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神鬼奇航》》 · 笑颜 · 2026-07-25
进了温古斋,才子和老树妖正研究着目前的行情什么物件最热,能炒出高价来。
我一时兴起,把脖子上那枚金币摘了下来,递给两人,并且把贾教授所讲的那段密史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直听得两人嘴巴大张,眼神呆滞,一愣一愣的,直发蒙!
“我说哥俩,你说按我讲的这事儿,这物件能值个多少钱?”
“我说郎爷,这个可不好论数啊,冲这份稀罕劲,怕也算得上天价了吧?!”老树妖挤着那双三角眼顾做神秘地俏声说道。
“天价是多少?”才子凑上来问道。
“我瞧啊,得这个数!”老树妖说着伸出了拇指转了三圈,这是潘家园熟人之间议价的暗地手势,有时候场上人多,两个人就把手握到一起伸到谁的口袋里互相摸摸手指头就算谈价了,若是成了双手一握,就是成叫,若是不成,无论买方还是卖方都没损失。
“扯淡!就这么个小玩意儿能炒到一百万?!你说的是日本元吧?!”才子对老树妖的价格嗤之以鼻。
“嘿,我说兄弟,你还真别不信,你等着瞧!”老树妖涨红了脖子说出这么一句。
20
我们平时也常在一起互相逗乐扯淡,老树妖就那么一句话,谁也没往心里去,都以为说说就完,没想到就在这事发生了半个多月以后,刚刚进入夏天的一个午后。
才子正在里面的小屋里睡着午觉,店铺里也没什么客人,清闲的很,老树妖也不知道去哪遛弯去了,只剩下我自己在读着从贾教授那借来的宝贝书。
“请问,有位姓郎的先生是不是在这里做事呀?!”一口辗转反侧的港式普通话传进我的耳朵,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听到这种好象是舌头得了半身不遂似的说话的腔调我就很头疼,尤其是果然是香港同胞也就罢了,许多追求时髦的大陆的年轻小伙子、大姑娘本来能说一口噶蹦溜脆的普通话他不说,非得要支起舌头来学这种港似普通话,让我有些接受不了………….
我抬头向门口望去,一位四十岁上下,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分盖在那个圆得有些离谱的脑袋上,怎么看怎么像假发,微微笑着的脸庞上,圆圆的小眼睛、圆圆的大鼻头挤在了一起,矮胖的身材也算得上椭圆,上身穿着件白得耀眼的短袖衬衫,下身穿着条打着背带的灰色格子纱裤的男子正站在门口,一条短粗的胳膊下夹着个小皮包,中指上戴着一枚嵌着指甲盖大小祖母绿的黄金镏子…………
这主好象还真是位港胞!看这挺胸抬头的架势,该是个款爷儿!这大半年的生意做下来,对于察言观色、看人相钱的功夫我可是长进不小。
可是这人进门就说找我,我印象里可从不认识这么个人,他找我干吗?
“您快请进,这里的确有位姓郎的,不知道是不是您找的那位?!”我站起身来,微笑着把他让进了铺子里,请他坐下,倒上杯茶水问道。
“哦,是这样的啦,前段时间听说温古斋有位郎先生想要出售一枚清朝的金币,我很感兴趣,我想来看看是不是这个金币。”“圆先生”说着从腋下的小皮包里掏出张纸来,上面画着的正是我脖子上佩带着的金币图案,连大小都相同!
这张图上有着金币正反两面的图案,画得十分逼真,比贾教授那本行走密录里的图强了百倍。
“这个,先生哪里得到的消息?”我沉吟了一下问道,并没有急于表明自己的身份,我到很想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我拥有这枚金币的,而且他是从哪里得到这枚金币的画像,如果没有见过金币的人,一定不能画得如此惟妙惟肖。
“请你告诉我郎先生是不是在这里呀?他现在人在哪里啊?如果他在请让他出来说话,不就是一百万嘛,我们现在就可以一手交钱一收交货!”“圆先生”对我的摸根问底已经微微有些不耐烦了,直着舌头拍着那个皮包说道。
一百万?!我脑袋嗡得一声,我想起了那天与老树妖玩笑似的调侃,我没想到老树妖真的把消息放了出来,更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愿意出一百万来卖这枚金币!
一百万是什么概念?我和才子、老树妖三个人在温古斋里勤勤恳恳地经营了半年多,也不过一人分得万数块钱。
“实不相瞒,我就是您要找的人,我叫郎跃进!”我自我介绍着再次站起身向“圆先生”伸出了手。
“圆先生”一听说我就是他要找的人,不耐烦的表情立刻烟消云散,满脸堆上了笑容,圆眼睛、圆鼻子再次挤到了一起。
和他聊了一个多小时,我这才大致听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圆先生”并不姓圆,他姓林,叫林亚,香港人,世代经商,颇有家产,三年前,他爱上了一位美丽的女子,并且展开了疯狂追求,两年前,那女子终于答应了他的求婚,但有一个要求,那女孩有一枚造型奇特的金币,说是自己家族传下来的祖传至宝,而这金币原本是一对的,后来丢了一枚,要她嫁给林亚的唯一条件,是要求林亚帮她寻回那枚丢失的金币……….
林亚寻找了整整两年,毫无收获,而那个他所深爱的女子却十分坚持这个条件,正当林亚几乎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听到北京传来的消息,有人正在出售一枚清初特制的王型镂孔的金币,大喜过望的林亚重新燃起了希望,立刻赶到北京找了过来………..
当我把脖子上所戴的金币掏出来的时候,林亚的小眼睛立刻燃烧起熊熊火焰,那股炽热比初夏的午后太阳还要热得多……….
“郎先生,你可不可以把这枚金币卖给我?!一百万,我现在就拿给你!”林亚急切地说道,眼神里竟然流露出哀求的味道。
林亚的话让我陷入了挣扎的两难境地,其实我留着这枚金币并没有什么用处,最开始留下也只不是觉得好玩,再一个看林亚这么可怜,找不到这枚金币连老婆都娶不上,如果我执意不卖给他的话,那也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当然一百万的价钱说服力比什么都要强得多。
难道林亚愿意花一百万买这么一枚金币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娶一个女人那么简单?我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有钱人的价值观的确是普通人不能理解的,可是那所深爱的那个女人居然也有一枚同样的金币,这到让我十分惊讶了,因为我从贾教授那里得到的消息,这些金币应该全都在海上遇险了,没想到流传于世的除了我手里这枚从吴三桂墓穴中得到的金币外,还会有一枚!那个女人又是什么人?!
好奇心在我的挣扎中占据了上风,“林先生,我对这枚金币的喜爱超过了您的想象。”我为难地说道。
林亚期盼地望着我的表情马上就变做了失望,那种失望并不是装出来的,完全是发自心底的失望,让我看着都觉得很难过。
“郎先生,是不是价钱不满意?!价钱好商量,您开个价,您说多少钱能卖,只要我能承受得起,卖公司、卖房、卖车我都愿意!”林亚的双颊升起因虚火上升而产生的病态红晕,额头上豆大的汗滴不断滑落……..
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就宁可放弃所有的身家?这个男人究竟是个天生痴情种,还是另有其他目的?!我盯着林亚的眼睛,希望可以从中发现些端倪……….
“这不是钱的问题,林先生,看着它我很高兴,而快乐是多少钱也没不到的。”我抚摩着脖子下的那块金币很认真地说道。
“郎兄弟!”林亚大急之下称呼都更进了一步“我告诉你个秘密,如果你把这枚金币卖给我,我就可以得到一大笔宝藏,那里面还有九百九十八枚同样的金币,到时候任你挑选!”
林亚的话让我的心猛然间加大了幅度和频率,这个林亚似乎知道巡游礼拜船对的事,否则不会说出这番话来,而且听他的意思,我手中的这枚金币竟然是寻找宝藏的关键之处。
“林先生,其实把它卖给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我思忖着说道,林亚立刻大喜过望“那我可太要感谢你了!”
“不过您把我的好奇心勾起来,如果您能够满足我的好奇心的话,我会考虑把金币卖给你!”我微笑着对林亚说道。
“这个,这个,好吧,郎先生,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宝藏里会有九百九十八枚相同的金币?”我缓缓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这个,是我爱的那个女人告诉我的!”林亚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表情很真诚。
“那宝藏也是你的女人告诉你的了?”我思索着问道,看来林亚背后的那个神秘女人远比林亚要有意思得多。
“是的。”林亚这次很爽快地点头承认。
“您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能告诉我她的身份么?”
“对于她的身份和过去,其实我也知道的很少。”林亚苦笑着说道“我从见到她第一眼开始,我的思想,我的灵魂就已经属于她了,为了她我愿意付出一切,只要她能够和我在一起,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做!”这一番陶醉的情话和海誓山盟的誓言在林亚那张圆成一团的脸上传去来实在滑稽的很,但是我看到他疯狂的眼神,心中忍不住感觉到有些惊骇,看来这小子说的是真的,恐怕那女人让他去杀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
那个女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我的好奇心被钓到无以复加的强烈程度,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神秘了,她有一枚和我同样的特殊的金币,她知道沉船宝藏的秘密,她把一个富家子弟迷惑得几乎丧失了自我………..
“郎兄弟,你要是不把这枚金币卖给我,我真的是要去自杀了!”林亚重重地把头垂下,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
“我说过,满足了我的好奇心的话,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好整以暇地淡淡道,虽然我不清楚这枚金币究竟为什么能够值林亚花上一百万来购买,但是现在是他在求我,那我就要把握这个机会满足自己了。
不过光凭他刚才的所谓的爱情,这个理由还很不充分,到是他无意透漏出来的那寻找宝藏的事到让我看出了他的迫切,只不过为什么这宝藏会和金币联系在一起呢?!
“郎先生,那您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林亚完全没有了脾气,眼巴巴地可怜地望着我问道。
“我没什么要问的了,但是我想和你的那位爱人见一见面!”我微笑着说道,看着林亚突然变色的神情,我立刻表白地说道“放心,我没有其他想法,只是好奇而已。”
“好吧!明天晚上六点整,食通天,我定包房!”林亚思量了片刻,毅然决然地说道。
“哦?晚上?中午不可以么?”我疑惑地问道。
“对不起,白天宝儿一般是不出家门的。”林亚歉意地笑了笑说道,随即补充道“宝儿就是我的未婚妻。”
白天不出家门,偏偏夜间行动?有什么毛病啊?还是有什么缺陷怕白天被人看出来?我暗自嘟囔着。
约好了时间,地点后,林亚也不废话,匆匆起身告辞,并且一再叮嘱我务必到场,我自然是满口答应,是我约的,我当然要去了。
晚上吃完饭,我把唐心、才子拽进书房,把下午发生的事详细地讲给了他俩,两个人都是听得无比惊诧。
“我操,一百万你都没卖?!小狼,你丫的以为你现在亿万富翁了吧?!”才子听到最后我并没有把金币卖给林亚,又恨又悔地直拍大腿“我他妈的什么时候睡觉不好,偏偏那个时候睡过去了,白白放跑了一百万啊!”
“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去见识、见识那个宝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唐心清澈的大眼睛里闪动着无比的兴奋和期待,“也许借这个机会我们能够解开一段不为世人所知的密史呢!”
第二天下午,我和才子把温古斋丢给了老树妖,早早地跑到了文化遗产管理部接上了唐心一起赶到了食通天,食通天是家很有名气的高档饭店,我虽然听说过,但是还没光顾过,走进食通天宽敞明亮、金碧辉煌的大堂,这家酒店的高档就可见一斑了,巨大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宽大通透的落地窗,水晶一样璀璨的巨型吊灯,大厅中摆放的真皮沙发…………….
我们三人刚刚走进门,两旁分列两拍的十几对迎宾小姐立刻整齐地鞠躬,整齐划一地问好“先生您好,小姐您好,欢迎光临!”
突然间的鞠躬、问好把走在最前面如刘姥姥逛大观园的才子吓了一跳,立刻停住了脚步,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是唐心有经验,微笑着对其中一位迎宾小姐说道“林亚先生订的包房。”
那位漂亮的迎宾小姐立刻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六六六号豪华贵宾包房,您请这边走,林先生正在恭候。”引导着我们坐上了电梯,直到包房门前,敲过门口,听到里面传出林亚“请进”的声音后,那位迎宾小姐将门轻轻推开,微笑着点了点头退下了。
进了包房,打量着一下周遭的情形,我不禁低头向唐心嘟囔了一句,“有钱人真他妈的不一样,吃饭的地方比咱家一层楼都大!”
正对着门口而坐的林亚见到我的来到,远远便堆起满脸的笑容站了起来“欢迎,欢迎。”
“节以治家,简以养德,咱不比这个。”唐心微笑着轻声说道。
从包房的入口,到酒席所在的位置足足有十几米远,一个包房居然做成了套间的形式,酒席四周站立着四位身穿旗袍,身材高挑的服务小姐。
林亚或许是没有想到我不但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保镖一样的才子和如此美丽有气质的唐心,不禁微微一愣。
“林先生,让您久等了!”我微笑着与林亚握到了一起,随即转身为林亚介绍了才子和唐心,我注意到包房里只有林亚一个人。
我略微有些生气,难道这个林亚在跟我耍花招?!我微微地哼了一声,并没有坐下。
林亚也看出我有些不高兴了,他当然知道原因,我们今天见面的原因并不是为了要和他吃饭而已。
“郎先生,您不要生气,我们约的是六点钟嘛,我早到了一个小时,您早到了二十分钟,而宝儿向来是一提前一分,也不迟到一秒的啦!”
当时间还差五分钟六点的时候,林亚挥了挥手把那六位服务小姐赶出了包房“不好意思,宝儿不喜欢热闹,她喜欢安静的!”
这个叫宝儿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如此之多的怪癖,更奇怪的是林亚居然爱她爱得如此疯狂…………
秒针指向十二的同时,包房的门发出一声轻响,林亚立刻露出充满了柔情爱意的甜蜜笑容“宝儿来了。”他轻声说道,生怕自己的声音高一点吓到来人似的。
当我看到在林亚的陪伴下走过来的这个女人时,高挑的身材应该和我差不多高,比林亚足足高了一个头,一套黑色的晚礼服,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波丝猫,除了完美,没有什么词汇更加恰当,暗红色的头发高高地盘在脑后,使得整个人看起来神秘而高贵,典雅、白皙的脸庞、如一泓秋水的眼眸,高而挺直的鼻梁,一双勾魂夺魄的红唇…………
让我很奇怪的是,我根本没有办法估量出这个女人的年龄,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都像,又都不像。
但我仍旧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是我有生以来所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比唐心、云妮还要更胜一筹,可是我对他的第一感觉不是美,而是冷。
冷,我从心里向发散发的感觉,我只觉得这个女人走一进房间,这屋子里的温度迅速地下降,她的着装、他的眼神、她的气质,无一不让我感觉到这个女人的冷,而她的冷不是装出来的,是自然流露的出来的。
看到这女人怀里抱着那只肥大的黑色波丝猫的时候,我更冷了,黑猫本身就不祥之物,虽然这只猫无论皮色、仪态都像它的主人一样,无懈可击,但是给我的感觉也和它的主人一样,阴冷。
“宝儿,你来了。”林亚温柔至及对这女人说道,而宝儿仿佛没有听到般,目光根本没有去看林亚半眼,只是微微地点了下头,坐在了林亚为她拉开的椅子上。
我来的时候故意把那枚金币放在衣服的外面,宝儿坐下,那双不含丝毫感情的眼睛一眼便盯到了我胸前的金币上!
我从见到宝儿到现在,第一看到她的眼睛里流露情感“喜”一闪即逝,又恢复了毫无情感的冰冷。
而她怀里的那只一直闭着眼睛的波丝猫似乎感知了到什么,睁开了那双蓝色的眼睛,瞳孔迅速收缩望向我胸口的金币,一股寒冷彻骨的阴冷直刺我的心脏,我的心剧烈地收缩,我产生了一种荒谬至极的感觉,那根本不是一只猫的眼睛,那分明是人的目光啊!阴冷恶毒,如有形有质般把我刺了个通透。
宝儿在波丝猫的脊背上轻柔地抚摩了两下,那只猫重又闭上了眼睛,而我身上那种如硭在背的感觉才消失了。
从没有过的压力过后,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我忍不住轻轻地松了口气。
从那只猫的眸子盯着我开始,到它闭上眼睛,近半分钟的时间里,我竟然忘记了呼吸!
这一人一猫实在是古怪无比!
“郎先生要见我,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宝儿重要开口说出了第一句,是对我说的。
宝儿的声音很好听,在我的印象中,除了那个曾坐在我怀里的不知道样子的披头散发的女鬼外,这是我所听过的最悦耳的声音,但是这么动听的如天籁般的声音里,竟然不含有一丝情感,给我的感觉就像在听一首根本就没有声音的歌………….
“我有金币。”我思索了片刻,竟然说出了一句看似与宝儿的问话毫不相关的话来,但其实我与她之间的联系也只是建立在这一枚金币上的。
宝儿将目光对准了我的目光,相视良久,与宝儿对视的感觉让我几乎要爆炸,明明与她的目光撞在一起,却偏偏好象找不到她的焦点,虽然我是在与一双眼睛相望,却感觉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想要什么?”宝儿问道。
“真相。”我勉强自己平复心情,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奇的代价有时候是很重的。”宝儿不带丝毫感情的话却让我感觉到了恐惧。
“不过值得于否,要看每个人的想法了。”
“如果你想知道,一周后,我们会出海的,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们去。”宝儿侧着头望着我,轻轻地说道,就好象一周后的出海有我没我,根本就无关紧要。
出海?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所说的出海是指什么。
一旁的林亚却欢呼雀跃起来,兴奋地望向宝儿“宝儿,你终于决定要去寻找那东西了么!”
我这才醒悟过来,宝儿所说的出海原来是去找那批巡游礼拜的沉船上的宝藏。
“他去我们就去,他不去,我们也不去。”宝儿的目光依然没有焦点地停留在我的身上,轻轻地说。
“郎兄弟,去吧!所有的费用由我承担,如果事成,我会分所获得的二成给你!另外还有一百万是你这枚金币的钱,怎么样?!”林亚几乎是用乞求的语气对我说出了这番话,眼光中的期盼无比强烈。
我转头望向唐心,唐心也似乎心有灵犀地同时扭头望向了我,只看到唐心眼中那坚定的目光,我就知道唐心希望我做出什么样的回复了。
再看了眼才子,才子早也知道了关于巡游礼拜沉船藏宝的传说,才子的两眼闪放着异样的光彩,向我伸出了三根手指。
我也知道了才子的决定。
抬起头,刚要说话,林亚却已经先开了口“三成就三成,没问题!”原来他已经注意到了才子的动作,这份观察力和果断,也算是少见了。
不过既然他先提了出来,到省了我说,我微微点头“成交!”
“七天后出发。”宝儿轻声地对我说道,然后稍稍地歪了歪头“把事情办好。”这句话却是对林亚说的,林亚立即忙不迭地点头称好,随即对我说道“郎兄弟,这次你们几个人去就把你们的户口、身份证准备好,明天我派人去温古斋取,我会把护照给你们办好,还有我们这次去的是大海,这几天你们要去的人最好练练游泳、潜水。”
林亚的话提醒了我,虽然我和才子都会游泳,那是在家乡的小河沟里,要是放到像天空一样浩瀚无边的海里,只怕还浮都浮不起来,还有潜水,还真玩过那个,看来这几天的确要临时抱一下佛脚了……..
“好的。”我对林亚点了点头。
“郎兄弟,你们慢慢吃,钱我已经付完,我要先送宝儿回去了,这里有八万美金,算是那一百万的首付吧!”林亚说完,拍了拍着边我曾经见过的那只小皮包说道。
“那好,七天后见!”我起身目送林亚扶着宝儿缓缓走出了包房,在包房门关上的瞬间,房间的温度骤然上升,我身上、心中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也马上便消失不见了,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真邪门!”我轻声自语道。
“是嘞,我的感觉也怪不舒服的,这个女人好诡异啊,不过那只猫到是蛮可爱的。”唐心轻笑着说道。
可爱?我皱起眉头,那猫看我时的感觉比宝儿更加让我不舒服,唐心居然说可爱,如果她知道黑猫这种阴物最容易被恶灵上身、被鬼驱使,若是雷雨天黑猫跳过未下葬的尸体更是极易引起尸变,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觉得那黑猫可爱了。
“小狼,那批宝藏的三成啊,三成!我们发财了,三成只怕也会有个几千万甚至上亿吧?!”才子激动地拍着桌子叫道。
“该差不多吧。”我笑吟吟地说道,愿意把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钱分给别人,我知道这一趟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容易的,单单是一枚金币是值不了这么多钱的!
“小狼,那些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理?”唐心揽住我的胳膊,腻声问道,美目流盼地望着我。
看到唐心这副神态,我就知道一定没有好事,才子都已经对唐心的行事规律极为熟悉了,立刻打断了唐心的话“唐小姐,这是咱们兄弟翻身发达的好机会,你可别跟我们说什么无偿捐献!等小狼有了钱,以后也能养活你和云妮啊,你就不想吃香的喝辣的?”
唐心依旧望着我,摇动着我的胳膊“小狼,你说!”
“这个,首先,这些东西我们还没有拿到,而且我相信想要拿到这些东西也绝对不是像你们所想得那么简单,如何处置,等我们拿到再说也不迟;第二,就算我们真的拿到了这些东西,里面也没有珍贵的文物,都是些金银珠宝之类的,我们可以,可以拿出一部分做点希望工程之类的事情……..”
“没了?”唐心亮晶晶的眼睛里闪过失望。
“没,没了啊,你想干嘛?你就干嘛!”女人心海底针,我根本就猜不透唐心话里的意思,本来以为这么大方会博得美人一笑,可惜。
唐心狠狠地把我的胳膊摔开“死小狼,臭小狼!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看哀怨怨怼的表情,似乎随时都可能哭出来。
唐心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我立刻检讨,我的回答哪里犯了错,想来想去,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唐小姐就要过二十六岁的生日了吧?”一旁的才子突然挤眉弄眼地问道。
“恩。”唐心低低回了一声。
“你小子傻了吧?!在咱乡下,二十六孩子都上小学了!你丫的还不明白咋回事?唐小姐是怕嫁不出去了!”才子狠狠地一拳捣在我的胸口笑骂道。
“呸,你才嫁不出去了呢!”唐心的俏脸立刻飞红,淬了才子一口。
我这才明白唐心的心意,立刻揽住唐心的肩膀笑道“好,这次赚了钱回来咱就把事办了,我要最隆重最热闹的把你和云妮一齐娶过门!”
“切,美的你,不怕犯重婚罪啊?!”唐心羞红了脸嗔骂道。
“小狼,听说有个叫什么阿拉伯什么国的,一个男人可以娶四个老婆,娶不够数还不成呢!”才子在旁边小声说道。
“你敢?!”估计是唐心听到四个老婆突然震怒,一拍桌子,挺身而,双目圆睁怒目而视地望着我。
“不敢,不敢。”我连忙求饶“有你们两个就足够了………”
门外响起轻柔而舒缓的敲门声“先生,可以上菜了么?”一个柔和的声音轻轻传了进来。
“可以了,上吧,好酒好肉往上端!”才子大吼一声。
接下来的一周里,我和才子做起了甩手掌柜,把温古斋的生意全都扔给了老树妖,我们两个人特意跑到游泳馆里练起了游泳,三天后又由唐心帮忙找到了一家潜水俱乐部,学起了基本技术。
出发的路线也已经制订好了,由北京飞往印尼,在那里林亚的私人游艇会等待着我们,一行五人再向目的地进发,而关于沉船的地点只有宝儿知道,所以宝儿自然而然地便成了指挥官。
飞机呼啸着驶离了地面,这是我和才子第一次坐飞机,才子靠窗而坐,异常的兴奋,两这眼睛盯着窗口下面不断变化的景象,谁知道只瞧了一会儿,才子的脸便好象喝醉了酒似地涨得通红,眼神也有些迷茫和慌张。
“爷爷的,老子忘了自己恐高了!”才子费劲地吐出了一句。
21
在古时,航行需要几个月才能到达的地方,如今我们坐着飞机十几个小时便已经降落,鲜明的对比,让我不得不感叹科技发展所带来的好处,世界真的越变越小了。
我们第一站选择到达的城市是爪哇以东小巽他群岛中的一个岛屿巴厘岛。
在飞机上,唐心为我们详细地介绍了一番有关巴厘岛和印尼的自然情况。
当年郑成功七下西洋时,所说的东、西洋的分别是明朝初期以婆罗文莱为界,以东称为东洋,以西称为西洋,故过去所称南海、西南海之处,明朝称为东洋、西洋。
而所谓的西洋也就是指现在的印尼群岛、菲律宾、马来群岛附近海域,至于为什么要选择巴厘岛,林亚说是宝儿的决定,既然选择巴厘岛也就是说那沉船的地点一定是距离巴厘岛最近的了。
我、才子、唐心对于行程、吃住一律不过问、不要求,反正又不是自己花钱,而林亚所做的选择一定都是条件最为优越的。
在到达了巴厘岛后,我们住进了一家临海的度假酒店,这个季节的巴厘岛虽然有些炎热,但风景着实不错,青山绿水,万花浪漫。
“要是能在这里住上一辈子也不错啊。”吃过了晚饭,我与唐心依偎着坐在阳台上望着碧蓝辽阔的大海,和煦的海上凉风带着丝丝的凉快和淡淡的咸味抚摩着我们的身体,这种感觉真是惬意极了。
“其实在哪里住,过穷或富的生活都不是最重要的,”唐心抚了一把额头扬起的一绺秀发淡淡道,“最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过,过得快不快乐。”
“唐心,你快乐么?”我轻轻抚摩着唐心柔滑细腻的手背问道。
“恩,从我认识你开始,我一直都很快乐,虽然以前有的时候也会难过,但是现在不会了。”唐心淡笑说道,望想大海的眼神平静而恬阔。
我知道她以前为什么有的时候会难过,因为自己对待感情的懦弱和无知,不仅曾伤害过她们,我自己也曾深受其苦。
“傻丫头,以后不会的了,我不会让你再难过,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永远!”我坚定地在唐心耳边呢喃道。
唐心的目光有些迷离地望着我,像是邀请,嘴唇因为呼吸的急促而微微张开,那种诱惑对我来说是致命的。
正当我的唇即将吻上唐心的唇时,我骤然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阴冷气息抓住了我的心脏,这种似曾相识的令我极度厌恶的感觉来自我的左侧……….
我缓缓地扭头望去,正好与一双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眸相遇!是那只宝儿从不离身的黑色的波丝猫,那一双有如人眼的眸子与我直视了半晌后,瞄地轻叫了一声,缓缓将头转向大海,就在它的脸转向大海的时候,我似乎看到那只诡异的黑猫的嘴角竟然好象人一样露出一个嘲弄似的微笑!
我的寒毛顿时唰地倒立起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就像我明明是在对着一个人,但那个人其实却是只猫!
唐心也发现了我的不对头,摇晃了我一下“小狼,你怎么了?”
我再回头时,那只本来趴在阳台上望着大海的黑色波丝猫居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而身体上和心里难过的感觉也随即消失,“我没事,”我轻轻地说“唐心,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很蹊跷,无论如何一定要小心行事,答应我,这个护身符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离身!”我摸着唐心脖子上挂着的那只双头九股金刚杵郑重地嘱咐道。
唐心疑惑地望着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我好端端地会突然变得这么严肃,但依旧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刚才那种被窥探、被侵袭的感觉似乎只有我自己感觉到了,而唐心一无所知,这是为什么?
“我们明天早晨四点出发,不要迟到。”晚饭后,宝儿在大家离开饭桌前淡淡地,毫无感情地说道,一只手仍在抚摩怀里闭着眼睛打盹的那只波丝猫。
那只闭着眼睛发出呼呼轻微鼾声的黑猫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竟然再次对着我露出了那种诡异的微笑,微微翘起的唇角,弯弯的眼睛………..我顿时毛骨悚然,刚刚吃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顾不上才子、唐心的关切的询问,和林亚甚至宝儿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目光,慌忙跑到卫生间里,将刚刚吃进去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直到再吐不出任何东西才作罢。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惨白中透着青紫的脸颊,恐惧与慌乱交织的眼神,我将头沁入到冷水之中,希望将自己混乱纷杂的思维冷却下来“我这是怎么了?!我居然对一只猫产生了这么强烈的恐惧?!”我默默地问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
四点钟,太阳虽然还没有迈上海平面,但天色已经亮了,这时候的大海也像还没有醒来的孩子似的,平静、安详,在林亚的带领下,我们转过海滩,走到了一处船坞,林亚指着其中一条在众多小舢板中鹤立鸡群的全身白色的庞然大物有些骄傲地说道“这条游艇是我们这次航行的工具,正堂号。”
“正堂号?!”我和唐心对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猜测,林亚与林正堂有什么关系?!
和我们一起上船的还有两个印尼当地的少年,是搬运行李和设备的力工,看样子也不过十五、六岁大小,黝黑的身体,赤着上身,只在腰间穿了条破陋的短裤,光着脚,我看到他们走上正堂号的时候脸上露出来的那种强烈的羡慕下夹杂着的嫉妒、贪婪还有自卑。
而在船上,除了四位水手外,还有一位头发卷曲,蓄着凌乱的络腮胡子的船长,穿着一套稍微有些瘦的海兰色军装,身材高大却挺着硕大的啤酒肚,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脸上那支异常大却弯曲如钩的酒糟鼻。
“这位是菲尔船长,曾经在英国皇家海军服役,有着超过三十年航海经验的老水手!”林亚骄傲地向我们介绍着这位看起来好象宿醉未醒的船长“菲尔船长虽然喜欢喝酒,但却从不误事,对于这片海域他简直比对自己的家还要熟悉,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浅滩………….”
“他知道哪里有沉船么?”我忍不住打断了林亚的话,说实话,我对林亚这位富家子弟虽然没有太多的好感,但也不算厌恶,至少这个人还是有些教养,比一般的爆发户强了许多,而且一个为了爱情而疯狂的多情种是没有时间去做坏事的,我这么认为。
但是对于他与林正堂之间的关系的怀疑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人,他究竟是否早就知道巡游礼拜沉船的事?
而对于这位菲尔船长,我的第一印象非常糟糕,这不光是因为他有一支在中国人看来代表着狠毒狡诈的破象鹰钩鼻,而更是因为他做为一名掌管着整船人生死存亡的一船之长居然嗜酒如命,这实在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人。
以前不出事,不代表以后不出事。
林亚对我这个平时接人待物都很随和的人突然如此不给面子地挖苦,显然感觉到很难堪,也很惊讶,不知道我针对谁而发的,听到我的话,林亚的脸微微涨红,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林先生,我想一位船长的经验的确很重要,但是职业素质更重要。”我不想让我和林亚之间的关系破裂,淡淡地对林亚说道“难道你就这么放心把我们的命交给一个酒鬼?!”
林亚露出个不得已的苦笑,亲昵地拉住了我的胳膊,凑在我耳边说道“我也是有苦说不出啊,这次我们行动得太急,我没有更多的时间寻找一位比他还合适的船长了,唉,哥哥的苦老弟你要体谅啊!”说罢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拍了拍我的背。
林亚又介绍了一下那四位水手,两个三十多岁又高又壮的白人,和才子的体型有得一拼,看到唐心和宝儿的时候两个人都现出色予魂授的样子,轻轻地吹起了口哨,剩下的两个水手,一位是个黑人,比才子都要高壮些,估计身高应该在两米左右,而另一个让我没有想到的,竟然是个中国人,二十七八的样子,身高和我相仿,体格也很匀称,不过皮肤就比我黑多了,当然,多年在海上讨生活,不黑才是怪事呢!
人生四大喜事之一是他乡遇故知,而现在我能够在外国遇同胞也感觉心里很亲切,彼此拥抱了一下,用汉语打过招呼,才知道他姓王,叫王小天,祖籍天津。
介绍完船上的人,林亚带着我们开始介绍游艇的设施和功能,船身全长一百一十五米,使用涡轮发动机驱动,时速可以达到四十节每小时,也算得上游艇中的赛艇了,游艇可以携带超过六百吨的燃料,这基本可以保证我们横行在这一片海域了。
游艇分为上下三层,最下面是卧房,共有二十四间,中间那层是餐厅,浴室、活动室,最上面是喝咖啡、看海影的好地方。
“这个东西得多少钱啊?”在船上转了一圈后,才子瞠目结舌地问林亚。
“九千万美圆。”林亚很轻松地回答,看那架势就像我在说今天我花了百块钱买了一套衣服一样……….
我从来没想过原来人可以奢侈到如此程度,这个人并不像他自称的那样仅仅是个富家子弟了,这是真正的富豪!那么,这么有钱的人为什么还如此在乎那宝藏呢?钱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个数字罢了。
早上五点整,迎着渐渐自海平面冉冉升起的红日,正堂号载着十二个人,起航了…………
我、才子和唐心也踏上这段不知道是福还是祸的旅程。
宝儿早在太阳升起前便抱着她的黑波丝猫进了给她安排的卧房,船长和水手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忙碌了起来,那两个印尼少年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我、才子和唐心则躺在甲板上的躺椅中,舒服地看着日出,海天相接的地方被朝阳染得如流淌着的血,吹着凉爽的海风,这种感觉真是无法言喻的美妙……….
很快,视线中的巴厘岛迅速地变小,最后由一个芝麻大的黑点消失在海面上,“小狼,我觉得林亚很古怪。”唐心侧过头望着我轻声说道。
“那个行走叫林正堂,林亚也姓林,他的船叫正堂号,你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联系么?”
“的确有古怪。”想了想,我说道,宝儿、林亚、还有那支黑色的波丝猫都很古怪,而且林亚与宝儿的关系绝对不像情侣,我甚至觉得有些像奴仆,只要宝儿一声吩咐,林亚便马上去办,林亚虽然表面上看到宝儿便立刻做出无限爱恋的模样,但眼睛里透出来的却是敬畏……….
爱一个人能够爱到害怕她,这到奇了。
很快,太阳便升到了正当空,火辣辣得像要把人晒得冒油一般,三个人躲回了卧房,才子回去补觉,我和唐心则躺在卧房里宽大舒服的床上,唐心枕着我的胳膊,含着淡淡的满足的微笑望着我,我也轻轻地拥着她,谁也不说话,千言万语一个眼神便已明了。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轻微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隔壁传了过来,隔壁是宝儿的房间,而说话的声音是林亚。
林亚的这个问题让我很奇怪,难道连林亚都不知道宝儿的具体计划么?
我向唐心眨了眨眼睛,悄然无声地翻身而起,凑到了两层船舱间的隔板上,把耳朵贴了上去。
“怎么办?在海上转几天,还有六天才是正日子,先领他们玩玩!”这却不是宝儿的声音,听起来分不清是男是女,阴阳怪气的便只是声音已经让人感觉到阴冷诡异,脖子后面冷飕飕的。
这人是谁?我与船上的人都说过话,我记得很清楚没有人是这种声音啊?!难道是那只黑波丝猫?!我突然冒出这个怪异的让自己头皮发麻的想法,可是想起它的眼神,但若有若无的神秘的笑容,我的天啊,我真的无法将他当成一只猫!
“这次一共是九个男人,还差一个呢。”林亚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赶忙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只波丝猫,仔细去听隔壁的交谈。
什么九个男人?难道是搬东西怕人手不够?我听得云里雾里,没有思路。
那个阴阳怪气,不分男女的生气发出两声冷笑后,却没有说话。
我以为两人的对话算是告一段落了,自己弯腰撅在这里偷听的肢势也实在保持得很累,慢慢站直了腰,伸了个懒腰,转过身,却与两道阴冷无比的目光撞到了一起,船窗外,那只黑色的波丝猫正静静地站在那,直直地注视着我!
相距足足有五米的距离,我却清晰地看到那两只注视着我的蓝色的眼珠里瞳孔迅速地放大缩小,连续不断……….
一圈一圈的放大缩小的瞳孔就像有吸引力的魔法门,吸收着我的目光,牵引着我的视线,我真想走进去,走过那道魔法门,后面的景色一定无比美妙!
有个声音在催促着我走过去,走过去……….我的心里好象有一条细小的不同的声音在呼唤我回来。
“小狼,你看什么呢?!”唐心的叫声把我从那两道蓝色的魔法门里拉了回来,我猛地一震,窗外的黑色波丝猫竟然凭空消失了…….我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时间精神衰弱得厉害,体乏脑困的。
“我没事,唐心,我想睡觉,你不要走……….”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特意多看了几眼趴在宝儿怀里的那只打着微鼾的波丝猫,不过这次,它好象没有感觉到我在注视着它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上幻觉?我暗暗想。
猫这个东西本来就邪的很,老人常说,月圆之夜的猫叫声能摄魂夺魄,老夫子还曾经给我讲过他年轻的时候遇到过一次“猫炸尸”的经历,所谓的猫炸尸就是有些鬼魂暂时占据了猫的身体,而在有新尸的时候趁着还没入敛,跳过新尸的脑壳,那占据猫的鬼魂便可以借新尸还魂了。
吃过晚饭,各自依旧回卧房睡觉,在我离开餐厅的瞬间,周身的寒毛陡然间立了起来,那种被阴冷罩住的感觉再度侵袭而来,我猛地回头,望向宝儿怀里的波丝猫,奇怪的是那猫依旧是闭着眼睛打着微鼾,像是根本就没醒来过似的,只是,我再次惊恐地看到了猫脸上的那若有若无的嘲笑………….
第二天一早,我仍旧按照往常的习惯,活动着筋骨走到甲板上准备趁着太阳初升吸收点“天地精华”,却被驾驶室里传来的一阵似乎是争吵的声音给吸引了过去。
悄声来到驾驶仓的门外,借着虚掩的仓门,我看到了船长和四位水手还有林亚正在争论着什么,彼此分成了两伙,船长、王小天、那黑人水手一伙;林亚、两个白人水手一方,正叽里呱啦地用英语在争辩。
我立刻一阵头疼,就我这英语水平听他们的对话就等于鸭子听雷,有个动静罢了。
去找唐心?等我把熟睡中的唐心叫醒赶过来估计人家也就散场了,可是我对于他们的争吵很是好奇,看他们争论得那么凶,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正在我思考的时候,驾驶仓里的争吵更加激烈,逐渐的那个黑人水手不再发言,而菲儿船长也不再说话,只是拎着个酒凭,不时地猛灌一口,突然王小天张嘴说出来的,不是英语,而是汉语“你这样做会把我们大家都害死的!”
“你是我雇来的,你就要听我的命令!”林亚一反平时笑容满面的常态,恶狠狠地用汉语回敬道。
“如果你一定要去恶灵岛的话我就退出!”王小天气愤地叫道。
恶灵岛?这又是个什么地方?
“想推出么?可以呀,你现在就走吧,游回去吧!”林亚阴阳怪气地讽刺道,语气得意至极。
“奶奶的!这小子还是不是人?已经出航两天两夜了让人家游回去?!那不明摆着让王小天去送死嘛!”我暗骂了一句。
这个林亚表面上待人热情真诚,而且温和有礼,没想到背后居然是如此凶神恶煞一般。
这人的欺骗性实在太厉害了,如果我不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绝对不会相信里面那个人林亚。
“林老板,你就听我的劝告吧,我们不能去恶灵岛,多少条船都在那神秘失踪了,那就像百幕大一样,是水手和船只的噩梦!”王小天叹着气转变了态度,与强硬对峙变成了苦口婆心的劝导。
“小天啊,我知道你担心这船、担心大家的生命嘛,但是你放心,咱们的正堂号绝对不会有事,这一点我保证,我曾经去恶灵岛无数次,都完好无损嘛,再说我给你们加了五倍的工钱,这躺航行回来,你就可以风光地回老家看看爹妈了!林亚只用了不到一秒就完成了快速转变,由刚才的盛气凌人变成了平易近人。
看着王小天紧绷着的脸庞只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眼,却不再吭声,林亚得意地笑了笑,“小天,这就对了嘛,你不想把你父母接过来住一段时间吗?这样吧,他们这次就来这边旅旅游,所有的服用由我掏了,毕竟咱们都是中国同胞,需要互相帮助嘛!”
王小天也不说话,长叹了口起,转身向仓门走来,见到马上就要被发现,我立刻做出围绕着甲板跑步,偶然经过的样子。
看着王小天紧绷的表情,“嘿,小天,怎么了?看样子身体不好啊?”我停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王小天看到是我,表情略有些放松,但眼神里满是戒备和不屑,这种与初时截然不同的态度让我微微错愕。
“哦,没什么。”小天敷衍道,眉眼间有些难以掩饰的失望。
“怎么了?小天,有什么事就告诉我,看看我有没有什么办法,俗话说得好‘一人技短,二人技长嘛’!”我拍了拍小天的肩膀,顺势揽住他的身体向船头方向走去。
“郎兄弟,我以前还觉得你还算是个人物,何必装出这副假惺惺的样子来?!”王小天猛地把我的胳膊摔了出去,满目蔑视地瞥了我一眼说道。
王小的反应出乎我的预料,但随即就想明白了,他一定是把我和林亚绑在一起了,认为我们是一丘之貉,在他看来,既然林亚知道了,我不可能不知道的。
我拉着王小天缓缓走上三层,在两把靠近船尾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微微地叹了口气,表情凝重认真地注视着王小天的眼睛,低声说道“小天,我实话对你说吧,刚才经过驾驶仓的时候我听到了你们和林亚的争吵,我和林亚认识也还不到十天,我们现在是合作的关系,但我对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不情,我刚才想要听听你们在吵什么,可是干着急也听不懂,只听到你和林亚最后两句,什么去恶灵岛就会害死大家,他又说他去过很多次都没事…………….”
看着王小天半信半疑的表情,我有些无奈地苦笑道“小天,如果我和林亚是一伙的话,我干吗还要来问你这些?我不应该早都知道了嘛!”
或许是这句话让王小天相信了我,犹豫地看了我一眼“郎兄弟,你能告诉我你们这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找一艘沉船,或者是几艘!”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听到我的回答,王小天的脸色变了变,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林亚在找我上船的时候告诉我带着几个朋友到海上转几天,看看风景,结果今天突然通知我们向恶灵岛方向前进!我说为什么要去恶灵岛呢,原来是想去捞沉船!”
“小天,你总是提起恶灵岛,那个恶灵岛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啊?什么岛这么可怕?”我疑惑地问道。
“恶灵岛是一处让所有的船员都怕得要死的地方,恶灵岛周年围绕着阴气,根本看不清他的真实面貌,因为能看到的船全都被他撞碎了,能看到的人,全都死在海里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恶灵岛并不是在海中某个固定的地方,而是在一块很大的区域里像幽灵一样有时出现在这,有时出现在那,两个点之间也许相距着几百海里,但与恶灵岛来说只是一秒钟的事……..”小天提起恶灵岛,脸色立刻发白,眼底充满了恐惧。
“所以那一带的沉船特别多,但是已经没人敢再从恶灵岛出现的范围经过了,现在林亚让我们进入那片海域寻找恶灵岛,我们自然都害怕的很,但是林亚给我们开出了很优厚的条件,把价格提高了好几倍,有钱能使鬼推魔啊,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同意,林亚逐渐地加钱,那两个白鬼先被收买了,后来老黑也同意了,最后连船长都默许了,只剩我一个不同意的,又有什么用呢?难道我还真能跳下去游回去?!”王小天的脸上露出悲哀的苦笑。
我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去是死,不去也是死。
难道巡游礼拜的沉船就在恶灵岛的区域里?可是如果真的存在王小天嘴里所说的恶灵岛,难道我们这条船就可以逃脱厄运?!
其实整个寻找由开始就充满了古怪,那个古怪的宝儿,古怪的波丝猫、欺骗我们的林亚,还有那个不知道是谁的是男是女的声音…………….我突然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是不是太过于冲动?
但凭心而论,我并不是十分担心,不管林亚、宝儿纳闷究竟有什么目的,但大家毕竟同乘一条船,我不信他们会自杀。
“恶灵岛在哪里了?我们多长时间能够到达那里?”我在脑海里极力地拼凑着支离破碎的点滴。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离出发的地点以南超过了六百海里了,而恶灵岛出没的海域由此向东北方行进五百海里左右便可以到达,全力前进不出两天。”王小天果然是一个人技术纯熟的水手,对着太阳伸出胳膊略略地比对了下便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有些佩服他,这就叫做术业有专攻啊,现在在我看来,这茫茫大海全都是相同的,哪是来时方向?早已经分别不出来了。
其实整个旅程由开始就充满了古怪,那个古怪的宝儿,古怪的波丝猫、欺骗我们的林亚,还有那个不知道是谁的是男是女的声音…………….我突然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是不是太过于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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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凭心而论,我并不是十分担心,不管林亚、宝儿纳闷究竟有什么目的,但大家毕竟同乘一条船,我不信他们会自杀。
“恶灵岛在哪里了?我们多长时间能够到达那里?”我在脑海里极力地拼凑着支离破碎的点滴。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离出发的地点以南超过了六百海里了,而恶灵岛出没的海域由此向东北方行进五百海里左右便可以到达,全力前进不出两天。”王小天果然是一个人技术纯熟的水手,对着太阳伸出胳膊略略地比对了下便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有些佩服他,这就叫做术业有专攻啊,现在在我看来,这茫茫大海全都是相同的,哪是来时方向?早已经分别不出来了。
“那按照林亚的计划,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是怎样的?”我想起了那个声音说的,“还有六天才是正日子,先带着他们玩玩。”
“接下来的安排是,由现在开始向风暴之眼进发,大概会在三天后到达,在风暴之眼略做停留,在第六天我们会进入恶灵岛海域。”王小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疑惑。
“风暴之眼是什么地方?”我好奇地问道。
“风暴之眼是一处地形狭长的小岛,距离恶灵岛最近的岛屿,上面世代居住着当地的土人,当地人传说是海神的武器,每次海神生气,掀起狂风海啸都是由这里而起的,只不过风暴之眼却从没有经历过这些,但是因为风暴之眼距离其他岛屿陆地十分遥远,而且岛上的自然情况也很恶劣,所以只有土人住在那里。”王小天悠悠地说道,“我曾经去过一次,。”
风暴之眼,古怪的名字,神秘的传说,但是看王小天的表情,似乎并不是个美妙的地方。
“小狼,你在这里啊?林亚说有些事情要找你商量。”唐心柔美的声音逐渐由远而近,两天的海上颠簸并没有让唐心感觉到痛苦不堪,相反,此刻的唐心背对着朝阳,看起来神采熠熠。
“好啊,这就来。”我站了起来。
“小天,一切都小心点。”走过王小天身边的时候我轻轻地说,听到这句话时,王小天微微点头,只是眼中闪过的迷茫无助和羡慕让我无声叹息。
我知道王小天从十六岁离开家已经在大海上飘荡了整整十五个年头了,这十五年里他只回过家两次,快乐如果独享,并不会带来双倍的快感,恐惧如果单独支撑,结果只能让自己崩溃。
“林先生,找我们有什么事吗?”我和唐心下到二层的时候,林亚已经坐在甲板的太阳伞下等着我们了,而才子却没有在甲板上。
“才子呢?”我低声问唐心。
“睡觉呢吧,不知道他这两天怎么这么多觉呢!”唐心皱着可爱的鼻子嘟囔道。
“呵呵,郎兄弟,你也太客气了,如果不嫌弃我痴长了你几岁,叫我一声林大哥啦!”林亚圆圆的眼睛和鼻头堆在了一起,笑着对我说道。
“是郎某不敢高攀。”我淡淡地说道,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做了兄弟可要同生共死的!”虽然我的态度平和,但话里的棱角却很是明显。
唐心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或者在她的印象中没有见过我如此针对过谁吧。
听到我的话,林亚的脸色几乎是不可察觉地变了变,立刻笑道“郎兄弟果然有先贤的遗风啊,智勇俱佳,忠义当先,听说还精通武术,若是生在乱世,一定能成就不凡的作为啊。”林亚拍了拍手掌,似乎无限惋惜,可是他的眼睛里却一点笑的味道也没有,盯着我的眼神里全是狐疑和冰冷。
我故意扭开头不去看他,“祸端皆因贪念起,平平淡淡才是福。”我望着几只紧贴在海面觅食的海鸥悠悠说道。
我感觉到林亚盯着我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嘲弄。
“林先生,不是有事要商量吗?我还想早点回去补补觉呢!”我突然厌烦了和这个根本无法看透的人打交道。
一个人突然发现他原本还有些好感的人的丑陋面目时所产生了厌恶,这种感觉一定比他本来就一直厌恶某个人来得更强烈,因为这其中除了厌还有因为受了欺骗而生的痛恨,我对林亚虽然谈不上恨,但那厌恶感却来得如此强烈,这其中或许也有着对自己被蒙骗耍弄而来的愤怒吧。
林亚也听出了我的不耐烦,却没有丝毫的不悦,依旧是一副亲切得近乎卑恭的笑容,只是眼神却与表情截然不同“咱们的水不多了,准备先到附近的岛上补充一下。”他所说的岛应该就是王小天嘴里的风暴之眼了,只不过找个借口而已,看来他是打算用这种方式带着我们在海上玩玩了。
“林先生根本就不必对我说的,我们现在已经是在你的船上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哈哈。”我站了起来,故意背对着林亚,不让他看到我的表情。
“我到有些不太懂郎先生的意思呢,我们现在可是同乘一条船,应该同舟共济啊。”林亚的声音突然变得惊讶而些微慌乱,我心里产生了种撕掉了他伪装的面具的快感。
“只是同行而已。”我淡淡地说,也不等林亚做出反应,向卧房走去。
“小狼,你今天怎么好象变了个人似的?”唐心的房间里,静静地趴在我胸前的唐心忽闪着清澈的眸子迷惑地望着我问道。
我轻柔地抚摩着她的长发,享受着那种绸缎般顺滑的舒爽感觉,心里想的却是林亚和宝儿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只想为了得到我手上的金币似乎不需要这么费事吧?谋财害命还要带上这么多人给我陪葬么?
再说,如果真的是为了这枚金币,他只需要给我足够的钱我一定是会卖给他的,毕竟虽然喜爱,但绝对算不上珍爱,一枚对我根本没有实际意义的金币远没有一百万现金来得实际。
如此大费周章,到底为了什么?六天之后,六天之后是什么日子?公元一九九五年八月十二日,阴历六月二十二,除此以外我再想不到这一天还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听到唐心的话,我看了她一眼“你不觉得这船上很古怪么?”
“到也没有什么啊,除了那个宝儿冰冰冷冷的以外,我没觉得怎么样啊。”唐心皱着眉头思索着说道。
向来谨慎缜密的唐心居然没有任何发现和怀疑,这让我很惊讶。
“我去找才子,有些事情我要和你们说。”我从床上坐了起来。
推开才子的卧房门,一阵高过一阵的鼾声震颤着我的耳膜,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嗜睡了?
摇晃了好久才子才睁开了迷茫的眼睛,愣愣地望了我片刻,终于把焦点聚集到我的脸上“咋了?”
“你晕船么?还是觉得不舒服?”我看着才子虽然睡了许多个小时却仍然很憔悴的神情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有啊,就是觉得很困,就是想睡觉。”才子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他这副模样非但不像一个得到了足够休息的人,简直活脱脱干了许多重活后,体力严重消耗,疲惫不堪的样子。
在我的印象中,才子似乎还没有出现过如此疲态,难道睡觉居然是这么苦的一件差使?
“我有事要告诉你和唐心。”我把衣服丢给了在不断地呲牙咧嘴痛苦表情地敲打着自己脑袋的才子。
重又回到唐心的卧房,之所以要选择唐心的房间不是才子或者我的,多少是因为在心里对林亚和宝儿已经产生了不信任。
我的房间隔壁住的是宝儿,才子则与林亚是邻居,相对来说唐心两边的王小天和菲尔船长此刻都在甲板上忙着,到也不用担心会被偷听。
我把昨天偷听到的内容和经过详细地讲给了才子和唐心,又把刚刚从王小天的了解到的情况说了出来,唐心和才子的表情逐渐由惊讶到凝重,如果说才子神经大条,反应麻木还有情可原,可是唐心这么谨慎细微的人居然对这一路上的古怪没有丝毫发觉实在是让我很奇怪,甚至有些心惊。
“我想不出林亚和宝儿要对我们做什么,因为我想不到我们有什么?”唐心咬着下唇皱着眉头说道“思维好乱,这几天海上的颠簸让我思考事情都非常不清晰了,我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麻木了。”
“小狼,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奇怪,那个宝儿就不用说了,整天就像幽灵一样,连她那只大黑猫都怪里怪气的!”才子没精打采地说道“我这两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想睡觉,总觉得累,这船就像摇篮似的。”
这两个人是怎么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这么不对劲呢?”我惊疑地问道。
两人茫然摇头,看样子他们根本没有发觉自己有什么异常。
“好好想想,这两天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太正常的事情?!比如宝儿、林亚、还有,那只黑猫?”我为两个人做着提示。
“哎呀,你说到那只黑猫我想起来了,每天吃饭的时候,我看到那只猫,总觉得那猫的眼神怪怪的。”才子拍了拍脑袋说道“反正看了就让人觉得不咋舒服,那眼神像个人似的,好象啥都知道!”
“我倒不觉得怪,我看那猫可爱极了,尤其是那双眼睛更漂亮,我每次看到都舍不得移开呢!”唐心反对似地说道。
我的心里泛起阴冷的感觉,猫!那只黑波丝猫,才子说的感觉和唐心说的,我都曾亲身经历过,那只猫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猫!而且我现在基本可以断定才子越来越想睡觉,却总觉得疲惫不堪,和唐心越来越麻木的思维,一定都与这只猫有关系!
我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两个人,唐心与才子越听越惊,毕竟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了,稀奇古怪的事也见过不少,虽然一时松懈大意,但在我的提示下,也都逐渐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小狼,你说那个宝儿会不会利用那只猫对咱们施展什么巫术?!”才子两只手把关节捏得噶嘣乱响,似乎准备着我点点头他就冲出去把那只怪猫给做掉一样。
“小狼,听你这么说我真觉得那猫古怪的很。”唐心心有余悸地说道“我每次看到那只猫的眼睛就觉得被迷得有点无法自拔,就像被催眠了似的。”
“可是那只猫让你们俩一个不去想事情,一个只想去睡觉,虽然古怪,但并没有伤害你们,这是为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地喃喃自语。
“可能那猫就这点本事呗。”才子撇了撇嘴。
“是为了让我们什么都不想地跟着他们走!”唐心猛地失声说道。
我也几乎是同时想到了这一点,如果这一切都是有计划的,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想让我们安安静静地跟着他们走。
“可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才子不解地望着我。
“想想我们有什么?”我沉声道。
“就算有点小钱,比起人家也是穷光蛋,没权,平头老百姓一个,咱除了条命还有啥?!”才子闷声闷气地说道。
“要命!”唐心发出一声惊呼。
“切,我们的命值什么?人家要我们的命干啥?再说了就算真的想要我们的命还领着咱们在海上转悠这么多天干什么?宝儿和林亚两个人不说小看他们,我一只胳膊就能扭下他们的脑袋!”才子翻着白眼不屑地说道。
这其中的确的谜雾丛生,虽然感觉到了蹊跷古怪,但想不透的事情却是太多了,他们究竟想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去干嘛?
“也许这一次我们的确有点冲动了,好奇加上金钱让我们根本都连想也不想了。”唐心叹了口气,检讨似地说道。
“还有一条路,到达风暴之眼后,我们就下船,然后想办法回家!”我看着唐心和才子思索了片刻后点头,“那就这样吧,估计再有两天就能到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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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好象是特别的讨厌阳光,也讨厌见人,早饭和午饭根本都不出现,只有在晚饭的时候才会抱着那只黑色的波丝猫一语不发地吃很少很少的东西,在她的脸上和眼神里我从没见过什么情感波动,高兴、生气、快乐………….给我最深的感觉就是她的冷,那种冷不是语言上的,不是眼神里的,完全是纯粹的感觉,没有生气的阴冷。
自从上午我对林亚表现得很不客气之后,我本以为林亚这种豪富之家的子弟尽管城府深沉也会忍不住,但没想到的是,他的表现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变化,亲切的笑容,亲密的话,对我宛如无话不谈的老友…………
而实际上,我对他根本就是有无所知,甚至连几次旁敲侧击地询问正堂号的名字由来都被他巧妙地避了开来。
第二天清晨,我站在三层的甲板上吐纳呼吸,练习着那套从五岁开始就从没间断过的太极拳,我小的时候根本不喜欢这种像老人散步似的柔弱的拳法,我向往的是那种大开大盍,刚猛暴烈的武术,但祖父却异常严厉地督促着我练习太极,这让小时的我十分头疼。
但是在逐渐成长、经历之后,我开始慢慢了从太极中领悟了许多东西,那是武术之外的,做人处事的道理。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在我和唐心、才子研究过形式之后,才子、唐心都有意识地不在与那只诡异的黑猫发生任何接触,尤其是目光上的接触,果然,才子不再嗜睡,唐心的思维也重又清晰。
晚上把情况和唐心、才子交代了一番,两个人也都没有更好的办法,如以武力解决,如果对方没有枪支,我和才子到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把握把船抢过来,但得到了船又有什么用?就像一只空有蛮力的武装即便夺得政权,也没有办法治理国家。
所以,三个人决定做一次陪客,陪着这群赌徒一起赌一把,金钱对我们来说并不是等价的筹码,我们是在为自己的冲动接受惩罚。
但是林亚谈笑自若的模样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这让我们安心了不少,他该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做代价和我们开一次玩笑吧。
时间又在平静无波中度过了一天,我、才子、唐心三个人坐在甲板上欣赏着落日,夕阳的余辉将海滩染得如流淌的血液,大海何尝不是地球的血液呢?
大海、夕阳、海鸥、不时跃出水面的大鱼,勾出了一副绝美的风景。
“小天,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离风暴之眼还有多远啊?”看到匆匆跑到甲板来的王小天,我叫了一声。
王小天一脸兴奋地跑到我身边,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弯下腰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呵呵笑道“郎兄弟,你不会想到在这汪洋大海里能遇上老朋友吧?”
王小天的话让我一愣,“什么老朋友?”
“呵呵,刚刚我们接到了无线电讯息,我们附近有一条中国的船,那船上有听到你和唐小姐的名字说认识你们,是你们的老朋友,他们正在赶过来。”王小天呵呵笑道。
我这才注意,正堂号已经慢慢减缓了速度。
唐心和才子听到王小天的话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小狼,你什么时候有个老朋友我都不知道呢?是不是个相好的?”才子不怀好意地瞥了唐心一眼,挤眉弄眼地对我说道。
“一边去!”我现在满心都被王小天嘴里这个自称我老朋友的人给吸引,哪有时间跟才子胡扯。
“小天,这人是男是女?说没说叫什么名字?”我思索着问道,我所认识的老朋友好象没几个人能离开中国的。
“男的,他说他叫魏国亮。”王小天指着前方的海面说道“诺,来了。”
“我操,怎么会是这小子?”才子大失所望地呸了口唾沫。
听到居然在这异国他乡的茫茫大海遇上魏国亮我一口气没喘均,剧烈地咳嗽起来,与唐心、才子惊奇地对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疑问,魏国亮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看唐心吃惊的模样就知道她对此也压根毫不知情。
顺着王小天所指的方向,远远的海面出现了一个隐约的小黑点,看样子就是魏国亮所乘的船了。
虽然我对魏国亮这个人实在是好感欠奉,但是能在这里相逢,我算是相信了地球是圆的了。
王小天又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呵呵地回到了驾驶仓。
“他怎么会突然跑这里来了?”我看着渐渐放大的黑点疑惑地说道。
“我走的时候没听说过部里有什么海外的计划。”唐心皱着眉头自言自语似地轻声说道。
“唐小姐,该不是追你追到这儿来了吧?”才子挠了挠头发问道。
“去你的,狗嘴吐不出象牙!”唐心横了一眼才子,“部里除了贾教授根本没有人知道我们要到这里来的!”
很快,一船全速追来,一船等候,两船终于相会在一起,这艘船比起我们所乘的正堂号实在差了许多,不仅小了许多,而且老旧的很,竟然是蒸汽机驱动的,追引人注意的就是那根冒着黑烟的大烟囱了。
两船缓缓地靠近,甲板上的魏国亮兴奋地朝我们大声地叫喊着打着招呼,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镜片折射着阳光,让他看起来整个人感觉阳光了许多。
船员刚刚架上架板,魏国亮便跳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腼腆地微笑着,给人的印象还不错,魏国亮冲过来先给我来了个熊式拥抱,“小狼,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天意啊!”魏国亮哈哈大笑着高声说道,我不知道他是激动过度还是趁机整我,两条手臂差勒得我差点一口气没吸进来。
说实话,从滇北回来以后,这小子改变了许多,对我不再是一副仇人的模样,还是很友好的态度,估计是在明永冰川我救了他,让他还是有所感触的吧,听唐心说,对她也不再是死缠懒打地纠缠,而是保持着同事的关系。
魏国亮与才子和唐心都打过了招呼后,四个人坐了下来,两条船一前一后继续开始了前进,不过魏国亮所乘的那条船速度实在不敢恭维,据王小天说,正堂号只有用大概三分一的速度才能保证不让它跑丢了。
林亚客套地出来和魏国亮打了个招呼便回到了船舱,宝儿根本就没有露面,不过对于她的怪异,我们已经习以为常了,若是热情地出来招呼魏国亮,那我们反倒要大吃一惊了。
“魏研究员,你怎么会在这里?”坐下后我便好奇地问道。
“呵呵,这事挺复杂的,简单地说前几天有渔民送到部里一件很古怪的东西,说是从海里打上来的,贾老看了以后断定是件明清的东西,还说这附近应该还有不少东西,部里研究了一下决定让我过来看看,如果有所发现,可以大规模打捞。”魏国亮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张照片递了过来。
我好奇地接过照片,唐心和才子两人也把脑袋凑了上来观看照片上到底是个什么古怪的东西。
“这个好象是定海塔啊。”唐心发出一声惊叹,听她的意思,唐心似乎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照片上是件圆锥形物件,看了一下对照尺,这东西有一米多长,底部五十多公分的直径,顶端则呈尖状,因为是单面的照片,而且这东西上像长斑般生满了锈迹和一切莫名的东西,奇#書*网收集整理我只能透过些须地方看到这东西的材质像是铜质,上面盘着条腾云驾雾的巨龙,圆柱的下侧画了些符号,好象是汉字,只不过大半都在圆柱的另一面,而且白青色的斑痕也将这些符号分割得支离破碎,看不到也无法辨认写得是什么。
“定海塔是什么东西”我疑惑地抬起头望向一脸兴奋的魏国亮,唐心的表情却很古怪,像是沉思又像喜悦。
“定海塔多见于元、明,航运比较发达时期,而且是官船特有的,塔身由金银、杉木制成,塔心中空,外面雕刻着浮龙云纹,里面封存着皇帝的发甲之类的东西,因为皇帝是真龙天子,而龙从水,是水之主宰,这定海塔悬挂于船只的龙骨上,可以震慑海中的神明妖孽,保船的平安,这东西一般来说都沉重得很,但是如果沉在并不算深的海底,遇到足够大的风浪还是有浮出水面的可能。”魏国亮指点着照片讲解道。
“不过贾老说是明、清时的物件,我到不敢苟同,清朝前期虽然也算昌盛,但海运方面实在不如明时辉煌,我觉得这物件该是明时航海沉船留下的,毕竟在历史上郑和下西洋正是走得这条航线,而且这么远的海域普通的官船是决到不了的,清朝对航海一直都没有大的举动,所以我认为贾老的判断不是很准确。”魏国亮侃侃而谈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我对历史的了解在魏国亮和唐心的面前就像个小学生,但是听到魏国亮的观点,我有些暗暗地好笑。
连魏国亮都知道的,贾老又怎么会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他之所以说可能是明清时期的物件,那还要说老人没有把实际情况说出去,魏国亮自然不知道关于顺治皇帝委派巡游礼拜船队的事情,我现在觉得这也很有可能是那只船队留下的东西。
“这是在哪里发现的?”唐心问出了我的问题,以恶灵岛的凶名,魏国亮所乘的船员怎么可能跟着他来冒险?以部里的财力我当然清楚,决不可能像林亚这样一掷千金的。
“是在距离一个叫风暴之眼大概百多海里的浅礁群岛附近发现的,是国内一家航运公司经过时打捞起来的,当时那附近刚刚经历过强烈的风暴袭击。”魏国亮的话让我生出些疑惑,林亚要带我们去的地方是恶灵岛出没的海域,而魏国亮所说发现这定海塔的地方是在风暴之眼附近,两者之间相距可不算近,难道这两者之间并不是同个船队?难道是这定海塔随着风暴一路漂到风暴之眼附近的?
我甚至想到了会不会是林亚在骗我们。
唐心看了我一眼,分明是也生出了和我同样的疑惑。
“对了,小狼,我还不知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呢?没听说部里安排什么行动啊?”看着魏国亮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在疑惑着是不是我们此行是不是和他有同样的目的。
“我们啊,这次来是陪一位朋友办点事情。”我笑着搪塞道。
“跑到这里来办事情?这里可是出了名的复杂海域,而且距离这里最近的地方就是风暴之眼了,难道你们也要去风暴之眼?”魏国亮发挥了一名研究学者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科研精神追问道。
“是啊,我们是去风暴之眼做些物资补充,然后还要去其他的地方,我们也是要借这个机会做点研究,不过自然没有你的这么有价值。”唐心认真地说道。
魏国亮听到我们也要做研究,立刻露出了一脸的期盼表情,急道“是哪一方面的?要不然你们和我一起去弄清楚这定海塔的情况以后,我和你们一起去你们那边看看?”
“这个么,我们要去的地方据说有些唐朝的壁画,传闻而已,我们去看看是否属实,而且我们在风暴之眼可能不会待太长时间的可能没办法等你同行了,不过如果我们这边进展顺利,回来的时候可以去找你一起回国的。”我思忖着答道,希望我胡口捏造的借口没有吸引这小子的兴趣。
魏国亮听到我的话,表情立刻变得失望,“原来是些壁画,唐时的也算是珍贵了,本来要是可以的话我真想跟着你们一起去看看,只可惜你们不能等我,不过我在风暴之眼估计怎么也要停留着日子,你们那边没事了就来找我吧,小狼,我还真希望能够和你再度合作呢!”
我微笑着应允,心里却企求老天爷千万别再让我和他合作了………..
“魏研究员,你这次不会是自己来的吧?”唐心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问道,眼睛望向站在他身后,始终没有说话的两个年轻人。
魏国亮一拍脑门,目光中满是恍然“你看我这人,一见到你们太高兴了,把什么事都忘记了,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两位我的学生。”魏国亮说着转身将两人拉到近前。
“这位叫于国华,这位叫夏晓,他们两个刚刚考上师大考古研究生,是我的学生,这次和我一起来,也算长长见识。”魏国亮指着两个拘谨腼腆的青年介绍道。
那个叫于国华的男青年身材虽然不算高大,但两眼有神,鼻直口方,给人的感觉到是个少年老成的模样;而那个叫夏晓的女孩容貌清秀,颇有江南女子的温宛气质,不过这个人的气质也不能完全靠地域来划分,比如云妮,若论温柔温宛,只怕比江南女子还要江南,其实却似乎个地道的东北出生长大的姑娘。
我们三个人笑着和于国华、夏晓打过招呼,两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神态很是拘谨,可能是看到我与他们的老师谈得投入,把我们也当做了前辈了。
唐心似乎对夏晓很有好感,拉住夏晓的手问了许多学业上的问题,我看着脸微微涨红的于国华,为了让气氛轻松些,笑着问道“小于,我这个人大老粗一个,什么都不懂,以后少不得还要多请教你呢。”
于国华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摇着手急道“郎,郎老师,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可没少听魏教授讲过您的英勇事迹,连贾老对您都赞赏有加呢,以后您可要多教教我!”
我微微错愕,望向含笑的魏国亮,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讲我的好话。
夏晓也微笑着接口道“可不是么,魏教授总说您和唐老师的厉害,听得我们可羡慕了,一直都想找机会见见您贰位呢!”
魏国亮看着我笑道“小狼,你也别谦虚了,有胆有谋,胸襟大、有气魄,让我魏某人佩服的,你可是排得上号的!”
我暗地里摇头感叹,人还真是不是光看就能看透的,唐心的原因,魏国亮简直可以说得上恨之入骨了,没想到这人拿得起放得下,到也不失男人性情。
由此,对魏国亮的好感终于升了一个台阶。
“既然我们同路,那你们干脆就留在我们的船上吧,反正空着的卧房多得很,这船该比你们那条船舒服多了。”唐心热情地邀请道。
魏国亮眼镜后面的两只眼睛立刻弯成了一条缝,笑逐言开地说道“那感情好,你不知道坐那条船,这两天差点没把我骨头摇散了。”
才子大笑着拍打着魏国亮的肩膀“老魏呀,我总算找着人陪我喝酒啦,今天晚上咱们是不醉不散!”
我一听这话,算是同意了,借口起身,去找林亚,毕竟这船是人家的,咱不能鸠占鹊巢,好歹也要征询一下人家主人的意见啊,虽然我觉得林亚不会不同意的。
果然,我只略略说了下情况,林亚立刻表示同意“郎兄弟,可千万别这么见外,我和兄弟你可是一见如故,有什么事你定就好了。”
看着林亚热情无比的笑容,我不禁升起些疑惑,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就好象戴着面具一样,不是有人说过,人生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己的脸化为面具么?我看这个林亚真是已经得到了其中的精髓了。
当天晚上果然是欢歌笑语,杯筹交错,是我们出发以来最为热闹的一顿晚餐,宝儿照例匆匆离场,林亚笑着应酬了片刻便也离开了,魏国亮三人见到宝儿立刻惊为天人,尤其是于国华,刚出了校门的小伙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更加上年龄又处在青春萌动的时期,几乎瞧得呆了,连夏晓都看得目不转睛,相比较起来,反到是魏国亮从容了许多。
24
因为有魏国亮那条小轮船的拖累,正堂号的速度慢了许多,足足跑了两天,我们才来到据说是发现定海塔的那片浅礁岛群。
说这里是浅礁岛群真是名副其实,因为浅礁、暗礁的数量太多,而且海水最浅处不足几米,能够清楚地看到海底的沙滩和游来游去的各色鱼儿,正堂号根本无法进入其中,后来和林亚商量了一下,从这里到风暴之眼还有二百多海里的路程,我、唐心、才子三人决定留下来看看魏国亮的考察研究,而正堂号则去风暴之眼进行物资补给,然后再来接我们,按照正堂号的速度,最晚明晚也就回来了。
为了我们方便,林亚特意把正堂号上的救生快艇留给了我们,唐心则留下了几套水下设备,因为林亚所准备的设备比魏国亮所带的要先进了许多。
有了这快艇就方便多了,我们也都好奇这海里到底还有些什么东西,帮着魏国亮三人把设备运到了岛群最大的的那座礁岛上。
说是最大的岛,也不过千数平方的样子,魏国亮指着离岛不远的地方说道“东西就是在那片海域打捞起来的,也是我们考察的第一点。”
此时刚刚过了中午,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天气极好的,魏国亮似乎已经有些急不可待,而我和唐心、才子也都好奇的要命,说干就干,六个人穿好了潜水衣背上氧气桶,于国华、夏晓两人拿着水下摄象机和照相机,我和才子则拎着用惯了的工兵铲,六人先后潜了下去。
这片海域的水虽然比浅的地方深了许多,但也不过二十多米便到了底,依稀还有阳光能穿过水面照射下来,不过海底的光亮却暗淡得很。
打开电筒,一行人分散着开始寻找线索,这海底的沙滩很平整,舒缓的坡度向深海处延伸,沿着海坡将搜索的直径扩大到了五百米左右,依旧没有什么发现,六个人浮上了水面。
“郎兄弟,唐博士,你怎么看下面的情况?”魏国亮摘下了潜水镜,那双没有戴着近视镜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开起来有些游离。
“这下面是海坡,我觉得就算当初真的有沉船,除了沉没时掉下的一些较小的物品沉到了浅处,像船身这样巨大的一定会随着海坡向下滑动,至于这海坡到底有多深,我们不知道,那这船滑到了哪我们也就不得而知了。”唐心冷静客观地分析道。
“这方面我知道的实在太少。”我摇了摇头,主动承认自己知识的匮乏。
魏国亮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失落地说道“唐教授的分析很有道理,我们准备的不够充分,如果这海坡的坡底真的是非常深的话,恐怕这次我们要无功而返了!”
“老师,我觉得既然那支定海塔虽然是在这片海上发现的,但它不知道已经漂浮了多远,我们可以再扩大一下搜索的范围,我觉得一定会有所发现的。”夏晓坚定地说道。
于国华立刻表示赞同夏晓的观点,点头称是。
“反正咱们也没什么事,不如再找找。”唐心说道。
众人点头,惟独才子有些意兴阑珊的模样,趁着其他人下水,我拉住了才子“你小子能不能精神点?”
“精神个鸟咧!咱们这可是义务劳动!”才子骂咧咧地说道。
无利不起早,这是对才子最好的写照,我暗骂了一句笨蛋,心想这事或许就和寻找巡游礼拜的沉船有着重大的关系,但这没有猜测的推论想必才子是不会相信的。
“你丫的脑袋坏掉了吧?”我瞪了才子一眼“你下去找到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才子眼睛一亮,嘿嘿笑着捶了我一拳“爷爷的,小狼还是你小子脑袋灵光,就是嘛,找到值钱的宝贝我就藏起来,谁也不知道!”说完,屁颠地套上潜水镜冲了下去。
看着才子笨拙的身影,我得意地笑了笑,我对才子太了解了。
这次探索终于有了发现,我没想到有所发现的竟然是才子,在离礁岛极近的地方竟然发现了一截破瓷瓶!
看着这破碎的青花瓷瓶众人欣喜若狂,魏国亮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最高兴的莫过于我和唐心,因为明、清官窑所烧制的瓷器是非常容易分辨的,因为瓶底都会有烧制瓷器的官窑名称,而且烧制方法上也是有所不同。
“贾老真神人也!”魏国亮反复地观察着瓷瓶叹道“这果然是清初出产的瓷器,贾老竟然能够料事如神,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我和唐心相视而笑,但也更加奇怪,通过这件瓷器,我基本已经可以断定这里的沉船该是顺治皇帝派出的巡游礼拜的船只,只是按照林亚的路线和这里沉船的位置为什么会相差如此巨大?
我询问过魏国亮所乘的那条轮船的船长,恶灵岛所在的海域与这里相距至少六、七百海里,像定海塔这样的沉重物件,就算漂流也不可能漂出去这么远的距离!
难道是林亚他们搞错了?难道沉船真正的位置在这里?
如果这样的,林亚和宝儿真正的目的更加值得我们猜疑了,为什么要骗我们呢?
沿着才子发现瓷器的地方,大家展开了更加细致的搜索,随后夏晓的发现让所有人错愕不已,在一群暗礁中间位置,距离海面三十几米的地方的沙滩下,竟然发现了一条被掩埋在沙滩下的沉船!
船是倾斜着插入了沙中的,船面朝下,船底向上,整条船是倒扣在了海底的,当在众人的努力下,使得船底显现出它的模样的时候,众人都大吃了一惊,这船足有近百米长!
这片暗礁群的分布模样,宛如一道狭长的山谷,谷底水深处达三十米左右,而两边的暗礁距离水面不过四五米深,整个山谷只有一个入口,比那船身也宽不了多少,想必这条船应该是阴差阳错之下从那入口驶了进来,结果触到了暗礁而沉没。
这个推断也得到了证实,在船头前下方,我们发现了一处巨大的裂缝。
不过这个发现又让我产生了疑问,这里只有一条沉船,而且很明显,这样一个区域,绝对不可能使得一只船队的船都沉在这里,一条船触礁以后,其他的船不可能没有发现,更不可能傻到都向暗礁上撞,何况周围再没有任何发现。
而且我在发现沉船的时候暗地里问过唐心,这艘沉船虽然也不算小,但并不是宝船,应该是一艘马船,也就是装载食物和清水的船只。
通过才子发现的瓷器,我虽然肯定了这条船便是顺治皇帝派出的船队中的一支船,但是在断定这里不可能是船队全军覆没的地方,问题接踵而来,其他的船支呢?
如果说其他的船也都沉了,那么沉没的地点在哪里?是不是林亚要带我们去的地方?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清扫挖掘,六个人也只不过刚刚使得这沉船向上的底部露出点模样,这沉船虽然历经了三百多年的浸泡,依旧没有腐烂,看来这船一定是经过特殊防处理的。
众人再一次商量应该怎样继续开展考察工作。
因为明天正堂号返航的时候,我们是要随着正堂号一起离开的,虽然此刻的发现也让我很激动,但是寻找和确定其他的船是否沉没在林亚带我们去的地方,更加让我好奇。
如果我们离开,只剩下魏国亮、于国华和夏晓三人,想要在短时间里将整条沉船清理出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最后经过研究表决同意,六个人用最短的时间搜寻沉船周边是否还有船在沉没时散落的文物,然后通过使船沉没的裂缝进入船的内部去搜寻,魏国亮把这个消息通知部里,将贵重文物先集中起来。
因为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发生抢盗时间,如果把里面有价值的文物先搜集保管起来,剩下一只空壳的沉船那就让人放心了许多,就算万一发生抢盗,这么一条沉船即便拖回去也不算太大的损失,更何况要把这如此巨大的沉船拖回去,也并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在暗礁群附近众人展开了两遍尚算周密的拉网搜查后,只找到了几只破瓷器,这让魏国亮即失望又激动。
按照沉船的位置,暗礁群的分布,船沉后散落的物品掉到暗礁群外的可能性极小,应该大多数都在船沉下去的深谷中。
如今我们没有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物品最大的可能性有两个,其一,也是魏国亮最希望看到的,是船沉没时,船上散落到外边的物品极少,基本仍在船舱内;其二,是魏国亮最不希望的,也是我认为最有可能的,船触礁后,船上的物品已经被转移到其他的船上了。
虽然魏国亮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但他自己也清楚这是很有可能的,因为在古时,单独航行如此之远的船只,几乎是没有的,而且马船向来是做为更大型船只的补给船只跟随船队而行的。
结束了船外的搜索,天上已经是繁星闪烁了,众人返回了魏国亮他们之前所乘的那艘油轮,匆匆地吃过晚饭,又继续返回进行探索工作。
虽然看着外表,我就能想象到这艘小油轮的里面应该舒服不到哪去,却没想过竟然如此寒酸,这油轮本来是做货轮使用的,基本上属于已经被淘汰的船型,整条船上除了船长也只有两个水手,看样子应该是父子三人。
“没办法,经费实在有限得很,你不知道,我们差点就要游过来了!”魏国亮苦笑道。
虽然是个笑话,但我仍能感觉到他此刻失落的心情。
这一瞬间我才明白去滇北行动中,李部长居然给我和才子开出了六万的酬劳是多么的慷慨。
虽然天色已经黑了,但进入船舱里反正也没什么光亮,到也耽误不了什么,众人拿好了工具,再一次潜了下去。
这一次目标明确,直奔那道裂缝而去,裂缝虽然仍有大部分被掩埋在沙滩之下,但露出的部分已经足够一人钻入而绰绰有余了。
这一次没等我率先进入,于国华居然抢先了一步,打着水下探灯钻了进去,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代新人换旧人啊!我苦笑着想,这想法甫一升起,便愣住了,难道是自己老了么?
跟着于国华第二个进入的是魏国亮,看他急切的样子,可能是怕自己这个年轻的学生经验不足而造成损失吧。
才子第三个跟了进去,随后是夏晓、唐心,没想到每次都是冲锋在前的我,这次居然做了殿后!
虽然顺着裂缝倾泻进来不少沙子,但空隙还是很宽大的,前面的五个人手中的电筒把周围照得明亮,让最后面的我视线也扩大的许多。
我们进入的是底仓,这船本身是上宽下窄的,但即便是最窄的低仓也相当宽敞,不时有些不知名的大鱼在仓里游来游去,灯光照耀下,鱼眼闪着幽幽荧光在我们身边穿行。
底仓并没有发现什么,这也是在情理预料之中,众人粗略地浏览一圈,便顺着通道向上面一层爬了下去。
这情形委实有些怪异,船身翻了个,我们只能一层一层向下去,而实际上是在一层层向着沉船甲板的方向进发。
终于,在第二层船舱里,我们有了新的发现,足有近百个腰粗人高的大木桶,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作为推断这是一条马船的佐证已经足够了。
在这一层停留搜索了比较长的时间后,没有太多的发现,众人又向下一层船舱进发,第三层船舱,按照一般马船的设计,也是最上面的一层船舱了,再上面便是甲板了。
这一层里应该是船员水手的卧房,和进食的地方,也是最有希望发现些有价值的东西的地方。
进入这一层后,每个人都很兴奋,又很紧张,都希望能够在这一层里发现些东西,而这一层船舱,不再像下面两层,只有四个隔断了,这一层中间一条两人宽窄的通道,两侧都是大大小小的仓房。
魏国亮极有经验地指挥大家分开寻找,两人一组,最前面的于国华和魏国亮一队直接想船头方向游去,才子领着夏晓一组,说是一组到不如说各忙各的,才子抱着发暗财的想法,自然不希望身边多个人监督,于是到处乱窜,最终如愿以偿地将夏晓甩掉,而我则是跟着唐心。
按照我的推断,能够在这条沉船上发现有价值的东西可能性实在太小了,当然这个价值的定义对各人来说是大不相同的,我所谓的价值衡量定义是以其金钱价值作为衡量的,而魏国亮、唐心这样的专业人士在意的是文化和历史价值。
这一层仓房本来就多,各人又是分散着寻找,片刻之后我身边除了唐心,其他人竟然再也瞧不见身影了,只能看到偶尔的电筒光芒一闪而过。
这里的气氛实在不怎么轻松,周围黝黑的海水总让我感觉到压抑,发自内心的淡淡莫名慌乱,我想了许久,终于发现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了,因为从我们进如到第三层船舱开始,这里就再没有鱼了!
下面两层船舱了游来游去的鱼儿极多,而这里,竟然一条也没有!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三层船舱都是相通的,但是我刚才游进第三层船舱的时候看到鱼儿游到这一层的入口时远远的便转身游离了。
但是没觉得怎么样,现在仔细想想,难道这船舱里有什么让鱼感到畏惧的东西?
我和唐心搜寻完了一个船舱么有什么发现,我在前,唐心在后游出了船舱,向对面的仓房游去,这两间船舱之间的通道本来极短,我从这面游出去,到钻进那面的船舱也不到两秒的时间,等到身体进入了那边的仓房,脑子里的意识才刚刚形成刚才出了那边船舱所看到的景象,猛地一怔,转身游了出去,果然,在通道里,很远的地方一把电筒正反转转动着缓缓落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在这里谁会把自己的电筒扔掉却不拣起来呢?
我拦住唐心指了指电筒的方向,她立刻也注意到已经落在地上的电筒。
我朝她点了点头,迅速地向电筒的方向游去,唐心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
从我所在的位置,到电筒的位置有将近七、八十米的距离,虽然我拼尽全力,但由于本身的潜水技术实在是不过硬,游到了五十米左右的时候,着急的唐心超越了我,游在了我的前面,等她游到了电筒旁,我和她之间的距离拉大到了五、六米。
唐心的电筒照向了旁边的仓房四肢立刻舞动起来,似乎看到什么惊悚的景象,我看她这副模样更加着急,反而手忙脚乱的速度大减,等到我游到电筒边的时候,唐心已经进入到了船舱中,我向船舱里望去,什么也没有,连唐心也不见了!只是在船舱的底部,正确地说是船舱的棚顶看到了一个破开的黑洞。
唐心是从仓门进入的,突然消失,我的心立刻惊慌了起来,我不知道唐心刚才看到了什么!她不可能离开我单独行动。
我立刻向那黑洞游了过去,电筒率先照了过去,我看到黑洞下一头随着海水如蛇涌动的长发正向黑暗中沉去!
时间不容我考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猛地转身,双脚借着蹬向仓壁的力量向那黑洞里钻里进去,身体探进了大半的时候,我的手抓住了那团头发,借点电筒的光亮,我看到正是唐心,唐心惊恐的表情,大张的嘴似乎正在尖叫,我立刻向上用力拉扯,没想到好象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向下拉扯着唐心,我非但没有把唐心拉上来,自己反到被拉了下来!
急中生智,就在我身体堪堪要全部进入这黑洞的时候,我张双脚搪在了洞口两侧,松开手中的电筒,抓住了唐心挣扎的胳膊,这才勉强抵抗住了那股巨大的向下拉动的力量。
电筒缓缓地转动着向下沉了下去,借着电筒的光,我看到两只白色的爪子抓住了唐心的双腿!
那爪子与人手相似背上却长满了白色的毛,连我能看到的小半截手臂也漂动着长长的白毛!
看到这爪子的一瞬,我的头顶就像炸响了一道巨雷,头皮一下子麻了大片,心里的寒气升腾而起,但是我却不能放手,我与那双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怪物的爪子较着力,那怪物的力量奇大,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长时间,但是我知道我若是松手,或者松脚,恐怕我和唐心再也回不去了。
我的双脚渐渐失去知觉,我悲叹了一声,知道自己就要到了极限的时候,双腿猛地一紧,巨大的拉力拉着我带着唐心向洞口上冲去。
我的手中突然一轻,拉住唐心双腿的那双怪爪已经不知去向,水中只有已经落在水底的电筒像只怪物的眼睛似地发出微弱的亮光,我不知道接下来那怪物会从哪里再度发动攻击,拉着唐心竭尽全力地顺着洞口升了上去。
我的脑袋探出了洞口才发现,抓住我腿的竟然是才子、魏国亮,魏国亮的身后还有于国华。
等到唐心完全脱离了那个黑洞,我这才算松了口气,犹觉得两条腿抽筋了似的软弱无力,如果不是在水中,恐怕我早已经瘫倒了。
即便已经脱离了危险,我仍旧死死地盯着那黑洞,生怕白毛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再袭击谁。
我的手不敢离开唐心,唐心的双手也抓着我的胳膊,仍旧用力地向黑洞里指点着,不停地点头摇头,表情慌张而焦急。
唐心这个反应到让我有些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唐心急的拍了拍自己的脸,突然伸手在仓壁上写了个夏字,我的心一颤,唐心看到的那让她魂飞魄散的一幕该不是夏晓被那个怪物给拖了进去吧!
魏国亮、于国华和才子也看到了唐心写的夏字,都不明所以地看着唐心,于国华在仓壁上迅速地写下了一行字“怎么了?”
唐心焦急地摇了头,指了指黑洞,又指了指自己的双腿,我的脑袋嗡嗡轰鸣起来,看来夏晓果然是被那怪物给拖到下面去了。
“怪物,夏晓。”唐心在仓壁上写道。
魏国亮几个人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看出来唐心的惊恐和急迫,回头望向我,我也没时间再跟他们解释了,摇了摇头,从才子的腰间拔出了匕首,又接过了魏国亮的电筒,深吸口气再度向那个黑洞游去。
没等到我钻进去,电筒照射下的黑洞的海水里缓缓升起了一团黑色的影子,我立刻反应过来,那是头发!
示意才子拉住我的双腿,这次几个人都有了经验,连成两排各拉住我一条腿,我扔掉了手了电筒和匕首,认准方向,钻进了黑洞,抓住了那团头发,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的力量非常轻,非但不像是有东西在下面拉扯着,甚至不像是一个浸在水里的人应该有的重量。
众人把我拽出了黑洞,借着电筒的光亮,我骇然欲绝地发现我手里抓着的只是夏晓的半个身子!
身体自腰以下不见了!显然她是被巨大的力量拉扯成了两截,随着半边身子肠子还在水里晃动着…………
大惊之下的我一把将夏晓的半段躯体抛了出去,只是水里的浮力太大,这一抛根本没有能将她抛远,那一团长长的如蛇的头发仍缠着我的手臂!
几道电筒的光线剧烈地晃动,可以想象众人是多么的惊慌恐惧!
我挣扎要摆脱那团头发的纠缠,手忙脚乱之下却是越挣扎越紧,夏晓的半截身体随着我的摆动而晃动着,苍白的的脸和惊恐圆睁的眼睛就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我惶恐地大叫,却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叫声……….
突然间闪过一道亮光,夏晓的身体沉了下去,只留在我的手臂上一段头发,我回头,唐心正拿着匕首,惊魂欲裂地望着我,嘴巴兀自一张一合地指着仓门。
我向仓门望去,才子和魏国亮正向我和唐心快速地招手,而于国华却已经不见了!
我知道他们在招呼我尽快离开这里,我也一秒种都不想在这里继续停留下去,抓住唐心跟在才子和魏国亮的身后,拼命地向上一层游去!
等到我们筋疲力尽地爬上礁岛,我再也支持不住,整个人仰面瘫倒,唐心和才子也是同样的反应,而魏国亮吐出呼吸器的同时,哇地一声,呕吐起来。
先我们离开的于国华并没有上岛,而我们逃离沉船的过程中也没有看到他!
原本万里无云的星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乌云遮盖,天上一丝光亮也没有,耳边只有单调的海浪声,远处的小油轮上昏暗的一盏灯光就像只怪眼注视着我们。
想到怪物,我想起了那两只长着白毛的手,忍不住又打了个寒战。
“这,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良久后才子有气无力地吐出了一句,惊魂未定的眼神显示着刚刚他所受的刺激是多么强烈。
“那水里有怪物,”我咽下口吐沫,刚刚没有感觉,现在稍微镇定了些以后才感觉到口舌干燥得像要裂开了一样。
“难道是水鬼不成?”才子的话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于,于国华………..”魏国亮喘息着说道。
我,唐心和才子谁也没有说话,都知道魏国亮的话里意思,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他被怪物捕捉,但是现在仍旧没有上岸,只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我们应该下去看看。”沉默了良久以后,我轻声说。
“操,你疯了吧?下去?下去送死吗?”才子怒吼道。
“我和你去。”我没想到魏国亮居然有这种勇气,简直让我肃然起敬,虽然魏国亮在说这话时脸色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而且声音也在颤抖。
“那好,唐心和才子留在这里,我俩下去。”说着我再度抓起了电筒。
“操,你装什么英雄好汉!”才子瞪了一眼魏国亮骂道“你保护好唐心,我和小狼下去!”
兄弟,是不会看着我独身涉险的,即便对那个未知的怪物,或者水鬼我不寒而栗,但才子依旧让我的胸口涌过一阵暖流。
我和才子再度潜入冰冷的海水中,结果在第一层的入口发现了昏迷的于国华,嘴里的呼吸器已经不翼而飞。
把于国华背上了岸,心跳虽然虚弱,但毕竟还有一口气在,不敢停留,几个人驾着小艇返回到了小油轮上。
考古队外出是必备着急救箱的,而且唐心对急救也还算有些常识,但想尽了一切办法,于国华始终是昏迷不醒,这让我们即担心又着急。
小油轮上的船长和水手也进来看了于国华的情况,老船长悄悄地拉了我一把,示意我跟着他出去。
“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了?”那位据说是在大海上讨了一辈子生活的老船长问道。
我把遇到怪物的过程讲了出来,老船长听完,深深地吸了口烟,缓缓地吐了出来,那股辛辣刺鼻的味道刺激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东西叫水璺(因WEN),在水问璺,在地为魃,旱魃能引起干旱,而水璺则能催动暴风雨。”老船长沧桑的脸上,因为郑重而让本来就已经深深的褶皱看来更加如刀削般。
至于旱魃我也曾多次听老夫子和温老说起过,在阴阳风水勘术中也有过记载,所谓“尸初变旱魃,再变即为犼”,旱魃是有僵尸变成的,往往能引起大旱,如果想要求雨,就要抓住旱魃焚烧。
没想到在水里还有水璺一物,既然与旱魃同宗,那肯定也是僵尸演变而来的,难道是淹死的人在水里变做了僵尸而后又变成了水璺?我暗暗地猜测。
老船长把烟头扔进了大海,转身进了船舱,嘱咐他的两个儿子,也就是那两个水手去准备大蒜。
大蒜是驱邪的物件,我暗暗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骂了声笨!
既然水璺与旱魃同属于僵尸,那于国华现在的情况也就等于中了尸毒,我早该想到这一点了。
老船长把于国华的衣服脱掉,所有人骇然发现,在于国华的胸口处竟然长出了寸许长的白毛,这毛虽然短,但与我见到的那怪物,也就是水璺的毛一模一样!
等到老船长的儿子把大蒜取了过来,老人将大蒜放到嘴里嚼烂,敷在了于国华胸口生出白毛的地方。
长出的白毛立刻像草般枯萎了下去,逐渐变做了黑色,而后化成了灰烬。
“休息一晚明天就该没什么事啦。”老船长面色稍稍地轻松了些“幸好没有抓破,否则还真不好救了。”
“不过,这地方是待不下去了,咱们明早就回航!”我老船长不容任何人提出反对意见似的斩钉截铁地说道。
其实也根本不会有人反对。
25
在我们到达小油轮上以后就和正堂号用无线电取得了联系,不知道为什么,以正堂号的速度竟然还没有到达风暴之眼,听说明早小油轮就要返航,林亚立刻表示他们先回来接我们再一起去风暴之眼。
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从联系上正堂号,到正堂号出现在我们眼前,不过两个多小时!
这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走远,这让我疑窦丛生,难道林亚在暗中监视我们?
我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一下王小天,他告诉我,刚刚与我们分别后正堂号就发生了故障,我们联系正堂号时他们也刚刚维修好。
难道这事情真会这么巧么?我暗暗想,但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这一夜我、唐心,才子和魏国亮基本上无人入眠,众人聚在一起默默无言,谁都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一步,可怜了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女就此命丧大海……….
关于在这浅礁群岛发生的事,林亚并没有询问,我也实在没有心情和他讲,第二天一早,于国华果然醒了过来,看到他没事,我们都松了口气,和魏国亮、于国华和老船长道了别,看着小油轮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不见。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大海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平静啊。
“你们看!那是什么?!”唐心猛地站了起来,跑到护栏边探出了上身指着远方的海面喊到。
我和才子来到了她身边,顺着唐心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在距离船大概几十米外,一块好象是门板的浮木上趴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这人身材瘦小,看起来像是个孩子,在他的身边站着一条尺许长的小黑狗。
“才子,告诉船长,救人!”我迅速地对才子吩咐道。
这时船的速度极慢,而那木板载着一人一狗正缓缓地漂了过来。
发动机的轰鸣停了下来,才子急冲冲举着根长杆跑了回来。
木板越漂越近,我接过才子手里的长杆,这根杆子可以伸缩,全伸出去近十米长短,终于在我做了几次努力后,杆子挂住了浮板,我将浮板拉到了船边。
是个六、七岁大小的漂亮男孩,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手脚都已经惨白,在唐心给孩子喂了几口水后,孩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虚弱无比地看了看一圈的人,再次闭上。
这时林亚还有船长、水手们都已经赶到了甲板上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到这孩子的时候,林亚脱口而出“男孩?!”语气里欣喜无比。
我奇怪地看了一眼林亚,喜形于色地望着昏迷的孩子,那种喜悦绝对是出于真心的,这反而让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他看到个男孩子会兴奋成这样?
不过接下来林亚一看到孩子身边那条狗立刻脸色大变,呼喝着让水手快把狗扔到海里去。
才子一把将那条湿淋淋的和小男孩一样瘦弱的小狗抱在怀里“爷爷的,我看谁敢动?!”
面对才子的熊熊燃烧的怒火,铁塔般的身材,几个水手犹豫地望向了林亚。
林亚的眼神迅速地变了几变,最终挥了挥手让水手退了下去。
“从孩子的穿着和长相来看,应该是风暴之眼的土民。”王小天蹲下身子瞧了瞧昏迷的孩子分析着说道。
“不知道风暴之眼发生了什么事!”王小天紧张地说道。
“小狼,给这孩子换套衣服吧。”唐心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抱起孩子向自己的卧房走去,船长们大声议论着返回各自的工作岗位,让我奇怪的是林亚竟然亦步亦趋地跟在我的身后。
“林先生,您这是要?”我瞥了眼林亚问道。
林亚圆圆的眼睛立刻挤成两条小缝“我想看看这孩子有没有危险。”
“哦,应该没有大问题,我去给他换套衣服,现在他还很虚弱,林先生,您去让人给他弄碗吃的补补行吗?”我淡淡地说道,虽然不知道林亚为什么对这孩子如此关心,但是他眼里闪动的奇怪的兴奋却让人很不舒服。
“行,行,我这就去!”林亚忙不迭地答应着,转身而去,椭圆的身体就像橄榄球一样在通道里滚动着。
不过橄榄球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今天的林亚穿了件竖条短衫,下面是竖条的裤子,看起来有点像家乡特产的地雷西瓜………
我找出了一件自己的大短裤和一件衬衫给孩子换下了湿漉漉的衣服,在我给孩子换衣服的过程中,我又发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
这看似男孩的漂亮孩子,其实是个女孩。
看着林亚那兴奋的表情,自言自语地念叨着“是个男孩,男孩……..”虽然我想不出他如此兴奋的原因,但是促狭的心理让我决定不告诉他其实这孩子是个女孩。
难道他想收养个男孩?这么高兴,可能是在感谢老天爷给他送来个漂亮男孩,想象着当他得知这孩子是女孩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我就忍不住很开心。
“林先生,这孩子需要静养,让我照顾着吧,人多了在这里只怕会吓到他。”我向林亚下了逐客令。
林亚无奈地离开了我的卧房。
给孩子喂下了几口热汤后,孩子再度睁开了美丽的黑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比刚救上来的时候已经灵活了许多。
“爸爸?”孩子虚弱地呼唤道,竟然是汉语,这让我大吃了一惊,王小天说这孩子是暴风之眼的土民,怎么会说汉语?!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我轻声问道。
“莫雅,狼牙。”
我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是姓莫雅叫狼牙还是叫狼牙姓莫雅?
“小狼,换好了么?”唐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答应了一声,唐心推门而入,紧跟着才子抱着那条黑色的小狗兴奋地闯了进来。
看着才子兴奋的表情,和看着小狗时喜爱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我和才子一样,从小就对狗特别喜欢,可惜祖父说玩物丧志,不许我们养,只好偷偷地养在老夫子家,一有时间便跑去逗狗玩。
“狼牙!”躺在床上的孩子挣扎着向小黑狗伸出了双臂,那小狗旺旺两声跳脱了才子,跳到孩子身旁,亲昵地添着孩子的手背。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着孩子叫莫雅,这小狗叫狼牙…………
唐心心疼地抚摩着莫雅棕色的卷发,笑着对我说道“小狼,这孩子真漂亮,长大了一定比你帅!”
我心中暗暗好笑,都以为莫雅是男孩,我看应该说长大了比你漂亮才对!
我酝酿着该怎么告诉唐心莫雅是个女孩能最打击她,最后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她真相,这么早就说破,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休息了一夜之后的莫雅基本上已经完全恢复了,她本也没受伤,只是长时间惊怕和饥饿造成的虚弱,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复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可能莫雅睁开眼睛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的原因,莫雅对所有人都有些惧怕,惟独对我最为信任,也最亲密。
一个上午过后,我对莫雅的遭遇和情况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王小天说的没错,莫雅的确是暴风之眼的土民,也的确会讲汉语,其实这两者并不矛盾,因为我没有问过王小天,只是一相情愿理所当然地认为,既然是在外国,那么这里的人一定就说外语的。
实际情况是暴风之眼的居民全都是说汉语的…………
这让我大吃了一惊,这样推测,暴风之眼所谓的土民并不是这里的原住民,应该是很久以前从中国迁徙到这里的。
莫雅的外貌大致与东方的黄色人种相同,但有些地方还是表现出一些白色人种的特征,比如她的发色并不是纯黑色的,她的鼻子像白种人一样高挺,还有微微深陷的眼眶,这孩子应该是混血的血统吧。
经过询问,果然如此,莫雅的祖母是白种人,因为船只遇险流落到风暴之眼,与莫雅的祖父结合。
都说混血儿特别漂亮,而且聪明,不知道是定理还是规律,但莫雅的确如此,虽然只有七岁大,但是语言表达能力很强。
之所以漂流到这里,是因为暴风之眼遭遇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雨袭击,莫雅和她唯一的亲人,她和妈妈本来是在一起的,但是木板的浮力不够,为了救她,莫雅的妈妈选择了放手。
母爱,伟大至此。
莫雅虽然不大,但是似乎也明白她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妈妈了,美丽的眼睛里所流露出的超出年龄的悲伤让我和才子都很黯然,唐心更是流下了泪水。
因为都是孤儿,所以更能理解丧亲之痛。
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林亚对莫雅表现出极大的关注,但对那条叫狼牙的狗却厌恶无比,几次想要将它扔进海里,如果不是有才子和我的保护,只怕狼牙早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至于林亚为什么如此痛恨狼牙,在救了莫雅第二天的晚饭时,我隐约猜到了答案。
宝儿怀里的那只妖异的波丝猫在见到狼牙时从宝儿的身上跳到了餐桌上,弓起身子,尾巴直立,呲着牙发不断出嘶、嘶的恐吓声。
而狼牙也数次想要挣脱莫雅的牵制对波丝猫发动攻击。
猫怕狗,这是自然界动物之间的一种关系,他们不是天敌,却是世仇,看着那只让我感觉到非常不舒服的甚至恐慌的波丝猫面对狼牙时再也没有了平时的从容,我竟然生出复仇的快感………..
“郎兄弟!”王小天匆匆爬上顶层走到我的身边“又有变化了!”他凑到我身边轻声说道,目光很警惕地望着下面。
“恩?怎么了?”我一时间没明白他所说的变化是指什么。
“刚才船长通知我们,林亚决定不去暴风之眼了!改变航向减慢速度直接向恶灵岛海域前进!”王小天惊慌地说道,表情中是掩藏不住的不知所措,可能他本也是想到暴风之眼便下船不干了吧。
王小天的话让我的心里也是一慌,原本的计划就此被打乱,一时间我也没了头绪。
“郎兄弟,怎么办?!”王小天无助地望着我,眼睛里是一丝期盼。
“最近的岛屿或者陆地距离这里有多远?”我思忖了片刻问道。
王小天叹了口气“最近的岛屿就是暴风之眼了,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五百海里,陆地要在千里以外了!”
我的计划再一次落空,本想如果距离岛屿或者陆地较近的话便趁着夜里林亚等人不防备偷艘救生艇悄悄离开,这么远的距离,救生艇根本无法航行的。
“小天,你对恶灵岛了解多少?”我开始重新换了个角度思考问题,这个所谓的恶灵岛是否真的是吞噬一切的恶魔?抑或者一直都是我们在自己吓着自己?
也许林亚、宝儿真的知道如何能够安全地在恶灵岛区域里打捞沉船呢?
“这个,我到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凡是熟悉这里的水手没有不知道恶灵岛的恐怖的!”王小天的脸微微有些涨红,黑黝黝的脸膛有些不好意思。
“难道就真的没有船只能够安全通过那片海域?!”我不禁有些怀疑,如果果真如王小天所说的在恶灵岛所及的海域之内所有船只都会被撞沉没的话,那这地方恐怕比百幕大还要可怕,即便是百幕大也并不是必死无疑的。
“总之,我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够进入到恶灵岛附近安全地活着回来的。”王小天不再继续坚持恶灵岛吞噬一切,毕竟是不是真的有人安全通过,没听说不代表一定就没有。
“林亚很确定他知道如何安全地进入恶灵岛附近海域打捞沉船?”
“恩。”王小天点头“他说恶灵岛不会攻击我们,说的很肯定。”
这就让我更加奇怪了,林亚居然确定恶灵岛不会攻击我们,难道他有办法指挥恶灵岛?恶灵岛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其他水手是什么意见?”
“菲尔船长说他在雅加达欠了一屁股的赌债,那帮人说如果再不还钱就把他的女儿拉去做妓女,那两个白鬼一心想着发了大财回去找女人,老黑说如果这次死不了,就等于赚了,就算死了,钱也够他的家人活一辈子了……….”王小天的话说得有气无力,性命无疑珍贵,但有的人很多时候都会为了钱拿命去赌。
“其实说实话,我也很想拼一次,如果能活着回去,我就可以回国去见见父母了,我现在没脸去见他们!”王小天黯然叹息道。
“所有人都认为林亚应该是有把握的,否则他不会冒这个危险,毕竟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也跑不掉。”王小天说这句话时表情轻松了很多,像林亚这种大富豪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那是绝对不会傻到放弃一切跑这来送死,除非他是精神病,不过,很明显,林亚不但不傻,简直精明得可怕。
“你决定了?”我同情地看了一眼忐忑片刻便露出决然表情的王小天,不用他说,我已经猜出了他的决定。
“恩,赌一把!”王小天眼睛里燃烧起赌徒特有的疯狂,几近迷乱,若是赢了便咸鱼翻身,若是输了就万劫不复。
我很清楚王小天,甚至这艘船上所有抱有赌一把心理的人,毕竟我也曾经有过,但是对于用命去赌金钱,这是我认为最不值得,最不等价的筹码。
“郎兄弟,那你呢?”王小天望着我问道,那份真诚的关心让我颇为感动。
“我还有反对的机会么?”我苦笑,在足够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人可以无所畏惧,在这群疯狂的赌徒前,就算我能用武力把他们制服,恐怕也不能让他们听话,就算把这船交给我,我也不能用床板做浆把它划回巴厘岛。
26
这一天,是我们从巴厘岛出发后的第五天,距离所谓的第六天还有两天。
离开巴厘岛后的第六天,距离神秘的第六天还有一天,这一顿晚饭吃得无比沉闷,桌子上除了林亚看起来异常兴奋外,其余的人都沉默不语,表情忐忑恐惧。
下午的时候王小天紧张地告诉我“明天我们将进入恶灵岛所能触及的海域之内。”
这场表面轻松,实际上却充满了诡异的旅程也许很快将会有结果了。
吃过了晚饭,我抱着莫雅揽着唐心坐在甲板上看星星,而才子则与狼牙嬉戏打闹得不亦乐乎。
轻轻地揉搓着莫雅那头弯曲的头发,我有些难过,明天的吉凶难测,而莫雅也要和我们一起去面对一场不知道是什么结果的疯狂赌博。
唐心的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肩膀上,捏了捏莫雅光滑的小脸“莫雅,跟阿姨一起去中国好不好?”
莫雅摇头,我和唐心愕然,难道这小东西自己已经有了打算?可是她分明已经没有了亲人了。
“那你要去哪里?”唐心无奈地问道。
“和爸爸在一起。”莫雅转身把小脸贴到了我的脸颊上,这孩子自从第一眼看到我开始就叫我爸爸。
听到莫雅的话,我的心里一紧,将莫雅紧紧地抱在怀里,我不知道做父亲对待子女该是怎样的一种情感,但是我知道,对莫雅,我只想保护着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傻莫雅,这个阿姨呢很快就会变成你的妈妈啦,在中国你还有一位漂亮妈妈等着你呢!”正被狼牙骑在身上不断添着脸的才子插嘴笑道。
莫雅抬头求证似地望着我,看微笑着点了点头。
莫雅转过身,抱住了唐心,小嘴凑到唐心的脸庞亲了一口,轻轻地叫道“妈妈。”
骤然间,唐心的眼泪夺眶而出,将莫雅抱在怀里,我从没见过唐心这么激动,看着唐心和莫雅,我真的有一种成家立业的感觉,我有亲爱的老婆,可爱的女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把唐心和莫雅一起揽进怀里,我在两人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好么?”
第二天的凌晨三点,我就早早地起了床,因为按照王小天的预测,我们将会在早上五点左右进入那片神秘莫测,被传说得无比恐怖的死亡海域。
还没有走到甲板上,就听到唐心的惊叫声,我的心陡然一颤,两步并做一步地跳上了甲板,让我松了一口气的是牵着莫雅的云妮和莫雅都完好无损地站在甲板上。
出了船舱的第一感觉就是我们好象被装进了一个白色的罐子里,随即醒悟过来,这是雾。
“发生什么事了?”望到唐心的背影,我急急问道。
“这海,赤潮………”唐心转心望了我一眼,手指着前方说道,眼睛里有几分惧意。
“赤潮?”我重复了一句,皱着眉头走到了唐心的身旁,这时我才看到了船下的大海上的情形,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海水都变成砖红色,还有许多翻着白肚的鱼漂浮在船的四周。
这时太阳还在海岸线以下,海面上所笼罩的雾气十分浓重,这是我们从出海以来第一次遇到雾,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海上的雾。
这情形奇特中透着诡异,眼中视线所及超不过五十米,水面是一片红色,甚至连海水都停止了流动般,静得让人心慌。
“嘿,这没什么,可能是前两天的大风暴造成这种浮游生物大量死亡。”菲尔船长从驾驶仓里走了出来,用蹩脚却还算通顺的汉语笑着向我们说道。
原来他懂汉语的,后来我才了解到,印尼的华人占据了很大的比重,其实汉语的流通范围也极广泛的。
看着他那支特别红得放亮的酒糟鼻,隔着几米远便闻到了难闻刺鼻的酒气,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过他的眼神还算清醒。
“我们是不是已经快到恶灵岛附近了?”我淡淡地问道。
菲尔船长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扁平的酒瓶大大地灌下口酒,无限怀念似地吧唧了几口后才点了点头“如果全速前进的话,三个小时以后就会进入那片海域了,以现在这种速度,大概要将近六个小时吧。”
“雾气这么大,能见度太低,速度怎么能提得起来呢?”我看了一眼这个混身酒气的酒鬼船长问道。
“哈哈,这雾没什么,太阳一升起来就会散啦,这船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游艇,有声纳探测,有全球定位,甚至有雷达,我们根本不需要眼睛去看路!当然想要进入恶灵岛的地盘,还是等雾散尽好些。”
莫雅的脸色很难看,不禁话很少,连我出现以后都没有看过我一眼,眼神死死地盯着赤红的海面。
这种诡异得让人几乎窒息的场面的确比太适合莫雅,我真怕把她吓坏了,抱起莫雅牵着唐心重又回到船舱里。
在通道上遇上了匆匆跑出船舱的王小天,“该死,这片海域从没有出现过赤潮,更没有过这么大的雾!”虽然他没有直接说出口奇 -書∧ 網,但话里所透漏出的恐惧和猜疑听得我的心突然加快了速度砰砰地跳了两下。
这雾气、这血红的海水的确让我感觉到非常不舒服,我总感觉着就在雾气里,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好象有什么东西在静静地,缓缓向我们靠近………….
我用力摇了摇头,想要把这古怪骸人的念头驱赶出去,这几天总是胡思乱想的,许多精神病患者都是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把自己吓疯的…………..
虽然我对自己的承受能力还算有些自信,但是莫雅就不好说了。
“莫雅,怎么了?吓着了?”我充满了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问道。
“爸爸,恶魔要复活了。”莫雅的眼神呆滞而没有焦点地散在空中,没有恐惧,没有惊慌,甚至根本就没有感情。
这让我对莫雅很担心,“莫雅,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不要吓爸爸啊!”我用力摇晃着莫雅的身体,而唐心也伸手摸了摸莫雅的额头。
“当海水被鲜血染红,当光明被黑暗吞噬,死去的恶灵将借着邪恶的力量复活。”莫雅梦呓似地轻声叨念着同样的像是歌谣的两句话。
“莫雅,莫雅!醒醒!”我急切地呼唤着,用手不断地拍打着莫雅的脸蛋,力量也逐渐加重。
“爸爸?!”莫雅的目光重又将焦点聚集在我的脸上,这让我大大地松了口气,“刚才你怎么了?!吓死老爸了!”我用力地揉着莫雅的头发惊魂未定地埋怨道。
唐心责怪地瞪了我一眼,将莫雅抱到怀里“都没事了,还说!”
我知道唐心是怕我的话让莫雅再想起刚才所见到的诡异恐怖的一幕,我嘿嘿地笑着不再去提。
“莫雅,睡会觉吧?”唐心摸了摸莫雅的脸颊问道。
看着莫雅轻轻地点头,唐心把莫雅抱上了床,轻轻地哼着轻柔的催眠曲拍打着莫雅。
我真有点嫉妒莫雅了,不知道这种待遇什么时候才能降临到我的身上?我突然生出一个让自己失笑的念头。
留下唐心在卧房里照看着莫雅,我重新回到了甲板上去观察情况,除了宝儿和她的黑猫,其他人都已经聚集在了甲板上望着四周窃窃私语着。
“各位,各位,请不要惊慌,赤潮与雾气都是自然现象,我知道大家都对恶灵岛非常恐惧,但是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大家,恶灵岛将会指引着我们发大财!宝藏将见者有份!你们十辈子也享受不尽!”林亚扯着嗓子高喊道。
他的话音一落,几个船员之间的窃窃低语一下子变成了兴奋的喊叫,看着他们兴奋得发光、发红的眼睛,我在心里叹了口气,金钱的诱惑竟然叫他们完全忽视了对死亡的恐惧。
就连一向冷静的王小天的表情也是兴奋多过恐慌。
“真他妈的邪门,小狼,我觉得不太对头!”身旁的才子凑到我的耳边低声说道。
“一切都当心。”我点了点头,轻声嘱咐了一句。
“郎兄弟,我们的目标在即,今天你就可以拿到应得的酬劳了!”林亚走到我的身边,亲切地笑着对我说道,但我却似乎从那双圆圆的小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讥讽。
这眼神和那只波丝猫是那么的相似,好象我是他们手里牵动的木偶一样,正按照他们设计好的路线一步一步向前走。
我非常厌恶这种感觉,所以更厌恶给我这种感觉的人,“林先生,明天才是正日子,今天说这话有点早了吧?!今天一定是继续玩了。”我冷冷地说道,故意不表现出任何的情绪。
果然,饶是一向深沉的林亚的脸色竟然瞬间大变,眼中闪着惊惑的猜疑不定地盯着我望了半天。
他的反应让我感觉很过瘾,后来回忆起来,自己当时就好象小孩子斗气一样,当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一直在被愚弄牵引着,我几乎无法忍受。
“郎先生还真是幽默………”林亚阴冷地打了个哈哈转身匆匆地奔向船舱,我终于亲自见识到了林亚的另一面,刚才他身上所表现出来的阴冷再不是平是亲切和蔼的模样,就像那天上午驾驶仓里一样。
或许这才识真正的他吧?
不用说,林亚一定是去宝儿的船舱了,我看得出来他刚才的错愕只是因为自己的心事秘密被我说了出来,但他并不惊慌,甚至一点也不害怕,因为他知道,现在是在海上,而我,只是个被困在船上的废人。
我并不打算再去偷听他们的谈话了,虽然我很想,可是以林亚这样的精明,绝对不会在同一个错误上跌倒两次的。
菲尔船长这位有着几十年航海经验的老水手的判断终于也失误了,这赤潮与浓雾直到深夜也没有散去,甚至反而有越来越盛的迹象。
所有人都变得沉默,菲尔船长一个劲地灌着酒,而连王小天的手中都抓着一支酒瓶,就连我从上了船再也没见过那两个印尼少年也出现在了甲板上,面向印尼的方向跪拜,低声嘟囔着什么。
虽然看不到周边的情形,但我们的确已经进入到了恶灵岛所出没的海域,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法消化着恐惧。
恶灵岛真的有那么恐惧么?我看着众人不同的反应,但却一样的惊慌眼神,暗暗地想,我们到现在都平安无事,难道果真是如林亚所说的,他有办法让我们不受到恶灵岛的袭击?
到处都弥漫着阴冷而渗人的气息,这并不只是因为恐惧的心理造成的感觉,我能够感受到这片海域上的不同,没有了海鸥飞鸟,没有了游鱼,除了船的发动机的声音,和海浪的撞击声,我听不到、看不到一点点有生气的东西。
除了吃饭,一整天我、才子和唐心都呆在唐心的卧房里,看着熟睡的莫雅微微皱起的委屈神情,唐心的目光里充满了爱怜。
“小狼,我觉得事情越来越古怪了。”唐心轻声思忖着说道。
“是啊,这就像是一片死海,静得让人发慌、憋闷!”才子喘着粗气烦闷地说道。
我暗中苦笑,看来这间房里,唯一感觉还不错的,就只有趴在莫雅身边打着轻鼾的狼牙了。
“难道我们就一直这么等着?!”才子猛地坐了起来,眼中闪过疯狂,宛如困兽。
“那你想怎么样?游回去?!”我冷笑着说道。
“操他爷爷的,夺了船,枪杆子里面出政权!领袖的教导。”才子撸起袖子就想行动。
“别傻了,就算把船给咱们了,谁会驾驶?你以为踩踩油门、踩踩刹车那么容易啊?”我有些无可奈何地瞪了眼才子。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在财富的诱惑面前,那些船员根本就已经忽略了死亡的威胁,何况我们在这片号称死亡之海的海域里行驶了一天了,什么危险也没有遇到,船上所有的人都相信了林亚的话,正堂号不会遭到恶灵岛的袭击。”我淡淡地说道。
其实连我自己都有些相信了林亚的话。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才子苦恼地捏着额头问道。
“静观其变吧!”我叹了口气,随即压低了声音“盯住林亚和宝儿,我不相信大老远他们大家骗来是为了陪他们一起死的!”
唐心所在的卧房与我的房间相对,刚好可以看到林亚和宝儿两个人的房间,晚饭的时候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赤潮与浓雾依旧没有散去的迹象,吃过了晚饭,除了水手,其他人仍旧回到了各自的卧房。
而我、才子则与唐心一直都聚集在唐心的房间,密切观察着宝儿与林亚房内的动静。
时间距离午夜十二点越来越近,我的精神也愈来愈警惕,正日子终于要来临了………..
当时针、分针、秒针重合在十二的时候,船身穿来一阵剧烈的震荡,整个船身向一侧重重地倾斜了超过了四十五度后,缓缓又降了下来,难听的刺耳摩擦声传进了耳中。
真的来了,真是准时,一秒不差,我甚至为自己手表的如此准确而感到了一丝骄傲……..
甲板上传来一片惊恐的叫声“撞船啦!……….”
莫雅从睡梦中惊叫着醒来,唐心一把将莫雅揽进怀里“别怕,有妈妈在!”
那一下剧烈的撞击后,一切都归于了平静,并没有发生像我想象的更加猛烈的撞动。
林亚与宝儿的房门同时打开,两人向甲板上走去,宝儿的表情依旧是平静得没有一丝情感波动,而林亚紧张的脸上是无法抑制的兴奋和狂喜,我心中一动,难道他早已经预料到会撞船?!
我抱起莫雅,拉开房门紧跟着宝儿和林亚向甲板上奔去,唐心和才子紧跟在我的身后。
走到甲板上,我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仍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了片刻。
27
船的左舷紧紧地贴靠着一艘比正堂号还要大上一号的帆船!以正堂号的长度对比,这艘木船应该有近一百五十米长短,这都是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种木制的大帆船呢?我大感奇怪,现在好象除了一些仿古的帆船在为旅游事业做着贡献以外,似乎不会有人用帆船作为航行工具了吧?
难道这艘船是仿古的旅游船?我认为这种推断的可能性很高,虽然外表像是一艘帆船,其实里面的设备都应该是现代的,否则这船的甲板上怎么会没人呢?据说这种在古时可以算得上庞然大物的巨型船只想要航行起来没有个几百人是绝对不敢想象的。
正堂号的甲板与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大船高度相若,站在甲板上,我无法看清整艘帆船的全貌,最为吸引我目光的是那一排九根仰头看不到顶端的鼓动着风帆的粗大桅杆!
正堂号上的船员们奔来跑去地呼喊喝骂声中,这巨大的帆船依旧是静悄悄的连一点声音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人出现。
这情形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撞了船怎么会没人出来看看呢?那帆船的船舱里透出暗淡的光亮,光亮昏黄,有些摇曳,似乎并不是灯光,里里外外透着阴郁的气息。
“是,是宝船!”身旁的唐心惊骇无比地叫道。
宝船,在明朝郑成功下西洋的时候宝船便被用来作为承载货物,指挥行进的头船,据说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的船只,船身有四十四丈长,而在行走密录中,也曾记载过顺治皇帝任用明朝旧将建造的巡游礼拜的船队中便有一艘宝船,看这船的长度与模样,到果真像极了记载。
不过这就更加奇怪了,这艘船看起来崭新无比,怎么看怎么都像刚刚从造船厂里开出来的。
“这船上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呢?”才子惊疑地问道。
“怎么搞的?!声纳和雷达上都没有发现有船靠近的!怎么会突然撞上来呢!”王小天慌慌张张地跑到我的身边。
身旁的狼牙突然向着旁边发出一顿咆哮,跃跃欲扑,我转头望去,宝儿怀里的那只大黑波丝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宝儿的怀抱,正站在几米外那帆船的船舷上,身体弓起,毛发倒立着居高临下地盯着狼牙。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确有其事,我隐约看到波丝猫丝绸般黑两的毛发间闪过阵阵细微的荧荧蓝光,那双妖冶的蓝色眼睛里充满了邪恶的阴冷。
“诸位,我们的目的地到了。”林亚边说边向紧紧地挤在一起的帆船走了过去。
目的地到了?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林亚已经跨到了巨型帆船上,站在船舷旁,转身望着下面的众人喊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这船上就有我们要寻找的宝藏!想发财的自己去拿吧!能拿多少都算你们的!”
林亚说完转身竟钻进了船舱,而那只波丝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好象凭空消失了!
在林亚转身的瞬间,我看到了他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而得意的笑容。
仍在正堂号的众人顿时如炸锅了一般,激烈地叫嚷争论了起来,唐心告诉我,他们在争论着应不应该上去看看。
首先迈上帆船的是那对白人水手,看着两个人眼中的兴奋和疯狂,我就知道对于他们现在满心想着的就是财富。
看着两个人走进了船舱,又过了片刻,那个老黑和两个瘦弱的印尼少年一起冲向了帆船,争抢着钻进了船舱。
现在正堂号上还剩我 、唐心、才子,莫雅、惊疑不定的王小天和似乎已经痴了的菲尔船长,还有宝儿!
宝儿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眼神变得愈加空洞,没有焦距的眼神让我根本看不出来,她在看什么?
菲尔船长直勾勾地望着那巨大的帆船,目光呆滞,嘴角不断地滴答下口水,嘴里不断地念叨着一个我能听得懂的短语“我的上帝啊………….”
“郎,郎兄弟,你们上不上?!”王小天的喉结不断滚动,表情紧张与兴奋搀杂。
“你不觉得这事很蹊跷吗?”我反问道。
一艘突然出现的古代帆船,整艘船没有半点有人的迹象,有点理智的人都会觉察到其中的蹊跷。
可惜王小天根本没有听进去我的话,我看着他眼中的恐惧慢慢被疯狂所代替,我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但我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王小天再也不看我一眼,矫健地跳上了帆船,迅速钻进了船舱。
船舱里已经钻进去了七个人,却意外的安静无比,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狼,我怎么感觉,咱们的船,咱们的船好象在向下沉呢?!”唐心惊恐地叫道。
我的眼睛仍旧紧紧地盯在宝儿的身上,在我的心里,我始终认为宝儿才是幕后的掌控者,看住她,我不信她能玩出什么花招来,她不上帆船,那我们就也不上去。
“才子,你下去看看!”我对才子说道。
才子答应了一声,向船舱里跑去,片刻便惊慌地跑了回来“下面进水了!越来越快,我看这船好象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要沉了!”
才子的话让我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无法制止地升起了慌乱。
正堂号如果沉了,那宝儿和林亚怎么离开?靠这艘帆船回航?
抑或是要和所有人同归于尽?!可是目的呢?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样做?!
“你们不是想知道真相么?来吧!”一直没有任何举动的宝儿声音空洞地说道,起身慢慢地迈上了帆船………..
我向才子使了个眼色,一左一右地紧紧贴住了宝儿,唐心则抱起莫雅跟在我们的身后,一起走上了帆船的甲板。
“菲尔船长,这船要沉了,快上来啊!”我听到唐心焦急地向一动不动好象傻了的菲尔船长喊道。
船长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虽然我对这个老酒鬼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看着他跟着船一起沉入海底,却真的于心不忍。
“才子,把他弄上来吧!”马上就要走进帆船船舱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对才子说道。
才子答应了一声,还没转身,背后猛地响起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随之而来的强烈的冲击将我们向船舱里推去!
匆忙中我只来得及转身把扑过来的唐心和莫雅揽在怀里向船舱里倒去,正堂号上升起的蘑菇云般巨大的火球将菲尔船长轻易地吞噬掉,我看到他的惊恐地张开了嘴,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剧烈的火球将夜空刹那间照得通亮如昼。
我抱着唐心和莫雅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脑袋一阵锥心的疼痛,我失去了知觉……….
“爸爸!”失去意识前我好象听到了莫雅的叫喊声。
我第一个感觉是后脑勺火辣辣的疼痛,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哼,张开眼睛,入目的是才子、唐心、莫雅距离我近在咫尺的关切担忧的脸,还有狼牙………
看到我睁开了眼睛,众人的表情明显松了口气,“你可吓死我了!”唐心心有余悸地对我说道。
我缓缓地坐了起来,抱住扑进我怀里的莫雅“没事。”我笑着安慰着大家。
看到才子完好地蹲在我的身前,我的心砰砰乱跳,现在想想真的异常后怕,如果我们晚离开正堂号一分钟,如果我提前十秒钟让才子回到正堂号去救菲尔船长,结局都是不堪设想的,前一种情况是全部粉身碎骨,后一种情况是失去我最好的兄弟。
可是现在我们却全都活着,尽管我受了点小伤,时间把握得如此恰倒好处,是宝儿!
我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宝儿的身影。
我们所处的位置是一间无窗船舱之中,足有篮球场大小的船舱里,四壁上探出十几只烛台,灯光摇曳昏黄,一如我在正堂号上望到的一样,果然不是灯光。
船舱里的布置很简单,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靠着船壁是两排古式坐椅,尽头的壁上悬挂着一副巨大的旗子,蓝底红字,大大的一个穆字,旗子下是一把比其他椅子都要大上许多的太师椅。
看这里的布置该是一个聚众议会的地方。
仓里异常的清洁整齐,朱漆的椅子上一尘不染,可是我却没有看到有船上有人,而且从我醒来以后,我也没有听到船舱外有任何的声音。
“宝儿呢?!”我皱着眉头问道,丢了宝儿相当于丢了护身法宝,不过我也不是特别的担心,毕竟正堂号已经沉没,大家都在一艘船上。
“刚才注意力都集中到你的身上,一回头她就不见了!”才子闷声说道。
“这船很奇怪,我刚才看过这椅子、旗子,做工考究,但肯定不是现代工艺,很像明清时期的手法,而且这船的木料是用杉木经过特殊工艺处理过的,有点像郑和下西洋时的船。”唐心有些不解地说道。
“这他妈的真是艘鬼船!”才子有些慌乱地说道“我刚才把这一层都转了个遍,大都是睡房,被褥、枕头什么都有,偏偏就没半个人影!”
“林亚、王小天他们呢?”我疑惑地问道,这船里里外外都透着古怪。
“没有看见他们,我只查看了这一层,没敢走远。”才子沉声说道。
我自然知道他是担心我。
“我有个猜想。”我看了看唐心、才子,抚摩着莫雅的头发说道。
“我觉得这船就是那艘林正堂书里所说的顺治帝派出去的巡游礼拜的宝船,唐心,你刚才不也说这艘船是宝船么?”
才子目光呆滞地望着我,不自觉地咽下几口口水,喉结呱呱轻响“开,开什么玩笑!你看这船像是几百年前的东西吗?”
唐心看着我的目光也是一副看外星人的样子“小狼,虽然你这个想法很有创意,但是你觉得一艘三百多年前的古船可能在海上一直飘荡到今天吗?”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纷乱的思绪,其实我刚才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你们想想,这船是从哪来的?怎么会突然出现的?这船上的东西全都是明清时期的工艺,这船上一个人都没有,还有………..记得林亚上船的时候说过的话吗?他说宝藏就在这船上!”我挥着拳头在船舱里快速地走动着迅速地说道,同时也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兴奋。
“你们想想,王小天所说的恶灵岛,那个像凶灵恶鬼一样吞噬着过往的船只和性命的东西,浓雾笼罩,来去无影,不是和这艘船和像吗?”我激动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恶灵岛就是这艘船!”唐心惊叫道“那么就不应该说是恶灵岛了,到像是幽灵船啊!”
我点头表示同意“那是因为在大家的想法中能够把船撞沉的东西一定是非常巨大沉重的,见过这船的人可能都淹死了,所以众人便胡乱猜测恶灵岛应该是像幽灵一样的岛屿!”
才子也大叫一声,把莫雅吓得抱住唐心的双腿,我和唐心也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齐齐瞪向才子。
这厮浑然没有感觉,吐着舌头双眼放光地说道“爷爷的,小狼,按照你这么说,那这船里一定是真的有宝藏啦!咱们快去分点!”
我无奈地横了他一眼,从出发到现在上到这艘处处怪异的巨船以来,根本就是无风无浪,简直就是手到擒来一样简单,根本不是像林亚所说的需要寻找打捞,真有这么容易他们又为要带上这么多人来?
一股冰冷的气息自舱门处传来,猛然回头望去,竟然是宝儿!
我一个箭步跳到宝儿身边,这时根本顾不上想宝儿为什么会去而复返,一把抓住宝儿的手臂!
我被入手的冰冷骇了一跳,宝儿的身上是一件无袖的黑色长裙,我的手与她的皮肤接触的时候,那感觉根本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光滑,就像握住了一根冰冷的铁棍!毫无弹性的粗涩!而那股冰冷像毒蛇一样,甫一接触到,便立刻顺着我的手掌向胳膊上传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摔开手,后退了半步,但眼睛仍旧死死地盯着宝儿的眼睛,宝儿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眼睛也似乎正在看着我,却又好象越过我看向虚空中…………
唐心和才子也跑到了我的身边。
“该你们下去了。”宝儿毫无情绪波动,连语调也没有任何的转折,“真相你们马上就会知道了。”
说完,完全没有停留,宝儿转身慢慢地走去,像是在给我们带路。
我看了看唐心、又看了一眼才子,我心中原本是好奇到了顶点的,但当宝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生出了一丝犹豫,因为恐惧,我不知道前面究竟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宝儿没有停下脚步,依旧是缓慢地步调异常平均地顺着窄窄的通道向前方走去,我突然感觉宝儿的动作是那么的僵硬,根本没有正常人关节曲伸时的灵活,就像——就像被无形的线牵动着的木偶!
我的头皮一阵阵发麻,背后凉飕飕的不断渗出冷汗,心也似乎随着宝儿的每一步落地而抽动。
去还是不去?
“不敢么?”宝儿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进我的耳中,虽然依旧平静空洞没有感情的波澜,但我好象从这三个字里听出了嘲笑,我的脑海里浮出那只波丝猫像人一样的阴冷邪恶充满了讥笑的笑容……….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向着宝儿快步追去,唐心抱起了莫雅,才子则抱起了不住在喉咙间发出低沉咆哮的狼牙。
狼牙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28
宝儿的背影晃了一下便消失在前方,我走到她消失的地方时看到了一条通向下一层船舱的楼梯,宝儿刚好消失在楼梯口。
我急急地跟了上去,宝儿不停留地走下了第三层船舱,紧跟在她身后的我看到了一幕我这辈子所亲眼见过的最血腥的场景,先我们进到船舱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不过都已经变成了死人!地上散落着许多金银珠宝,还有被摔碎了的瓷器。
我看到仰面朝天的王小天被一根手腕粗细的黝黑铁棍穿偷,手里却仍旧捧着几枚金元宝,脸上还挂着疯狂的笑容,那两个白人水手互相纠缠在一起,一个人的眼睛已经从眼眶里掉了出来,而他的嘴还咬在身下人的脖子上,顺着他的嘴正汩汩地流出鲜血………
那两个印尼少年的脖子呈现超过九十度的角度,脑袋软软地垂在胸前,旁边的老黑身上两只匕首没柄而入。
我的五脏六腑被快速地挤压到了一起,而后又被迅速地扯开,胃肠不断地抽搐着,生出强烈的呕吐欲望。
身后哇地一阵呕吐声,唐心已经先我一步将晚饭时吃的东西一点也不剩地呕了出来,到最后竟然吐起了胆汁!
“我操!”才子喃喃地吐出了两个字,他怀里的狼牙发出一声呜咽把头钻到了他的腋下。
站在唐心身边的莫雅小脸没有半丝血色,连唇上的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眼睛紧紧地闭着,只是不断转动的眼珠告诉我她受到了多么大的惊吓,此刻有多么恐惧………
这一层船舱不像上面那两层被分划成许多个不同用处的小房间,这一层宽大无比,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子,大的足有一人多高,小的也有一米宽高。
许多箱子都已经被掀开,露出里面或金或银在火光中流光溢彩,几口箱子里装着用棉花包裹着的清花瓷器,五彩陶器,绸缎布匹……….
林亚和宝儿正站在一只巨大的木箱旁边,而那只始终被宝儿抱在怀里的黑色的波丝猫正悠闲地趴在一人多高的木箱上!
在木箱前放着一堆金光闪闪的金币与我脖子上所佩带的那枚一模一样!
宝儿依旧是没有半点表情地站在林亚身前,但林亚那恭敬谦卑无比的姿态绝不是对宝儿所发的,从他不时偷瞧木箱时那充满恐惧与卑顺的目光中我确定,他所害怕的是那只波丝猫!
虽然我一早就感觉到那只猫很有些诡异,但我以为那是因为宝儿的怪异,所以才使得我对这只猫产生了错觉,但现在看起来却不是这么简单,我有些迷乱,这只猫与宝儿、林亚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么?临死之前有问题就问吧。”是我曾经听过的那把阴阳怪气不男不女的声音!
这声音从趴伏在木箱上的那只波丝猫嘴里传了出来,那双诡异的湛蓝猫眼也居高临下直直地注视着我,在这目光中我分明看到了嘲笑不屑。
似乎是人在看一只可怜的猫,只不过,人与猫的身份调换了位置。
我身后的唐心呕吐才算停歇,听到这只她曾经认为可爱的猫居然吐出了人语,“啊”地惊叫出声。
才子的喉咙里也不断发出咯咯轻响,一直沉沉咆哮的狼牙突地从才子的怀里跳了下来扑向波丝猫。
只可惜刚冲到箱下就被林亚狠狠的一脚踢得飞了起来摔在了楼梯上。
“狼牙!”莫雅尖叫着冲向狼牙,紧紧地抱在怀里。
面对着一只有着人一样眼神,会说人话的猫,这情形实在诡异的无法形容,手心里湿漉漉的全是冷汗,我很想大喊一声,把心中的恐惧全都释放出来,但是看着那双猫眼中的嘲弄,我告诉自己,不能被一只畜生看扁了!
更何况,以我和才子的身手,我自信对付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没什么问题,就算还有一只会说话的猫,也毕竟是只猫而已。
“没有问题?”波丝猫讥讽地问道。
我向前迈近了两步,本来与木箱之间的距离就不算远,我迈近两步之后距离木箱也就不过五六米远了。
“你到底是人是鬼还是猫精?!”还没等我说话,才子已经率先叫了起来。
趴在木箱上的波丝猫发出一阵刺耳的戛戛笑声“你们这些凡人怎么会懂得大鬼驱神术的奥妙?”
虽然从一只猫的嘴里听到人的得意笑声是那么的突兀而诡异,但我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了,因为我想起温老曾经在去滇北的路上给我讲过的一些传说和逸闻。
在古时的云贵一带曾经有个神秘的由少数民族建立的国家,号称“大罗殿鬼国”,其首领被称为“大鬼主罗殿王”,而在大罗甸鬼国中流传着一种不为世人所知的蛊巫法术,这种蛊巫法术便被称为大鬼驱神术。
当时温老也是在自己祖先的手札中偶尔读到的,上面对于这种大鬼驱神术的记载只有寥寥数笔,因为这种神秘的蛊巫法术只有大罗殿鬼国中的大祭祀才懂得,所谓的大祭祀也被叫做鬼相,在大罗殿鬼国中的地位仅此与大鬼主罗殿王之下,万众敬惧。
只是大罗殿鬼国几经起伏在吴三桂荡平云贵时便烟消云散了。
顺治皇帝、巡游礼拜的船队、吴三桂的陵墓、大罗殿鬼国、大鬼驱神术,被一枚金币联系在了一起杂乱无章地困饶着我,我似乎隐约地有些头绪,却又完全无法把握。
“你和大罗殿鬼国有什么关系?”我沉声问道。
黑色的波丝猫停下了笑声,紧紧地盯住了我,十分认真郑重的样子“你居然知道大罗殿鬼国?!”
“也好,许多年没有和人聊过天了,今天还有得是时间,那我就你们死之前讲个故事吧。”说罢一双蓝色猫眼竟露出追忆的神色。
看它说起来我们都是必死的样子,那样子十分笃定而轻松,到让我很奇怪它凭什么这么自信?难道在一路上饮食中给我们下了蛊?
正在我思索中,波丝猫开始给我们讲述故事,其实也就是它的经历。
这只猫,或者说寄居在猫的肉体之内的灵魂,未丧失肉体之前的确是人,名字叫做上沙,大鬼主罗殿王座下鬼相,在吴三桂扫破罗殿鬼国的时候逃跑,为了替大鬼主罗殿王报仇,上沙自愿净身入宫准备刺杀皇帝顺治。
谁知顺治颇为赏识上沙,对上沙也是极好,时间久了,上沙居然被顺治感化,成了心腹,早把报仇忘得一干二净了。
后来顺治秘密准备船队巡游各国宣传天国上朝的威名,便派了上沙随行监督,上沙感激顺治隆恩,发誓要完成顺治的嘱托。
让顺治和上沙都没有想到的是,船队离开爪洼后船上居然发生叛乱,将大将军穆巴尔和反抗的士兵屠杀,除了极少数人侥幸跳船逃脱,绝大多数都惨死。
上沙是个太监,根本就没人在意,上沙趁着众人松怠,在众人的庆功宴上下了蛊毒,将一众叛军毒杀,但自己也被重伤。
垂危的上沙清点船上财宝的时候,竟然发现那一千枚金币少了一枚,自感有负皇帝重托的上沙施展了大鬼驱神术将魂体寄于黑猫体内,发誓要寻回这枚金币。
“你这么做都是为了得到这枚金币?”我摸着脖子上的金币问道。
“其实你们本可以不死的,只能说是命之所至,运气使然吧。”上沙说道。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先不说上沙是否可以杀掉我们,但林亚当初出了一百万来买这金币的时候,如果爽快卖给他,也就不会有之后发生的这许多事了,的确是好奇心作祟,但听到林亚说到宝藏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自己也的确有些动心。
祸端皆尽贪念起啊。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些水手又何尝不是如此?
“即便你想要得到这金币却也不需要残杀这么多人吧?”唐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脸色虽然仍有些苍白,但稍稍恢复冷静的表情说明她比刚才已经好了许多,另一边的才子也走到了我的身旁。
“你这个小丫头不错,如果你早生几个甲子,我会选你做寄主的。”上沙似乎在朝着唐心笑“只可惜我的魂蛊已经种在了宝儿身上了。”
听到这里我有些明白,这猫应该是宝儿的主人才对,怪不得宝儿一直给我的感觉就像木偶般,毫无生气,原来她只是上沙的寄主。
“寄主是什么?魂盅是什么?”才子凑到我身边低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虽然我听温老讲过罗殿鬼国和大鬼驱神术的名字,但对这种神秘诡异的蛊巫法术连温老的先人也只是听说,我更是无从知晓其中奥秘了。
“寄主就是我转生的肉体,魂蛊是我种在她身上蛊种。”上沙竟然主动解答了才子的问题。
“转生?”我吃了一惊,难道上沙所谓的大鬼驱神术可以达到类似于借尸还魂的效果?
“不错,只要你们俩个死了,我就可以重新拥有一副美丽的躯体了,可惜,你们看不到了。”上沙又发出了一阵难听的得意笑声。
“爷爷的,干嘛张嘴闭嘴都要让我们死?不就为了一枚金币吗?送你就是了,再说,你以为我们就真的怕了你吗?”才子伸出了肌肉坟起的拳头说道。
这小子怕了,我忍不住暗暗苦笑,当才子和别人讲条件的时候,也就说明他对这事没什么把握了。
其实我也没底,天知道那个大鬼驱神术是什么古怪的功法?万一把我魂魄也弄到只猫啊,狗啊的身上,还不如死了算了!
想到狗,我突然想起了狼牙,回头向莫雅那边望了过去,看着莫雅手帕上那抹血迹,狼牙摔得不轻啊。
林亚这小子挺狠啊,我想着扫了一眼林亚,林亚正凑在木箱边轻声地冲着猫耳说着什么。
“我没有说错,是他们俩个,才、郎两人。”上沙阴阳怪气地说道。
“鬼相,那这个小的呢?”林亚一脸迷茫地指着莫雅问道。
“傻瓜,你难道就没看出来那个孩子是个丫头么?”上沙戛声冷笑。
林亚的脸色大变,惊恐得无以复加,圆圆的身体像风中的柳条一样颤抖着“鬼相,那,那加上他们两个也只有九条阳魂,少一条转生大法无法催发………..是,是我的错,明年我一定会再找来一个!”
悠闲的波丝猫嘴角弯起,像人一样展露出笑容“不少了…………”。
上沙话音尚未落下,林亚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无比,双手紧紧地扼住自己的咽喉,嘴角、眼角、鼻孔缓缓流出缕缕绿色粘稠的恶心液体,脸上、手臂、脖颈,所有露在衣服之外的肤色像刷上了一层金漆般,连眼底和瞳孔都变做了黄色!
接下来的变化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惊骇欲绝,林亚本来圆滚滚的身体竟然迅速地萎缩………..
只不过十几秒的时间,林亚的血肉都被蒸发了似的,褶皱如树皮的皮肤包在骨架上,嘴里兀自发出咯、咯的轻响,缓缓地仰面倒了下去,身体仍抖动了几下,便再没有了任何生气。
从突变开始到结束,总共不过经历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而一分钟前还活生生的林亚竟然变成了一具包着金黄色皮肤的骨架!全身上下只有那罩在头盖骨上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分发随着船舱内的轻微阴风晃起几根发丝。
“我给了你林家几辈无数的财富,虽然要了你的命,可你所享受过的,别人一生中想也不敢想,你也该没什么遗憾了。”上沙淡淡地说道。
唐心发出几声干呕,可惜肠胃里的东西,连胆子也都早被他吐了个干净,根本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来。
才子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一转身终于哇地一声,这一喷就像天池瀑布一样狂放不羁。
我担心地望向莫雅,莫雅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昏了过去!狼牙正呜咽着舔舐她的手背和脸颊……….
只有把宝儿对林亚死的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反应,她只不过是一具被上沙驱使的死人罢了!想起我与宝儿皮肤发生接触时那种感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的确没有一点活人的感觉。
我强迫自己压下呕吐的欲望,深深地吸了两口弥漫着血腥的冰冷空气,缓缓地把唐心拉到我的身后,生怕上沙突然对我们动手,尤其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付我们!
“他是不是林正堂的后代?”我盯着上沙的眼睛问道。
那双有如魔力的湛蓝猫眼此刻像蒸腾起一层淡淡的雾气,片刻消散后,眼中的阴冷更盛。
“你居然知道林正堂?”上沙的语气里前所未有地出现了震惊“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杀这么多人就是为了催动转生大法?”我没有回答上沙的问题继续问道。
“你小子不错,到现在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只可惜我必须要使用你的灵魂,不过在你死以前我可以多满足你一些疑惑。”上沙歪着头望了我一眼,似乎这个决定是对我莫大的恩惠。
“那我就一个一个地回答你的问题吧,他的确是林正堂的后辈,从林正堂的儿子开始,我给了他们享之不尽用之不绝的财富,唯一的条件便是给我寻找那枚丢失的金币和寻找我需要的灵魂。”波丝猫伸出舌头舔了舔前爪,宝儿好象得到了吩咐,伸手将猫抱在了怀里。
“大鬼驱神术必须以魂灵为蛊引,我若要想转生便需要千个魂灵,我忘记了自己为了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今天终于成功了。”上沙好象有些感慨地说道。
一千个灵魂?这个数字让我大吃了一惊,所谓的大鬼驱神术实在是太过于邪恶了,这么想来恶灵岛撞沉无数来往船只,吞噬了那么多的灵魂,应该也是在为上沙收集灵魂。
“难道你不愿意说说你的身份么?不说我也不会逼你的,反正说或不说你也要死的。”上沙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上沙就要动手了,护住唐心向后退了一步“等等!”我大叫一声。
“还有什么问题?”上沙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你只需要我们两个,让她们走!”我指了指躺在地上仍旧昏迷的莫雅说道。
“就算我让她们走,茫茫大海无边无际,你以为她们会活下来?”上沙语含讥讽地问道。
“那不需要你担心,你只要放她们走。”唐心突然反手抓住我的胳膊焦急地喊道“不,我不走!”
“你凭什么和我讲条件?”上沙突然提高了声调尖声怒道。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你不想知道这金币是怎么到我手里的吗?”我硬着头皮问道,人都有好奇心,不知道这个存在了几百年的魂灵是不是好奇仍在,但不管怎么样也要试一试。
只有没有了后顾之忧,我才能放手一搏。
“呵呵,好,很好。”上沙的蓝眸直直地盯在我的身上,我的感觉就像身处冰窖之中,四肢都有些僵硬,那阴冷的目光好象要将我瞧个通透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的目光寸步不让地与上沙对视着,但心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走吧。”良久之后,上沙收回了目光,淡淡地说道。
我的心一下子松了口气,生怕上沙返回,转身向唐心眨着眼睛催促着唐心马上带莫雅离开。
唐心清澈的眼中流下了泪水,死也不肯走,我焦急地向唐心使着眼色“快走,我有办法,你们在这里反而拖累我!”我贴着唐心的脸颊轻微地说道。
唐心半信半疑地望着我,我坚定地向她微微点了点头,唐心犹豫了一下,咬紧嘴唇,毅然抱起昏迷中的莫雅迅速地走上了楼梯。
看着唐心消失在转角,我重重地舒了口气,心里同时也升起了淡淡的失落。
“说吧。”上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点了点头,暗中计算着唐心和莫雅的行进速度,我要为她们争取最多的时间。
从偶尔得到吴三桂的虎钮金印开始,讲到翻越明永冰川,到进入神的心脏,发现吴三桂的陵墓,悄悄地看了看表,这个故事我讲了一小时四十分钟。
而上沙听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催促我,我在讲完整个经过之后,大大地松了口气,按照时间计算,唐心和莫雅应该早已经远离了这幽灵船的范围了,至于上沙会不会失言我到并不担心。
唐心和莫雅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太无足轻重了,而且从他经历几百年就为了遵守当初对顺治的承诺也能看出上沙这个人还是很重承诺的。
“没想到这经过如此离奇,到也是机缘巧合,否则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找回金币。”上沙喃喃道。
“至于这枚金币怎么会到了吴三桂的手里我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高价从偷走金币的人手里买的,或许,…………..”
“或许那些人根本就是吴三桂的人!”上沙的声音里充满的怨毒。
这个想法我到没有想过,上沙和吴三桂有灭国之仇,恨他是理所当然,但上沙也是顺治身边的心腹,也许也知道许多当时不为人知的事情呢?正当我思索着这些可能的时候,上沙说话了。
“她们人也走了,你可以放心了吧。”
上沙阴冷的目光再次罩住了我,他似乎已经等不及了。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我大声地叫嚷,急急地向宝儿走了过去。
“问。”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我一直听上沙和林亚说今天是个正日子,正个正日子到底是个什么日子?
“忌日。”上沙冰冷地吐出两个字“我的,也是你们的。”
29
“还不动手么?杀了他你就可以独享这里的财富,你可以享尽荣华富贵,你可以过帝王的生活………….”上沙的声音轻柔而飘渺,像有魔力一般,望着我的目光中蓝光大盛,这样子和前几天我偷听他与林亚谈话后,他站在窗外与我对视时一模一样!
他让我杀谁?杀才子么?我冷笑着暗道上沙实在是太天真了,他以为我会为了财富去杀害自己的兄弟?
我有些讥讽地含着冷笑看了上沙一眼,突地发现上沙的目光并不是看着我,那两道目光越过了我而望向了我的身后!
我的心猛地一颤,身后?我疾快地转身向后跳了一步,所看到的景象让我惊叫出声!才子正紧紧地握着一那根刺透王小天心脏的铁棍无声无息地缓步向我走来,眼睛里闪烁着疯狂而贪婪的光芒,嘴角挂着狰狞的笑容。
才子的眼神让我无比陌生,这个被蒙蔽了心神的人根本就不是我所熟悉的才子!
“才子,是我啊!我是小狼!才子,你醒醒!”我大叫道。
才子根本就没有听到我的话,走到我身前不足三米,手里的铁棒已经高高举起,带起了风声向我的头顶砸了下来!
我弯腰向旁边跳了出去,让过才子手中的铁棒,那手腕粗的铁棒从我的头顶擦下,激荡的冷风呼啸而过,我的心里更冷,快速地向后退去,躲闪着才子源源不绝的攻击,才子向我攻来的每一招都势大力沉,每一招都要把我置于死地!
我心急如焚地呼唤着才子,只可惜根本没有作用,而宝儿抱着上沙早退到了楼梯口处,上沙更是悠闲地看着我被才子逼得狼狈不堪,不时地如催眠般说上几句……….
再退后一步,我已经被才子逼到了仓角,退无可退的境界,眼看着才子的铁棒由左至右,由上到下地向我扫了过来,我知道自己再也躲不过去………….
继续这样下去,就算我不被才子打死,也早晚会被活活累死!
电光火石之间我做出了决定,先把才子制服!
看准了铁棒运行的轨迹,我的手先一步抓住了才子的手腕,另一只手抓向铁棒,出乎我预料之外的是本来就力量很大的才子此刻的尽头更是大的异乎寻常!虽然我抓住了才子的手腕,也抓住了铁棒,但并没有阻止铁棒落下,铁棒缓了一缓依旧砸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偏头躲过了铁棒,但肩膀却被结实地击中,这一棍让我的整条左臂立刻失去了知觉,整个身体被巨痛刺激得不由自主地抽搐,而巨大的压力也把我向下按去,我没有倒下,因为才子的另一只手抓住了我的头发,头皮传来的剧烈的疼痛让我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
能动的那只手抓住了才子的胳膊,却不能撼动分毫。
当我的视线再度恢复清晰的时候,才子手中的铁棍距离我的心脏已经不足二十公分了………
“才子!我是小狼!”我呻吟了一句,才子手中的铁棍顿了一顿,而他燃烧着疯狂的眼神也出现了片刻的迷茫……
但不足两秒钟,才子眼中的迷茫再度被疯狂所掩盖,铁棍刺了下来!
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这个人不是才子,我不是被自己的兄弟杀的,我如是告诉自己。
我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疼痛没有如我所想得到来,耳边传来一阵狗吠,是狼牙!紧接着着我的头顶突然一松。
唐心和莫雅竟然去而复返,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高兴还是生气,但我突然间觉得很塌实。
我无力地跪倒在地上,才子眼睛里的疯狂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失措,才子震骇地望着我“小,小狼,这是怎么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才子刚才那一下不轻,如果不是我用手缓冲了一下,恐怕整块肩胛骨都要被他砸碎了,即便是这样,这半边膀子没有个三五个月怕是也不能恢复如常。
唐心和莫雅正向我跑来“小狼!”,“爸爸!”两人惊恐地呼唤着我,狼牙死死地咬住了宝儿的胳膊,上沙正弓着背站在他曾经站过的那个一人多高的木箱之上,面对着狼牙发出嘶嘶的恐吓声。
“你差点杀了小狼!”唐心冲着才子大叫道,和莫雅分别搀住了我的两条胳膊,那条被砸中的胳膊觫地传来的疼痛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狼……..”才子的眼睛赤红着,几乎是哽咽着叫了一声。
“去帮狼牙,先杀那只猫!”我了解地拍了拍才子的肩膀,本来想展示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却只弯了弯嘴角就牵动了伤处,再笑不下去。
才子手中的铁棒向上沙砸了下去,结果却被上沙灵巧地躲了过去,木箱被才子砸碎开来露出里面一支人高的瓷瓶。
“你们这些无知的人,以为反抗会有用处吗?回来,只是送死而已!”上沙愤怒地叫道,不男不女的声音阴毒无比。
狼牙在我的召唤下松开了宝儿与上沙对峙着咆哮不已,宝儿被狼牙咬过的地方像被烈火烧过似的,白皙的皮肤变得一片焦黑。
“你们竟然敢毁我的寄主!”上沙气急败坏地叫道,眼睛里的蓝光就像我曾经见过的那样快速地流动着,慢慢地形成了两个旋涡,弓起的身体须发全都立了起来,这使得上沙的身体看起来一下子变大了许多。
才子的铁棒再一次落空,上沙跳到了船舱的一个烛光无发照到的角落里,黑暗中上沙的身体像是突然消失了似的,只有两个闪烁着妖冶光芒的诡异蓝眸浮在地面上……….
地上,原本已经死去多时的王小天突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随后那两个印尼少年、白人水手还有那个黑人水手都摇晃着站了起来,眼神空洞地转向了我们所在的位置。
莫雅尖声长叫着被唐心捂住了眼睛,而唐心自己也后退了两步紧紧地像是无法站立似地靠到了仓壁上。
看着这些千疮百孔,分明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死去多时的死人缓慢的却目标明确地向我们走来,我也禁不住倒吸了口凉气,胃部就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抓挠着,呕吐的感觉一阵比一阵强烈地袭击着我。
才子再也顾不上去攻击上沙,实际上以上沙的速度,才子的确很难伤害到他,当才子手中的铁棒狠狠地砸在了王小天的脑袋上,而王小天的脖子立刻以活人根本无法弯曲的角度从中间折断,仅仅连着皮的脑袋耷拉到肩膀上,但依旧向我们走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些真正的行尸走肉不怕疼,打不死,虽然动作缓慢,但早晚会围上来,我们所面临的结果怕只有被撕成碎片了…………..
“小狼,怎么办?!”才子挡在我的身前急切地问道。
“用火!”我掏出了打火机递给了才子,虽然我不抽烟,但是携带打火机的习惯由来以久,在我看来,火实在是人们居家旅行必备的工具,才子扔下了铁棒从旁边的木箱中抽出了匹绢布点燃扔向了走在最前面的王小天。
王小天立刻被火焰包围,焦肉的恶臭随着浓烟弥漫开来,唐心和莫雅被呛得剧烈咳嗽,而我的眼泪毫无意识地流了下来。
王小天的身体燃烧速度极快,这具被点燃的尸体好象浸泡过汽油似的只几秒的时间便成了一个彻底的火团,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不断地掉落他的耳朵、鼻子、手指、小臂………
见到火攻有效,所有人都来了精神,唐心把莫雅推给我,开始给才子递布料,才子则点燃后将火布向靠近的尸体上丢去。
角落里的上沙似乎很焦急,嘴里发出了两声嗬嗬的声音,那些着着火还没有完全烧尽的尸体稍稍加快了速度。
包围圈越缩越小,眼看着就要形成火墙合围了,我拉起唐心,用一条手臂抱起了莫雅“走!”我大吼了一声。
趁着火团之间还有一隙间隔,唐心率先从缝隙中钻了过去,随后我也抱着莫押跳了过去,最后是才子,头发、身上多处被点燃。
正要向上面的那层跑去,角落里的上沙突然跳了出来,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想跑?没那么容易!”
随着话音落下,上沙高高跃起向最前面的唐心扑了过来,速度快得超出了所能够想象的猫的速度,而距离又近,眼看着上沙两只前爪抓向唐心的眼睛,我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着上沙带起的风激得唐心的头发向后飞去,我肝胆俱裂,一条黑影从侧面斜掠了过来将上沙的身体撞飞开来!
上沙发出了一声连绵的如来自九幽炼狱的惨叫,我冲到了唐心身旁急急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看到唐心微微摇头,我才又感觉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唐心的脸,没有伤害,这才真正放下心,向上沙望去。
上沙的身体被狼牙压在身下,狼牙死死地摇住了上沙的脖子上,咬着上沙的狼牙喉咙间兀自不停地发出低沉的咆哮。
“就算你们能离开这船,也不能活着离开这大海!”上沙充满了恶毒的声音发出诅咒,再次发出了一声高亢尖锐的惨叫,再没有了反应,原本挣扎的四肢也不再动弹,我好象看到了一股淡淡的黑色从波丝猫的身体里飘散出来,原本油黑光亮的波丝猫快速地收缩、腐烂最后化为了一团灰烬。
砰的一声,宝儿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去,和那只猫一样,原本白皙的皮肤迅速地风干、收缩消融成一堆灰烬,就像被火化了似的。
除了把脸紧紧地贴在我胸前的莫雅,我、 才子和唐心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没有想到的是最后拯救我们的居然是一条狗!
吐出了一口气,高度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几度,身后传来一声船体撕裂的痛苦的摩擦声,船身骤然倾斜,惊骇地飞快回头瞥了一眼,正看到汹涌的海水从背后一个八仙桌大小的洞口灌了进来,而且那个洞口还在不断地被撕裂、扩大。
“快跑啊!”我大喊了一声,抱着莫雅率先冲向楼梯,狼牙发出了声吼叫紧紧地跟在我的身边,如梦初醒的唐心和才子也跟了上来。
楼梯、通道、船壁甲板不再是几个小时以前我们下去时崭新的模样,似乎这短短的几个小时,这艘船经历了几百年一样,变得破旧不堪,甚至有几脚我将楼梯踩折了!
我现在根本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原因,我可不想陪着这艘船一起沉没。
一口气冲到了甲板上的时候,整个船身已经倾斜成了近三十度角,船尾几乎快要完全没入海面了。
跟随了我们两天一夜的浓雾和赤潮已经散去。
我指挥着才子迅速地拆下了几张门板,用绳子将门板连在了一起抛进了海里。
“跳啊!”我把仍在犹豫的唐心推了下去,紧跟着一咬牙抱着莫雅跳了下去,才子紧随其后。
在跳下去之前我将脖子上的金币拽了下去扔在了甲板上。
毕竟它是属于这艘船的。
用一条胳膊划着水,加上两只脚的扑腾将莫雅推上了门板上,随后自己也爬了上去,唐心和才子也分别爬上了另外的两块木板。
“划水,划水!快点离开这个范围!”我大声地催促着唐心和才子,因为如果我们不离开这艘船笼罩的范围,在船沉入海面的时候所产生的巨大旋涡将会把我们也吸进海里!
手忙脚乱地将木板缓离了缓缓沉入海下的巨船,我突然发现狼牙竟然没有在我们身旁!
回想起刚才跳进海里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看到狼牙和我们一起了。
我不想扔下我们的救命恩人,但我知道现在要是向回划的话无异于送死,我痛苦地大声呼唤着狼牙的名字。
唐心、才子和莫雅也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狼牙。
两声狗吠远远地传来,借着月光我欣喜若狂地看到只露着一个小脑袋的狼牙正向我们游了过来!
爬上木板的狼牙亲昵地舔舐着我和莫雅,抱着莫雅我的心情也和今晚的天气一样,晴空万里,星光闪耀。
“才子,我知道你贪财,但是从来不知道你为了钱原来连兄弟也可以不要的。”我气闷地对才子叫道。
“我说小狼,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那个上沙可是会大鬼驱神术的,连神都能弄得服服帖帖的,我自然更不是对手了。”才子虽然是在给自己找着开脱的借口,但我能听出来他话中的内疚。
我自然不是真心怪他,自家的兄弟有今生没来世,二十多年的感情自然不是钱能买到的,而且上沙那双魔眼蛊惑人心的魔力我自己也见识过,即便有所戒心也未必顶用的。
“不过小狼,最后还不是我以无上毅力克制了妖魔的力量?要不然恐怕你现在………….”才子有些得意地说道。
想起那个场景我现在还心有余悸,当时我距离死亡不超过一秒,那铁棍的尖端甚至已经刺破了我的衣服!
“我呸啊,要不是唐心回来了我早被你钉在船上了!”我恨恨地怒道,突然间反应过来。
“唐心,我不是让你带着莫雅走吗?你怎么又跑回去了?”我责怪地质问着唐心,她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担心她的安慰。
“如果我真的走了,你现在还能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海上享受夏日的徐徐凉风、观赏这万里星空吗?”唐心回头瞪了我一眼问道。
“可是,两个人死总要比四个人一起死要好。”我叹了口气说道。
“切!”唐心恨恨地白了我一眼,“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居然敢骗我!早知道你是骗我的,害我躲在楼梯后面听你磨了半天的牙!”
原来唐心一直都没有走……..我暗暗地说了句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但心里的感觉实在是异常甜美。
“小狼,我们该怎么办?往哪走啊?这里离陆地有多远?”才子发出了一系列的问题。
“你丫的以为我是神啊?我们现在是漂向西南方,距离最近的陆地大概有一千海里,我们现在航行的方向正确,至于该怎么办,听天由命吧!”
正如上沙所说,即便我们逃离了那艘幽灵船,但在这茫茫大海上,想要活下来的可能性也实在渺茫的很,没有水、没有食物,漫无目的地随波而流,海流的方向随时都可能变化,我们也许会一路顺流漂到某处陆地上,但更大的可能是在这之前就饿死、渴死甚至被食肉类的大鱼吃掉!
像莫雅那样漂流了近千海里被途经路过的船只救下的好运气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也可怜莫雅这孩子,一周之内连续两次漂流于大海之上,经受生死考验……….
也许是莫雅早已经习惯了漂流,趴在我怀里的莫雅竟然睡着了,而狼牙也枕着我的腿打起了呼噜。
我和才子、唐心经过一晚把几块木板用绳子连到了一起,造成了一艘简易至极的木筏,这样承重的能力和抗风浪的能力都有所增强,虽然一个大些的浪头就很有可能把我们打翻。
我祈求着上天像现在这样的好天气最好不要变,不知道是老天爷或者是上帝听到了我祈求还是我的运气好,接下来的三天里果然是白天艳阳高照,夜晚月郎星稀,但是三天之后,我们依旧没有看到一点陆地的痕迹。
而三天没吃没喝的几个人嘴唇早已经干涸得满是裂口,被海水浸泡的皮肤经过太阳的暴晒活生生地脱了层皮。
看着已经没有力气说话的莫雅,我的心如刀割般疼痛,这孩子的命真是太苦了。
为了节省体力和口水,非到万不得已我们是不会说话的,但尽管是这样,我估计着我们很难再支撑过三天了。
第四天的傍晚,落日的余晖将难得平静的海面染得金红一片,这时的我们早已经没有了欣赏美景的心情,唯一的感觉是这光芒实在是太刺眼了,几天的漂流下来,我觉得自己好象得了蓝眼病一样,天是蓝的,海是蓝的,只要睁开眼睛就是一片蓝,刚才试着看了一眼才子,我甚至觉得他的脸也变成了蓝色!
“小狼?”唐心有气无力地呼唤我,声音微弱得我几乎以为一只蚊子不远万里地飞到海面上来找我。
“恩?”我想我的声音也比唐心大不了哪去。
“你听。”唐心说道。
“听什么?海浪的声音?”我有些好笑地问道。
“你听啊,好象是汽笛!”唐心有些生气地说,声音略提高了些。
“汽笛?”我怀疑是唐心出现幻听了,但是为了配合她,我还是费力地装出侧耳倾听的样子,平时那么轻松的动作,此刻做起来都无比地费力,感觉四肢都已经失去了支配的能力。
果然,隐约地传来了一声悠长的汽笛声,“有船!”我精神一振,大声喊道。
迎着夕阳的光辉,那个出现在海面上的一个小黑点看起来就像诺亚方舟一样环绕着圣洁的光环,我甚至在想是不是老天爷派它来救我们的?
我浑身突然来了力气,大声地冲着距离还很远的轮船大声叫嚷着。
“感谢上帝派人来拯救我们!”唐心轻声地祷告。
“唐小姐,你问问上帝,为啥不早点派它来。”才子有气无力地说道。
这艘小小的轮船是一艘货轮,行驶在引尼群岛之间运送货物,把我们救起的位置其实离陆地已经不远了。
毫不夸张地说,我和才子的身体素质算得上百里挑一的,补充了充足的水和食物之后,休息了一夜便已经恢复了大半,唐心的身体虽然比不上我和才子,但恢复得也算迅速,只有莫雅,可能是在幽灵船上受到的惊吓过度,加上在海上漂泊了几天,回到了巴厘岛后竟然发起了高烧进入了半昏迷状态,胡言乱语地常常从昏睡中惊醒。
在当地的医院治疗了十多天后,莫雅才逐渐的康复起来,不过身体还很虚弱,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莫雅对我的信任和依赖甚至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而我和唐心对莫雅的感情也好像真正的血缘亲情似的,难以割舍。
我觉得是上天让莫雅和我相遇,是我命中的天使,如果莫雅和狼牙没有出现,我想我现在早已经成为了帮助上沙转生的一千个魂灵中的一个了。
但是我想要带莫雅回国的打算遇到了障碍,我们的签证时限已经日益临近,而莫雅做为土民,甚至连国籍划分都没有。
“有钱能使鬼推磨”,咬着牙我尝试了一次,八万美金,也通过唐心在国外的一些朋友帮忙,我们居然给莫雅办下了国籍和国际领养。
终于在签证到期的前一天,带着莫雅,四个人回到了北京,只可惜狼牙却不能随行。
30
再次呼吸着北京的空气,生出了许多感慨,人就是这样,每经历过一次生死洗礼,便会领悟些道理,云妮和兰花一见到莫雅立刻喜欢得不得了,对于我们的经历反而不太关系了,回来的第二天,三个女人便带着莫雅周游了北京城,给莫雅买了几十套的衣服,甚至连冬天的衣服也已经准备出来了。
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女孩轻易地将女人们的重心从我和才子的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离开这么多天,我和才子本来有许多话要和云妮、兰花说的,尤其是才子,经过这一次的生死考验,他决定向兰花求婚了,具体过程是这样的:
回到北京的那天晚上,云妮和兰花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酒菜为我们接风洗尘同时欢迎莫雅的到来。
一顿饭吃下来,兰花和云妮围在莫雅的身边转来转去,压根就没有时间搭理我和才子。
别看才子平时胆大妄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但此时也是一副胆怯畏缩的样子“兰花,兰花,我有点事情想和你商量………”
兰花逗着莫雅,连头都没回地说道“你说。”
“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点事。”才子低声说道。
“明天?不行,我要去给莫雅买衣服。”兰花没有回头,给莫雅梳着头发。
“那后天呢?后天行吗?”
“后天?不行,我要陪莫雅去找学校。”兰花依旧没有回头。
“大后天?”
“大后天?没空,我要带莫雅去游乐场,有什么事你就说吧,非得约出去谈吗?”
才子终于忍耐不住,涨红了脸愤怒地喊道“我想和你结婚!你不是喜欢孩子吗?咱们生,你想要几个生几个!”
我刚刚啜进口了的一口茶水全都喷了出来。
全本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房间里顿时静得便是掉下根针来也能听得见。
兰花愕然回头,仔细地看了才子半晌,忽地摇头“你这么笨,怎么会生出莫雅这么可爱的孩子?”
才子脸色大变,转身奔出了房间,我好象看到才子红红的眼睛里闪动的泪光。
兰花吐了吐舌头跟着追了出去。
至于后面两个人都说了些什么,虽然经过众人的严刑拷打,但两人始终保持了共产党人的英雄气节,没有吐露半个字。
但有一点确定的是,两个人已经决定于十月一日国庆节结婚了。
距离国庆节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这算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唐心和云妮开始开心地忙碌了起来。
才子这小子兴奋得见人便傻笑,甚至走着走着路也会莫名其妙地嘿嘿傻笑一阵,和他走在街上我也增加了不少回头率。
其实离开北京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回到潘家园那条熟悉的大街上,突然升起种回家的感觉,淡淡的有些“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和熟识的朋友们亲热地打着招呼,一路寒暄地走进了温古斋。
“爷爷的,你们总算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们羽化飞仙了那!”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着瞌睡的老数妖一看到我和才子立时怪叫着跳起来冲想我们。
说实话,自从温老走后,在这北京城里,除了唐心、云妮和兰花,和我交往最密切的也就是老树妖了,这一个来月没见,还真是想了。
我亲昵地给了他一拳“老小子闭上你的乌鸦嘴,咱哥儿俩活得甭提多结实那!”
才子也笑着说道“老树妖,我们不在的时候你没把温古斋给折腾黄了呀?挺能干的嘛!”
老树妖立刻露出一脸悲苦,“二位爷啊,你们这一走到省了心了,知道我这把老骨头是怎么过的吗?苦苦支撑啊!这白头发都出了好几茬了!”
我立刻拍了拍老树妖的肩膀“得啦,木爷,今晚上我做东,咱们烤鸭去!”
说说笑笑地聊起了这段时间的事情,我到也没什么隐瞒地一五一十告诉了老树妖,把他唬得一愣一愣的,惊叫连声。
“小狼,才子,福大命大啊!活着回来就好,命比啥都重要啊!”老树妖少有郑重其事地对我俩说道。
这话说的没错,当时船着火逃跑的时候,满船的财宝压根就没想到要顺点回来,不过具体分析一下原因,其一自然是没有时间耽搁的,其二我真怕上沙没有死干净了,有些东西不该属于自己的,就不能动,否则真只怕把命搭进去!
结果三人聊得高兴,中午买卖就关了,直奔小烤鸭店,点了只烤鸭,上了两瓶二锅头,连喝带聊,直到深夜才散了。
“小狼,你说我这记性。”有些晃悠的老树妖直着舌头说着,从怀里掏出封揉搓得已经有些痕迹的信来“温老爷子给你来的信,都好几天了,这一见到你们太高兴,把这事给忘了!”
听说是温老给我的信,我立刻将信一把抢了过来,自从与温老一别,便杳无音信,说实话对这位亦师亦友的老人我是充满了尊敬与怀念的,这份感情颇有些像对老夫子的情感,否则怎么会给铺子起个名字叫温古斋呢!
和老树妖笑着话了别,我拆开信封,把信掏了出来,一页蝇头小楷秀丽挺拔,让我不禁赞了一声“好字!”。
再看内容,开篇先是些想念的话,又说自己已经回到了家乡,虽然家乡已经是面目全非,却仍有些熟识的旧人仍在世的,老人的生活到也平静恬阔。
看到这里,我的心里很安慰,老人一生都在为个孝字而颠沛辗转,如今可以得偿所愿地安享晚年,也算是老来得福了。
接下来老人却讲了件怪事。
温老回到家乡以后虽然深居简出,安心养老,但温家的名头在湘西由来已久,虽然现在落魄了,但仍不时有些老人离世前后请温老去为自己看看风水,定一处阴宅。
温老有感于温家世代所行的盗墓行当实在是一件有违天干,损阴德的事,因此老人便借以为人望墓穴造阴宅积累阴德,也想为温家补偿一些。
温家虽然不如古家勘风测水,寻龙望脉的精通,但做为世代以盗墓为生的家族,也绝对差不了太多,对于一处地域的山水是好是坏总还看得出来的。
何况乡下人尤其是现在提倡破除封建迷信以后,也很少真的有人费多大的气力殚精竭虑地寻一处富贵宝穴,只要平平安安,找个风清水秀的地方落土为安罢了。
前些天,村里有个王姓家新婚的二媳蜜月还没出便不幸溺水身亡,家人大恸,哭哭啼啼地请温老问这女子寻处墓穴,温老没也没他在意,在离村二十多里外的文王山里寻了处穴位。
亡女下葬之后,所有人都没有在意,温老便也以为这事就此完了。
谁知道没过了几天王家竟然怪事迭生,先是王家的儿子,也就是这女子的丈夫,连续几天梦到自己的亡妻,每每梦中,妻子哭涕着说自己占了别人的屋子,讲述着自己得不到安息,让丈夫快快地为自己另寻处安静的阴宅。
王家的儿子原以为自己思念妻子心切,到后来每日睡梦之中妻子总是向自己哭诉,到后来这男子便有些觉得不对劲了,于是又来找温老,讲了这怪异的事情。
温老也不明所以,暗想着那墓穴虽然算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前望潺潺清流、后依亭亭苍翠,而且在掘穴的时候根本不像曾经有过陵墓的模样,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其中原因。
经不住这家人的苦求,老人又在文王山外堪舆了一处墓穴,就等着择个吉日把墓牵过去了。
搬迁阴宅与活人搬家其实道理也是一样,讲究个良辰吉日,可是没想到再到那亡女的墓地时,将众人吓得几乎是魂不附体,新坟不见了!
其实说不见了到也不确切,墓碑仍在,只是耸起的坟头却没了!墓穴所在的位置已经变得平整无比!
盗墓?温老马上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王家实在是普通的农户,下葬时这女子只是穿得体面,却没有任何值钱的殉葬品,何况果真是盗墓谁会去把你那墓填平,如是为了不让人发现,却为什么偏偏不留坟头?
温老觉得事有蹊跷,却架不住王家人的坚持,将墓穴挖开,这一挖棺木仍在,众人松了口气,将棺木起了出来,谁知道棺木离开了墓穴,墓穴之下的泥土里却渗出了殷红如血的汩汩流水来!
饶是温老世家出身,从小也听自己的父亲讲过许多匪夷所思的经历,但这种情况还是初次见到,闻所未闻过的。
按照温老的意思,这下面一定是有古怪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劝众人将这墓穴填平,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温老的身份,不敢不听,匆匆将挖出来的坑给埋了,将棺木另行安葬。
原以为这事就如此结束了,没想到第二天,村长慌忙来找温老,说是昨天一起去参与了牵墓的两个小伙子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温老心中一凛,湘地自古盛行盗墓,古夫子遍地,靠着摸阴财发家的人也大有人在,温老暗暗思量着那两人是不是看出了那坟下面似乎有古墓存在,动了歪念?赶到了那被填平的墓地,整片新土便像是沁过了血般!
挖开了土却见两人形容惨怖地被埋在了地下,看样子死前受了极大的惊吓,温老思来想去这事处处充满了诡异蹊跷,便让人报了公安。
公安局派人来调查了许久,两人的尸体上没有任何伤痕。
村民们议论纷纷说这两人心怀不轨冲到了阴灵,被鬼魂害死的,这些鬼神迷信自然不能拿出来定为死亡根据的,案件竟然一事间没了进展,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政府也听说了下面可能尚有古墓的传闻,派人来进行挖掘,谁知道足足挖下了有近十米深,却一无所获,温老也观察了土层,根本没有曾经填层夯土的痕迹,这事到了这里便没了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