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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神鬼奇航》》 · 笑颜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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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这种扩散的速度,只怕再有不到五分钟,我这条腿就要彻底丧失知觉了。

我正要转身去拿糯米拔毒,吴者直挺挺地竖了起来,是竖不是站,没有站的过程,吴者的所有部位都没有动,就像根原木的一头被绳索牵引着似的,立了起来,那双罩在金缕玉衣下的眼睛里明明没有任何东西,只是两个洞,我却感觉到一股让我心头直冒寒气的阴冷气息。

我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被抓伤的腿隐隐的已经有些麻木了,而吴者根本没有受到一点伤害,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它几次攻击,但基本上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我倒下了,只怕这里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该怎么办?我的思维迅速地转动起来,无数种设想一一闪过,马上又被自己全部否定,因为没有一个办法能够有半数以上的把握消灭吴者这只红鬃僵尸。

吴者似乎没有想到能在我身上吃了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立了半晌,好象是在仔细地打量我,我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着,只是愈来愈麻的大腿不断地给我敲响了警钟,极限就要到了。

这红鬃僵尸似乎改变了以往速战速决的策略,采取了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术方针。

猛然间一个古怪的想法涌上了心头,这红鬃僵尸似乎是在等待着我尸毒发作的一刻啊!越想越觉得这推论大有可能,爷爷的,阴阳风水勘术中可没说过这僵尸厉害起来比人都聪明,还是不由得暗暗赞了一声,不愧是红鬃大僵尸!

拖着那条已经有些不太自主的伤腿,我向后跳了一步,没等站稳,手里的炸神木钉便蓄势待发地护在了身前,防备着吴者发动攻击。

果然,随着我向后跳出了一步,这红鬃僵尸也直绷绷地伸出一条腿向前跨上了一步,伴随着这一步,它身上的金缕玉衣发出一阵叮当微向,胸口哗啦掉下去了一片!露出了里面裹着身体的白布。

原来才子和寅远那两刀已经斩断了许多块玉片,只是有些结实的地方还连着,刚才被我那一脚踢得撞到了墙壁上,把藕断丝连的地方也给撞碎了,一震之下便土崩瓦解开来。

看着吴者胸口好象开了个V字鸡心领的新款金缕玉衣,我竟然生出想要破口大笑的冲动。

吴者随着我后退的脚步向前进了一步后,并没有发动攻击,仍旧是坚持着它的战略意图,保持着与我的距离。

“郎大哥,我们该怎么办?”寅远有些虚弱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了过来。

“你们带着才子先撤退!”我的目光不敢离开吴者,背对着众人喊道,让我稍稍放心的是,这个红鬃僵尸对我们的对话好象没什么反应。

据说这东西是靠人气来分辨人的位置和动作的,有点类似于蛇类的热感应系统,那么我们说话应该就不用怕泄露秘密了。

“小郎,用你手里的炸神木刺它的心脏!”贾老离得老远,高声给我支招。

我心中一动,看了看手里比铁棍还要坚硬的炸神木钉,又看了看吴者的胸口,那个V字开领刚好露出了它的心脏,迅速地估计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和危险程度。

问题是吴者的那两只比刀还要锋利的爪子杀伤力实在太强,它既不可能伸开双手露出胸膛让我刺,也没有人帮我把住它的双手,就算我能刺中它,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是同归于尽,而且最让我担心的问题是,这炸神木是不是真的可以克制僵尸?否则一个伤口对于不知道疼痛的僵尸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伤害。

“贾老,炸神木真的可以弄死它?”这老头既然知道我手里的东西是炸神木,想必他对这炸神木也应该有所了解,向老太爷只是说这东西可以杀鬼,可从没说过能杀僵尸。

“这个,我也只是听说,昨天听向老爷子说给了你一根炸神木,是他用了几十年的法器,所以我觉得这个办法可以试一试。”贾老有些心虚地说道,声音越来越低,我本来升起的一丝希望也越来越淡。

没想到这老头竟然也只是听向老太爷随口一说就出了这么个主意,这可是一命换一命的办法,我拼了命就为了试试这办法是否可行?

我咬牙低声咒骂了一句,回头瞪了一眼这草菅人命的老头,正好瞥到已经昏迷的才子,别在才子腰上的五、六只雷管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寅远,把才子身上的雷管留下,唐心、兰花,你们带着才子和贾老先离开这里!”我沉声开始为我的计划做着准备。

吴者依旧是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看吧,一会让你看个够!我心里恶狠狠地嘟囔着。

没想到的是,唐心和兰花费力地搀扶起才子刚刚走出不到三米,吴者突然发出一声桀厉的咆哮,抓起身旁的跪人像青铜烛台扔了过去!

咚的一声,沉重的烛台砸在了几个人身前不到一米的位置,激起了一阵碎石,我全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如果它改变方向攻击别人,我只能冲上去挡住它。

再次出乎意料之外,唐心几个人为躲避那尊烛台向后退出了几米,吴者没有丝毫的反应,并没有追击,看这架势好象在阻止有人离开这里。

这红鬃僵尸也太他妈的厉害了吧!居然懂得敲山震虎,威胁别人。

我那条受了伤的腿麻涨感已经蔓延到了膝盖,再也不能等了,再拖个几分钟,连同归于尽也只能想想了。

“退进去!”我指了指龙椅旁边,虽然不知道那通道是通向什么地方的,但是至少可以挡住爆破的冲击。

这次吴者对于唐心四人向后退没有任何反应。

“走喽!”我发出一声高喝,猛地转身向后跑去,背后的吴者厉声咆哮着飞身向我扑了过来。

要的就是这样,我一早就算好了距离,感觉到脑后风声响起,我突然摔向了地上,打了个滚便躲到了一尊跪坐着的雕像后,两条腿前弓后绷地斜举着手里的炸神木钉迎向飞扑而下的吴者。

僵尸再聪明也只是比行尸走肉强些而已,能看到下一步,却想不到下两步,我全力送出的炸神木钉加上吴者下扑的惯性,整支尺许长的木钉几乎是没柄而入地刺进了吴者的胸口,只可惜距离心脏的位置略有偏差,一股墨汁似的液体顺着创口沿着炸神木钉缓缓流了出来。

吴者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双爪隔着雕像虽然堪堪地将我罩住,却没办法完成合拢一击,胡乱地在我的肩头留下了几道血痕。

不过这一下子虽然是透体而出,但很显然还要不了吴者的命。

“炸药!”我大吼,双手趁着吴者双爪胡乱抓挠的当儿,隔着中间的雕像死死地抱住了吴者的身体。

寅远慌忙捧着捆雷管跑了上来,“郎,郎大哥!”寅远茫然无措地举着雷管骇然地望着我,满眼的无所适从。

“都点上,塞进去!”我用下颌点了点吴者金缕玉衣的V字领口,吴者挣扎的力气极大,嘴里喷出的尸气又腥又臭,吸入鼻子里晕呕难忍,我几乎支持不住,就要放开双臂了。

寅远也明白了我的意图,忙不迭地颤抖着手点燃了引信,一股脑地顺着金缕玉衣的切口塞了进去,这次寅远没等我开口,转身兔子似地向最近的通道入口奔了过去。

而此时的吴者正一点点地向外拔着炸神木钉,再不走那可真就是同归于尽了,老子又不傻,就算要死也是牡丹花下死,陪着你这么个红鬃大僵尸一起上路算怎么回事。

松开了双手,转身朝着寅远跑去的通道拼命狂奔,连那条麻木不堪,几乎让我感觉不到存在的腿竟然也灵活无比。

所以说,人的潜能实在是无限的,是人类自己根本无法想象的,有很多时候自以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那只是因为你还没有突破这个临界点而已。

10

当我堪堪到达通道入口边,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就在身后响起,我不顾一切地跳了起来向前扑去,两条露在外面的小腿仍旧被巨大的气流推动,整个身体改变了方向,一头撞上了石壁,无数的金光闪闪的星星在眼前争先恐后闪过。

身体重重地趴着摔在了地上,浑身散架似的无力,胸口传来一阵阵绞心巨痛,不过我知道这条命算是拣回来了。

在爆破过后十几秒后,身下再次传来一阵晃动,这时的我连摔带撞眩晕无比,根本就没顾得上去想这是怎么回事。

“小狼,你怎么样?”唐心第一个出现在我的眼前,看着她过度的紧张而毫无血色的脸颊,我担心她随时都可能晕过去。

“死不了。”我艰难地吐出了三个字,眼前忽明忽暗闪烁不定,唐心的面孔也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高度紧张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去,我真想闭上眼睛好好地休息一会儿,却舍不得不看唐心。

最后,我还是没有能拗过沉重的眼皮,靠在唐心温暖柔软的怀里,失去了知觉,我进入到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我甚至连自己也看不到,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再次感觉到了四肢传来的疼痛好象无数根针一齐刺进我的肉里,骨头里,尤其是胸口处的伤,就像有人在一条一丝地撕着我的肉。

我忍不住痛哼了一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小狼,你醒了!”五张惊喜的面孔围成了个圈聚在我的头顶,眼里的担忧关切情真意切。

“才子,你感觉怎么样?”我仔细地看了看才子的脸,虽然憔悴但那一层黑气却已经消散,这让我放心了很多。

想到才子身上的尸毒,我突然发现自己被吴者抓伤的腿也不再麻涨不堪,除了那三道抓痕还有些轻微刺痛,整条腿再没有不适的感觉了。

看着身旁一团变成了黑色的糯米,我知道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唐心一定为我拔除了尸毒。

“我福大命大能有什么事。”才子咧着大嘴笑着高声嚷道,看得出来这牲口的心情很好,话说回来,除了自杀的人,正常人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大难不死,差不多就该杀鸡谢神了,高兴是自然的。

每个人的表情中都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的慌乱和再世为人的庆幸,尤其是寅远,瘫坐在地上,脸色青紫,强做镇定,只是眉头和握着猎刀的手臂不时微微抽搐。

我有些同情地拍了拍寅远的手背,也算是难为他了,本来心里负担就重,更加上小伙子第一次遇上这样毛骨悚然的情况,精神没有崩溃已经难得了。

“那东西呢?死没死?”我看了一眼唐心问。

“操,连毛都没剩下来!可惜了那么肥的一只肉粽子”才子音调夸张地发出一声惊叹,不过看才子的表情虽然颇为心疼,但他也清楚保住了命实在比什么宝贝都更重要。

“可惜了一件金缕玉衣和那些珍贵的雕像了。”贾老心疼无比地摇着头。

“老头,你说是命重要还是这些身外之物重要?”才子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瞥了贾老一眼。

贾老呆呆地怔了片刻,幽幽叹了口气“要是我老头子自己到也没什么怕的,可是你们还年青………”

“走火入魔了。”才子低声嘟囔着,被兰花瞪了一眼,才子不敢再出声,但看那不甘不愿的表情,该是在心里继续埋怨着。

“里面是什么地方?”我望着黑忽忽的通道问道。

“不知道。”唐心回答得干脆明了,随后补充道“怕再发生意外,所以没有向里走。”

我点了点头,虽然靠在唐心的怀里让我留恋无比,就算躺一辈子都不会厌倦,但此时此地实在是只能无限不舍地翻身爬了起来。

活动了几下身体,除了胸口和大鲵搏斗时留下的伤再度崩裂流血,手腿到都没有什么大碍。

“进去看看吧。”我对众人说道,虽然在发现吴者这个红鬃僵尸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温老实在没有生还的可能,但在那大殿中并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的迹象和血迹,这表明温老该不是在那里受害的。

“放松点,里面应该没什么了。”我笑着安慰了众人一句。

“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沙一双!”才子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腰间的雷管。

我之所以能够如此轻松笃定,自然有我的道理。

这文王山的风水走势是一处双龙衔首,同脉双眼的奇特格局,虽然被湘妃江给破了风理地气,而且还形成了破面紫薇这种人间极恶的阴邪相,但却只是其中一个龙眼,另一个龙眼虽然不再有双龙衔首的大富大贵的格相,也还算得上温淳柔和,最适合埋葬女戚。

实际上吴者发生尸变虽然在我的预料之内,但竟然修炼成了仅次于黄鬃僵尸的红鬃却有些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现在想想,吴者生前是一方王者,高高在上,维我独尊,霸气十足,之后又举兵叛乱,心怀异心者必定阴狠桀骜,造下了无数杀孽,戾气缠身,这才使得吴者在死后吸取地阴之气,化为红鬃僵尸。

想通了这些,也就想明白了温老在信中所说的,为什么埋在风水眼上的死者都说有人在赶他们走,吴者自然不能允许有人和他争龙脉的风水,那几个盗墓者也一定是被吴者弄死的。

只能暗叹一声,这破面紫薇果然是凶险至及的风水格局,民间传言,有些会邪恶的控尸巫术的人会走遍天下寻找一处养尸地,或偷或骗地弄来尸体埋入其中,以此获得以供操控的僵尸。

只是养尸地也并非能让所有的尸体都能化为僵尸,首要一点必须是初葬便是在这养尸地的风水眼上,如果是迁墓而来的,那只会祸沿子孙家人,飞祸横生,永生霉运,而尸体本身却不会发生尸变。

我猜想这吴者当年下葬时如果不是文王山龙脉未断,湘妃江还没出现,就是为他寻找墓地的相师在害他。

不过至于其中的真相,恐怕也只是成为一段永远的谜了。

我们所在的通道并不算长,百米过后,是两扇开启的对关石门,四外扔出了几根冷光照明棒,这处石室的面貌出现在众人面前,果然如我猜想,这里就是吴者的寝墓。

整个墓穴比外面那朝堂大殿小了许多,也只有那大殿半个大小,墓穴狭长呈凸字型,布置得很简单,最吸引人注意的就是墓室正中摆放在棺床上的巨大棺椁了。

椁长足有六米,一人多高,摆放方向与外面大殿龙椅一样,坐西朝东,椁盖底朝上掀翻在地,露出了光亮醇厚的朱漆,椁身四面分别绘着彩图,正是朱雀、青龙、白虎、玄武的图案,与所司方位相互对应。

“是石头的!”才子摸着椁身说道。

这个发现让我微愣,我还以为是块粗大的圆木呢。

椁内的棺材却是金丝楠木料的,棺盖也是侧翻着打开在一旁,棺底还摆放着一把入鞘宝剑,几件透着金死银线光泽、造型典雅的酒壶,楠木是珍贵的木料,其质经久奈腐,而且木料之中散发香气,极为珍贵,只是现如今却没有任何的气味了,显然这棺椁已经开启了许久。

巨大的棺床上还摆着几十件彩绘的人俑,形态逼真,半米大小,虽说是缩小版的,但依旧是眉眼如生,奴仆婢女模样打扮,这一切布置也正符合汉代所谓“事死如生”的信念。

“别摸!别摸掉漆了!”贾老激动地挥手叫着让才子把手拿来,才子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手,却突然发现棺底上摆放的这几件冥器,嘿嘿笑着伸手就要去拿。

“别!别动!”贾老再一次制止了才子,快步走了过去,从变魔术似地手上已经戴上了手套,右手上还拿着一把软毛刷子。

“历经两千余年竟然没有发生氧化脱漆,实在是奇迹啊!”此刻的贾老激动得无以复加,但是转念一想,若是我五十多年的梦想一朝实现,恐怕比他还要更加激动几分。

从与唐心相识以来,我就发现了大抵我所接触过的考古学者无不生活清贫,收入不高,但在有所发现时的那种高兴与幸福却是发自内心的。

虽然自己向来鄙视盗墓者,而几次进出古墓都是有些无法避免的原因,但内心里也的确盼望着能够带出两件冥器发笔横财,自以为定下条国宝上缴国家,不与外国人交易的规矩至少也算是一代侠盗了,但是看着此刻的唐心与贾老,我突然间生出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另一边的唐心也是同样装备与贾老一起开始了现在的清理,而兰花则在唐心的指挥下给所有的文物进行多角朵拍照留念。

寅远进到棺寝墓后便对着棺椁跪下,面容肃穆虔诚地念叨着些什么,才子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无奈望了我一眼,这牲口的心思我一眼就看了通透,贾老在身边,是不会让他碰任何东西的,也更谈不上发财了。

“那咱们到另外那边看看里面有什么?”我询问地看了一眼才子,心里早就知道他决不会反对。

果然才子忙不迭地连声答应着,屁颠地跟在我的身后,向棺寝墓外走去。

“小郎,千万不要动任何东西!算了,对你们我还真不放心,咱们还是一起过去吧!”贾老说着放下手中器物招呼着唐心和兰花随后走了出来。

寅远见我们都要离开这里,立刻受了惊的兔子似地跳了起来,走到我与才子身旁,紧张的表情放松不少,似乎胆气也壮了许多。

走过被爆炸洗礼过的大殿,跪坐的大臣像被炸碎了许多,四下散落着无数碎石片,吴者已经是无迹可寻了。

现在想想也真有些后怕,要不是自己还算机灵,躲得够迅速,我这一身血肉之躯可比不上这些雕像硬。

走过龙椅的时候才子忍不住恨恨地唾弃了一口,我奇怪地望了望才子“你小子什么时候视黄金如粪土了?”

“他爷爷的,是镏金包铜的!”才子极度鄙视地答道。

唐心在一旁偷笑“秦汉时金铜统称为金,只可惜你不能穿越事空,否则带着铜回到那时也算是巨富了。”

才子翻了翻白眼“就这东西弄出去,只怕比金子还要值钱!”

我有些愕然地盯着才子瞧了片刻,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识货了?回头看了唐心一眼,后者很显然也是吃了一惊。

“这是国宝,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珍贵宝藏,其价值决不是靠金钱来衡量的,如果为了钱做出了盗墓的苟且行为,那就是愧对祖先后辈的千古罪人!”贾老激动得连胡须都颤抖起来。

才子不耐烦地向贾老作揖求饶“我说贾老,这些话您都跟我说了八百遍了,在您面前我这想法我都不敢有哇,咱才杰出好歹也是烈士子孙,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我暗暗好笑,看才子那一脸痛苦的表情就知道我刚才晕过去的那段时间里,才子没少吃苦头,这牲口居然能说出这些话,即便是敷衍,也实属不易了。

与通向吴者棺寝墓的通道相同,这条通道走出了百十多米后,便是两扇对开的石门,只是如今这石门却是关着的,门上雕着一个大大的太阳,四外里无数线条使得这太阳看起来光芒万丈。

我马上想起当初在哈尔里克狼国古墓中见到的那面太阳雕刻,花呢子与齐力顿并不是我所遭遇过的最心惊动魄的一次历险,却绝对是我内心深处最为恐怖的记忆,一方面是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身处险镜,经历如此凶险诡异的事件,而花呢子的阴险狡诈让我差一点便着了道,另一方面扎旺后来的情形让我终身无法忘怀。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突然在这地下陵墓中见到太阳石刻,原本轻松的心情立刻悬了起来。

按照我的推测,这石门的背后应该是双龙衔首双龙眼中的另一个风水眼,正常而言安葬的应该是一位吴者的女性亲属,该以他最为喜爱的妃嫔可能性最大。

这石门颇为厚重,高近五米,宽度也有两米多,走在前面的才子招呼着寅远便要推门,电筒光芒下地上一闪而过的青灰色物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招呼才子不要开门,我蹲下把那青灰色的物件拾了起来,却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粗布片,虽然粘满了灰尘,但撕痕却是崭新的。

“这是二爷爷衣服上的!”寅远惊骇地大叫道。

“温老哥!温老哥!”才子隔着石门大声呼唤起来,却没什么回音。

我的思维快速转动起来,难道温老为了躲避吴者的追击而躲到了这墓室中?可是我们在与吴者的搏斗中,震天动地的打斗声他竟然没有听到?

而且以红鬃僵尸力大无比,凶悍嗜血的习性,这区区石门也根本无法抵挡它的进攻,可现在这石门却是关闭的,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心头升起一个惊骇的想法,难不成在这扇石门的背后还有着可怕的存在?温老虽然躲过的吴者的追杀,却仍未逃脱厄运?

但是如果真的有类似吴者之类邪物的存在,那么我们闯进了它的墓穴,还在外面把吴者炸了个粉身碎骨,它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这一切都太不合常理了,阴阳风水勘术中没有过记载,我更是从没经历过这种情形,开还是不开,我一时间竟然犹豫不决起来。

所有人都注视着我,等待着我做最后的决定。

温老曾经说过,温家传人信奉死后火化才能安心转世轮回,若是骸骨暴弃,死后魂魄必将受尽折磨,这也是温老为什么用了一辈子的时间竭尽毕生寻找父亲尸骨的原因。

无论如何,这里是最后的通道,温老是生是死打开这扇门便会揭晓,即便温老已经不在人世,我怎样也要完成他的愿望,找到他的骨骸火化埋葬。

就算里面真的还有一个红鬃僵尸,大不了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我们未必便会见得一定会输,想到这里不再犹豫。

先指挥着唐心和兰花搀扶着贾老退到通道的尽头,叮嘱他们事情万一发生变化,立刻逃跑。

炸神木钉在与吴者的生死搏斗中,留在了它的身体内随着吴者一起被炸了个粉碎,没有办法只能操起猎刀。

让才子把雷管准备好,与寅远一左一右地按住了两扇石门,一切准备就绪,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冲着才子和寅远点了点头,两人一齐用力,石门无声无息地缓缓被推了开来!

我紧紧地握着猎刀护在胸前,看着缝隙渐大的入口,心想着管你出来的是什么,老子先给你来个透心凉!

石门最终完全打开,电筒光芒照射下的入口看起来清冷诡异,才子与寅远把门打开后都迅速地跳到了我的身旁,一手举着猎刀,一手拿着电筒,屏吸静气无比紧张地等待着。

四周静寂无比,我甚至能听到身旁寅远快速的心跳声,没有僵尸,没有怪物,我们全神贯注地戒备了良久,被开启了的石室没有任何的声响,更没有什么妖魔鬼怪冲出来!

“咕咚”寅远喉咙间发出的一声咽口水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我愕然望去,寅远难为情地笑笑,我也随之莞尔,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

三个大男人有些窘然地彼此望了望,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警报解除了?”唐心微笑着说,贾老三人也已经走了过来。

我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贾老满眼赞赏地微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伙子少年老成,谨慎勇敢,很不错!”

我苦笑着刚想要谦虚两句,贾老已经扭过头不再看我,满眼憧憬兴奋地用电筒照射着入口“进去吧!”

当下,才子与寅远在前,兰花与唐心搀扶着贾老紧随其后,我反到变成了殿后,跟在最后面走进了这块最后没有开发的未知区域。

我们一路走来,这通道里的空气都十分干燥,而且没有什么异常的味道,但这里的空气却湿润的很,还充斥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那是什么东西?”走在最前面的才子突然高声说道。

顺着他手中电筒的光线,我看到在前方远处树立着几根腰粗的圆柱,一米多高的样子,好象从石地长出来的树干一样。

“先别过去!”我制止了大家继续前进,这里似乎比吴者的寝墓还要巨大,六把电筒的光亮投射在其中除了举起来能看到五米多高的顶壁,和来时的通道,竟然三面看不到边际,天晓得里面到底有什么机关陷阱。

我全力地向四面抛出了十几根冷光照明棒后,这巨大的石室才逐渐显露出它的真容来。

面积之大超乎我的想象,比吴者的棺寝墓大了何止一倍!整个石室为凹字型,似乎是与吴者凸字型墓室相互对应,长度足足有里许,宽度也绝对超过了二百米!

正中是许多根两米多高的腰粗圆柱向外倾斜密密围成的篱笆似的圆圈,里面是一张圆形的棺床,床上放置的三米多高的棺椁竟然也是圆形的!

而在那圈篱笆的外面,则是最初才子发现的无数根一米多高腰粗的圆柱从地面伸出,排列得非常规则,直直地看过去,一排圆柱像是一条从棺椁出发射出来的直线,整个柱阵看起来,又形成了一个比一个大的圆圈套在圆形棺椁外,向外扩散。

我数了数,从围绕着棺椁外的那圈篱笆那圈最小的圆圈开始,到最外一层圆柱形成的圆圈,一共是九层。

“是木头的,我操!都是金丝楠木!”才子已经把我们落下了十几米的距离,率先零距离地接触到了最外一层的圆柱,惊讶的喊叫道。

我这一惊可不小,金丝楠木极为珍贵,更别说成长到人腰粗细的,这一圆套一圈的木柱,少说也有几百上千根,如此奢侈真是无法想象,不知道正中那个棺椁里埋葬的到底是什么人?这架势比吴者的棺椁还要气派!

这到让我猜不透墓室之中到底安葬的是什么人了,古时男尊女卑的观念根深蒂固,尤其是帝王陵墓,一般来说,帝后妃合葬时,都是共处一间墓室,帝王在中,后、妃在旁,就算是分穴而葬,妻墓的规格也绝对不能高于夫的墓葬规格,这座墓穴明显违背了这种男尊女卑的封建礼制,但若是说这间墓室中安葬的是吴者的父母之辈却又同样与礼制不合。

不管怎么样,准备工作得做足了,我招呼了一声才子,才子立刻会意,从背包里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替命香,这牲口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藏香,足足有拇指粗细,一尺多长,比普通的香烛大了一倍还多。

“香火猛些,就算是鬼也会高兴的。”才子得意地说,边朝墓室的东南角走了过去。

我苦笑着摇头,回头正看到贾教授两眼瞪得溜圆,我几乎以为那双眼珠子随时有滚出眼眶的可能。

“这是,这是,太阳墓啊!”贾老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良久后惊呼出口。

“太阳墓是什么东西?”我疑惑地望着表情近乎呆滞的贾老重复了两遍问题,贾老却浑然不觉,不过听他这么一说,感觉眼前这神秘的棺椁和外面那些木桩组成的阵型的形状还真是很像光芒万丈的太阳。

到是唐心在震惊之余,解答了我的迷惑。

“太阳墓最初是在七十年代末被发现的,位于孔雀河古河道北岸附近,一共有几十座太阳墓,这个名字是现代人根据墓葬的形状起的,中间用一圆形木桩围成的死者墓穴,外面用一尺多高的木桩围成七个圆圈,并组成若干条射线,呈太阳放射光芒状,不过这座比起世人所发现的太阳墓却也存在了许多不同的地方,而且据说那些太阳墓距今已经有三千八百多年的历史了。”

“是啊,这里的柱子可不止一尺多高,而且是九个圆圈,而不是七个。”我接着唐心的话说道,而且这座墓穴是西汉中前期吴者的墓穴,最多也就两千年而已。

唐心点了点头,抓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拍了起来。

闪光灯一晃,贾老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转身急急地说道“对!对!全拍下来!全拍下来!千万不要放过任何地方!“

“贾老,孔雀河古河道北岸在哪里?”我好奇地拉住了贾教授问道。

贾老大为不满地瞪了我一眼“你小子没听说过楼兰古国吗?”

楼兰?我当然听说过,简直就是如雷贯耳啊!小时侯在老夫子那里看到史记中对楼兰的记载:“鄯善国,本名楼兰,王治扦泥城,去阳关千六百里,去长安六千一百里。户千五百七十,口四万四千一百。”是丝绸之路上所谓西域三十六国之一,我当年就曾对万里沙漠的模样向往许久,尤其是楼兰美女的发现,让我神游太虚幻想着几千年前的历史景象而扼腕叹息自己没生在那个时候。

后来到了潘家园还曾听老树妖说过楼兰干尸是稀世珍宝,许多国外的客商都在四处寻找购买。

“贾老,这么说太阳墓就在楼兰?”我眨着眼睛问道,古人说不耻下问,更何况我眼前这位老人可是学识渊博的考古界泰山北斗似的人物。

满足我的好奇心与求知欲可比虚无缥缈的面子重要的多。

贾老给了我一个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再度冲着才子高喊了一声不要摸,略略思索了片刻说道“太阳墓的位置的确在楼兰古国的疆域,只是形成期远在三千八百多年以前,而楼兰有史可考,建国于春秋战国时期,于公元四世纪左右神秘消失,至于楼兰有史记载之前是什么情形无从查证,由此看,太阳墓与楼兰仍相距一千五百年左右,所以太阳墓是否就是楼兰古国的墓穴,这是无法断定的。”

“哦”我露出一个受教的表情,心里对神秘的大漠的好奇又增了几分。

贾老张了张嘴,似乎意犹未尽,“回去以后再多告诉你点!”贾老最后只说出了这一句话便向这酷似太阳墓的建筑跑了过去。

跟在贾老的身后我仔细地观察着这些矗立的木柱,发现这些金丝楠木历经两千年后,依旧很结实,只是在最里面那一圈斜射而立的木柱上我看到许多鸡蛋大小的窟窿,像是人为钻凿而成的,让我有些奇怪这些窟窿是做什么用的。

问唐心,唐心也是一脸茫然。

11

“温老!”才子的一声大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心头一震,向才子所在的方向望去。

才子正站在与入口相对的最外一层木柱旁,也就是凹字型墓穴的凹陷位置,面朝着伸出去的那块区域也刚好是我们视力范围的死角。

我快步跑了过去,看到才子揽着闭着眼睛,脸色铁青,一动不动的温老正在用力摇晃呼唤着温老的名字。

“还有气!”才子抬头对我说道。

我蹲下身子,探了探温老的鼻息,虽然微弱,但均匀平缓,我提到嗓子眼的心放进了肚里,看样子只是昏迷。

看着才子呼唤摇晃了片刻,温老依旧没有反应,让才子把温老的身体平放在地上,掏出水壶,掐开温老紧闭的牙关,慢慢地灌进了一口水,而后猛地捏住了温老的鼻子。

温老的身体猛地一抖,噗地一声把水喷了出来,紧跟着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我心中一喜,温老的眼睛抖动片刻缓缓地睁了开来。

虚弱的眼神最初是一片迷茫,随后化为惊喜,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小郎,你果真来了!”

“温老哥,你没事吧?”我激动地反手握住了温老冰冷的双手“你怎么会晕倒在这里?”

温老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事,对了,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温老的眼中现出一片惊骇的神色。

“红鬃僵尸?”我淡笑着问道。

“你们,你们也遇到了?”温老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和才子,“受伤了?”温老也看到了我胸口的伤,关切地问道。

“是来时遇到了一只大鲵伤的。”我笑了笑,轻描淡写地把受伤经过讲了遍“那只死的是你老哥杀的吧?真是老当益壮啊!”

“我就说有母的不会没有公的,幸好只遇到了一只,要是两只一起上,我怕是早成了大鲵的腹中美餐了!”温老苦笑着说道。

“对了,那只僵尸呢?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见到了红鬃僵尸!”温老提到吴者时,眼中还有几分惊魂未定的恐骇。

“被我们郎爷给炸得稀碎!”才子得意地显摆着说,看他的样子倒像炸死僵尸的人是他。

这时唐心等人也赶了过来,纷纷与温老打过了招呼,寅远更是激动得眼泪都流了下来,“二爷爷,您没事啊!全寨子的人都担心你呢!”

除了贾教授,温老与其他人都相识,一一打过招呼,我为贾老与温老做了个介绍,二位老人虽然没见过面,但通过我彼此也早有耳闻,正所谓英雄相惜,看得出来两人彼此十分有好感。

“晶焱竟然一人独闯龙潭虎穴,真是让人佩服!”贾老微笑着赞叹道。

“老哥你过奖了。”温老苦笑着摇头“我可没想到这里竟然如此凶险,否则这把老骨头还真没有这个胆气独闯呢!”

温老这时的脸色已经红润了许多,气色看起来也精神了不少,身体没有受伤,只是三、四天没有吃过东西,有些虚弱。

“幸亏我躲得还及时,否则中了尸毒一定活不到现在的!”温老指着肩头衣服的破洞有些后怕地说道。

原来石门前那片碎布果然是温老身上的。

“老哥,你怎么会晕到在这里的?受伤了?”我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老人,不过并没有发现有伤口。

温老眼睛露出一片迷茫的神色“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晕了过去,本来是被那粽子追得无路可逃闯了进来,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晕了过去,一直到睁开眼睛,就看到你们了。”

看温老的脸色绝对不像中了尸毒,否则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但莫名其妙地就晕了过去,这实在是让人想不透原因。

“晕过去之前遇到什么了?”唐心摸了摸老人的额头“好象有些热啊。”

“没什么啊。”温老沉吟了片刻说道“晕过去之前好象觉得腿上疼了一下。”老人摸了摸左小腿。

我立刻将老人的裤管卷了起来,电筒光下,老儿左腿小腿肚上有一点极细微的红点,红点周围微微有些红肿,就像刚打过了针似的。

“是不是被什么毒物叮了?”唐心皱着眉头轻声问我。

“不可能,我来前用雄黄浸泡了衣服,就算遇上竹叶青也要避开我的。”温老肯定地说道“而且我进到这里的时候什么也没看到。”

这到奇了,我仔细地看了下温老腿上的红点,的确像是被细针扎过造成的,湘西湿热,向来多毒物,当地人对毒物的防范一向很严备的,更何况是温老这样的老江湖,或许只是老人之前不小心被蚊虫叮咬的吧,既然老人没什么大碍,我也不再多想。

“不管怎样,没事就好。”我笑着说,这几天一直担心的就是温老的安慰,此刻见到他安然无恙,欣喜之情无以复加。

才子皱着鼻子用力地抽了两口气,“这里好象有股子臭肉味。”说着四处张望寻找臭气的来源。

听才子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到初进石室时闻到的那股字腐臭味果然浓重了许多。

“好象是从这里发出来的!”才子指了指几步外一排十几个胳膊粗细的洞口说道。

我举着电筒照了照,洞口黑忽忽由地面斜斜延伸了进去,不知道有多深。

不过所有人都已经被这充满了古怪的石室一次又一次地震撼得无以复加,对这几个小洞根本就没有感觉了,才子过去张望了两眼,也么瞧出个所以然来,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又回到了温老身旁。

“我说老温,你为啥不等咱兄弟们来了再进呢?”才子不满地埋怨道。

“谁说我没等啊,足足等了你们快半个月!一点消息也没有,接到小郎的信我又等了十多天,到最后实在是等不及啦,想到这文王山里也只有这溶洞有些古怪便想着进来探探,没想到………….”温老苦笑着叹了口气“差一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温老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也是顺着那些插火把的洞找进来的?”唐心好奇地问道。

“什么插火把的洞?”温老一怔,不明所以地望着唐心。

“你没看到那些洞?那是怎么来到这的?外面的洞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才子翻着白眼晒然说。

“我的确没有看到什么插火把的洞,说实话,我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都不知道!好象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该怎么走,而且,而且………”温老说到这里表情变得异常古怪,像是在回忆,眼神中惊恐与怀疑混杂。

“而且什么?”才子急声催促。

“而且,我遇到那只大粽子本来是躲无可躲必死无疑的,脑子里好象有人指挥着我跑进了这里,只不过进到这里连里面是什么情况都没有看清便晕了过去。”温老声音有些干涩地说,似乎连他自己也觉得这事实在是太无稽了。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凭那两扇没上锁的门能挡住那怪物?”才子立刻叫嚷起来。

“我记得很清楚,我进来的时候,没关门。”温老声音紧绷沙哑低声说道。

众人顿时沉静下来,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无比,耳边只剩下纷乱急促的粗重呼吸声。

不会是又刚出龙潭又进了虎穴吧?我心里打了个寒颤。

这石室里处处都透着一股古怪诡异的气息,其实在石门打开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关闭的门表示那只红鬃僵尸没有进过这里,僵尸可不懂得随手关门,发现了温老之后我更加觉得事情蹊跷,门没上锁,吴者怎么会任由温老躲在这里而不追击?

“难道这里,这里有…….鬼?”才子刻意压低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心底发毛,叮当一声脆响把众人吓了一跳,扭头望去,寅远手里的猎刀掉在了地上,双眼紧闭,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寅远,寅远!你怎么了?”我抓住寅远的胳膊用力地摇晃着大声问道。

“有鬼,一定有鬼!”寅远脸色煞白,猛地睁开眼睛盯住我,哀号似地乞求道“郎大哥,我们出去吧!现在就走,马上就走!”

“冷静,寅远,冷静点!”我连连点头,柔声安慰着这个被吓得临近崩溃边缘的小伙子“兰花什么也没看见,根本没什么鬼,才子你不要乱说。”我对才子使了个眼色。

寅远的年纪毕竟还不大,尤其是对这些鬼怪之事从没经历过,这洞又一直是文王山人的禁地,寅远此刻的内心恐惧可想而知。

其实能够看得见的并不是最可怕的,即便是在面对吴者时,明知道那是只吸血食人的僵尸,但寅远仍旧有勇气与之搏斗,而这种看不见的所谓鬼魂最为可怕,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子,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会怎么对付你,心灵上的恐惧会一点一点地吞噬你的勇气,直到把人逼疯。

“寅远,冷静点,你看二爷爷不是安然无恙吗?没有什么鬼魂,即便有我相信对我们也没什么恶意的。”我轻轻地抚摩着寅远的后背。

寅远惊慌稍稍减少了些,半信半疑地注视着我。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摸着他脖子上我送给他的那枚火符,“放心吧,有这个你会没事的。”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大大超过了我的想象,按照温老所说,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因为没有任何线索能够走到这里,那绝对是不可能的,而指导他走到这里的那个声音,或者说那个鬼魂,究竟有什么目的?如果是为了害温老,可现在温老完好无损,而当初在炸金刚石封门的时候,那敲击声似乎也在指引着我们一路走过来。

可是他是谁?为什么连吴者都不敢进到这石室中来?

目的?他究竟有什么目的?我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着这个问题。

“温老,那个声音还对你说什么了?”我竭力地保持着冷静,希望能够从温老的嘴里寻找到线索,我相信既然他保住了温老的命,又把我们都引到了这里,一定是有他的目的。

“在我昏迷的时候,好象听到有人不断地告诉我,让我送他回家。”温老皱着眉头说道。

“怎么送?送去哪里?他在哪里?”我紧紧地盯着温老抛出了一串问题。

温老指着被圆木阵包围着的仿佛太阳的那座巨大棺椁“他在那里。”

“老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是不是在说梦话?”才子摸着温老的额头问道。

“他不是在做梦。”兰花幽幽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所有人都在关注着温老,根本没注意到兰花什么时候离开了我们的身边。

回头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兰花正站在圆木阵中,面朝着圆形的巨大棺椁,背对着我们。

“我看到他了。”兰花没有回头,声音也很平静。

“谁?”唐心脸色有些苍白,紧张地问道,同时望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惊骇与询问。

我头皮一下子炸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听到兰花说话时的语气也有些发毛,但听她的话并不像被鬼上身或是撞邪,而且兰花有天珠护身,一般的邪物根本近不了身的。

才子跳了起来,急急地向兰花奔了过去“兰花,你怎么了?”

才子这一跑,我也怕事情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变化,连忙也跟了上去,唐心紧随着我,呼啦啦一群人又都向兰花跑了过去。

“我没事啊,你们刚才说话的时候,我看到他了。”兰花表情平静地指着棺椁,脸上没有丝毫的害怕恐惧,我甚至觉得兰花隐隐地好象很高兴似的。

“兰花,你究竟看到什么了?”我沉声问道。

“都说了是她嘛!”兰花撅起了小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随即脸上露出了微笑,羡慕地说道“好美啊,我从没见过那么美的女子。”

原来那个他是她!是个女人!

看着神情有些痴痴的兰花,才子一把将兰花抱在怀里“兰花,你可别吓我!你快醒醒啊!”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担忧地望着我,让我赶快想办法。

我看着兰花直直的眼神望着棺椁,虽然眼神有些痴讷古怪,但说话却正常得很,朝才子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太过惊慌。

我走到兰花面前,挡住了她的目光,沉声说“兰花,她现在还在那么?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兰花被我遮住了目光,脸上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她走了,唉。”

“去哪了?”才子立刻紧张地追问。

兰花摇了摇头,目光也自然了许多,清澈的眼睛里神清气爽起来“不见啦,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一旁紧张无比的寅远立刻重重地呼出口长气。

“她都说了些什么?”我又问了一遍。

“温老说的是真的。”兰花看了一眼温老“她说让我们把她送回家。”

“送她回家?她家在哪?”唐心皱了皱眉头问道。

“孔雀城,在大漠里。”兰花立刻作出了回答。

“孔雀古城?”贾老失声惊呼,所有人都立刻望向了贾老,听他的语气,贾老似乎对这个所谓的孔雀城有所了解。

我看了看唐心,唐心也是一脸茫然,看样子她对这个孔雀城一无所知。

“我的老天,难道真的有孔雀城的存在吗?”贾老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好象在问身旁的兰花,脸上抑制不住的狂喜激动的表情真让我担心他已经不算年轻的心脏无法承受负荷。

“老头儿,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揽着兰花的才子皱起了眉头,不耐烦地问道。

贾老伸手抹了一把额头,身体似乎承受不了这惊人的信息,前后摇晃了两下,唐心立刻扶住了老人,一手轻轻抚着老人的背,兰花也从才子的怀里脱离开来,扶住了老人的另一条胳膊。

贾老嘴唇颤抖着深呼吸了数次,“我对孔雀古国也是一无所知。”

“老头!被你玩死了!”才子砰地一拳击在身旁的木桩上,要是换做另一个人,只怕那拳早就挥了过去。

我对贾老这手欲抑先扬的手段也搞得无话可说。

“不过,到也不是一点也不知道。”贾老简单的一句话再次把所有人的希望调动了起来。

“不过我知道的那些和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别。”我现在对贾老的话几乎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贾老,您就直说吧。”我几近哀求这老头别再折磨我。

“大概二十年前,我曾经去过楼兰遗址考察,在那里我曾经听说过当的一个传说。”贾老话音微顿,“一位百岁维族老人告诉我,大漠里的人古老相传,在死亡之海的深处藏着一处古城,那里遍地金银财宝,却空无一人,只有在黑风暴之后,胡大显灵,这个神秘的古城才会出现片刻,曾经有人找到过那里,装了许多的金银,却遇到了无穷无尽的风暴,找不到出路,直到把所有的财宝都放了回去,风暴消失,而那座古城也不见了踪影,因为古城远远望去就像大漠上一只黑色的开屏孔雀,人们都叫它黑孔雀城。”贾老神情向往地悠悠描述着。

“孔雀城就是黑孔雀城?”我沉吟着问道。

“不知道。”贾老耸了耸肩,双手一摊,回答的异常干脆。

“贾老,您知道去那黑孔雀城的路?”才子讨好似地笑着凑了上来,点头哈腰地问道。

这牲口一听到金银财宝立刻就来了精神。

“不知道,那只是个传说。”贾老的回答就像一盆凉水狠狠地浇灭了才子的幻想。

“操!开什么玩笑?咱凭什么送她回家?天晓得她家在哪?”才子立刻变了一副面孔,无利不起早的好财嘴脸显露无遗。

“她说只有孔雀城的天赐灵泉才能驱除我们身上的黑沙。”兰花平静地说道,只是她话让所有人都莫名其妙。

“我们身上的?黑沙是什么东西?”我看着兰花,这小丫头今天的表现可有些奇怪,实在是太平静了,非但没有丁点的惊慌恐惧,甚至有些魂不守舍。

还不是被鬼上身了吧?看着兰花游离散淡的眼神,我心头升起一股阴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过听她说话却又正常得很,双眸清澈,并不像撞邪。

兰花听到我的问题,没有说话,奇怪地卷起了衣袖,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兰花的行为,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因为众人穿的都是厚实贴身弹性很强的特制衣服,袖口扎得很严实,所以兰花卷起来还颇费了点劲。

兰花把袖子卷到了臂弯处,手臂向上直直地伸了过来,“喏,你们看。”

众人把头都凑了过来,借着电筒的光亮,兰花白皙如玉的小臂内侧硬币大小的一块肌肤上散落着几点米粒大小的黑色斑点,就像几颗一般大小的黑痣,映衬着雪白的细嫩皮肤异常明显,但仔细看起来却好象略略地突出了肉皮,在冰冷惨白的电筒光下异常的诡异。

“兰花,你胳膊上什么时候,这,这好象不是痣啊!”唐心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抚摩了下兰花的胳膊惊诧地叫道。

“这就是黑沙。”兰花的眼神瞬间有些慌乱,“她说他们的很多族人就是死在黑沙之下的。”

我心里一激灵,连忙挽起了自己的衣袖,果然在左臂臂弯处和兰花一样一块硬币大小的皮肤上生出了几颗黑点,我很确定自己在早上穿衣服的时候胳膊上还没有这种变化。

唐心等人也纷纷把袖子撸了起来,一看之下,我的心沉到了底,才子、唐心和温老或左或右如出一辙在臂弯处都有一块硬币大小的肌肤生出了几颗黑斑。

贾老与寅远的胳膊上却没有发现,这是怎么回事?虽然我想不通是什么时候染上这黑沙的,但我更想不明白的是我们一行人一直没有分开,为什么我和唐心、才子、兰花染上了这奇怪的黑沙,而贾老与寅远却没有症状?

“兰花,她到底有没有说黑沙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努力思考着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

“黑沙到底是什么水云纱也不知道,她只说这是一种奇怪的病,她的族人得了这种病死了许多人,只有孔雀城王宫里的天赐灵泉可以治疗。”

“水云纱就是她,水云纱说天赐灵泉的泉水很少,根本救不了那么多人。”兰花指了指棺床上的圆型巨大棺椁说道。

“她为了寻找救治族人的办法离开了故乡,却没有能回去,因为她自己最终也死于黑沙。”兰花说到这里眼睛里竟然隐约有泪花闪动,似乎也为那个水云纱的遭遇深为感触。

“难道这黑沙是一种类似于瘟疫的传染性的病毒?”唐心思索着自言自语道。

对唐心的猜测我也觉得很有道理,只是不明白这种病毒为什么相隔两千年仍旧会传染给我们,而且还是挑人感染的。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想办法知道这黑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相信两千多年前的疾病即便是如何的厉害,以如今的医疗水平应该算不上什么难题。

肺结核在一百年前对人类而言也是生命杀手,不治之症,如今却实在算不上什么顽疾了。

“小狼,怎么办?”才子看到自己臂弯处的黑点,饶是这牲口胆大包天,此刻也不免有些惴惴不安,自然而然地把目光聚集到我的身上。

这事委实太过古怪,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了我,就连贾老也失去了平日的镇定,有些不知所措,其实从进入到这山腹石墓开始,这老头的情绪反而是一行人之中最激动的,也是因为只有他最清楚这个发现的价值,更何况期盼这一天已经盼了五十年。

“我觉得两千年前的疾病对于现代医学应该不会解决不了吧?”我思索了片刻后语气不太确定地说,同时询问地看着唐心等人的反应。

“这么说我们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也不需要那个什么天赐灵泉了?”才子大大地松了口气,撒气似地重重一巴掌拍在棺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子还以为真要扛着个粽子去大漠找那个不知道在哪的孔雀城呢!”才子吐了吐舌头,做出了个后怕的表情。

“可是她真的很可怜啊,我觉得我们应该帮她。”兰花同情地说道。

“那是鬼啊!你不知道什么叫做鬼话连篇吗?根本就不不可信!”才子对兰花的同情心泛滥很有些不耐烦。

兰花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不过表情明显对才子的话不以为然。

我想起了当初误入狼国古墓,那个狡猾的花呢子骗得我差点为她的大王捐献了肉体,凭心而论,我十分赞同才子的观点。

我望向唐心,唐心皱着眉头微微摇了摇头,“贾老,您看呢?”

贾老掐着下巴,另一只手有节奏地轻敲着身旁的木桩,我知道这是他在沉思,朝不耐烦的才子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静静地等待着这位考古界最有权威的老者发表意见。

“虽然我一直强调严谨治学,反对神鬼,但是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需要谨慎对待,何况如果真的能够寻找到孔雀古国,绝对是继楼兰遗址后本世纪考古学另一大发现。”深思良久后,贾老如是说。

贾老这番话虽然婉转,但实际上表明他倾向于兰花的想法,把这棺椁之中的骸骨送回到孔雀城,不过我到觉得他的目的是希望寻找到那个传说中的孔雀城。

“贾老,您的意思?”唐心也对贾老的意见大吃了一惊。

“我相信兰花的话,比较起两千年前,现在的世界的确可以说翻天覆地,但是仍旧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解决的。”贾老很认真地点头说道。

贾老之所以如此信任兰花,是因为他曾亲眼看到兰花对着一支不知出土地点的唐代花瓶对话后,带着考古队员找到了那处唐墓。

“贾老,我看您是想找到那个古城才是真的吧?”我笑着问道。

贾老对于被我看透了他的目的丝毫没有任何的尴尬,笑着斥了句“就你小心滑头!”

“您是说,我们要开棺椁把里面的骸骨取出来?”唐心脸色有些苍白地确认道。

“没有尸体,是骨灰。”兰花突然插口道。

骨灰?千百年来的古人信奉的是肉体为灵魂的宿体,若是肉体遭到焚毁,死后便会化为游魂野鬼,而这座棺椁之中收殓的竟然是骨灰,这个巴妮的死因可就值得怀疑了。

贾老并没有直接回答唐心的问题,反而把头转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温老“晶焱老弟的意思呢?”

“所谓死者为尊,落叶归根是每个客死异乡的人最大的愿望。”温老淡淡地说道“既然救了我一命,我自然也该知恩图报。”

“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个孔雀城在哪?”才子闷声说。

这的确是目前所面临的最大问题,西域大漠号称是进得去出不来的死亡之海,纵横三十多万平方公里,气候反复无常,狂风肆虐,沙暴淘天,自从楼兰遗址被世人发掘后,近百年来无数怀揣着考古梦、发财梦的人进出大漠希望寻找到某古国的遗址,多少人最终含恨大漠,被永远埋葬在沙漠风暴下,如果那么容易寻找,孔雀城也不再只是个传说中的存在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温老淡淡地说道。

“小狼!你看。”唐心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手指向墓室东南角,我疑惑地望了过去,粗大的替命香已经燃尽去了大半,烛头发亮,燃烧速度极快,就像有人在旁边不断扇风似的。

我大吃了一惊,这石室里连一丝风也没有,这香烧得实在太快了,太古怪了,这陵墓里处处都透着诡异的气息,让人浑身不舒服,从心里向外冷飕飕的,总觉得阴风阵阵,多呆一刻都觉得手脚发麻,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到底怎么办?”我扫视了一圈所有人。

“开!”贾老、温老,唐心和兰花异口同声地吐出一个字,少数服从多数,先把骨灰带出去再说!

12

三米多高的圆形青铜棺椁直径超过两米,便是上面的盖子重量也是可想而知,如何开启成了一个难题,椁盖的边缘距离棺床也在两米五以上,站在棺床上伸手也根本够不到,更别谈打开椁盖了。

“我来吧!”才子抽过温老手里的镇魂钎,一个箭步窜上了棺床,这镇魂钎也是南派倒斗者最古老的工具之一,两米多长,钎头尖扁,两侧有三寸多长的倒勾,类似箭头的形状,内有凹槽,在洛阳铲发明以前,倒斗者常用镇魂钎切地与开棺撬盖,即便是在洛阳铲产生以后,这镇魂钎依旧是倒斗者必备的工具。

才子站在棺床上,双手抓着镇魂钎高高举起,近两米的身高加上双臂的长度,居然让他将镇魂钎硬生生塞进了椁、盖之间的缝隙。

“吱”地一声,沉重无比的椁盖竟然被蛮力大发的才子给牵动了半分!

“小心!小心!”下面目不转睛的贾老急忙高声叮嘱才子当心。

“老头放心,砸不着我。”才子笑着说道。

贾老眼睛一瞪“我是让你小心别伤了棺椁!”

兰花扑哧笑出声来,连唐心也忍俊不禁,看着才子呆愣的表情,我也忍不住苦笑摇头,在贾老的眼里,这些古迹、文物实在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

看着紧张得几乎忘记了呼吸的贾老,我突然觉得这老头实在是可爱的很。

才子委屈地嘿了一声,吐出口浊气,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手里的镇魂钎上似的,双臂青筋蝤起,铮铮声中,椁盖缓缓向外移动开来。

“嘿嘿,看才爷大发神威,是不是有些西楚霸王的?”才子的风采两个字还没出口,棺床一角猛地发出断裂的声音。

“闪开!”我大叫着把全神贯注的贾老向旁边推去,站在棺床旁边的众人纷纷向外跳开。

站在棺床上的才子妈呀一声,笨重的身体突然变得异常灵活,直接越过棺椁周围那一圈篱笆似的木桩跳出去有五米开外。

椁盖倾斜的重压下,棺床一角再也承受不了从根部彻底断裂开来,棺床轰然倾倒,而巨大的棺椁也滑了下来,椁盖撞上了外面那圈篱笆与椁身彻底分离。

金丝楠木果然结实得很,被这么大的重量撞击后,居然一根没断。

“他爷爷的,幸亏老子反应迅速,不然怕是要和这女人做了伴了!”才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吐着舌头惊魂未定地说。

贾老从一根圆木桩后站了起来,看着眼前凌乱不堪的场面,连声叹息,不时瞪一眼才子,那愤怒的眼神连我看了也知道老人是动了真怒,不过凭心而论,这事实在是怪不得才子,谁能料想到这棺床如此不堪重负?

才子也知道自己闯了祸,自觉理亏地躲避着贾老的目光,讪讪地笑着走向倾斜的棺椁“这次可省事多了。”

“别动!”贾老大声制止了才子,“这次还是我来吧。”

完全暴露在眼前的椁中是一只圆形棺木,棺盖也被震开了一半,露出了里一只精致的镶玉嵌珠的密封坛子,我顿时轻松了许多,幸亏坛子密封的严实,否则若是这一下子把坛子也震开了,骨灰撒出来,那可真就不好弄了。

贾老小心翼翼地将棺木中造型古朴典雅的坛子捧了起来,从喉咙深处无意识地发出连续的赞叹。

众人全都凑到跟前观察着贾老怀里的坛子,高约一尺,椭圆型肚大口窄,正中雕刻着一轮光芒万丈的太阳,奇妙的是太阳是由红色的宝石镶嵌打磨而成,万道光芒着是由交错的金银丝线构成,太阳下是一群跪着祈祷的人像浮雕,虽然线条简单,刻画的却是异常生动,基座一圈镶嵌着绿红两色玉石,坛塞是一整块雕刻着太阳的纯色碧玉。

“光是这坛子,恐怕也值银子啦!”才子目瞪口呆地赞叹道。

贾老瞪了一眼才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墓穴的角落,也就是发现温老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巨响!整个墓室也发出一阵剧烈的抖动。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墓穴要塌了!回身一把将唐心抱在身下扑倒在地上,等了半晌,轰隆声持续了两秒便没了声响,而地面的抖动也只是那一下过后又回复了平静。

我看了一眼怀里脸色苍白的唐心,唐心勉强地露出一个微笑,微微摇了摇头,双颊突地涌上两片红晕,我也发现了此时的我俩紧紧地抱在一起,透过衣服,我甚至感觉到了唐心身体的惊人弹性,我和唐心相识以来,就是在朦胧中确立了情侣关系以后也从没有过如此亲昵的动作,一时间不免有些尴尬,讪讪地松开紧拥着唐心的双臂,将唐心拉了起来。

这一段小插曲,反倒使我和唐心一时间忘记了紧张。

“我操!这地下还有个大洞。”率先爬起来的才子高声说道,急步向坍塌的地面走了过去。

听到才子的话,我也走了过去,还没走到地方,鼻子里涌进一股腥臭无比的味道,几乎让我忍不住要吐出来,而到达了坍塌边缘的才子哇地一声,剧烈地呕吐起来。

这牲口虽说不怎么喜欢动脑,不过心理承受能力可不是一般好,那地下面有什么?我捏着鼻子快步走到了才子身边,举起电筒照向了百十平米的黑洞。

这一眼让我终身难忘,再也按耐不住,肚子里的那点存货一口喷了出来!

地面下不知道有多深的坑里是无数具尸体,层层叠叠距离地面一丈多深,有些已经化为了森森的白骨,有的却尚未腐烂,还有许多尸体一半躯体已经只剩下骨架,而另一半身体肤肉尚存,尸体交错层叠在一起,姿势各异,有的紧紧纠缠在一起,有的高举着双臂,尸体外是厚厚的尸油,上面许多具完好的尸体表情中满是惊恐绝望,看样子竟然是被活埋在这洞里,硬生生憋死的!

在发现温老的时候正是在这片区域,地面上十几个手臂粗的小洞散发着强烈的腐臭味,当时我还奇怪那味道是从何而来,现在终于知道了答案!

难道这是个殉葬坑?可是在汉朝开始就已经禁止使用活人殉葬了,在刑法中有着很明确的规定,转念一想,那个吴者据地称王,也根本不需要遵从汉王朝的律法,但这实在太过残忍了!我已经吐得再无可吐之物,对着向这边走来的众人挥手“别过来!都别过来!”

大家疑惑地望着我停住了脚步,唐心担心地问道“小狼,你们怎么了?有没有事啊?”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又干呕了两口“没事,你们别过来!”我喘息着回答,自我感觉已经接近有气无力的地步,一半是因为剧烈的呕吐,另一半就是因为这让人惊骇欲绝的一幕让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几乎崩溃,四肢瞬间冰凉透骨。

闭着眼睛不再去看坑中的情景,深深地做了两次深呼吸,浓重刺鼻的腐尸味熏得我一阵阵眩晕,拉着还在干呕不止的才子踉跄着向面脸担忧迷惑的众人走了过去,唐心和兰花分别扶住了我和才子。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地方,咱们还是快走为妙。”才子大口地喘息道,目光中是无尽的恐慌,额头上满是豆大的冷汗。

我摸了一把自己湿冷的脸颊,知道自己现在比才子也强不了多少。

“贾老,怎么样了?拿了东西咱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我对满眼问号的贾老说道。

“小郎,那里面有什么?你们怎么反应这么强烈?”贾老好奇地遥望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口问道。

幸亏那洞口不大,而且尸体与地面还有不短的距离,远远的看不到地下的情形,要是让贾老他们看到了坑里的情景,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反应呢。

“强烈?”才子冷哼了一声“你去看看,你要是看到那么多…….”我连忙推了一把才子,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我越是这样,众人越是好奇,连温老都是满眼好奇不时地瞟一眼远处,“小狼,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呀?你们看到了什么?”唐心有些撒娇地摇晃着我的胳膊。

“那里面的东西你们一定不愿意看到,不想做一辈子噩梦就不要去看!”我很认真地警告着唐心,其实也是在说给大家听。

“贾老,拿了东西咱们现在就走。”我看了一眼远处的替命香,燃烧得只剩下短短一小截,眼看着就要到头。

骨灰坛早就捧在了寅远的手上,贾老听到我的话扬了扬手里的一张手帕大小的皮子和一块手掌大的碧玉,“都是贴身陪葬的,一定是最重要的,说不定能帮上咱们。”贾老笑着说道。

我这时满心想的就是尽快离开这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既然贾老东西已经拿到,哪还顾得上细看,先出去再说,连声催促着众人快走,快走。

贾老难舍地叹了一声,回头对唐心嘱咐道“出去后尽快把这里的情况报告部里,赶快派人来进行妥善的保护和发掘。”

寅远前面开路,唐心和兰花搀扶着贾老紧随其后,我和温老,才子走在最后面,向墓室入口走去。

看看腕上的手表,从早上出发,我们竟然在这文王山腹中的陵墓里停留了十几个小时,眼看着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就要过去了,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在古墓里度过中秋,别人过节吃月饼赏月,而我则是在座两千年前的陵墓里斗粽子、开棺椁。

暗暗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么特别的中秋节别人只怕是一辈子也遇不上的,转念一想,自己所经历的希奇古怪,说出去,十个人中九个是不会相信的。

这一天惊险的事一件接着一件,除了喝了几口酒外粒米未进,竟然没人觉得饿。

按照贾老的吩咐,我和才子缓缓将石门关闭,就在合拢的瞬间,墓室里突地传来轰天震地的哭声!

饶是我所经历的诡异凶险的场面不少,但这无数男女老少撕心裂肺,惊恐凄凉的呼叫声、痛哭声搀杂在一起的巨大声音突然从一间空无一人的墓室里传出来,刹那间仍被吓得三魂出窍。

我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几声惊叫,只是墓室里传出的哭喊声震耳发溃,根本顾不上回头去看众人的反应,但我确定了一件事,就是这哭声绝对不是我自己的幻听,旁边的才子猛惊下一个踉跄坐到了地上!

墓室的石门缓缓地无声自动打了开来,出现在眼前哪里是什么山腹墓室,我看到的竟然是一片诺大的山谷!周围群山环绕,这地方我总感觉似曾相识。

天空中阴云密布,一副山雨欲来的征兆,谷地正中是一座熊熊燃烧的高高材堆,材堆上绑着一个古装华服的少女,隐约能看到女子一头金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脑后,眼眸湛蓝,鼻梁高挺,容颜俏丽绝伦,眼神中流露出的惶恐绝望让我也感觉到了她内心的痛苦和悲伤。

在材堆的四周站着许多身着盔甲,手持剑戟的古代士兵,这些士兵严阵以待地守卫着燃烧的材堆,却对于就站在火堆旁的我们视而不见!

而在离这饶少的材堆不远的地方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和许多被绳子拴在一起的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痛哭不已,哀求声,哭声与咒骂声响彻山谷,而在山谷的入口还有源源不断的尸体被运了进来。

“水云纱!水云纱!不要啊!”兰花痛哭着大声呼叫就要冲上去,却被才子死死地拉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突然回到了古代?兰花叫这火堆上的女孩子做水云纱,那不正是埋葬在这墓室里的那个人?我们岂不是正身处在两千年前的汉朝?

可是为什么山谷里的所有人都对我们视而不见?我身边不到两米远处就有两个手持长戟的威武士兵,可是他们射过来的目光直直地穿过了我投向了远处。

我心中一动,大着胆子走近了离我最近的一个士兵,伸手摸了过去,果然如我猜想的一般,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而手上根本没有任何的感觉,我就是在摸着空气!

“小狼,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唐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旁,像抓着救命稻草似地紧紧地箍住了我的胳膊。

“不要怕,这可能是两千年前发生的事情,但现在对我们来说,只是幻像!”我沉声安慰着唐心,只是狂跳的心和发紧的喉咙告诉我,其实我自己现在也是无比的震惊慌恐。

眼前突然一黑,等到我的眼睛适应了之后,出现在眼前的已经是一间火光昏暗的石室!这石室很大,却异常空旷,许多士兵将无数的尸体仍进了石室中一个巨大的坑中,而后那些被绳索捆绑的男女老少也被赶进了坑中,大坑中的活人争抢呼号着向外面爬,刚一搭上地面,便被守在坑边的士兵一枪挑了下去!

很快,巨坑里血流成河,大多数被捆着的人都已经伤得没有力气再爬动,地面上许多砖瓦匠迅速地用巨石将坑顶封了起来!

这石室不正是我眼前的墓室?我猛地反应过来,那山谷也正是文王山村!

就在我醒悟的瞬间,耳边突地回归寂静,只剩下兰花凄婉欲绝的哭声,而眼前的一切也猛地消失不见,只剩下被冷光照明棒清冷惨白的光芒映照得诡异异常的墓室!

所有尸体和被活埋在大坑之中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的身上布满了黑色斑点,而且连眼睛竟然也是黑色的!

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感觉得胸口剧烈的撞击,浑身已经是湿冷透体了,我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紧紧依偎着我的唐心,双肩耸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没事!没事了!”我轻轻地拍了拍唐心的后背,话一出口,我都被自己干涩陌生的声音吓了一跳。

“小狼,你看那是什么?”才子惊慌失措的喊声划破了墓室里的寂静,我奇怪地望了一眼才子,这牲口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地盯着墓室中央。

我愕然回头望去,顺着棺椁旁那一圈篱笆似的木桩周围和外面一圈一圈树立的木桩上的鸡蛋大小的窟窿正迅速地向外爬出无数黑亮的蝎子!而在那装着无数尸体的巨坑中也像水溢了出来似地涌出一波一波的蝎子!

无穷无尽的蝎子就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密密麻麻铺满了墓室的地面涨潮似地涌向我们!速度快得出奇,远远的一股腥臭便扑入鼻中

“快跑!”我大吼着抓起唐心向门外跑去,我这一声大叫也把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众人惊醒了过来,不用我再招呼,寅远一把将贾老抗在了肩上,拼命狂奔而出,温老紧随其后,才子拉着兰花也拼尽全力窜了出去,本身体质就很好的唐心竟然也跟上了我的速度。

跑到门旁,我本想关上石门,回头望去,最近的蝎子浪头距离我已经不足十米了,根本来不及关门,但以蝎子这么迅捷的速度只怕用不上两分钟就要追上我们了,最为要紧的是,从这儿到通道入口的岸边最少也有五、六公里远,就算体力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全力奔跑这么远的距离!

一秒钟,我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了许多的念头,边拼命狂奔边叫喊着众人把衣服都给我。

就像接力赛一样,从兰花开始,温老、才子、唐心一个接一个地把外衣递到了我的手里,我把自己的外衣也脱了下来,从怀里掏出我那只精致的苏制酒壶,这里面装的是早上向老太爷为我们准备的雄黄酒,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派上了用上。

把连在一起的几件衣服浇透了雄黄酒,刚好这时已经跑出了墓室外的朝堂大殿进入了通道,突然停住把浇了酒的衣服拦在了通道上,手里的打火机凑了上去,腾地冒起了一尺多长的惨蓝火苗,随便将向老太爷为我们准备的雄黄粉也都撒到了地上。

飞快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蝎子大军,黑忽忽一片看不到边际的蝎子狂潮距离我已经不足五米,被追上,只怕用不上一秒就会变成一堆白骨了,哪还敢停留,跳起来撒腿就跑,跑出去十几米回头望了一眼,蝎子大军在达到雄黄酒火阵的时候发出一阵只吱吱的让人寒毛倒立的声音,稍微停滞了片刻立刻越过了火阵!

我心中骇然无比,这雄黄本是蛇蝎之类毒物的客星,可是我背后的这些蝎子像是疯了似的,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只是略微慌乱了下,后面的蝎子就踩着前面的越了过来,我真想不通这些蝎子为什么会如此疯狂,照理我们都喝了雄黄酒,身上还戴了雄黄香囊,蝎子本该是躲避我们的才对。

其实我更想不通的是,这墓室里哪来的这如潮水一般无穷无尽的蝎子,这里的蝎子不光皮甲黑亮,就连个头也比普通的蝎子大了两倍还多,其毒性之烈可想而知!

心里想着,可脚下一刻也不敢停留,追上了唐心拉着她拼了全力地狂奔。

虽然雄黄阵没有阻止蝎子大军对我们的追赶,但是经过这么一耽搁,到也把距离拉开了一些,只是蝎子狂潮的速度快得出奇,当我们拼了命逃到金刚石的时候,这一段距离已经被拉近到不足十米了!

一口气跑出了近两公里,所有人都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贾老已经换到了才子的肩上,别说背着贾老的才子,就连自恃体力超群的我视力都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更别说兰花和唐心了,就算她们的体力再出色,毕竟也是女子。

钻过金刚石上被炸开的洞口时,我回头望了一眼速度丝毫不减的蝎潮,蝎尾高高扬起的毒针都清晰可见,我暗叹了一声,此命休矣!

钻过金刚石,我又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条,那块经过两次爆破而裂开了大缝的通道顶壁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整体下沉了几近一米!

看这样子这快通道上的山石随时都有崩塌的危险,我的脑海里猛地升起一个极端疯狂的想法,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一行人逃生有望,如果失败,恐怕就要被永远埋在文王山底了。

如果失败,我们不是孙猴子,就算不被砸死,也早晚会被饿死,被闷死,但我所能想到的死法,哪一个都比被蝎子活活啃了要舒服许多。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冒上来,我根本连犹豫都没有,立刻掏出了在进入巴妮墓室前才子给我的以防万一的两根雷管,迅速地点燃了引信,通过那段下陷的通道后,立刻将雷管扔进了裂缝之中!

“都趴下!”我边跑边对前面奔跑的众人喊道,大家也都听话,立刻卧倒在地上。

奔出去不到二十米,轰天巨响中,巨大的冲击力将我撞了出去,而夹杂着无数霰弹似的碎石子密集地击打到我的身上,一阵阵剧烈的疼痛传遍我周身的神经,重重地摔到地上的瞬间胸前伤口传来的疼痛让我几乎昏了过去。

爆炸过后,整个通道剧烈颤抖了良久,终于归于平静,我高悬着的心逐渐放了下去,心中狂喊了一声,老天爷对我真他妈的不薄!

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前还一阵黑一阵亮地有些眩晕,后头望了过去,通道已经被彻底堵死,好象这条通道本来就是到此为止一样。

看到有几只已经越过坠石来到通道这边的蝎子,我跑过去,疯狂地践踏着,直至踩得稀烂,恨恨地吐了口唾沫,不过想到这一块巨大的坠石下面不知道压死了几千几万只蝎子,心情立刻舒爽了许多。

想起刚才命悬一线放手一搏的情形,我手脚冰凉,身上冷汗直流,后怕极了,若是再晚上那么几秒,我早已经被蝎子狂潮吞噬了。

虽然侥幸闯过了一关,其实心里除了庆幸没有感到半点的高兴,又一次认清了自己内心赌的心理始终存在,虽然到目前为止算得上福星高照,保住了小命,但谁知道今后会不会还这么好运?

暗想着今后必须要做事之前谨慎周详地计划,准备的充足一分,就是给自己的性命加上几分保险,光凭运气,总有用完的一天。

我正想着,被震得七昏八素的众人也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个个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爷爷的,小狼啊,咱们可真是差点就去见了马克思他老人家了。”才子呸地吐出一口尘土,咧开嘴露出一个返魂笑来。

“兰花,你没事吧。”才子没等我说话,转身关切地慰问起兰花,我苦笑了一声,这牲口真是娶了老婆忘了兄弟啊。

“小狼,你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唐心关切地用手帕为我擦拭着胸前伤口流出的血,唐心担忧关心的表情立刻让我被才子伤害的心灵温暖了许多,还好,自己不是被世界遗忘的人。

“贾老,你没事吧?”我看了看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已经完被封闭的通道的贾老,有些担心地问道,这一番折腾不知道这位年近八旬的老头能不能撑得住?

贾老满眼心疼地摇了摇头“可惜了,可惜了……….早知道这个结果,就应该多带些东西出来了!”

“这个,以后还有机会啊,虽然要费不少力气。”唐心轻轻地抚顺着老人的背心, 安慰着情绪激动的老人。

这段塌陷的通道足有十几米长短,想打通何止是费点力气,最大的问题还是墓穴中那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无尽蝎潮。

对于那个死人无数的黑沙,我倒没有太过于在意,在我想来怕不会比感冒麻烦多少。

“对了,那几件东西还在吗?”贾老猛地扭头望向寅远。

“在、在!”寅远立刻回头拉开背包,将装里面的青铜骨灰坛亮给了贾老。

一旁的兰花也把背包打开,贾老探头看了一眼,紧张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些,叹了口气说“聊胜于无。”

虽然现在已经是凌晨十分,外面的天色正黑,不过在这山腹洞里,黑夜白天也根本没什么区别,众人略略地休息了片刻,谁也不愿意再在这诡异凶险的地方多待一秒,起身继续向入口走去。

在经过来时发现第二只大鲵尸体所在地的时候,所有人都骇然发现那只大鲵的尸体竟然不见了!地上残留的一片血迹清楚地显示着这里的确是两只大鲵死去的地方,可尸体怎么会不翼而飞了呢?

“我记得咱们是在这里看到的第二只大鲵的尸体啊。”才子疑惑地说,“难道我记错地方了?”

“是这里,没错。”温老无比笃定地说道“这里还有猎刀留下的痕迹。”温老指了指地面上一道划痕。

“那尸体呢?成仙升天了不成?”才子舔着嘴唇问道。

众人默默地相互对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底升起的恐惧,经过了这一天的九死一生的生死考验后,现在每个人都几乎是身体与精神上双重的油尽灯枯,面临崩溃的境地,现在如果再来一个大粽子或者来个狂蝎潮,只能闭眼等死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听天由命。”温老露出一个无奈得有些悲哀的苦笑,摇着头率先走了出去。

我和才子紧赶了几步追上了温老,死死地攥着猎刀,警惕地在前面开路。

我们曾经遭遇的那只大鲵的尸体竟然也不见了!这条通道直直的没有任何岔路和障碍,在五、六把强力电筒照射下一眼便能看清身前三十多米内的情况,整个通道里异常安静,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和回音,可我总觉得有双阴冷邪恶的眼睛在暗处盯着我,就像在看着让它垂涎欲滴的美食一样。

其实在我的视线中的只是一条空荡荡的通道,除了我们一行的七个人外再没有任何喘气的东西,如果真的有鬼,兰花也应该能看得到。

我暗地里苦笑了声,心想自己现在真有点像惊弓之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听着众人几乎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暗暗思考着那两只大鲵的尸体怎么会失踪,只是最终也毫无头绪,看着旁边一脸平静的温老,姜还是老的辣,温老说的不错,走一步也就离出口近了一步,一路上遇到的惊心动魄也不算少了,就算再碰上什么,也就是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若是自己把自己吓个好歹,那才是窝囊呢。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长了好几倍,也不知道是急于离开这里的心理作用还是碰上了鬼打墙,只觉得眼里看到的就是无穷无尽一模一样的通道。

终于,耳边传来潺潺的水声,视野里出现了水光,我看到了我们来时所乘的竹筏,终于走出这该死的通道了,我松了口气。

“我操!那是啥?”我前面的才子电筒猛地一抖,惊叫道。

我疑惑地顺着他手里的电筒光线望了过去,正好看到一个尖尖的脑袋探出了水面,游上了岸。

13

“蛇!”插回刀鞘的猎刀噌地又抽了出来,随着蛇头先搭上了岸边,整个身体也逐渐显露了出来。

我长长地倒吸了口凉气,毛骨悚然,暗叫声乖乖,这是个什么怪物啊,长长的三角脑袋不大,但后面的身体却大的离奇,背上三道暗红色的条纹异常醒目,整个身体碧绿透亮,更映得三道通体的暗红条纹妖艳无比。

这条蛇是我长这么大所见过的最长,最大的一条,碧绿的身体让我想在竹林里见过的那条据说是巨毒无比的小青龙,但这条却比那小青龙更加丑陋,而且大小更是云壤之别!水下的躯体还有脸盆粗细的时候,爬上岸的部分便足有十几米长了。

在它带起的水浪冲击下,我们的竹筏就像遇到了风浪一样,摇晃着向水道深处飘了出去。

看着已经飘出去五、六米远的竹筏,我心头大急,就算能过了这巨蛇关,没有竹筏我们也离不开这里啊,溶洞外无数水蛇封路,根本就不可能游出去。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是主动出击还是静观其变了。

“小狼,怎么办?咱们的筏子!”才子有些慌张地飞快回头望了我一眼,手里的土铳已经遥遥地指向了巨蛇,准备随时给它致命一击,不过我对这土铳实在没什么信心,。

这条硕大无匹的巨蛇缓缓地爬上岸来,向前游了几米便不再前进,只是把头挺了起来,朝着我们的方向,吞吐着血红的蛇信。

即便相距将近有二十多米,我依旧能够看到蛇头上那两只黑溜溜的眼睛阴冷地盯着我。

这巨蛇中间腰粗的身体明显凸出了两截,透过被撑得几乎透明的蛇皮,我清晰地看到了那两只大鲵被紧紧地包裹着!

原来两只不翼而飞的大鲵尸体竟然是被这条巨蛇给吞了!

“我操!筏子飘走了也一样出不去,再大也是个畜生!”才子额头青筋暴起,大叫着就要冲上去。

“别过去!”温老一把拉住才子,“文王山有三青龙,小青龙、水青龙和山青龙,这东西就是水青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灵物,传说可以呼风唤雨,水青龙不吃活物,所以它应该不会主动攻击我们的。”

“可是咱们的筏子。”才子跺着脚叫道。

温老低哼了一声,“水道的水流很慢,一时半会也飘不太远,可这水青龙可是奇毒无比的,咬上一口即便不吃了你,也是必死。”

我看着这条对着我们不停地吞吐着长长舌信的水青龙,全神戒备,虽然温老说这东西不吃活物,但谁知道它会不会狂性大发,其实这蛇虽然巨大,但我想凭我和才子、寅远和温老对付它也不是全没胜算的,唯一忌惮的就是温老说这东西巨毒,普通的蛇掐住了七寸就等于捏住了命门,可这水青龙长达二十米的身体除了脑袋和尾巴,最细的部位也比大腿还粗,天晓得这家伙的七寸在哪?怎么掐?

而且蛇的力气极大,一条十米的蟒蛇就可以轻易把一头牛勒的筋骨尽碎,以这水青龙的块头,万一被它缠住,必死无疑。

这水青龙也奇怪,盘在岸上只是冷冷地瞧着我们,没有任何举动,而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这样相距二十米不到地对峙着。

对望了片刻,一艘竹筏已经不见了踪迹,而另一艘也已经飘出去十几米远了。

我虽然心急如焚,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忽地,水青龙昂起了头,不再看我们,回身缓缓地顺着岸边洞口旁一根粗大的溶柱盘爬了上去。

蛇身越缠越紧,耳朵里传来一阵噶嘣、噶嘣骨头折断的声音,原来这大蛇是在磨食!我暗暗地松了口气,怪不得来时看到岸边那根溶柱异常光滑,想必这条水青龙常来这里用这溶柱磨食。

“他爷爷的,还不走,再过一会儿,咱们都得光屁股游回去!”才子恨恨地骂道。

我看着那艘越飘越远的竹筏,心想要是真能游回去还算好的,就只怕落得个与蛇共舞的下场。

突然,我发现静静的水面上出现了十几道水线快速地向岸边射来,后面还有更多的水线紧随其后。

很快,最前面的水线划到了岸边,爬上来十几只家猫大小的小动物,模样也长得和猫相似,通体黝黑的皮毛,耳朵尖立,只是嘴巴略有些狭长,样子很是可爱,上了岸先甩了甩身上的水珠,不断地舔舐着身体。

“这是什么东西?”我扭头望向温老。

温老摇了摇头“从来没见过这非猫非狗的小东西。”

“这小东西真可爱。”兰花低低赞叹道,唐心马上点头表示赞同。

虽然大家都觉得这小东西可爱的很,但盘在溶柱上的水青龙一见这小东西立刻将身体绷了起来,丑陋的蛇头探出护住了尾巴,大嘴张开,发出嘶嘶的声音,似乎对这群小东西极为紧张。

岸上那小猫似的动物也是越聚越多,最后竟然爬上来足有三十几只。

等到水中再没有同类,当先一只个头最大的双足离地,巡视似地四处望了望,吱吱了两声,三十多只猫似的动物分散开来,跳跃着将盘在溶柱上的水青龙团团围住,弓身绷背不对发出吱吱的声音,"奇+---書-----网-QISuu.cOm"好象在向水青龙发出挑衅。

以水青龙硕大的身躯比这群小动物大了何止千倍万倍,居然不敢发动攻击,一只蛇头只是盘旋着发出恐吓的声音,想把这群小动物吓走。

就这样一只在上,一群在下,一边挑衅,一边恐吓,对峙了片刻后,那只领袖似的小东西突然电射而出,高高跃起,竟跳起了两米多高,像道黑色的闪电一样攻向了水青龙的眼睛!

这小东西的速度吓了我一大跳,如果攻击的对象换做是我的话,即便有所防备,想要躲过这快如闪电的攻击只怕也不容易。

旁边的唐心看到这可爱的小东西竟然主动跳起来往水青龙张开的大嘴里蹦去,不由自主地发出啊的一声惊呼,两只手抓上了我的胳膊。

我的外衣在从墓室里奔逃的时候为了阻拦蝎子狂潮早已经就义了,这时赤裸的胳膊被唐心抓住,清晰地感受到指甲嵌到肉里传来的疼痛。

我苦笑着侧头望向唐心,这丫头却浑然不觉地紧紧注视着洞口的情况,我摇着头心里叹息着自己的苦命把目光重新聚焦到洞口水青龙与一群小动物的战斗中,没想到这几秒钟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围绕着水青龙的一群小动物不跳地跳跃而起,用爪子抓向水青龙的身体,而水青龙也在用脑袋和尾巴将跃起的小东西给扫飞。

那些小东西翻滚着掉在地上,丝毫不停留地重又加入战斗,我这时彻底明白了一句话“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狼多。”即便水青龙庞然的身体比这小动物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仍旧挡不住这许多同时的攻击,十几分钟后,水青龙的背上多出了许多伤口,碧绿的身体就像长出了很多斑点似的。

而四周的小动物加快了攻击的频率,眼看着水青龙对这群小家伙无可奈何,只能被动挨打。

就这样又过了几分钟,水青龙猛地从溶柱上摔了下来,几只没来得及跳开被水青龙压在身下的小家伙恐怕已经成了肉泥。

落在地上的水青龙疯狂地挣扎摔打着身体向水里游去,水面上突然间又有数十道水线呈半包围的形式向岸边射了过来。

我大吃了一惊,没想到这群小家伙竟然如此聪明,居然懂得埋伏合围的战略部署!

水青龙似乎也发现了水中的埋伏,扑打着反身竟向通道里疯狂地游了过来!

眼看着横冲直撞的水青龙越来越近,我骇然大叫着快跑,转身拉起唐心向通道里奔去,水青龙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和我们的距离已经拉近了五、六米。

而那群从水里扑上的小家伙与岸上的同类汇合后,对水青龙群起殴之,甚至有十几只跳上了水青龙的背上,死死地咬住了水青龙,任它怎么折腾就是不松口。

大家一口气跑出去了五十多米,再回头看时,水青龙的速度已经明显慢了下来,最后不再跑了,似乎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不断地以尾巴撑地将身体抛起,然后狠狠地砸向地面,每一次砸下便会有一两只没来得及躲避的小家伙化为一堆肉泥。

大家停了下来,急促地喘息着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残酷无比惨烈的生死搏斗,而每一次有小家伙惨死,唐心抓在我手臂上的指甲都会深入一分。

本来五十多只的小家伙已经锐减到了三十只不到,而且还不断地减少,水青龙的挣扎虽然也减弱了许多,但硕大的身躯杀伤力依旧强悍。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我再不犹豫,挣脱了唐心的手,双手握住猎刀冲向了水青龙,瞅准了它摆动的瞬间,全力挥出的一刀狠狠地斩向了水青龙的颈部!

对于我们来说,水青龙的威胁绝对要比这十几只小猫似的动物大的多,正所谓联弱抗强,生存之道。

这一刀砍进去足有五寸,水青龙巨痛下昂着脑袋向我扫了过来,疯狂阴冷的眼神让我的汗毛倒竖,不过脚下丝毫不敢停留,我早就计算好了步骤,一击得手,立刻抽刀向后跳去。

随着猎刀抽离水青龙的身体,一股腥臭的热血喷射而出,直洒到我的胸口。

而挨了我这一刀后的水青龙几乎已经奄奄一息,那群小家伙似乎也知道得到了帮助,立刻加快了攻击,甚至有几只直接找到了背上被刀撕开的伤口,连咬带抓地撕扯着。

看着水青龙基本不再翻滚挣扎的身体,我知道它已经是无力回天了,向后退开。

“小狼,人家打架打的好好的,你插什么手呢?”看得正过瘾的才子似乎对我把这场战斗提早结束而有些不高兴似地埋怨道。

我白了他一眼,“你小子不动大脑啊?你是愿意面对这条大蛇还是愿意面对这几只小东西?”

才子愣愣地瞧了我一会儿,猛然醒悟似地满眼崇拜地看着我,夸张地做了个揖“郎爷天纵奇才,看的果然比小才长远!”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小狼,你太棒了!”看得出来唐心对于我出手帮助那些小家伙高兴的很,温柔地为我擦拭着胸前的雪渍。

我朝唐心笑了笑,刚想说话,胸前伤口传来一阵难忍的奇痒几乎让我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抓。

“怎么突然这么痒?”我不敢去抓伤口,只能使劲地撕撤着头发,大口大口地做着深呼吸。

唐心疑惑地解开了我胸口简单的包扎,脸色猛然大变“好象,好象中毒了!”

众人立刻凑了过来,我低头看了眼伤口,翻起的皮肉竟然隐隐地透出了青黑的颜色,果然是中毒的迹象!

“糟糕,一定是水青龙的血里有毒!”温老大惊失色地惊呼。

“那怎么办?咱们快出去找人给解毒哇!”才子大叫着伸手就要把我背到背上。

“这文王山里也只有我好懂得些解毒的法子,水青龙的毒根本就没法解!”温老脸色苍白地跺着脚叫道。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早已经失去了方寸的唐心急切地摇晃着温老的胳膊追问。

伤口越来越痒,几乎是从皮肉外表一直痒到了骨髓里去,我已经有些要控制不住抓痒的欲望,两只手却被才子狠狠地握住,动弹不得,身体不由自主地晃动着。

“你们看!”贾老突地指着通道前方大声喊道。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水青龙已经不再挣扎,静静地一动不动,看样子已经彻底被那群小家伙给折腾死了,而剩下的十几只小东西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似地正向岸边走去,看那强撑的样子走的也很勉强。

“它们也中毒了,快跟上它们!”贾老叫嚷着率先跟了上去。

我也马上醒悟了贾老的意思,正所谓“相生相克,七步以内”这些小东西既然敢挑战水青龙,饮其血茹其肉,那就一定有解毒的办法,如果不是它本身不畏惧水青龙的毒,就一定有解毒的办法,看这些小东西现在的样子,该是后者。

我立刻追上了贾老一起随着前面的小东西向洞外走去,不明所以的才子莫名其妙地询问为什么要跟着这些小东西,我简单地把原因给他讲了一番,他一听跟着这些小东西就能找到给我解毒的办法,立刻来了劲头,眼看着这群几乎站不稳了的小东西先后跳下了水,才子扑通一声跳了下去,手脚并用地把飘出去老远的竹筏给拽了回来,幸亏这水道里的水流异常缓慢,否则耽搁这么长的时间,竹筏怕早追不上了。

我与贾老、温老,唐心坐上一条竹筏率先朝那群小家伙游走的方向追去,才子、兰花与寅远乘着另一艘紧跟在我们的后面。

这些小东西中毒之后,行动也迟缓了许多,不然凭它们游水的速度,我们还真是跟不上,不过现在跟起来毫不费力。

小家伙们在前面带路,带着我们顺着水道往外走了没多远,便转弯进了另一个溶洞,这溶洞比外面的空间小了许多,水道狭窄,勉强容得下竹筏通过。

越向前洞面越低,空间变得越来越逼仄难行,有几处竹筏差点便无法通行,走到最后,远远地已经看到了溶洞的尽头,而竹筏再也无法前进,我率先跳进水里,还好水并不深,刚刚及腰,扑通声连连响起,众人都跟着跳进水里,追着那群小家伙向里走去。

也许是因为刚才我出手帮助,这些小家伙对我们并没有太多的恐惧和敌意,只是勉强支撑着摇摇晃晃地走到溶洞尽头爬上一块半米多高溶石上,石台上是个脸盆大小的水洼,溶洞壁上一道潺潺水流不断地注入其中,十几个小东西围成一圈大口地喝起水洼中的积水。

不到一分钟,这群小东西不再是摇晃虚弱的样子,一个个唧唧喳喳活蹦乱跳起来,相互嬉戏追闹着从我们身边跑过,跳进水里一路游出了溶洞。

众人来到那块水洼旁,我看了看贾老,贾老朝我微微点头“应该就是这个了,试试。”

我用手淘起一捧水送到嘴里,清凉微甜,又喝了几口,胸口本来难以忍受的巨痒感减轻了许多,又过了一会竟然再也感觉不到痒,甚至连伤口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自己精神了许多,疲惫不堪的身体似乎也恢复了不少。

“太神了,你们都尝尝!”我招呼着大家喝着水洼里所积存的并不算多的水。

喝过之后,所有人都啧啧称奇。

贾老专著地研究起水洼和源源流入的那道细流,片刻后,贾老突然把手插入了水底!

在众人惊讶茫然的眼神里,贾老居然从水底捧出一团尺许见方圆圆的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来。

“贾老,这是?”唐心疑惑地问道。

“哈哈,我做梦也想不到,在这里我们居然能发现千年太岁!”贾老兴奋得捧着那团看起来葬了吧唧的东西几乎手舞足蹈起来。

太岁?贾老的话让我心里剧烈颤抖,我看着贾老捧在怀里的漆黑如墨的东西,表面沟壑层叠,伸出手指轻轻触了两下,就像按在了一块厚实的肉上。

我的心中更加激动,果然和传说中的太岁如出一辙!

太岁又被称为肉灵芝,在传说中是极为神秘而神奇的一种东西,据说当年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听说东方有一种仙药,食用以后可以长生不老、得道成仙,于是秦始皇命徐福率“童男童女三千人”和“百工”,携带“五谷子种”,乘坐八十五艘大船东渡,寻找长生不老的仙药,所寻找的仙药正是太岁!男食添寿长生不老,女食青春长在,容颜不改,返老还童。

还有传说汉武帝继位后,先后五次沿着秦始皇当年寻找长生不老之仙药的路线东行,派遣了数以千计的方士去寻找长生不老的仙药,也就是太岁。

当年老夫子给我讲起关于太岁时说过,太岁便是木星在地上的投映,古语云“太岁如君,为众神之首,众煞之主。”

“这次可发啦!”才子嘿嘿笑着就来抱贾老手中的太岁,“闻一闻,神清气爽,吃一口,长命百岁,哈哈,这么大,不知道能卖多少银子!”

“虽然说不上长生不了,但解毒壮气却功效神奇。”贾老笑着把怀里的太岁递给了才子,才子的双臂微抖,看样子这太岁还着实不轻呢。

“咱们拿走了,那些小家伙怎么办?”唐心皱着眉头问道。

才子立刻嗤之以鼻“管它们呢,这可是宝贝,这一趟还指着它发财呢!”说着,将怀里的太岁更加搂紧了几分。

“这样吧,留一半拿一半,反正据说这东西不会死,只要一块就可以继续生长。”我说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毕竟太岁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可以养气益血,解毒疗伤,我刚才喝了些太岁泡过的水感觉就已经焕然一新,留下些防备着意外,绝对是极品,但是想起那些小家伙,若是把太岁给连窝端了,实在有些不忍心。

“真的可以长大?”才子半信半疑地望着我问道。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来着?”我肯定地朝才子点了点头。

“那,那好吧,咱们拿一大半,留下一小块就可以了,反正也能长大嘛。”才子满脸肉疼地抽刀在太岁身上割下拳头大小的一块扔进了水洼中,转身将其

余的一整块迅速地塞进了背包中,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看着大家都在望着他,才子嘿嘿笑道“回去咱们再分,先由我来保管。”

重又坐上竹筏,返回主水道沿着洞壁上的记号全速向外划去,这时满心想的就是尽快离开这溶洞,重见天日,对于沿途雄伟俊奇的景色根本没什么心情观赏,不消片刻便出了溶洞,沿着湘妃江一路向下行去。

“出来啦,可得好好地吃一顿,睡他两天两夜!”众人再度踏上实地时,才子抻着懒腰叫嚷道。

“我们现在去哪?”唐心有些犹豫的望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担心的是我们身上的黑沙,虽然我绝不相信它果真如水云纱所说的无药可除,但是毕竟曾看到两千年尸横遍野的一幕,对这种堪比瘟疫的怪病还是有三分忌惮的,最主要的是不知道黑沙究竟是以什么形式传播,若是因为一时不慎,导致黑沙在文王山村蔓延起来,那可就麻烦的很,毕竟现在对黑沙我们是一无所知,说白了,即便时隔两千年,也不一定就肯定能医治的了。

我正想着,旁边的温老说话了“去我那吧,家里就我自己,小心点也不用担心传出去。”

当下众人特意跟在温老的身后,远远地绕了个大圈,没有走村中那条小路,而是穿越过一片树林后来到了温老的家。

温老的家是一片五座并肩的吊脚楼,温老引领着我们一路来到最边上的一座,边走上楼梯边笑着说道“温家可有几十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房子的里外虽然已经颇为陈旧,但依稀还能看出曾经的繁华,看到温老安详满足的神情,我体会到了所谓叶落归根,在温老的心中的确再没什么遗憾了。

14

房子的里外虽然已经颇为陈旧,但依稀还能看出曾经的繁华,看到温老安详满足的神情,我体会到了所谓叶落归根,在温老的心中的确再没什么遗憾了。

说也奇怪,等我们到达温老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算来在文王山腹的陵墓中我们逗留了近二十个小时,众人在喝过太岁泡过的水后,竟然都是精神焕发,我胸前的伤口隐隐有些痒痛,这种痒却绝对不是中毒发炎,而是活血生肌的的迹象,这说明我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

这太岁实在是太神奇了,我好奇地切下一片捣烂后敷在了伤口上,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本来有些痒痛的伤口清凉无比,疼痛全消,我亲身验证了太岁解毒、疗伤的奇效,不由得再一次发生感叹,天地玄妙,无数的神奇的存在实在不是人所能想象和理解的。

兰花和唐心忙活着去做饭,才子则掏出了太岁,仔细地平均分为了七份,一行人每人一份。

这太岁虽然表面漆黑,但切开后里面却呈现肉色,若说是块肉闻起来没有半点腐烂的味道,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活物,而且无论怎么切分,只要剩下一点就能够继续生长,连秦始皇和汉武帝都将它视为长生不老的仙药,而且我已经亲身体验到了太岁的神奇功效,不知道能不能克制黑沙?

温老小腿上的红点应该是被蝎子蛰下的,黑暗之中温老又受了极大的惊吓,没有发现那个小东西也说得过去,而我们后来的六个人进入水云纱的墓室后都与温老近距离地接触过,感染上黑沙并不奇怪,但最奇特的就是贾老与寅远却不像我们一样在臂弯处生出黑斑。

仔细地回忆起在离开墓室前莫名其妙地看到的那一幕中,所有的尸体和被活埋的人,脸孔四肢上都生满了黑色的斑点。

回来后,在我的帮助下,两个人都进行了极其详细的全身检查,身上并没有生出黑斑。

这也更加证明了我心里隐约的猜想,黑沙虽然传染性极强,但并不是扫荡一切,不可阻挡的,有些人身体内天生存在对黑沙的抗体!

特殊病毒的抗体这个东西实在奇特的很,与体质的强弱并没有任何必然的联系,贾老与寅远无疑是两个极端。

眼看着太阳已经高照大地,众人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采取稳妥的办法,由寅远先去将我们这一路的遭遇并成功寻回温老的消息告诉向老太爷,以免得老爷子为我们提心吊胆;而后由唐心采集了所有人的血样,让寅远带出文王山进行检验,尽快将治疗办法带回来,为防万一唐心将慕玄烈教授的联系方式也交给了寅远。

不过我觉得这到是唐心有些过虑了,虽然我们所有人中没有人知道这种奇怪的黑斑在医学上到底叫什么,但对如今日益昌明的医学科技,或许治疗起来只需要几片药丸而已。

大家对黑沙都没有过多的在意,只有兰花的表情有些凝重紧张,这里面大半的原因可能是被那一幕两千年前发生的惨烈所震惊的吧,我如是想。

想起那一幕,即便现在是艳阳高照,我依旧觉得浑身冰冷,生命有的时候就是如此脆弱,让人悲哀。

才子不断安慰着似乎受到了过分惊吓的兰花,温老经过几天的昏迷,水米未进,一旦紧张过去,虽然练武多年,身体坚实,也仍旧表现出了一丝疲态,吃过饭后便休息去了,唐心和贾老则在研究着从墓穴里带出来的三样东西:水云纱的骨灰坛、一块灰黄的羊皮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璧。

本来我也想参与一下,满足好奇心的同时也多长点见识,却被房外的喊声给吓了一跳。

没想到寅远走了没几分钟,楼下便响起了向老太爷的喊声,我的本意只是想把我们平安的消息告诉老人一声,没想到这老头竟然亲自过来了,这可不行,现在我们对黑沙一无所知,甚至连它的传染途径都不知道,一个操持不好,恐怕就会发生连锁感染。

“向老爷子,您可别上来,这黑沙太过诡怪了!”我探头对着站在楼下仰望的向老爷子急急地喊道。

“放心吧,我不会上去的!我怎么会拿文王山百十口子的性命冒险呢。”向老爷子站在吊脚楼前,丝毫没有上楼的意思。

“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们,顺便告诉你一声,那只巴单巴杵只有诚心请求过巴单巴后才能发挥神力的,走之前也忘记告诉你了。”向老太爷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一阵眩晕,差点就顺着窗子大头朝下栽下去!难怪用那只炸神木钉刺入吴者那个大粽子的时候没看到什么效果,原来还要先念咒语!这老头当初不告诉我,现在事后对我讲,几乎把我气了个半死。

幸亏老子福大命大,这要是把那只炸神木钉当做救生符被大粽子给拍死了,那可太冤了。

“老爷子,您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事?”我没好气地问。

“呵呵,其实我过来是告诉你昨天我在宗堂里发现了这个。”向老太爷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尺许长锈迹斑驳的连鞘匕首朝我晃了晃。

我居高临下地观察了一番那只短刃,没有发现丝毫的奇特之处,宗堂里堆着许多长短兵器,不知道这老头手里的匕首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老爷子,这只不过是一把匕首而已。”我疑惑地说,心里也知道如果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向老太爷也不会特意带过来告诉我他的发现了。

向老太爷微微笑了笑,“这的确只是一把匕首,不过…….”老人说着握着刀柄的手左右拧了两下,刀柄和刀身竟然分离开来!

“这里面原来是藏了东西的,一张薄羊皮,不过我不认得上面的字,或者贾教授会认识。”向老太爷说着把刀柄又安装回刀身上,将匕首向我抛来。

老头的飞刀绝技我是见识过的,这把匕首虽然大了许多,但依旧来得又准又稳,我毫不费力地操在了手里,像老人刚才的动作,握着刀柄左右扭动了两下然后微微用力,刀柄果然脱离了刀身,这把外表看似普通无奇的笔受刀刃中间竟然是中空的!

这时唐心等人也都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我从中空的刀刃中抽出了一张半尺多长,巴掌宽窄的薄薄的羊皮来。

我展开羊皮看了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篆,除了认出有限的几个结构简单的字外,根本看不懂上面写了些什么。

顺手把羊皮递给了唐心,转而又望向楼下的向老太爷,开玩笑地说道“老爷子,我答应您的事可都已经做完了,文王山的事已经解决了,我可是九死一生,差点就没出来,您看我这伤可不是假的!”我挺着胸膛把伤口展示给向老太爷。

所说的答应老人的事,不过是在宗堂中向老太爷说过希望我能解开文王山中所隐藏的秘密,而将文王山的男人终生不能离开文王山的祖训枷锁打破。

其实我的本意也只不过和老人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并没有想索要什么报酬之类的东西,毕竟来到文王山大半的原因是因为贾老的推测,而进到陵墓内一小半是要探探究竟,想知道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另外一大半的原因是为了寻找温老。

“恩,小郎啊,你是不是想要点回报啊?”向老太爷露出一个莫测高深的神秘微笑,抚摩着胡须问道。

老人的态度反倒勾起了我的好奇心,看样子向老太爷是有备而来,真的准备给我些好处的,不知道这老头打算给我点什么报酬?

“老爷子,如果您非要送我点什么的话,那我这做晚辈的却之不恭,也只能收下了!”我暗地偷笑着,脸上却表现出十分勉强的样子。

“老爷子,是不是在你们那个宗堂里发现啥宝贝了?我可一样也去了,没我这事绝对办不成的,你可不能把我给甩了!”才子虽然不知道我答应过向老太爷什么,但是有便宜占的时候,绝对少不了这牲口,不管三七二十一,才子两眼放光地大声叫嚷道。

“好!好!有小郎和小才,把他交给你们我就更放心了!”向老太爷欣慰地大笑着说,但那笑容里怎么看怎么感觉有股狡黠的味道。

“行啦,老爷子有啥快点给我吧,有我才子在,您就放心好了!”才子听向老太爷说得如此郑重,精神头更足,兴奋无比地伸出两条胳膊等着贾老把东西扔上来。

“我看这老头也不像带着什么东西啊。”看着两手空空的向老太爷,我轻声对才子说道。

“不是你教我的,越小的东西才越值钱嘛!”才子朝我眨着眼睛说道,那意思在说这趟湘西还真没白来,本来能保住这条命重见天日,又发现了太岁就已经算不虚此行了,这时候向老太爷锦上添花,有神秘礼物回报,也难怪才子会如此兴奋。

向老太爷沉吟了片刻,淡笑着说“既然你们也如此盼望,那我就把寅远交给你们了!我也不希望寅远像我老头子一样一辈子守在这山窝窝里!”

这件礼物实在大大地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做梦都想不到,向老太爷给我们的回报居然是把他的重孙托付给我们!

我和才子对望了一眼,这次可算是自己往火坑里跳,还是争抢着的,才子吐了吐舌头,干咳了两声,抬头望了望天空,像是自言自语,其实是说给所有人听“这天可真是太热了,再晒下去,我恐怕真要晕了。”说着才子把头从窗口缩了回来,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拉着兰花坐到桌前说起悄悄话来。

“向老太爷,您别跟我开玩笑了。”我讪笑着说。

“小郎啊,我可没和你开玩笑,咱们文王山人有什么说什么,寅远是我从小看和长大的,人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有点呆笨,但是秉性醇厚善良,重义气敢担当,最和我的脾气,现在还年轻,你多教教他,这小子将来准会有出息!”向老太爷眼神里流出几分期盼的目光遥遥地望着我。

“可是,老爷子,我现在也就是整天里混日子,让寅远跟着我,实在……,何况寅远他自己愿不愿意离开文王山我们还不知道呢。”我看出来向老太爷并不是在和我开玩笑,而是的确满心希望我能答应带着寅远走出文王山,可是想想自己,也不过是在潘家园里混日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到处乱跑,生活极不稳定不说,还总会遇到些普通人根本无法接受的诡密凶险,别再让寅远有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和老爷子交代?

“小郎啊,咱们相识的日子虽断,但我老头子绝对不会看错,你仁义豪气,重信守诺,寅远要是能跟着你,我是一百个放心的,我老头子今年也九十有六了,唯一放心不下的牵挂就是寅远这孩子,天底下都讲个缘字,我今天就厚着脸皮求你了!”老爷子说着竟然朝着我弯下了腰。

我这一惊可非同小可,额头冒出汗来,连连向老人还礼,苗寨人向来对老人极为尊重,向老爷子这样的人物,在文王山可以算得上神一样的存在了,居然向我行礼请求,我哪还敢再说半个不字!

“老爷子,既然您相信我,那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寅远!”咬了咬牙,我向满脸期盼的老人做出了承诺。

“好,好!我放心,我当然放心!”向老太爷激动得语调都有些颤抖。

看着老人微微佝偻的身躯渐行渐远,我苦恼地用力挠了挠头,暗道又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好了,别愁眉苦脸的,回去以后我帮寅远找个稳当的工作,这孩子塌实稳重,人又老实本分,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本来正与贾老研究着那张从匕首中发现的那张羊皮的唐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柔声劝慰道。

我朝她笑了笑“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

“对了,那张羊皮上都写了些什么?”我好奇地问道。

“我就是要叫你过去看看呢。”唐心说着拉着我来到了桌前,那张羊皮铺在桌子上,贾老正全神贯注地在一旁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上面的字基本上都已经能够辨认出来了,这个应该是向隼留下的。”唐心指着羊皮上黯淡的字迹说道。

“那这这么都说了些什么?”我看着羊皮卷上的蝇头小篆,就像看着一道道鬼画符似的,中国的汉字历经千百年的演变,已经发生了改头换面的变化,对于我这样一个半调子的鉴赏者而言,就像天书一样。

“王九年春,该是吴者叛乱称王后的第九年的春天。”贾老指着开头的一行小字说道“大体的意思是说,吴者出游,带回来一位与国人相貌迥异,美艳无比的金发碧眼的女子,宠爱无比,‘然女不悦,日盈以泪’这女子每天都是以泪洗面;随着这女子的到来,国内发生了奇怪的疫情,病者不觉中遍体长出黑斑,无药可医,许多臣民纷纷上书吴者,说他带回来的异域女子是灾星临世,请求焚化谢天,‘王悲痛,挥泪许求’吴者最后悲痛地流着泪准许了这个请求,又将所有因疫而亡的尸体和患病之人深埋在文王山中,‘役民众数万,贯山体千丈。’这说的就该是咱们到过的山腹陵墓了,‘王郁郁,翌年薨,密葬同陵’。”贾教授眼睛里精光闪耀地讲解道。

我早知道分葬双龙衔首两只风水眼处的人关系必定不寻常,却没想到其中竟然还牵出了这么多曲折离奇,那水云纱是为了寻找黑沙的解救办法千里迢迢离开了故乡,被吴者留在身边想必是被迫的,否则又怎么会终日流泪?而最后不得不将水云纱烧死,自己也郁郁而终,这吴者到也算痴情,但也正因为到死也不甘心,胸怀戾气,再加上山川变换,好端端双龙衔首脉变成了破面紫薇穴。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一场悲剧隔了两千年竟然浮现人间。

“对了,贾老,从墓室里带出来的那两加东西有什么发现?”想起来贾老和唐心刚才好象在研究从棺椁中陪葬的羊皮和玉璧。

“暂时还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贾老说着把那块拳头大的玉璧和黯淡昏黄的羊皮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我先拿起了玉璧仔细地观瞧了片刻,玉璧厚约一公分,璧体圆滑,镂刻的是一个万道金光的圆日,线条简洁,太阳呈现鸡油黄色,玉璧通体脂白,温润细腻,散发着淡淡的微光,这可是上等的极品羊脂和田玉啊!我发出一声赞叹声说道,更为奇特的是这块玉石是羊脂白与鸡油黄共生,依着两色雕刻而成,浑然天成。

和田位于昆仑山脉北麓,是著名的玉邑,绢都,和田东西两侧有两条河自昆仑山奔腾而下,分别是玉龙喀什河和喀拉喀什河.在和田北面汇合为和田河,注入大漠.这两条河以出产优质的和田玉料而闻名天下.玉龙河又称"白玉河",多产羊脂白玉,而喀拉喀什河多出墨玉.

世间美玉按照产地种类甚多,而和田所产的玉石历史悠久,堪称玉中绝品,分白、青、墨、黄四色,而其中又以羊脂白玉最为稀有珍贵,这块玉璧通体没有任何的瑕疵,晶莹剔透,手感光滑温润,在潘家园里我没少见识过各地美玉,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完美的和田玉,但以玉质而论,比当初的那块“太祖玉圭”还要更胜一筹。

尤为特别的就是双色共存,其价值更是无法估量。

翻来覆去看了半晌,这块玉璧美则美矣,却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放回桌上又拿起来旁边的手帕大小的羊皮。

这张羊皮本身历史就已经极为久远,又好象是件随身携带的物件,被摩挲得斑驳暗淡,上面奇怪地分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红点,曲曲折折一条黑线串联了整张羊皮,看了半天也没瞧出来有什么规则。

我疑惑地望了一眼贾老,贾老耸了耸肩膀“我也没有头绪,这绝对不是文字,毫无规律可言。”

一旁聚精会神地看着羊皮的唐心也满脸苦苦思索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小狼,我看怎么,怎么有点像…星图?”

经唐心这么一提醒,我回忆着阴阳风水勘术中星相图籍,果然有几分相似之处!

西官七宿与北官七宿都能在羊皮上的大小不一的红点上找到相应的对应位置,这应该是一张北天星图。

“没错!这就是一张星图!”我兴奋地看了眼贾老和唐心,指着羊皮上那条弯曲的黑线,“这应该是一张地图!”

贾老紧皱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对!对,古时大漠风沙变换,向来习惯以星相辨认方向,我到把这给忽略了。”

“难道这是怎么去孔雀城的路线图?”旁边的才子把玩着玉璧随口问道。

我点了点头,既然是水云纱随身携带,似乎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唐心微笑着说道“这个简单嘛。”说着回身跑到背包前掏出了一张地图,铺到了的面前“小狼,你参照着星相图把路线标出来,不就知道到底是通向哪里的了吗?”

以星相论地理,差之毫厘,则相去千里,回忆着星相布局,我沿着地图将路线画了出来,当我看清羊皮卷上最后一段星相后在地图上将终点标注出来的时候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条路线究竟与实际上星相图上的线路差距有多大,“大概方向应该不会差太大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满眼期望的唐心和贾教授说。

贾老鼓励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微笑着说道“我倒忘记了小郎你是古老的弟子了,古老学究天人,天文地理皆精通纯熟,你这个兔子自然也差不到哪去的!”

老人这句话更加让我汗颜,暗想恐怕要给老夫子脸上摸黑了。

贾老和唐心对我所绘制的地图十分信任,铺展开来两个人开始研究起来,不时说在地图上指指点点说着什么西域三十六国、楼兰遗址在哪里、且末古城在哪里,哪里是尼雅遗址,画来画去我所圈定的地点距离这些已经发掘的遗迹距离都不算近。

我暗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出现了纰漏,不知道时隔两千年,古时的地理位置与星相的对应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贾老与唐心两个人说到的很多东西都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但是这个尼雅古城我到有些了解,曾经听老树妖说过,尼雅古城原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精绝古国的都城,丝绸之路的关冲要塞,尼雅古城与楼兰遗址的发现震惊了全世界,引去了无数疯狂的盗墓者光临,其中最受欢迎的便算是干尸了。

干尸分为多种,比如古埃及著名的木乃伊,死后对尸体进行特殊处理,把尸体浸在一种防腐液里,溶去油脂,洗掉表皮,把尸体取出晾干,在腔内填入香料,外面涂上树胶,以免尸体接触空气和细菌,然后用布把尸体严密包裹起来。

还有一种则是在死后下葬时在棺木中添加石灰、灯心草、木炭等吸水物品,使得尸体逐渐干化最后形成干尸,这种干尸大都发现于国内。

这些都是所谓人为形成的干尸,而在楼兰、哈密、尼雅等大漠中发现的干尸则属于是自然干尸,未经人工处理,主要由于埋葬环境干燥导致尸体脱水而自然形成的,在沙漠低凹干燥的环境里,降水极少,尸体埋葬的很简陋,大都只以些布皮简单覆盖,空气流动性一大,尸体内的水分便被迅速蒸发,形成了自然的干尸。

而这种干尸也正是许多国外争相高价收购的,黑市把价格越炒越高,吸引了许多发财心切,胆大包天的盗墓者冒险闯进沙漠撅冢盗尸。

盗墓者虽然求财为本,但这种靠尸体发财的行径实在让人齿寒。

我正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着,才子神神秘秘地捅了捅我的腰,我疑惑地望了他一眼,“咋了?”

“小狼,你不是真想要去那鸟不拉屎的沙漠吧?”才子两道眉毛差点皱成了双筷子。

我回头看了看正讨论的一番火热的唐心和贾老,兰花也好奇地凑在旁边听着。

“才子,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如果不得不去呢?”我摸着臂弯低声说。

温老这一睡就是整天,直到晚饭的时候,我去叫老人吃饭,却发现老人病倒了,全身滚烫,眼神也异常萎靡,我心里一惊,第一个念头就是黑沙!

即便是被蝎子蛰叮,太岁泡过的水也早该解开了。

撸起温老衣袖,我骇然发现老人臂弯处赫然十几点黑斑,范围也从原来硬币大小扩散到巴掌大小的范围了,这黑沙发病的速度远比我想象的更快!

但是当我把自己的袖子湾起来后,我便愣了,手臂上的斑点一共是七个,比我第一次看时不过多了两点,而范围比之当初也没有扩大多少,这倒奇了,跑出去让唐心、才子和兰花都把衣袖拉了起来,如温老一样,黑斑范围扩大了许多,只有我身上的黑沙似乎发展得最为缓慢。

“小狼,为什么你和我们不一样?”才子奇怪地问,所有人都一脸疑惑地望着我,可惜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是啊,这两天我们都在一起,吃的喝的都一样啊。”唐心思索着自言自语说道。

我猛地想起来早上到家的时候为了验证太岁的功效,我曾经切下了一小段捣烂敷在了伤口上,不知道和这事有没有关系?

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贾老猛地拍了一巴掌,高声叫道“是了!一定就是太岁的奇特效果!”

这次为了确认是不是太岁起到了抑制黑沙的作用,在我的计划下,我们展开了验证行动,因为我本身已经使用了太岁,刨除在外,将温老、唐心、兰花和才子分为两组,温老,唐心、兰花三人一组,食用了一块蒸煮过的太岁,而才子则依旧不使用太岁。

“为什么只不准我试啊?”才子不满地嘟囔着。

兰花翘起脚照着才子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就你最壮啊,不是你是谁?你好意思和老人女人争吗?”

“我也是人啊,爷爷的,这念头做男人可真难啊。”等兰花走远了以后,才子哭丧着脸对我抱怨道。

第二天一早,还没睁眼就被几声尖叫给惊醒了过来,只不过这叫声所包含的情绪更不相同,有喜有惊。

我爬起来,向朝我冲过来的几人望了过去,唐心和兰花一脸惊喜,“小狼,你看这一晚好象也没长出来黑斑了!”唐心把胳膊伸到了我的眼前。

果然,唐心臂弯处的黑斑范围并没有扩大,至少肉眼看不出来,与昨天晚上的情况相比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黑斑的数量也只增加了三点。

兰花的情况也和唐心一样,看来这太岁的确对黑沙起到了抑制的作用,但是也很明显,只能减缓黑沙的发作速度,并不能彻底治疗,随后才子就充分地证明了我的想法。

等到唐心和兰花将惊喜的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跟在两人身后的才子凑到了我的面前“郎爷啊,您这是玩我呢吧?你看!”才子把粗大的胳膊伸到了我脸前,我惊讶地发现才子胳膊上原本巴掌大的面积上的黑斑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小臂的范围!

这种扩散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更快,而且唐心与才子截然不同的情况告诉我,黑沙只要感染,其发病扩散的速度并不因为被感染者的体质强若而有所区别。

当我撸起自己的袖口,我又被吓了一跳,我胳膊上如雨后春笋般,原本七点黑斑已经变成了二十多点,笼罩的范围也扩大了许多!

自己昨晚没有用过太岁,这一夜就扩散了这么多,难道必须要天天使用太岁才能起到抑制的作用?

但无论如何我们经过这个实验算是验证了一点,太岁对黑沙是能起到阻止功效的,从早饭开始,在早晚两顿饭菜中都加入了些太岁,连贾老虽然没有被感染,也一起吃了太岁,这个东西益寿延年的功效可是世上少有的。

在服用了太岁之后,黑沙的扩散速度果然慢了许多,但三天过后,黑斑所笼罩的范围依旧包围了半段小臂,就连臂弯上半部分也有所发展。

这么下去,我计算着最多一个月,就算黑沙还不至于长满全身,太岁也要被我们吃光了。

可是寅远却迟迟没有消息,到是向老太爷不时站在楼下和我聊会儿天,天南地北地胡侃一番,舒解了不少郁闷。

寅远一去就是五天,这五天里大家就被困在这座吊脚楼上,回来的时候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竟然还有一男一女两人,三个人突然出现在我们的眼前的时候,我先是一喜而后微惊“寅远,这两位是?快把人带下去。”

原本兴冲冲的寅远看到我焦急的神情一怔,涨红着脸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还是后面那位三十多岁的女人上前一步“你好,我是连珍,这位是我的助手陈果。”女子指着旁边那个和她年纪看起来差不多的戴着眼睛的书生模样男子说道“是慕教授派我们过来的,这次来是关于送检血样的事情。”

看着这位发髻高挽,气质文雅的女子,我没来由地感到些须压力,这女人一看就是属于女强人类型的,事业有成,学问高深。

对于这个类型的女人,一般的男人都难免会有压力,奇怪的是唐心虽然也拥有博士学位,学者世家,但偏偏在我眼里,她就是一个美丽可爱的女子。

人与人相处,什么身份、地位,家世,环境或许会有些影响,但最重要的还是缘分,家乡有句俗语叫王八瞅绿豆,虽然不雅,但实在很有道理。

唐心笑着远远地和几个人打了招呼,为大家做过介绍,“连博士,我早就听慕叔叔说起过您,不知道血样检查的结果怎样?”

又是一个博士,我和才子心有灵犀地对望了一眼,心想这世界真是越来越疯狂了,女人一个比一个能干,唐心不用多说,喝了那么多年的洋墨水,据说在考古界颇有些名气,而云妮现在也是在校大学生,我和才子还在混日子,这以后咱男人还能有地位了嘛!

突地生出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以后也弄个博士啥的当当,可惜没听说过哪所大学可以读风水学或者盗墓学博士学位的。

“呵呵,郎先生,在医院的时候我见过你的。”陈果很友善地对我笑着说道。

我微愣,含糊地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脑子里对这人实在没什么印象,陈果实在是一个太普通的人了,中等身高,中等身材,长相普通,只有那副近视镜还有些特点,可是我所见过的戴眼睛的人实在多于过江之鲫。

“连,连博士,我们身上可能都有传染病,希望你们小心点。”看着提着箱子的两个人毫无顾忌地走向我们,我好心地提醒道。

连珍露出一个自信得甚至有些骄傲的笑容朝我点点头,并没有说话,反到是陈果笑着说“郎先生你放心,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你们身上的病毒传染方法,也已经采取了防护措施,这个你放心。”

这让我放下了心,而且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看陈果轻松的神态,想必如何治疗也该很有把握了。

接过陈果手中的两只大仪器箱,我笑着说“你也别一口一个先生了,我看你该比我大几岁,我就叫你一声陈大哥,你叫我小郎好了。”

陈果爽朗地笑着,还没说话,那边的连珍率先开了口“小郎,你把所有感染了病毒的人都叫过来,我需要现场给你们做一下检查。

我心想这女人还真是棒随蛇上,一点都不客气,心里对连珍本来就没有多少好感,这时更觉得这女人另人讨厌。

低头,正遇上陈果略有些歉意的笑容,心想罢了,自己一个大男人跟个女人较什么劲呢,何况好歹人家也是来救咱的。

朝陈果微微笑了笑,嘴里答应了一声,转身向温老的房间走去,温老自从吃过了太岁后,高烧已经退了,只是身体看起来总有些孱弱,而且胳膊上的黑斑扩散得也要比其他几个人快些,我觉得应该是被蝎子蛰咬,身体里的病毒也要比我们多些的缘故。

“郎兄弟,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吧。”陈果叫了我一声,转身向连珍低低说了句话,走到了我身边。

“郎兄弟,你可介意,连博士为人是直接了点,不过心肠蛮善良的,而且也是国内血液传染科最有研究的年轻医生。”进了温老的房间,陈果边查看着温老的胳膊,边笑着对我说道。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连珍虽然有些骄傲,但陈果的性格却让我很喜欢,直爽平易而善解人意。

温老胳膊上的黑斑几乎已经扩散到了整条小臂,看得出陈果的表情也异常的严肃。

“陈大哥,这到底是种什么病毒?到底叫什么病呢?”我忍不住问出了这个我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陈果微微叹了口气,苦笑着看了我一眼“说实话,郎兄弟,我们从没见过这种病毒,所以根本不知道它的名字。”

陈果这个答案着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不禁愣了半晌“不是说已经知道了病毒的传染方法?”我迟疑地看着陈果。

陈果露出个苦恼的表情挠着头“这个,我也说不太明白,一会儿让连博士讲吧。”

可是他们刚刚进来的时候明明是一脸轻松,一切尽在把握的表情,陈果苦笑着告诉我,作为一名医生无论什么时候也不能让病人感觉到自己的压力,无论什么情况都要给予病人信心。

我忍不住悄悄地骂了一句脏话。

扶着温老回到众人所在的房间时,我的心情和刚才初见两人的时候已经是截然相反了,充满了希望的心已经逐渐沉了下去。

我现在已经不敢笃定地相信两人知道治疗黑沙的方法了。

连珍在唐心和兰花的帮助下,已经把随身携带的简便仪器都取出来摆放好了,在查看了众人的胳膊后,看得出来连珍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能给我讲一下你们是怎么感染上这种病毒的吗?告诉我过程。”连珍在现场抽取了各人血样在显微镜下观察了良久后,抬头扫视了所有人一遍后,平静地问。

贾老和唐心的表情明显迟疑了一下,毕竟这件事情说出来很匪夷所思,而且关系到文王山腹内的古墓,这墓穴里可都是国宝级的文物,在没有采取有效的保护发掘措施以前将这个信息透漏出去,确实很让人不放心。

但是无论什么人,在面对医生的时候要撒谎总会有些心理障碍,即便精明如唐心者也是如此,越有文化,受教育程度越高,顾虑也就越多。

不过连珍问题问出口之后,我就知道寅远这小子还真是很听话,并没有把这事跟任何人说过,这小子还真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呆讷。

看着唐心和贾老为难的表情,我清了清嗓子,“连医生,说实话,我们对感染的过程也很莫名其妙,本来是在山上寻找传说中的古迹线索,却突然发现胳膊上长出了古怪的黑斑。”我苦笑着摊开了手无奈地说道。

连珍怀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唐心和贾老一眼,唐心和贾老纷纷点头表示我所讲的的确是事实。

“我说,大夫,您问这么多有什么用?先给我们都治好了再说啊。”才子大咧咧地嘟囔道。

连珍先是恼怒地瞪了才子一眼,听到后半句的时候,白皙的脸孔竟然红了,大家都有些奇怪,但是我知道这是为什么,一个自视甚高,并在人前建立了权威形象的人,让她说出不知道该怎样治疗我们身上病毒,自然会很难为情。

“才子!别这么没礼貌,听连博士说!人家可是国内顶尖的专家,治这点小病还不是手到擒来!”我故意教训了才子一句,但实际上却盼望着看到这个骄傲的女人尴尬,全是报复心理做祟,自己说完以后也有些惊讶,我什么时候变这么小气了?

连珍涨红的脸白了下来,却并不是恢复了平静,看样子是被气得煞白,竟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沉默着收拾起桌上的仪器。

看来她也想到了一定是陈果告诉过我他们并不知道如何治疗我们身上的病毒。

所有人都对连珍突然的沉默有些莫名其妙,询问似地望着我。

陈果皱眉头,似乎是在责怪我,我心里也有些自责自己的确太过分了,刚见面就闹得这么不愉快,好歹人家是为了我们大老远从北京跑过来的。

“对不起,连博士,我没别的意思,我相信慕教授既然派您来,那么您一定会有办法的。”我打破了房间里有些尴尬的气愤。

“那我只能说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连珍直直地盯着我淡淡说道,眼神里是被侮辱的愤怒还有些委屈。

“连博士,无论怎样,我还是请您原来我的卤莽。”我叹了口气,心里再一次警告自己,宁可去摸老虎屁股,千万别惹女人。

连珍的那句话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巨大的反响,唐心和温老还算能沉得住气,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只是在眼中一闪而过,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情绪还很平静。

才子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操!进门的时候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原来是猪鼻子上插蒜。”

我心里抖了一下,暗叹了口气,这下坏了!

果然,连珍眉毛立刻倒竖了起来,杏目圆睁,开样子就要发飚,陈果一张脸拉得都快耷拉到腰上了,使劲地朝我挤着眼睛,我耸了耸肩,回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才子这牲口就是这样,狗肚子里装不住二两香油,高兴生气马上就说出来,这连珍刚进屋的时候那副骄傲的模样早就让他反感了,这时候哪里还沉得住气?

话已经说出来了,我还能怎么挽回?

奇怪的是连珍对着才子怒目而视了半晌,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暴跳如雷。

破口大骂估计这有知识的女性做不出来,但是拂袖而出也没有发生,这还真是怪了。

我一把将歪着脖子与连珍对瞪的才子拉到了一边,歉意地对连珍赔礼道歉“连博士,您别和这没文化的粗人一般见识。”

“没文化咋了?这年头,碰上个两条腿的就说自己是是博士,教授,眼睛都长在脑袋顶上,其实狗屁不是…………”我身后的才子还在不服气地嘟囔着。

“你大爷的,给我滚一边去。”我气极回身一脚把才子踹了个趔斜,同时给兰花使了个眼色,让兰花把才子拉出了房间。

兰花波澜不惊的平静让我有些奇怪,这丫头好象对连珍无法医治我们没有任何感觉,丝毫不觉得失望或者害怕。

兰花默默地把才子拉出了房间,这牲口也看出我是真的生气了,乖乖地跟着兰花走了出去。

房间里又是无声的沉默,我看到连珍那双其实还算美丽的眸子里打转的泪花,心里更加觉得抱歉。

“连珍姐,请你不要生气,才子那人说话难听,不过人还是不错的。”唐心走过来,轻轻地抚摩着连珍的背心。

良久后,连珍叹了口气,抹了一把眼睛,挤出个勉强的笑意“没什么,是我没有用。”

“小姑娘,千万不要这么说,凡事都要有一个发展的过程,科学研究也是如此,我们不能要求自己在科学领域里随心所欲,所谓权威也是有范围的,我也听说过你,凭你如此年轻,就能在血液传染病方面达到的造诣而言,你已经很不错了。”贾老笑着说道。

能够得到贾老的赞赏似乎也让连珍有些受宠若惊,要说她刚刚进房时,唯一让她目含恭敬的人,也只有这位考古界的泰山北斗,号称学术三老之一的贾教授了。

“但是,保持一个永远谦虚的心态是很重要的,这或许会成为你不断进步的基石哦。”贾老微笑着朝连珍点了点头。

连珍的脸庞升上起两片红晕,羞赧地点头,低声说“是我的态度有问题,请大家不要生气。”

门口微响,大家回头望去,铁塔似的才子耷拉着脑袋跟在兰花后面走进了房间,来到连珍跟前,兰花皱着眉头,一手掐腰一手捏着才子的胳膊,嗔怒地说道“还不快点向连博士道歉!”

才子嗫嚅了半天,最终屈服于兰花的淫威之下,声细如蚊地轻声期艾着说道“连博士对不起,大人有大量。”

连珍注视着才子滑稽的模样半晌,突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让所有的人都轻松了许多,而黑熊似的才子在娇小的兰花面前委屈的模样也着实好笑,一时间房间里充斥着轻松欢快的笑容,把身上的黑沙暂时地抛到了脑后。

“你看,我就说连博士是何等的人物,怎么会和我生气呢。”才子涎笑着用肩膀蹭了蹭兰花。

兰花却不给面子地哼了一声,走到唐心与连珍身后坐了下来,亲昵地拖住了连珍的手,娇笑着朝连珍说道“姐姐不要生气啦,我替他给您赔不是了。”

“是呀,是呀,连珍姐又何必和个没开化的蛮熊怄气呢!”唐心也在旁边笑着敲着边鼓。

连珍一手拉住兰花,一手拖住唐心,微笑着摇动着“看你们把我都弄得不好意思了,我这个人脾气也不好,也不能全怪小才的。”

才子这个人或许脾气暴躁,头脑简单,缺点很多,但他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不会死要面子活受罪,脸皮厚,自然有他的好处。

才子嘿嘿笑着坐到了我的旁边,讨好似地点头哈腰地嚷嚷着“一开始我就看出来连博士不一般,宰相独子能行船,我看连博士肚子里都能开飞机了!”

这句马屁实在太明显,太直接了,连珍的脸顿时红透,这个女人笑起来其实还是很有些韵味的。

“才兄弟,你可太幸运了,要是换成我,连姐一早就把扔出去了!”陈果露出一个夸张的恐惧表情笑道。

“去你的!陈果,你也要造反了么?”连珍含嗔带怒地瞪了一眼陈果。

陈果吐着舌头朝大家做出个完蛋了的模样,又惹得众人一顿大笑。

最初大家见面时的不愉快烟消云散。

“连博士,能给我们说说我们身上的这个奇怪病毒吗?”我看大家欢声笑语间,气氛已经很融洽轻松了,忍不住把话题转回到现在最重要哦的事情上。

我的问题一出口,笑声便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连珍的身上,而连珍的表情也立刻便的严肃起来。

“五天前我们接到了寅远的电话,慕教授就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派我和陈果赶了过来,两天前我们到达了凤凰,借用当地的仪器对血样进行了检测。”连珍看着寅远说道。

寅远立刻点头“我到凤凰医院,那里的医生检查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很着急就按照唐心姐给我的电话打了过去,没想到连博士和陈博士很快就到了。”

连珍点了点头,接过寅远的话“其实就算在北京的实验室里检查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因为最先进的已经被我们带来了。”她拍了拍手边的几个仪器箱。

“刚才的现场抽样检测和之前的检测没有太大的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你们现在体内的病毒更加活跃。”连珍表情凝重得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情不仅没有我们当初想象的那么简单,而是非常严重。

“这种病毒在医学史上从没发现过,所以我刚才会那么关心你们的感染过程,因为我想找到传染源,找到病毒发源体,这种病毒和白血病类似,会造成人体血液内的健康红细胞迅速大量减少,从而影响患者的健康,甚至威胁到生命,应该说这种病毒的繁殖能力和吞噬血细胞的速度都是出乎我们想象的快速。”连珍的话言简意赅,让所有人都马上意识到了黑沙的可怕。

只有才子这牲口迷茫地问推了推我“狼,白血病是啥?血细胞是干啥的?”

我立刻感觉到一股胸闷,连珍听到才子的问题,张了张嘴,想要为才子解释,我立刻举手制止了连珍这种好心的行为,要想给才子解释明白,估计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从人体构造讲起了。

“白血病是一种非常可怕的血液病,基本上治愈的可能性很小,而我们身上的这个比白血病还要厉害很多,大概的意思就是没救了。”我平静地为才子做出了一个他能听明白的解释。

“哦”才子点了点头,用手支起大脑袋平静地望着连珍,等着她继续讲下去。

看到我们如此镇定,连珍惊讶地扫视了坐在她面前的七个人,众人的表情都好象是在听她讲故事一样,似乎根本就与我们无关,没有半点慌乱。

她并不知道就算以现在的医学无法治疗我们身上的黑沙,我们还有一条自救的办法,大不了就进大漠里吃沙子,死亡之海固然可怕,但是现在看来找不到孔雀城,喝不到天赐神泉的水我们也是死路一条。

所谓习惯成自然,对于唐心、我、才子而言,这不是第一次和老天爷玩这种以命相搏的游戏里,而兰花所经历的惊险也不少,温老对死亡的感觉在我看来,从他这一辈子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心愿实现以后,更是已经到了生有何欢,死有何惧的境界了,他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恐怕就是因为他而连累了我们几个人感到内疚吧。

“连博士,您继续。”我向满眼惊诧的连珍做了个请的手势。

连珍突然露出个无法理解的表情,摇了摇头“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比医生还要平静理智的病人。”

听到连珍的话,陈果立刻连连点头,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们。

“生命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件礼物,上帝常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考验着人们对待这件礼物的态度,是收回还是给予是上帝的权利,但是用什么态度对待生活则是我们的权利。”唐心淡笑着说道。

连珍的眼里除了惊讶外,多了几分敬佩,我暗叫了声惭愧,似乎并没有唐心说的那么堂皇,如果不知道天赐神泉,恐怕我现在绝对不会这么平静。

“看样子一定要去吃沙子了。”才子轻声嘟囔了一句,连珍奇怪地看了眼才子。

“因为黑沙是存活于人体血液中,按照现有的治疗办法和药物,我们还没有根治的办法,甚至连有效控制它繁殖扩散的办法也没有。”连珍说到这里微微叹了口气,转而又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但是你们身上的情况让我非常不能理解,按照我所计算的病毒繁殖能力速度,你们现在绝对不应该是这种情况。”连珍摸着唐心和兰花的手臂。

“这按道理只是在感染后第三天的情况,不知道你们身上发生过什么?”连珍询问地把目光集中到我的身上,与陌生女人,尤其是一个年龄不算太大,还很有些姿色气质的女子对视让我有些局促。

“我们的确是吃过一些东西,或许和这有关系。”说着我拿出了一块太岁递给了连珍。

“这是……”连珍看着我。

“太岁,又叫肉灵芝。”唐心替我解答了连珍的问题。

“太岁?”连珍激动地脱口惊呼,这还是连珍第一次表现得如此激动,看来她也听说过这个神奇的东西。

“是的,如果连博士有兴趣,你可以带些回去研究,关于我们身体上的病毒,不知道您还可以告诉我们些什么?我想知道它的传染途径。”

连珍整理了激动的情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我太兴奋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传说中神秘的太岁。”

我理解地朝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在你们七个人当中,贾老与寅远的血细胞都存在了抗体,只可惜我们现在无法分析出抗体的结构,而且这种抗体所起到的作用只是抵御,而不是消灭病毒,所以即便能够分析出抗体,并假设可以生产出来,也没办法对已经感染者进行治疗。”连珍的确不愧为权威的专家,说出来的话连我这个外行也能听的很明白。

在学校的时候,我就总结出一个规律,专家就像老师一样,好的老师并不是凭他的学历和专业知识的深浅来评价的,好的老师所讲的知识让所有的学生都能听得懂,听得透彻,就像真正的专家能够用很浅显的语言表述非常高深专业的内容。

根据这个规律,我认为连珍虽然有些骄傲,但的确有她值得骄傲的资本,并不是盲目自大。

“关于这种病毒的传播方法,我们研究的结论很有意思。”连珍扬了扬眉头“传播只会在动物与动物之间展开,它的方法是靠血液接触和视觉。”

我皱着眉头迷惑地看着连珍,血液接触传播这个我能明白,也是许多疾病的传播方式,但这个视觉传播,是什么意思?

连珍也看到了我的疑问,淡淡笑着说道“所谓视觉传播对我们来说也是初次发现,因为我们发现这种病毒的原生体能够感染一切动物,而且存活于动物的眼睛细胞中,所谓的视觉传播就是在传播的有效距离中,排除了血液传播以外,只有发生视觉上的相遇,才会发生感染,视觉传播的有效距离是三米。”

这可是件新奇事,原来两个人站在三米以内互相对视就能感染黑沙!暗呼了声侥幸,幸亏向老太爷每次来和我聊天的时候都是站在院子外,之间相距足有七、八米。

这也难怪温老能在不知不觉见把病毒传染给我们。

这么说的话,难不成以后我们要闭着眼睛装盲了?这可为难的紧,不过还好,至少我们不需要被死死地困在这里了。

“连珍姐,你们说过已经采取了预防的办法?”唐心淡着望向连珍,唐心说的不错,既然连珍和陈果明明知道了黑沙的传播途径还敢走进来,并且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对视,那么他们一定知道该怎样预防了。

连珍点了点头,朝陈果摆了摆手,陈果忙不迭地从箱子里取出了七八个小药瓶似的拇指粗细的透明瓶子,高约十公分的样子。

瓶子里装着大半凭的透明清亮的液体,难道这液体可以预防黑沙传染?除了陈果,所有人都一脸茫然,不明白这瓶子有什么奥妙。

连珍接过瓶子,扭开了瓶盖,变戏法似地手间出现了个小巧的塑料镊子,伸进瓶子小心翼翼地夹出来个薄如蝉翼的透明薄膜来。

“隐型眼镜?”唐心恍然大悟地轻叫了一声。

连珍笑着点了点头“对,就是隐型眼镜,可以有效地阻止病毒传播,这些是给你们准备的,每瓶里面是五副,戴上眼镜以后你们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了,但是注意一定要小心。”

我这才醒悟过来,原来那瓶中的液体里装着几不可见的隐型眼睛,暗笑自己少见多怪,没有见识。

在连珍的教导下,每个人都学会了如何戴隐型眼镜,眼睛里贴上个东西,虽然很薄,但依旧感觉有些不舒服,不过对于我们来说,这点不舒服完全可以接受,比困在这里等死强太多了,更重要的事在等着我们去做。

“连博士,以我们身上的病毒目前扩散的速度,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我盯着连珍轻声问。

听到我的问题,所有人自觉地停止了手上的活动,默默地注视着连珍。

“按照目前的医疗水平,和我们的研究能力,六到九个月,我们有可能会研究出治疗这种病毒的办法,但是,”连珍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如果不服用太岁,按照病毒的正常繁殖能力,一个人从被感染到死亡,最多九天的时间,而目前以你们身上的病毒受到抑制后的扩散速度来看,你们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连珍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基本上已经接近于无声了。

众人默然无语,一个月的时间,我们需要做的是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在茫茫沙漠里找到一座被掩埋在黄沙下的古城。

这种难度绝对不比在辽阔的大海里寻找一艘沉船容易。

虽然在地图上我大致标出了那张星相图的路线,但是殊不知地图上的那一个点在实际里可能就有成百上千平方公里的差距。

一个月,我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个,小郎,你也不要灰心,我回去研究一下这个太岁,或许结合这个神秘的在传说里被说得无比神奇的东西可以治疗你们身体里的病毒呢。”连珍咬着嘴唇,说得很没信心。

我淡淡地笑了笑,这太岁我们也吃了三、四天了,如果真的可以治疗黑沙也应该早就见效了,虽然明显起到了抑制黑沙的扩散速度作用,但黑沙依旧在不断地扩大,黑斑在不断地增加。

“连博士,我们打算明天就回北京了,你们一起回去吗?”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征询地看了看众人,每个人都朝我微微点了点头。

“好的,如果你们愿意可以住到我的研究所来,这样我们也方便互相交流,而且一旦有所突破,也方便我们马上实施。”连珍向我们发出了邀请。

“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客气地决绝了连珍。

“哦?更重要的?”连珍一脸无发理解地看着我,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

“是的,更重要。”我认真地点了点头,救自己的命难道不是更重要的事么?我绝对相信连珍所说的六到九个月的时间是她乐观的估计,而我们还有最多一个月的命应该也是她的乐观预算,说实话,我或许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巧合,但绝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奇迹,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是这样,还不如放手一搏,死在病床上和死在沙漠里有什么区别呢?

“那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不会勉强你们。”连真叹了口气,看她难过自责的表情,分明是以为我们要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把身后事都处理好。

“最后一个问题,这种病毒的命名我希望你们提供意见。”连珍表情很郑重,难道是给我们个机会在死以后能留下点永垂历史的东西?我好笑地想。

“黑沙。”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黑沙?”连珍对我们的异口同声异常惊讶,满脸迷惑地重复了两遍,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到也的确贴切,确实像黑色的沙。”

戴上了隐型眼睛后没有了传染的担忧,当晚,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向老太爷的家里,老人并没有问太多的问题,听说我们明天就要离开,忙招呼着寅远的父母为我们张罗了一桌丰盛无比的美味佳肴。

在酒桌上没人再提关于黑沙的事情,气氛异常轻松欢快,寅远、兰花和唐心分别演唱了几首歌曲,都是各自民族的民歌,唐心的两首英文歌让我见识到了这个可爱女子多才多艺的另一面,虽然对于英文,我是鸭子听雷,但是优美的旋律和动人的歌喉让我不自觉地沉醉其中,绝对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看着连珍和陈果连声叫好,我知道,唐心唱的的确是好。

但是我也注意到了陈果看唐心的眼神似乎格外的温柔,有几次甚至有些痴痴的感觉,这让我很不爽,甚至生出了几许酸酸的嫉妒,不过陈果与魏国亮不同,陈果不算年轻,却很成熟,为人爽朗幽默,虽然不够英俊,但阳光干净,怎么看怎么都是个值得女人喜欢的男人,我心里有点忐忑,烦躁,竟然生出了些自卑的不安。

不过转念一想,我应该高兴骄傲才对,这么优秀的女子喜欢的是自己,实在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我应该相信自己,也相信唐心的。

席间大家言谈正欢,才子口沫横飞地给连珍讲着一些奇闻趣事,听得连珍惊叹连连,我则默默地看着陈果与唐心谈论着美索不达米亚文明,不自信的感觉无法抑制地升了起来,比较起唐心的优秀而言,我实在是太过与平凡了。

“郎大哥,吃醋啦?”精灵古怪的兰花突然嬉笑着朝我眨着眼睛轻声说道。

“小丫头,你懂什么呀,我有什么醋好吃的?”我用不屑一顾来掩饰自己被看穿的尴尬窘迫。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兰花不屑地皱起了鼻尖“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才吃醋嘛!谁说我不懂了,可别忘了我是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了!”

兰花的话让我微微愣了瞬间,我总觉得做为男人就应该胸怀广阔,不应该干涉唐心的一切,但是兰花的话提醒了我,对女人而言,有的时候想法很简单,吃醋代表着你爱她,而宽容在她看来或许是一种不在乎。

“郎大哥,我看你和唐心姐每天就像捉迷藏一样啊,我都着急,她是女孩子脸皮薄,可是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也这么推三阻四的呢?我要是你呀,就要告诉全世界,唐心是我的女人,谁也不许碰!”兰花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教育着我。

“唐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电话留给我吗?很久以前慕教授就向我提起过你,还说有机会介绍我们认识呢,没想到我们有缘在这山青水秀的地方偶遇。”陈果很有礼貌地隐晦地向唐心表达着好感。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他的意思分明就是说慕玄烈那个老家伙曾经要给唐心和陈果当月老嘛!当着我的面追求我的女人,当我是透明的么?

唐心笑了笑,瞥了我一眼“这个电话号码好象,似乎…….”

我走到唐心身边,伸手亲昵地揽住唐心的腰,接过唐心的话笑着对满眼震惊的陈果说“好象不方便哦,我会吃醋的!”

“郎兄弟和唐小姐?”陈果从震惊中苏醒了过来,磕磕巴巴地问了句。

“虽然还没有登记结婚,但实际从时间上算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我笑着将陈果推下了万丈深渊。

“去你的!谁跟是你老夫老妻!”唐心羞红了脸嗔怪着把拳头捶到了我的胸前,不过这副表情配合动作完全是小女人撒娇的样子。

陈果认真地看着我和唐心半晌,悠悠地叹了口气“郎兄弟,我真羡慕你,可惜我和唐小姐相识太晚了。”

“陈大哥,就算我们同时认识唐心,你也没有机会的。”陈果疑惑地望着我,我笑得异常的舒畅“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缘分,两个有缘分的人他们脚上缠着一条红线,无论多远,都会走到一起。”

“哎,别说了,再说我就要自杀了!好不容易碰上个好姑娘,却被你小子捷足先登,偏偏我看你又特别顺眼,不忍心横刀夺爱。”陈果露出夸张的痛苦表情摇头叹息。

凭心而论,陈果的性格让我很欣赏,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直言坦率。

“夺也是夺不走的!”我哈哈笑着转头望向唐心“你说是不是?”我的语气变的柔和,此刻双腮桃红,眼波温柔的唐心在我眼里美得一塌糊涂。

“恩。”唐心轻轻点头,把脑袋靠在了我的胸前。

“求求你们了,别再打击我了好不好?非要在我的伤口上撒把盐吗?”陈果无奈至极地翻着白眼,看得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陈大哥,我还是真的很佩服你,明知道我们有致命的病毒还敢求爱,你是不是想玩弄感情啊?”我开玩笑地问陈果。

陈果的表情严肃起来,正色地坐直了腰板“爱,正所谓发乎于情,那是一种感觉,不会因为一个人能活一百岁,一千岁而生,也不会因为一个人只有一天的生命而灭,也许有的人活了一辈子还没有尝试了真爱,也许有的人只活了几十年,却真爱无悔,郎兄弟,唐小姐,你们很幸福,也很幸运,因为你们是相爱的,虽然无法同生,但至少可以同死。”陈果的眼睛里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是的,我们很幸福。”我与唐心微笑着对视“但是我们也会长命百岁的。”这一句只有唐心听到了。

一顿晚饭直吃到了午夜,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陈果的酒量实在是太一般了,但是这小子的确敢喝,捧起大碗来者不拒,最终在和我连干了三碗后,不醒人世了。

而连珍的酒量却大大地出乎了我的预料之外,竟然与才子对饮了近十大碗!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我暗暗赞叹,不过在我又借着感谢之名与她干了三碗后,连珍再也支撑不住,说起了胡话,兰花和唐心把我和才子一顿好骂,扶起连珍休息去了。

桌上只剩下向老太爷,我、才子和寅远,一时间气氛有些异样,我知道向老太爷一定是有些事情要交代的。

果然,向老太爷幽幽地叹了口气“小郎啊,寅远也把你们进到洞里的事情都跟我说啦,古有为人臣者,尽忠义之事一说,咱们文王山的人,祖祖辈辈生在文王山,活在文王山,死在文王山,已经不知道几十代了,如今也算尽了忠义,墓穴既然已毁,也就了了祖先的心事了,咱文王山的人也该换个活法了。”

“老爷子,您打算怎么办呢?”我看着感慨良多的向老太爷,这老爷子的情绪好象有些反常啊。

“你们走了以后我就会告诉族人,祖先托梦给我,男子生死不离文王山的规矩打今天开始,算是破了,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向老太爷的眼睛射出来的是一种决绝的坚毅。

“老爷子,那您自己呢?”我忍不住问道。

“呵呵,小郎,我九十六年来没离开文王山半步啊,这里不光有我的家,还有我的魂,我是不会离开的。”

“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吧?寅远就交给你了,老头子我也没什么报答你的,就给你行个礼吧。”向老太爷说着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我一听老人要给我施礼,立刻大吃一惊,这不是折煞了我嘛,连忙站起来制止了老爷子,“老爷子,您这么说可就我这个做晚辈的承受不起啊,我答应过您,就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寅远跟着我,我自然不会委屈他的。”

向老太爷微笑着点头,仔细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似乎自言自语地喃喃着“不错,我老头子是不会看错人的,你小子是块材料,早晚会有所成就的。”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寅远突然跪了下来,给向老太爷磕了三个响头“老祖宗,您放心,寅远一定听郎大哥的话,您老要保重啊。”说着说着竟然哽咽起来。

向老太爷一脸安详地注视着寅远,伸手摩挲着寅远的脑袋“伢子,你还太小么,不懂得的,以后叫不得郎大哥撒,要叫师傅呦。”

寅远立刻转向了我,叫了声师傅。

“别,别。”我连连摆手“叫什么师傅啊,我比寅远大不了几岁,叫大哥就好嘛。”

“要的!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向老太爷满脸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心想拗也拗不过这老头,先答应下来,以后再说吧,向老人点了点头,把寅远拉了起来。

交代完一切的向老太爷像是了了一番心事,长长地吐出口气,就像再无遗憾了似的,没来由的,我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向老太爷有些不太对劲。

寅远伺候着向老太爷去睡觉,我拉着才子走下了吊脚楼,总觉得屋子里有些气闷,望着满天璀璨星空,轻风吹过,竹林沙沙做响,清爽宜人,深夜静谧安详"奇+---書-----网-QISuu.cOm",些须烦躁的心绪立刻平静了下来。

“狼,大漠可不是好玩的地方,进得去出不来的。”才子叹了口气,闷声说道。

我奇怪地看了眼才子,有些好笑地问道“你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咱们上山下海也不是第一趟了,咋说起丧气话来了?”

才子暴躁地挠着头发,表情很是苦恼“爷爷的,老子也说不清楚,以前就是再凶险,咱也没皱过眉头,从来没怕过,可是不知道这回是咋了,想想心里就有点打憷!”

“你小子是不是打有了媳妇,胆子就越来越小了?”我嗤笑着瞟了他一眼。

“滚你个腿的!”才子对我怒目而视,“谁敢说老子胆小?”

我看着才子真急了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子,这次咱不去是不行啦,五口子的性命掐在手里呢,这次老天保佑咱们活下来,以后也该正而八经地过日子啦。”

“你们在这里呢。”唐心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和才子齐齐回头,唐心和兰花无声无息地已经走到了我们身后。

“你俩啥时候学会轻功了?走起路来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朝唐心笑了笑,开了个玩笑。

“是你们想心事想的入神了吧?”兰花轻笑着说。

“兰花,下午你听到连医生说没办法治咱们的时候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我想起下午兰花的不同寻常的平静,忍不住问道。

兰花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子的。”

“为什么?”

“感觉。”

四个人都沉默了下来,感觉的确太玄妙了,而兰花的确又不是普通人。

“我刚才看到了些东西。”沉静了半晌,兰花出了声。

“我看到向老太爷身边的那两个魂魄没有了。”兰花轻声说。

我的心猛地一跳,因为我已经意识到兰花这句话的意思,正所谓生者三魂,普通人的三魂中一魂守天,一魂转生,一魂守人,而向老太爷可不是普通人,他是白马,从他接过白马这一天就是三魂守护,就如兰花第一眼看到向老太爷的时候,老人身边除了肉体之中的魂魄还有两魂守护着,如今两魂消失,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向老太爷命不久矣。

难怪我总觉得老爷子今天怪怪的,该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数将尽,虽然老人以九十六岁的高龄归天,绝对是寿终正寝,功德圆满,但生离死别的惆怅依旧让我的心情沉重了许多。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生死离别经历了太多之后,或多或少让我对死亡的恐惧消减了许多,古老夫子、祖父、向老太爷,都在无声教导着我该如何面对生死,面对生活,就像唐心所说的,我们没办法选择生死,却可以选择如何生活。

“贾老与温老怎么样?”我轻轻地握住了唐心的手,掌心传来的温暖立刻让我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贾老还好,只是喝酒多了点,温老哥的身体可有点不太对头,体温忽高忽低的。”唐心担忧地叹息了一声。

“我们要加快速度了,下午你和贾老研究得怎么样?”

“根据你所绘制的路线图,我们圈出了大致的范围,位于沙漠的腹心地带,听贾老说,那片区域叫做死亡海,也是整个大漠中最凶险的范围,人们称大漠为进得去出不来,而那一带被人们叫做进不去出不来,意思就是说根本无法到达那里,即便有人到了也不会再出来了。”唐心被我握住的手反手握住了我的手掌,我能感觉到她在说道进不去出不来的时候身体打了个寒战。

“而最困难的是,那里方圆几百公里,我们根本无法确定古城的确切位置,也根本不可能把整个区域都向下挖掘。”唐心又叹了口气。

“虽然我对西域的历史了解不深,但贾老绝对可以称得上权威,他很明确地指出从西汉有记载以来,大漠上所出现的大小国家并没有一个是在那个区域,而且除了有关于黑孔雀城的传说以外,所有的历史资料上都从未提起过一个叫做孔雀城的西域城郭。”

“当然,这并不等于历史上果真没有这个孔雀城,我反到相信这个孔雀城确实存在过,因为西域各国常年互相征战,而且生存在匈奴与汉朝的夹缝当中,所以孔雀城如果是个极小的城国,很有可能为了生存而隐匿行踪,只不过由于在后来其周遍的环境变得越来越恶劣,加上黑沙肆虐,这个城池便被荒废而后被黄沙淹没,到现代,因为自然条件太危险,少有人到达过那个区域,所以根本没有被发现。”唐心冷静客观地叙述着自己的观点,这时候我印象中的那个理性的女专家再度回归。

“总之,我们这次面临的危险和困难可能要比我们以往所遇上的都要多得多。”唐心在最后强调似地加重了语气。

“才子,你说呢。”我沉默片刻,淡笑着望向了才子。

“不去也是死,去了还有点机会,温老头不是常说一句话嘛,万事自有天意,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哈哈笑着拍了拍才子的大肚腩,这牲口终于想通了。

其实二十多年的相处,才子的为人心性我甚至比他自己都要了解,绝对不是怕死怕事的人,我们出生入死多少次也没看他皱过半点眉头,奇 -書∧ 網至于刚才的犹豫,大部分是因为兰花的缘故,人一旦有了牵挂,自然而然便会矛盾,这绝对不是胆小,这叫男人的责任。

不过无论是他还是兰花,都染上了黑沙,若不赌一次,根本就没有其他活命的办法,而我必须要他清楚这一点。

“小狼,你有什么计划?”唐心仰头望着我,轻声问道。

“我相信既然水云纱需要我们把它送回到孔雀城,或者也不希望和我们一起在没有到达孔雀城之前就被埋在大漠里吧。”我笑了笑遥望着星空说。

“兰花,你觉得呢?”唐心望向兰花。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水云纱很可怜,她不会害我们的。”兰花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再也没有出现过?”唐心不甘心地追问。

兰花摇了摇头。

“小狼,你说说,这次咱们该怎么干?”才子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我们要在大漠里寻找,费时费力,开车是不行的了,在大漠里最管用的还得是骆驼,用骆驼就得找个驼工,最好是能充任向导的,这个我听老树妖说过,他认识一个在新疆干倒斗摸干尸的,到过大漠的每一处角落,我们就找他,其他的么,工具装备带全了,完了就听天由命吧。”听天由命四个字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狼,你说昨天晚上咱们在那墓穴里看到的景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像全息电影似的!”唐心眨着好奇的眼睛望着我。

都说热恋之中的女人容易被冲昏头脑,我现在体验深刻,唐心这种专业考古学者,在各方面知识都要胜过我的人,居然询问我那怪事的原因,这除了充分体现了唐心对我盲目的信任外,还体现出唐心强烈的求知欲。

我很想给她一个全面到位的合理解释,可惜我自己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呢。

“依我看啊,那好象就是咱们老家那边说的回魂夜!”才子突地神秘兮兮地插口说道“冤魂聚集在一起,死不瞑目,每到死忌的时候就会显身,向老头和寅远不也说往年的八月十五也总能听到哭声么。”

“才爷自从跟了兰花变得是越来越聪明了啊,简直就快到达了举一反三境界了,我小郎是甘拜下风了。”我晒笑着朝才子立起了我的大拇指。

才子立刻露出一脸的得意,开始了长达三分钟不间断的自我吹捧。

“那女人的长相一点也不像亚洲人。”我把才子的自夸全部过滤,好奇地对唐心说。

唐心笑着点头“丝稠之路上,人类有两个方向上的流动。向东有希腊人,阿拉伯人,雅利安人,粟特人等。向西有塞人,羌人,丁零人,月氏人,匈奴人,回鹘人,蒙古人等,但直到现在观点仍很不一致:一种认为是白种人为主,一种认为是以黄种人为主,在实际考古中似乎都能认证这两种观点,因为甚至在同一个墓穴中,出土的既有白种人又有黄种人。但还是有一个共识。就是越往东越倾向于黄种,越往西越倾向于白种。”

这些对我来说,都属于太过于专业的东西,西域三十六国、五十四国,我除了知道几个耳熟能详的以外,大半连国名都说不出来,更谈不上人种的划分和演变了。

又闲聊了半晌,眼看着一轮圆月西坠,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八月十五没赏着月,十六也算圆了心愿,明天还要赶路,四个人回到房间,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被美味的香气给吸引得睁开了眼睛,却原来是寅远的父母早早地起来为大家准备美食,在众人的背后,寅远和他的父母才露出了难舍难分的一面,古语说的好,“儿行千里母担忧”虽然当着向老太爷的面,寅远与父母不敢表现出来,但这份情感却是深厚无比的。

看着寅远含着泪给哽咽的母亲和沉默的父亲磕了三个响头,“二老等着寅远有出息了,就接你们进城享福!”寅远信誓旦旦地说,语气坚定不移。

我看得心里半是辛酸半是欣慰,百善孝为先,我相信一个孝顺的人至少差不到哪里去,对寅远我又增加了几分好感,辛酸是看到寅远与父母的依依惜别,我就想起了老夫子和祖父,还有云妮。

北京诺大一个家里只剩下了云妮和莫雅一大一小孤独地度过了中秋团圆佳节,不免让我有些内疚。

吃过了早饭,太阳也只是刚刚升起,朝阳霞光万道,在向老太爷的挥手中,一行人踏上了返回北京的路,这一次队伍又壮大了不少,除了连珍和陈果外,还多了寅远和温老。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回北京,呵呵,回去以后咱们一定要到那个小店里好好再喝一顿!”温老笑着说道,只是委顿的眼神和双颊不正常的潮红隐隐显示着温老的身体的确不太妙。

四天后,我们回到了北京的家里,贾老连家都没回便直奔部里去报告此次行动的经过,唐心和兰花也一同前往,其实他们这么急切地目的不单单是为了汇报文王山一行的重大发现,最主要的还是请示接下来的行动,新疆大漠之行。

不过在我的要求下,还是把这次大漠之行的根本目的给隐瞒了下来,我对贾老、唐心说是避免引起恐慌,贾老深信不疑,对我连声称赞,说我心思细腻;不过唐心看向我的目光中就多了几分玩味,看样子这丫头已经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和才子、温老带着寅远则在第一时间里赶回了家,却扑了个空,莫雅上了幼儿园,云妮上学,无奈地看了眼厨房的冷锅冷灶,我挥了挥手“走,杀向潘家园,突击检查老树妖,看看这厮有没有趁咱们不在把店给卖了!”

这时十一已过,可北京的天气却没有凉下去,太阳又大又毒,走进潘家园,熙熙攘攘火热一片,微笑着和许久没见的熟人打着招呼,一路向温古斋走去。

“温老头,看看这铺子,咱们兄弟支起来的!”才子老远就指着招牌得意洋洋地显摆道。

“温古斋,好名字,呵呵,小狼取的吧?有心了!”温老望向我的一眼里蕴涵了许多,欣慰,感动,还有信任。

我想温老已经看出来了我取这名字的含义。

“老头,这次咱们回来,你也甭回文王山了,留下来,咱们爷们儿天天喝喝酒,侃侃大山,多好!”才子搂着温老的肩膀涎笑道。

“若是有命回来,老夫还真不想走了!今生有幸交上两个莫逆,岂能辜负老天的厚爱?”温老欣然允诺。

不管怎么说,温老这个空头支票还是让我高兴了许多,想起以前每逢刮风下雨,收摊偷懒,几个人猫在小小的烤鸭店里,来上两瓶二锅头,再弄半爿烤鸭,边喝边聊,那是何等的惬意。

走进温古斋,没想生意还真不错,老树妖和两个伙计都忙活着介绍着手里的玩意儿,对象居然还都是蓝眼睛高鼻子的洋人!这让我暗暗一笑,看来老树妖已经充分地得到了才子的爱国主义的教育,既然咱不能伤害洋人的身体,那就谋杀他的钱包。

几个人侃得正到关键时刻,吐沫横飞,额头见汗,嘴里却一刻不停,老树妖不时还跳出两句OK,GOOD之类的英语,看着他嘴角那抹鬼笑,我就知道这两老外跑不了了。

果然,两老外一边往外掏着美金,一边不停地用生硬的汉语说着谢谢,这小子也算是创汇了。

“您二位走好!帮我问候您全家!拜拜!”老树妖眉开眼笑地点着手里的钞票,抬眼这才看到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的我们。

“哎呀!温老头!”老树妖三步并做两步地冲了出来,一把将温老抱了个结实,激动得唇上那两撇胡子都一颤一颤地抖着“老哥,你可想死我了!”

“哈哈,老树妖,你这嘴上的功夫可愈加长进了,刚才看了你一番表演,我现在可不敢信你的话哩!”温老哈哈大笑地逗着老树妖。

老树妖立刻急了,涨得满脸通红,指手画脚地对天起誓“哪个孙子说的是假话,让老天爷一个雷劈死我!”

看到老树妖这么激动,我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老树妖幽怨无比地白了一眼我和才子“二位爷还知道来店里瞧瞧?我还以为这甩手掌柜的,您二位是打算做到底了!”

即便如此炎热的日头下,老树妖的幽幽眼神依旧让我深深地打了个寒颤,那眼神语气活脱脱一个独守空房的深闺怨妇模样。

“别墨迹了,要把老子晒死了,快走!快走!”才子不耐烦地催促道,他的身体最为庞大臃肿,受不得热,这时候已经像洗澡似的,浑身都被汗水溻透,额头的汗珠劈啦啪啦地顺着脖子往下淌着。

老树妖连忙跑进店铺里交代了一声,转身五个人钻进了小烤鸭店里,算来也有一个多月没光顾了,老板娘拉着又聊了半晌,找了个过穿堂风的凉爽位置,照例要了两瓶二锅头,一只烤鸭,老板娘又热情地给上了一个冰镇的西瓜。

“老树妖,这是我徒弟寅远。”我指着老树妖对寅远说“叫木叔。”

寅远立刻站起来恭敬地鞠了一躬,叫了声木叔,老数妖上下打量了一番寅远,点了点头“小伙子不错,小狼,你小子会点啥本事居然收了徒弟?”

我哈哈一笑“哈哈,还不是知道您老有本事,我这是帮你找个现成的便宜徒弟。”

“果真?”老树妖半信半疑地盯着我,像是在分辨我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我看到老树妖把我的话当了真,心里反而犹豫起来,毕竟像老树妖这身本事惦记着想学的人可多了去了,但是俗话说的好“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我这么做已经有些犯了行里的击毁,毕竟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他是不好意思直口拒绝的,再说也不知道寅远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这行,“木大哥,我不过是随口说说,我是想让寅远先到铺子里面锻炼、锻炼,一是见见世面,再也看看有没有可能在这行里发展。”

老树妖露出个恍然的神情,点了点头“那可正好,温古斋的名号越做越响,店里也是生意越来越好,你和才子又一天天也见不着个人影,的确是有些忙不过来了,我这年龄也是大了,前两天仿了副画,没想到这手竟然抖得厉害!”老树妖叹息着摇了摇头。

我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把老树妖拉进温古斋之后,我和才子在店里待的时间实在有限的很,大多数时间都把店铺扔给了老树妖,也确实难为他了。

老树妖呵呵笑了笑“我也是想收个徒弟,自己收手了,我看寅远这孩子不错,但自古我这行当就是单传,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先让我看这孩子一段时间,看看这孩子到底适合不适合吃这行的饭再说。”

我真有点大喜过望的感觉,这老树妖的本事在潘家园可以说得上有口皆赞的,虽然寅远跟着我绝对不至于饿着,但如果能跟老树妖学到他的一身本领,那他跟他的父母许诺的接两位老人进城享福的事可就实现了。

我冲着寅远使了个眼神,这小伙子几天下来也逐渐变得圆滑起来,立刻领悟了我的意思,站起身给老树妖深深行了个礼“木叔,以后该干什么您尽管吩咐,我有啥干错的地方,您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几个人许久不见,由其是温老归来,再度重逢都是满心欢喜,兴高采烈地边喝边聊,说起这一个月来的经历,我把去文王山的经过讲了一遍,依旧是把身中黑沙的事情给隐了过去,说到火药炸粽子,身陷狂蝎阵,听得老树妖惊叹连连。

“兄弟,我真服了,”老树妖一脸心悦诚服地朝我作了个揖“你要是肯去倒斗摸阴,凭兄弟你的胆色和身负的堪舆奇术,金钱财宝必定是手到擒来!”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老哥的话虽然没错,但人各有志,撅阴宅,摸阴财实在是损德折寿的事,就像您老哥一样仿摹做古足可以以假乱真,我到没看见过你拿这本事做过大生意呢?”

老树妖苦笑点头“兄弟这话说的对,咱们会的都是取巧的把势,偏偏又死守着规矩,呵呵,也活该怎么爷们儿受穷,不过好歹图个心理塌实!”

“温老哥,这次突然一起回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老树妖抬头望向温老。

“不瞒老弟,这次回来,还真有些事要办的。”温老坦诚地点了点头。

老树妖抿了口酒,轻轻叹了口气“事情偏偏赶的不凑巧,兄弟我却有些急事,这两天要赶去哈密一趟,恐怕是帮不上老哥了。”

老树妖这句话一出,我和才子、温老不由得微微一愣,相互看了看,没想到来的早不如赶得巧,老树妖竟然和我们同路!

“老家伙,你去哈密干鸟?不老实在家看店?”才子边大口地嚼着一片金脆流油的鸭皮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老树妖表情变得兴奋起来,四下扫了一圈,确定旁人听不到,把头往中间凑了凑,老树妖这举动表明有很重要也很隐秘的事情要说,其余四人立刻心有灵犀地把头凑上来围成了一圈。

“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位新疆倒腾干尸的朋友吧?”老树妖看了看我,又转头看了看温老和才子。

我心里又是一动,说曹操,曹操到,我本来就计划着怎么向老树妖开口让他帮我介绍引见一番呢,没想到老树妖先提到这人了,连忙点了点头,不由又加了几分心思仔细听着老树妖讲述。

“那朋友前两天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前段时间像往常一样骑着骆驼进入了白龙海,这个人呢别的能耐没有,但是在沙漠里寻路的本领可算得上是一等一的,曾经给几个探险队和考古队都做过向导,号称熟悉每一寸大漠,他进出白龙海没有一千次也有百八次了,每次从河口子到白龙海二百公里,他骑着两匹骆驼来回刚好走十天,从没出过错,这次进去的时候也还想和平时一样的,没想到第四天,按道理该要进入白龙海了,结果却遇上了黑沙暴!沙暴过后,他竟然迷路了,这对他来说可是件奇怪的事,而更奇怪的是,他远远地看到了一座古城!而实际上,在他的记忆中,这附近是没有什么古城废墟的!”老树妖说到这里,话音一顿,喘了几口气,抿了口酒,表情严肃郑重,他这一番话到把我们几个人的兴趣给勾引起来了,每刻都想着凤凰城,听到古城立刻就好奇起来。

老树妖看了我们一眼,似乎很满意他的讲述所达到的效果,咧了咧嘴,接着说道“他以为那只不过是海市蜃楼,当地人都流传着若是惹得胡大不高兴,胡大便会用只能看得到,永远走不到的海市蜃楼把人累死、渴死!”

看着老树妖眼里恐惧的目光,大热天里我也忍不住浑身有些冷飕飕的,虽然我没到过大漠,但所听说的无不是大漠的可怕,随时可能把人埋葬的流沙风暴,像沼泽一样吞噬生命的流沙,永远只能看到却走不到的虚景,还有各种巨毒的毒物。

“扎伊,哦,就是我说的那个朋友,他也知道厉害,追着海市蜃楼走下去,早晚累死渴死在沙漠里,扎伊拼了命往回走,结果却听到有人呼唤着他的名字,传说大漠里会有怨死的灵魂呼唤迷路的人,千方百计地把他们引到大漠的深处,扎伊是在大漠里长大的,对这些本来也是知道的,却鬼迷心窍地朝着古城走了过去!”

老树妖又停了下来,大口地喝了口酒,丝毫不顾及我们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撕下片烤鸭肉,细嚼慢咽起来。

“我说老家伙,到底怎么回事,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别再吊哥几个的胃口了行不?”才子几乎是红着眼睛咆哮着把老树妖端起来的酒杯给夺了下来。

老树妖嘿嘿笑了笑,丝毫不生气“下面的就没什么了,扎伊走到了那座古城,竟然不是虚幻的海市蜃楼,真的是一座被废弃的半埋地下的古城遗址!扎伊在废墟里找到了一件古锦残片,上面刺着几个看不懂的字,他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了古城废墟,反正就莫名其妙,迷迷糊糊在清醒的时候已经身处白龙海了,他说他去到的那里以前从没到过,很有可能是进入了被称为被胡大抛弃的死亡海!”老树妖有些不可思议地说,“他回去以后就给我打了电话,希望我能去一趟看一下那片残锦。”

我、温老和才子十分默契地对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震惊和浓浓的兴趣,如果真是如老树妖所说,扎伊到过的地方是死亡海里的古城,那么这古城实在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要寻找的孔雀城!

“木老弟,你是打算要去看看了?”温老淡淡地笑着问道。

老树妖点了点头,满眼期盼憧憬,“要不是这两天有笔买卖耽误了下来,我可能早两天就去了,这次刚好赶上你们回来,你们看几天家,我过去看看,若是真是座重没被发现的古城,那可就发大啦!”老树妖强压着兴奋发出声古怪的笑声,听起来就像被人勒住了脖子似。

“几位兄弟放心,若是真有好处,我绝对和你们有福同享!”老树妖义薄云天地把瘦弱的胸脯拍得啪啪山响。

“老哥,这事听起来好象很有些意思啊。”才子把身子斜过去搂住了老树妖的脖子,嬉笑着说道。

老树妖是什么人物?立刻听说了才子的话外音,有些惊讶的微笑着问“怎么,才爷对这块古锦有兴趣?”

“嘿!”才子摆了摆手,猛地灌进去满满一杯酒,眼睛里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那一小块算个啥?老子是要找那古城!”

才子话一出口,我和温老对望了一眼,均是暗暗地点了点头,心想这事由才子说出来最适合不过,无论是我还是温老若是表现出对这座古城过多的兴趣,老树妖便会生出怀疑,而才子这人向来敢想敢干,满心发财,这种反映实在是最真实的。

果然,老树妖听到才子的话,眼睛也是一亮,兴奋地冲着才子胸口捶了一拳“哈哈,才爷英明神武,跟我算是想到一块去啦!”

转而望了我一眼“才爷的意思呢?我本来是邀请你们一起去做这事的,又怕二位瞧不上这点小生意。”

我微沉吟了几秒,抬头笑着望向老树妖“老哥什么时候看到我和才爷分开过?你的故事还真勾起了我的好奇。”

老树妖发出一阵兴奋无比的哈哈大笑“那温爷呢?”

“反正我的事也不算急,好不容易和大家聚到了一起,实在是不愿意分开,咱们就一起走一趟吧!”

当下,四个人把这事说定,定好了后天一早出发,酒席匆匆结束,老树妖返回温古斋去交代离去事项,带着寅远熟悉环境,我与才子、温老则回到了家。

离大门还有十几米远,便听到了一阵阵欢声笑语传出来,看来不光唐心、兰花已经回到了家,云妮和莫雅也已经回来了,想到马上就能看到云妮和可爱的莫雅,我竟然隐隐有些激动。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推门而入,我笑着打断了正亲密地拉在一起说笑着的三女,莫雅看到我立刻高兴地大叫着冲过来跳进了我的怀里。

“莫雅,想爸爸了没有?”我抱着莫雅走到沙发边做了下来,亲密地在莫雅光滑细嫩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想!”莫雅毫不迟疑地回答。

温老也听我说起过出海的经过,知道莫雅的来历,看到温老望向莫雅时的喜爱目光,我就知道莫雅这孩子的杀伤力是多么巨大。

“还知道回来啊?刚刚到家就找不到人影了,你们还真是厉害!”唐心板起来嗔怪地白了我一眼。

温柔的云妮立刻站出来打圆场,“小狼哥哥走了这么久,自然要出去看看店铺的生意,看看老朋友的,唐心姐别生气嘛!”

唐心看向云妮露出个无奈的表情“云妮呀,我是生气他不在家里等你,你还帮他说话,把他惯坏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我立刻把温老推到了台前,云妮与温老也已经许久未见,立刻亲切地叙起了离情,其实温老最喜欢的,不是我,也不是才子,不是精明的唐心,而是温柔似水,精通烹饪的云妮。

曾经温老向我透漏过有心收云妮做义女,不过因为我不想降低辈分而把此事作罢。

一家人终于再度团聚,当晚,三女一齐下厨,做了顿丰盛无比的佳肴,更是取出了特意为我们保留的月饼,一家人补过了个中秋团圆节。

一顿饭气氛祥合喜庆,吃吃喝喝直到近午夜才算结束,莫雅这小丫头熬不住夜,偏偏腻着我不肯睡觉,还要我先把她哄睡了才算清净。

再回到大厅,餐桌已经收拾妥当,众人正坐着品茶闲聊,但是气氛却有些压抑。

“怎么这么晚了还喝茶?不怕失眠?”我笑着把自己扔进了沙发上,众人给我预留的座位竟然是在唐心与云妮中间,这可是百年不遇一次的待遇啊。

“没想到你们刚刚到家就又要走了。”云妮虽然仍旧是微笑着说出了这句话,但眼神里的失落和不舍却告诉我,这丫头其实只是强颜欢笑不让我担心而已。

原来云妮知道了我们马上就要动身的事情,微笑着轻轻掐了一把云妮柔滑白皙的脸蛋“傻丫头,我们这次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就会回来的。”

“云妮,你放心吧,这次回来以后我们就再不允许他们到处乱跑了!”唐心立刻安慰云妮。

“有正事自然要去做的,男儿志在四方嘛,我又怎么能拖后腿呢。”云妮用笑容遮盖着她的难过。

“傻丫头。”我呢喃着,有些心疼地揉搓着云妮的长发,只觉得对于云妮默默地付出真情和关怀,我所亏欠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因为云妮第二天还有课,与兰花先去睡觉,大厅里便剩下了唐心、才子、我和温老四人了。

把今天老树妖的事简单扼要地给唐心讲了一遍,唐心眼里的惊讶越来越多,最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怎么这一切就好象都安排了好的似的,真是巧合得像是做梦一样。”

“嘿嘿,这就是说呢,咱们福大命大,注定了命不该绝!”才子咧着大嘴嘿嘿笑着说道。

“小狼,李部长明天想见见你呢。”唐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对我眨了眨眼睛“你的奸计怕是又要得逞了。”

我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按劳取酬这可是咱社会主义社会必须遵守的,我免费帮着你们部里找到了一座汉代古墓,这次可不能再免费了,毕竟我也要吃饭的,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就是,老爷们养家糊口多不容易。”才子也在一旁嚷嚷了起来。

“你们都钻钱眼里去了吧?”唐心不屑地横了我和才子一眼。

我笑了笑把话题转回到了正题上“准备工作进行的怎样了?贾老?”

唐心轻声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说道“贾老的脾气拗得很,一旦他做了决定那可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会不去呢。”

“准备工作明天就能完成,我们后天就可以出发。”唐心接着说。

我点了点头,和我的预想差不多,时间有限,我们不能在寻找之外浪费太多的时间,毕竟大漠茫茫,变化无常,要寻找一座被黄沙掩埋的古城遗迹谈何容易,不过下午老树妖讲的事情到让我放心了许多,大漠的风沙可以在瞬间掩埋一座城市,却也会让它重现人间。

虽然这一切还需要看老天的安排。

第二天一早,跟唐心、兰花一起,我和才子来到了文化遗产管理部,本来也想着带温老一起来的,没想到老人的身体忽然又发起了低烧,这两天温老的身体温度忽高忽低,委实有些奇怪,因为明天就要出发,谨慎为主,还是让温老在家修养。

“小郎,小才,你们为国家立了一大功啊!”老远眉开眼笑的李部长就向我们伸出了手。

“部长大人,您要就想给我们发点奖金,补贴啥的,俺也会勉强接受。”才子嘿嘿笑着握住了李部长的手。

“李部长,好歹我们也是受过国家和人民的培养的,为国家做点回报也是应该的。”我看到李部长有些讪讪尴尬的表情连忙拉住了李部长的手掌。

李部长立刻点着头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看人家小郎的觉悟,小才呀,你该好好学学!”

我暗暗觉得好笑,这精明的老头还没看出来我正在把他一步步拉到我设计好的坑里。

“对了,小郎啊,我听贾老说你们准备最近去趟大漠?”李部长装做不在意地询问道,我暗叫声老狐狸,唐心分明已经把全部计划都告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