道:“辱人者人必辱之,挑战?你还不配!”
那个鹰钩鼻气的够呛,怪叫一声,临空一滚,一掌击向萧月夜。
这个家伙看起来笨笨的,但是身体却灵活的很,那一掌还没有击过来,就能感受到那浑厚的内劲,掌风吹的萧月夜的头发都飞了起来。
萧月夜眼中寒光一闪,原地不动,在拳头离自己还有一尺的距离时,缓缓的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张,一握!
不仅那个鹰钩鼻大吃一惊,连后面的四个人也惊呆了。怎么可能?这个小白脸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挡住了哈赤的拳头?
没错,萧月夜就好像握个别人抛来的苹果一般,轻而易举的握住了对方的拳头。
哈赤,也就是那个鹰钩鼻,脸色涨红,用尽全力却也没有办法从萧月夜手中抽回自己的拳头。
“我慕容王朝乃是礼仪之邦,自然不会和别人一般见识,萧大人,放开这位使者吧。”苏景嘴角含笑,话中带刺的轻轻说道。
我们是礼仪之邦,自然你们就是蛮夷咯。不和别人一般见识,不仅仅是因为我们胸襟广大,还有的原因是你们不值得我们计较。
萧月夜点点头,口中嘲讽道:“长的像蛮牛,想不到原本就是头蛮牛。去吧,原来蒙元国的高手,就这点本事!”
他右手一转,随手一挥,那个哈赤就不由自主的飞到一边,好在萧月夜留了点手,要不然他脸都丢大了。
这一手,顿时将那五人给震慑住了。
周源捋捋胡须,淡淡的说道:“按照两国议和协议,如若挑战的一方输了,就得自动认对方为主,苏大人,老夫虽然老迈,但这记性还没退步吧?”
姜还是老的辣!苏景低低的暗赞了一声,这一招连消带打,看对方怎么应对?!
那个哈赤看了看萧月夜,又看了看其他的四人,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一条,顿时满脸通红,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萧月夜淡淡的说道:“不用了,想认我为主的多了去了。”
他的意思就是告诉你,你哈赤愿意认我为主,我还不乐意呢!
而且他话中还有一层含意,那就是,想当我的仆人,你还不够格。
看对方五个人反应过来眼中快喷火的模样,苏景暗中偷笑。小夜还是说话会把人给气死。
不过这一次主要是为了议和,凡事还是适可而止的好。苏景轻咳一声,笑着说道:“刚才只是大家切磋一下,算不的什么挑战,不必当真。各位,咱们应该说说正事了吧。”
炉子上烧的水滚了起来,发出“嘟嘟”的声音,萧月夜眼睛一转,拿起上面的水壶,站在谈判桌前说道:“天这么冷,诸位杯中的茶都凉了吧,本官来替你们加点水。”
萧月夜内劲一使,壶嘴处,一条细细的水龙飞了出来,准确的落在每一个人的杯中,满满一杯,一滴不漏。
这十杯茶下来,萧月夜整个动作是行云流水,潇洒非常。可是那五个人却看的目瞪口呆。
这看似简单,可是这五个人都知道,这个世上没几个人能做的到!
他们原本嚣张的气焰终于随着这一杯杯的茶水,灭了下来。
苏景暗骂一声,好好和你们说话你不理,非得这样才肯变乖,真他妈的犯贱!
不止苏景这么想,连那个整天把礼义廉耻挂在嘴边的三个大学士都心中偷偷的鄙视对方五个人。你们不是刚才很嚣张吗?怎么现在跟打焉了的茄子一样?真贱!
那边的一个琥珀色眼睛的男子咳了一声说道:“各位,为了两国以后的友谊,我们好好的谈谈正事吧。”
苏景点点头,做了个手势给周源。后者现在对苏景萧月夜可不再有怨言了,国家大义面前,只要是有一点点操守的人,都会知道怎么做。
更何况,刚才苏景和萧月夜也算替他们挽回颜面,这一下,也该让这些小孩子见识见识老年人的智慧了。
他朝胡东艮和袁罡点点头,轻抿了一口茶,露出慈祥的笑容,缓缓开口。
→第一百二十四章初次谈判←
萧月夜和苏景总算认识到自己的一个错误,那就是太低估周源三个人了。
这三个老家伙能当上文渊阁大学士,在朝廷混了这么久,又能被派来议和,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他们一开口,不止对面五个人懵了,萧月夜和苏景也觉得耳边嗡嗡直响。
他们从之乎者也的一开口,引经据典,法家,儒家,墨家,还有不少已经快绝迹的什么家的中心思想都被他们通通的引用过来。三个人三张嘴,硬是让别人没有插嘴的余地。一个说完,立刻另外一个就补了上去,片刻缝隙都不留。
萧月夜冷眼旁观,这三个老头就好像焕发了第二春一样,脸色红润,精神抖擞,用自己的一张嘴,化作了杀敌的利器。
他们话中有话,一个个绵里藏针的讽刺扔向对面五人,偏偏那五个家伙一脸木然的,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点头。
随便列举两句:
“人是人他妈生的,畜生是畜生他妈的生的,这就是我们天朝和你们蒙元国的区别。”
“虽说你们进化没多久,但也不至于听不懂人话啊?”
“瞧这五个孩子,一看就是缺乏教育。”
“没办法,谁叫人家不是我们慕容王朝的子民呢?”
。。。。。。
眼看周源三人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般,那五个家伙中,琥珀眼终于忍耐不住,猛的一拍桌子,大吼道:“停!”
周源三人看了一眼苏景,后者轻轻点头。胡东艮叹了口气说道:“哎,到底不是我朝子民,一点修养的没有,哪有打断老人家话的道理啊?”
袁罡拍拍他的后背,安慰着说道:“算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别为这些不懂事的孩子气坏了身体。”
那五个人被两个一唱一和是气的够呛,估计要不是因为萧月夜在,他们有一圈捶死这三个老家伙的冲动。
萧月夜露出赞赏的眼神给周源,后者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眼中含笑,一口闷了那杯茶,喃喃的说道:“哎,到底是老了,说几句就口渴。”
这个老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五个人中,一个络腮胡子大声说道:“你们不要说这么我们听不懂的,直接说吧,这一次议和,你们赔我们多少银子,少了,我们可不答应。”
哈赤刚才憋了一肚子火,也接着喊道:“我们几十万大军在后面,要是你们不答应,那么咱们就接着打!”
苏景脸色一冷,说道:“我慕容王朝以武立国,向来是不畏惧别人的威胁,你要战,我便战!”
那个琥珀眼看起来有点脑子的样子,瞪了哈赤二人一眼,笑着说道:“此次我们两国坐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商量如何解决干戈吗?”
另外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汉子接着说道:“我家大汗说了,慕容王朝破坏两国协议,挑起战争,使得我国损失不少,必须赔偿。还有,我军主帅遇刺,你们必须给个答复。”
真不要脸!明眼人都知道,这场战争是两国默认的练兵战,在你嘴里怎么成了我朝挑衅了?而且明明就是你们先大军压境的!
“这话就不对了吧?你们越境在先,我慕容王朝将士为了保家卫国,才迎战的。你们损失惨重,我们也死伤不少。只不过我朝精兵强将,才使得伤亡偏少。至于你说的什么主帅遇刺,更是荒唐,你们主帅被刺杀了,关我们什么事?”
苏景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我们是正义的,你们是邪恶的。你们损失惨重是因为你们没本事,你们主帅遇刺,是你们没保护好,不管我们的事。
那男子眼睛眯了起来,沉声说道:“两军对阵,我军连连报捷,你们心有不忿,便派人暗杀了我们的主帅,要不是因为主帅遇刺,我军会损失这么惨重吗?我家大汗说了,这些你们必须给个交代,否则我蒙元国的将士,宁可热血洒在这片平原上,也要讨回公道!”
气氛一下子又变的紧张起来,萧月夜轻敲桌面,开口说道:“话说的太满,小心收不回来。”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那个男子一眼,眼中的寒光将后者口中想要反驳的话给堵了回去:“大雪连绵,不知道贵国财政如何?有足够的粮草供应大军吗?”
那五个人脸色立刻变了,像是看鬼一样的看着萧月夜。
今年大雪连绵,蒙元国损失惨重,一下子国库空虚,根本无法才持续下去。这一场战争拖的实在是太久了,国家根本就负担不了了。
要不是因为主帅耶律齐被刺,国内主战派声音占据了高峰,战争原本早就能结束了。
可是,这是机密啊,怎么眼前此人会知道?
苏景也一脸诧异的望着萧月夜,显然也不知情。
在离开京师之前,祈雨就找过萧月夜,告诉他这个情报。祈雨的“钱来票号”在蒙元国也有不少的分号,他从这一段时日票号的存取记录和金额数量,竟然很快就推断出,蒙元陷入财政危机,根本无法继续战争。
其实萧月夜相信,当今圣上肯定也知道这个消息,只不过他没有说罢了。
琥珀眼顿了顿,理理心神说道:“我国粮草充足,兵多将广,这点不劳贵国担心。”
死鸭子嘴硬,萧月夜心中暗暗冷笑。
“那就好,若是贵国一意孤行,我慕容王朝也不是怕事的!”
“我们带着真心解决两国战争的诚意前来谈判,你们慕容王朝的人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你叫有诚意?一进门就杀气逼人的,这也叫诚意?真他妈的不要脸!
苏景正色说道:“大雪封地,我家皇上为了将士着想,不去计较贵国犯境之事,这叫没有诚意?本官临行前皇上也说了,为了前线将士,吃点亏也无妨。但是贵国这态度实在令人无法接受!”
琥珀眼和那个男子交换了个眼神,前者开口说道:“我国在边境练兵,并无犯境之说。不过既然贵国有诚意议和,那么大家不妨说出各自的诚意。”
“哦,贵国的意思是?”
“你们慕容王朝撕破协议,致使两军交战损伤,我国要求你们赔偿五百万两,同时,要求贵国皇帝递交国书,对我国主帅被刺做出道歉。”
苏景一拍桌面,不怒生威,他沉声说道:“简直是荒谬,你们实在是欺人太盛。我国已经让步不少,你们却这般不知好歹,难道真的欺我天朝无人不成?两军交战,死伤难免,你们实力不济,死伤惨重,看在两国多年友谊,我国愿意进行一点补偿。但是五百万两,断断不可能!至于国书,提都莫提!”
他这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一时间让那五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贵国愿意赔偿多少?”
萧月夜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不是赔偿,而是补偿。十万两够不够?算了,看在两国情意,就再多家十万两好了。”
“二十万两?恩,二十万两黄金倒是可以考虑。”
“错了,不是黄金,而是二十万两的白银!”
二十万两白银?你打发乞丐啊!那五个人脸色不渝起来。要知道,两军交战,每天的粮草军需等等就要起码五万两,在冬天,更是每天花到了近十万两!
“不行!”
苏景心中一动,没有说话,和萧月夜交换了一个眼神。萧月夜点点头,轻咳了一声。
周源三人原本还在打盹,听到这一声轻咳,顿时挺直了腰板,又开始他们的之乎者也了。
这一次谈判,就这样无疾而终。
出了营帐,周源有些奇怪的问苏景说道:“苏大人,有什么不妥吗?”
苏景皱着眉头说道:“他们根本就没有议和的打算,似乎是在拖时间。小夜,你猜的出来是为什么吗?”
萧月夜轻笑一声,紧紧自己的领口,淡淡的说道:“他们看起来不是能主事的人,估计是在等真正谈判的人吧。”
。。。。。。
主帅大营中,苏景将今天谈判的过程讲个在场众人听,也说出了萧月夜的那个推测。
“他们在拖时间等人?”
“没错。若是真心议和,哪会是这种态度?更何况,他们死咬着主帅被刺不放,摆明了是在拖延时间。”
张德海点点头说道:“难怪!有探子回报说,蒙元国六王子,耶律长影带着几个侍卫,一路朝这里驶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耶律长影?”
“没错,谁都知道,蒙元当今大汗没几年好活了,在众王子中,耶律长影算的上呼声最高的了。他是个人才,一身文韬武略让所有的大臣折服不已。不过可惜,被刺杀的耶律齐是他的支持者,这一下子,他算是断了一臂了。”
萧月夜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这么说来,蒙元国派出他来谈判,可见是真的急于结束战争了,那么,我们后面的谈判就可以换个方式了。”
苏景和萧月夜对年兄弟,默契自然,他打了个响指,笑着说道:“他们既然要拖,我们就好好拖下去。”
。。。。。。
接下来几日,苏景和萧月夜改变方针,任那五人怎么说都点头,但是每到关键时刻,就打个哈哈。今天说天太冷了,结束谈判,明天又说身体不适,后面又说风太响,影响心情,气的那五个人牙痒痒。
同时,张德海也整顿全军,每日军号响亮,锣鼓震天,就算在谈判营帐内,也能感受出那股士气。
二月初三,当萧月夜和苏景再次踏进谈判营帐时,第一眼就看见一个背着众人,身穿熊袄的少年。而原本谈判的五人都端正的做在原地,一言不发。
听到进来的脚步声,那个少年缓缓的转过身来,一脸淡笑。
萧月夜一怔,脱口而出道:“是你?!”
那个少年却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笑着说道:“萧兄弟,好久不见。”
→第一百二十五章耶律长影←
(YES,顾长英!)
萧月夜眯着眼睛,缓缓的坐到了位置上,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轻笑一声说道:“原来顾兄竟然就是蒙元国六王子殿下。”
眼前的少年,赫然就是当初萧月夜结识的顾长英,也就是耶律长影。
耶律长影拱拱手说道:“当日行走江湖,不便泄露真实身份,欺瞒之处,请萧兄弟见谅。”
他一派真诚的模样,以一国王子之躯低声致歉,让萧月夜对他的评价又多了一层。
萧月夜淡笑着摆摆手说道:“行走江湖,这是在所难免的,顾兄,哦,不,耶律兄不必介怀。”
耶律长影又朝苏景点点头,然后给三个大学市了个礼,才坐下来。他这一番举动,令所有人都对他心生好感,同时也暗暗警惕。
这个家伙不简单啊!
“听说此次是萧老弟作为谈判使者,愚兄便主动请缨,快马加鞭赶过来,幸好议和没有结束。凭我和萧老弟的关系,相信这一次议和可以圆满结束。”
他笑得没心没肺,可是言语间却给萧月夜布下两个杀机。
第一,萧月夜只是议和副使,若是换作别的正使,恐怕就会心存猜忌了。
其次,他言语中说起和自己和萧月夜的交情,萧月夜就可能会犯下一个通敌的罪名。
他淡淡几句,谈笑之间,便挑拨离间,暗藏杀机,实在是厉害。
可是他不知道苏景和萧月夜的关系。苏景淡淡一笑说道:“既然耶律王子和萧大人乃是好友,那么相信此次的议和必然会顺利的多。”
萧月夜也跟着说道:“耶律兄,私下我们是知己好友。但是在这桌上,我们代表的是两国百姓,国家大义重于一切,要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
耶律长影微微一愣,长笑说道:“是是是,倒是愚兄忘形了。不过萧老弟,这营帐闷热,咱们不妨出去如何?”
萧月夜看了苏景一眼,后者沉吟片刻,点点头。
外面风大寒冷,所以三个大学士便留在了帐内。
狂风呼啸,清冷寂静的平原上,数道身影迎风站立。
耶律长影看着这一片空旷,望着头顶上的蓝天白云,轻轻笑着说道:“这里,和我的家乡真的很像。”
萧月夜淡淡的说道:“只是可惜,这里不是耶律兄的家乡。”
两人互望一眼,电光闪烁,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就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偏偏这两人就好像闲聊一般,实在是怪异。
耶律长影蹲了下来,抚摸着这一片草原的土地,眼神深邃,缓缓的开口说道:“战争,最后剩下的,只是白骨累累。萧老弟,这一次的战争,我蒙元在这一片土地上,足足留下了二十万的英魂!”
萧月夜也跟着他蹲了下来,他毫不顾忌的抓起一把泥土,仔细嗅了嗅,然后撒了出去。他看着远处,口中有着不同于他这个年纪的深沉:“这一片平原,是我朝的边境,也是我天朝将士的坟墓。耶律兄,一将功成万骨枯,这究竟是豪迈,还是悲凉?你蒙元国的将士葬在我慕容王朝的土地上,究竟又是代表着什么?这一片土地与其说是战争场地,不如说是我慕容王朝的英雄冢!所有外来的尸骨,都是我众将士的赫赫战绩!”
耶律长影身子一颤,直直的望着萧月夜,后者也好不相让的看着他。
风轻轻的吹过。
耶律长影垂下了眼帘,低沉的说道:“萧老弟,若是有杀你的机会,我一定不会放过。”
“彼此彼此。”
耶律长影忽然笑了起来:“萧老弟,你说问什么我们做不了朋友呢?”
萧月夜随手拨弄着地上的覆雪,淡淡的说道:“有时候,敌人也是知己。”
“好一句敌人也是知己!萧老弟,就冲你这句话,愚兄就和你说些心里话。”
“请。”
耶律长影似是在回想什么,缓缓开口说道:“我很小的时候,母妃就死去了,因为一次内乱。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明白一个道理,实力才是一切。但是同时,我也厌恶战争。我耶律长影,如若有一天能够坐上王位,一定要结束这些永不休止的战争。”
萧月夜撇撇嘴,冷冷的说道:“想要结束战争,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你灭了慕容王朝,或者慕容王朝灭了蒙元。否则的话,就算你签订什么永不战争的协议,也只不过是一纸文书罢了。”
“事在人为!你我两国人民生活习性不同,我们习惯了帐篷和马背,你们习惯了房屋和轿子,再加上这数千里的平原,怎么可能互相吞并?就好像我们两国永远不会喜欢‘丽唐’的女人一样,他们以肥为美,我们可接受不了!”
耶律长影似是想起什么,轻轻笑了出来。
萧月夜虽然没有去过“丽唐”,但是也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丽唐”以肥为美,与两国审美观点大相径庭。
“那又如何?你我两国虽然习性不同,但是不代表不会有战争?!今年的这一场战争,不就是两国默许的吗?”
“是啊,所以我更加的痛恨战争。萧老弟,你或许不知道,这一次被刺杀的耶律齐,就是我最亲的叔叔。我还有两个一起长大的伙伴,也在这一次战争中丧命!”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的凶光,但是很快被压制下去。
萧月夜目光如炬,早就看出他神色的变化,他缓缓开口道:“若是你当上了大汗,你又如何?你既然吞不了我慕容王朝,谈何结束永不休止的战争?”
耶律长影流露出一丝的苦笑,随即却变的坚定起来:“你说的没错。但是如果我能做上大王,起码在我的有生之年,要结束这些战争!至于我死了之后,只不过一杯黄土,还管那些干嘛?说不定我的继承人也和我有一样的想法。”
萧月夜呆呆的望着地面,没有说话,良久,他才低低的说道:“你和我说这些,又有何用?”
耶律长影嘴角一勾,垂下眼帘,淡淡开口说道:“萧老弟,我只问你一句,若是你将来能够帮我完成这个梦想,你会帮我吗?”
萧月夜原本一直划圈的手停止住,他抬头望向耶律长影,抿紧了嘴唇。
“若是我还没有被你杀死,只要在不伤害慕容王朝的前提下,我就帮你!”
耶律长影轻轻笑了起来,忽然伸出小指,孩子气的说道:“拉钩?”
萧月夜一愣,也伸出自己的小指:“拉钩!”
两个纤细的小指勾在了一起,在皇天后土下,儿戏般的立下了震惊后世的誓言。
“好了,现在我们应该商量一下此次议和的事了吧?”萧月夜拍拍手,站起来说道。
耶律长影看了一眼身后的五人,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苏景,开口道:“此次真正的爆发是什么原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们就不要追究这些了。我只想知道,萧老弟,你能代表你们皇上吗?”
萧月夜看了一眼苏景,说道:“我心中有底线,只要不超过,我就可以做主。”
耶律长影轻轻一击掌,笑着说道:“那好,我的心中也有底线,不如我们将彼此的底线说出来,取一个双方都能满意的结果如何?”
在两个人的商讨下,很快一个让两边满意的协议就出来了:
“蒙元国”向慕容王朝递交国书,针对越境一事做出道歉,同时将自己的公主嫁过来,与慕容王朝结为姻亲。
而慕容王朝则补偿“蒙元国”一百万两白银,并且对耶律齐刺杀一事做出捉拿凶手的承诺。
两个国家,慕容王朝得到了应有的面子,而“蒙元国”则得到一笔资金,缓解国内的压力,各取所需。
经过三个大学士的润色之后,这一份协议便被人快马送回京师。而耶律长影也没有多呆,很快就纵马离开了。
苏景望着耶律长影的背影,缓缓说道:“这个人,将来必定不可小觑。小夜,你和他,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
萧月夜半响不说话,身形一动,便消失在原地,空中远远的飘荡一句话:
“敌人,是因为我们都感到对方的威胁,只要有机会,我们一定会杀了彼此;朋友,是因为我们都知道,撇开两方立场,我们本应该是很好的知己的。”
苏景低着头,露出一丝苦笑:“你他妈等于什么都没说。”……
“你们俩有心事?”宋虎握着酒壶,疑惑的问道。
苏景笑着说道:“看不出来,你这个笨老虎也有聪明的时候。”
“废话,这么多年的兄弟,我要是连你们有没有心事都看不出来,那我不如去死了。”
苏景笑了笑,闷了一口酒:“准确的说,是小夜有心事,我无所谓。”
“小夜?”宋虎把疑惑的眼神转向萧月夜。
“老虎,不要问了,现在不能说。你回京师之后,帮我好好照顾一下柔柔和艳儿。如果我赶不及看我的孩子出生,你替我向艳儿说声对不起。”
萧月夜仰头干了手中酒,畅快的扔掉酒壶,长啸一声说道:“苏景,走吧!老虎,咱们兄弟京师再见!”
苏景挥手扔掉酒壶,转头对着宋虎笑着说道:“老虎,回去后争取给我生个侄儿啊!哈哈!”……
军营外,两声长啸,少年意气飞扬,轻歌纵马,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马首,一路指南!
→第一百二十七章好戏开场←
黑衣人,也就是萧月夜戏虐的说道:“虽然不习惯,但是你一定要帮我擦的话,我也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谁叫我们是兄弟呢?”
“你。。。”那个声音的主人深呼吸几口气,慢慢的说道:“说正事吧。你要小心,那个小天可不是个简单人物。”
萧月夜点点头,靠在墙壁上说道:“放心,我心中有数。”
“不过说真的,你的易容术真是厉害,我要不是事先知道,几乎认不出你来了。”
萧月夜笑笑,没有回到,随口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放心,如今水云省一万兵马全部听我指挥,我已经拦了长江帮几次买卖,他们现在估计正在头疼呢。”
“那就好,你自己小心,我走了。”萧月夜拍拍衣服,缓缓的离开。
过了一会,那个人影走了出来,露出苏景那张脸。
他狠狠的踢了那个痞子的尸体一脚,骂道:“妈的,死了还要爷爷我伺候你。”
。。。。。。
萧月夜住的客栈比较简陋,在这个小镇子上,上个楼,楼梯“嘎嘎”响个不停。他手按在自己的房门上,稍稍顿了顿,便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一张床,一个圆桌,两丈凳子。萧月夜坐到位置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喉咙。
轻轻的放下了杯子,萧月夜对着前面空无一人的地方开口说道:“出来吧。”
青天白日之下,一个浑身就好像用一块黑布裹起来的人不知道从屋子里哪个地方突然冒出来,站在萧月夜的面前。
他低着头,从手中掏出一封密函交给萧月夜,后者接过也不看,只是问道:“皇上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吗?”
这句话原本只是随意问问,萧月夜并没有抱以希望,谁知那人点点头,用沙哑的喉咙清晰的说道:“你的妻儿一切安好,现在开了一家‘惜颜坊’,生意很好。”
萧月夜手轻轻一颤,淡淡的应了一声,挥挥手:“你下去吧。”
那人后退两步,弯了弯腰,蓦然消失。
萧月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只是望着里面的茶水,他的手边,密函安静的躺着。
“云叔,你这是在警告我吗?你想告诉我,我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中?”
或许是因为曾经救过皇上,看到他最无助的时候的模样,所以当萧月夜得知云叔就是皇上的时候,并没有一般人的胆怯。
可是后面几次短短的交谈,却让萧月夜对这位慕容王朝的君主心惊不已。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但是只是不说而已。他说话,看似平平淡淡,但是你细细品起来,会发现里面包含很多的意思。
几天前,这个黑衣人忽然出现,告诉他,他奉旨协助萧月夜。
这让萧月夜心中凛然,他一路改装潜行,可是皇上的探子却能轻而易举的查出他的行踪,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
萧月夜撕开密函的信封,面无表情的看完上面的情报,轻舒了一口气。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手中的密函。
火焰中,隐隐约约现出几个字:“刘小天,二十二岁。。。”
。。。。。。
腾云州的主城和别的州不同,它里面河道非常发达,人们的交通工具处了马车和两条腿之外,还多了一样,乌篷船。
很多比较大的酒楼,客栈,妓院都是沿着河道建设,前面的船频繁来往,带出一大片的客人。
入夜,“随月楼”前的两个大红灯笼闪耀着暧昧的光芒,脂粉味扑鼻而来,前面的姑娘们打扮的花枝招展,媚眼留客。虽说现在天气还有些寒冷,可是这些姑娘颇有职业操守,该露的地方,一点也不多。只不过会在转身之际,用手帕狠狠的擦了擦鼻子上的快要流出来的水。
一进这“随月楼”,顿时视野开阔,两层木楼形成一个圆弧状,里面笑声嫣然,来往的姑娘不时的冲你眨个媚眼,而那些欲火焚身的客人跑着姑娘,迫不及待的跑进房,很快就传来调笑的天籁之音。
青楼中最为势利,有钱你是大爷,人人拍你马屁,把你捧上天;没钱对不起,把你赶出去算是仁慈,打你个半死也没人会说什么。
“哎,我说,咱们许姨娘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啊?那小子每次来都只是派人挡着,从来不喊阿虎他们赶出去。”
“艳红你来的时间短,自然不知道。这小子好像和我们芳儿姐姐有什么关系,可是呢,芳儿姐姐每次都不见他。”
“芳儿姐姐?谁不知道我们姨娘把姐姐当作宝贝一样,怎么会容忍这么一个小子打她的主意?”
“谁知道呢?”
。。。。。。
楼下,三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挡住一个相对瘦小很多的男子,那男子皱着眉头,四处张望。
那三个壮汉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这个小子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走,就跟个膏药似的,每年都要凑过来几次,真是受不了。
周围一片娇声喘息,忽然从二楼某个房间中,一把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琴音泄了出来,顿时压住了所有的靡靡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