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3部分

《圣枪传奇》》 · 笑颜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卓玛奇怪地看了一眼叶重:“那它为什么要要这么做呢?把那些感应到它召唤的人叫到身边难道不是为了显灵,显示它的神力吗?”

叶重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也不理解,心里却暗暗腹诽,显示神力?它只不过是要找人帮他逃跑而已!

格列活佛只穿着一身很单薄的棉袄,脚上更是只穿了一双草鞋,在这足有零下十几二十多度的天气里竟然毫无异常,就连三人劝了半天也没有让它加裹一条毡毯。

听到了叶重的话,格列老和尚赞赏地朝叶重点了下头,“正是如此,这绝不是所谓神灵所应为之事,所以我才要亲自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妖孽!当日莲花生大士力战群魔而建桑耶寺,弘扬佛法,普度众生,和尚虽然没有大智慧、大勇气和大神通,却也容不得这样的伪神惑世,为害世人。”

“我还是不明白若不是黑昆仑大神显灵,那会是什么?”卓玛脸色苍白地颤声问道,不知道是因为内心的恐惧还是刺骨的寒风,猛地打了个寒战,紧了紧盖在身上的毡毯,卓玛迟疑着小声问道:“不是神,难道是魔怪吗?”

叶重和郎先生摇头表示不知,“希望我们此行可以正本清源,还这喀喇昆仑山一个清净。”郎先生叹息道,目光幽幽地望着在黑夜中异常清冷皎洁的斯帕冰川,柔和的月光下,绵延迤逦的冰川简直像一条无暇白玉制成的绸带,比之白天里的耀眼夺目少了两分喧嚣,多了几许神秘。

四人围着火堆随意地聊了会儿,时间已晚,休息的时间到了,却又出现了一点小波折,叶重等人这次本着简装快行的标准携带的装备,在之前三人对宿营一事本来早有计划,晚上宿营时总会有一个人值夜,两个人睡觉,如此只带一顶帐篷两个睡袋便足够了。

可如今多出了个格列和尚,没办法只好两两分组守夜了。

前半夜是由叶重与格列和尚负责,两人都是修习密宗心法的,正好围着篝火坐禅入定,一老一少像两尊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塑像,沉浸在各自奇妙的精神领域里,四下的峭壁像张开的手臂,守护着一块安宁净土,山坳外寒风凛冽,山坳中却是一片静谧,形成了两个动静截然相反的世界。

叶重虽然入定,却仍旧清晰地将外面的一举一动收入耳中,甚至听力变得比平时更加敏锐,如今四人身处人迹罕至的雪线之上,强盗、土匪、偷猎者倒是不需要提放的,可这并不意味四人现下的状况很安全,这季节是狼群、褐熊活动频繁的时候,尤其是在雪山之中活动着一种很稀少的凶猛雪豹,除了动物袭击之外,雪崩、山体滑坡也时刻威胁着四个人的安全,在这个看似宁静的雪山之夜里,其实四处潜伏着危机。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叶重在响彻整夜的凄厉夜风中突地扑捉到一丝几乎低不可闻的踏雪声。

叶重心头一跳,整个人便回到了现实之中。

篝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黯淡欲熄,熊熊的火焰此时已经如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叶重抬眼望向山坳外,借着清冷的月光,便看到了百十米外的雪地之中缓缓向着山坳方向行来六只背脊的皮毛呈灰褐色,嘴尖耳立的大犬。

深夜出现在这雪域高原之上的当然不是狗,叶重对这种小时候经常充当自己戏耍对象的动物很熟悉:狼!

这六匹狼蹄爪小心翼翼地踏在雪上向前移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粗大的尾巴横直,这是狩猎的信号,叶重心中并不紧张,少时在昆仑山中他与狼群耍闹的时间远比他与人相处的时间多得多,对于狼的弱点和习性,叶重实在是太熟悉了。

叶重轻轻地抓起了身边的AKM自动突击步枪,AKM是大名鼎鼎的AK-47自动突击步枪的改进版,虽然是改进版,AKM依旧有着许多的不足和缺点,但是它有两项其他枪型所不具备的优点:结构简单、性能可靠,这是叶重选择它的最重要原因。

在这种冰天雪地的恶劣环境里,射击的准确性远远比不上枪械的稳定性重要。

叶重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那六匹狼一点一点地向着山坳的方向移动,月光照射在雪面折射着晶莹的微光,无数的荧光交相辉映着竟然很有些璀璨的感觉,像一个纯净的童话世界。

真美!叶重在心里赞叹道,不由得想到若是弗利嘉能够和自己一同欣赏这美景那该有多么幸福......

叶重恍惚间被一声破冰声惊醒,抬头望去去发现六匹狼在距离山坳还有近五十米的地方站定,排出了扇形的攻击阵势,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群狼攻击的目标并不是山坳中的自己......

叶重心中大奇,蹑手蹑脚地站起身,狼这东西鼻子和耳朵灵得很,不过显然他过于谨慎了,那六匹狼弓背弯腰,背毛竖立,唇角和耳朵向两边拉开,低低的咆哮声若隐若现的传入了叶重能够的耳中,似乎正面对着让它们感到危险的东西,既恐惧又要防御,似乎还有点进攻的准备,压根就没有注意旁边还有个偷窥者。

什么东西能让狼群怕成这样?叶重奇怪地思索着,在大自然中,除了人,狼是没有天敌的,而一群配合默契、悍不畏死的狼是极可怕的,即便是狮虎也不愿意面对狼群。

从他站的位置看不到与狼群对峙的是什么,没办法只能高抬腿轻落地向着山坳的开口处转了过去,他刚一落脚,格列和尚便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地射向了叶重。

叶重连忙把手指竖到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指了指山坳外,用唇形说道:“有好戏看。”

格列活佛年纪已耄耋,却仍保有几分存真童趣,“看”到叶重的话,尤其是他的姿态,大感好奇,学着叶重的样子,蹑手蹑脚地站了起来,跟在叶重后面望了过去。

叶重转过几步,便能够看到山坳外另一侧的景象,看到与狼群对峙的大家伙,叶重到吸了口冷气,清冷如水的月光下,距离狼群大概十几米外,一匹大得出奇的白狼腿伸得直直的,身体高挺地对着狼群,这匹白狼全长足有一米六七,全身毛发银白,脊背上是一条直贯额头的黑线,四只蹄爪处各有一圈黑毛。

这匹体态大得出奇的银狼与狼群遥相对峙着,却不像那六匹狼那般紧张,甚至连战斗的准备都不屑做出来,就像一位高傲的王者冷冷地俯视着一群根本对自己产生不了威胁的癞皮狗。

“狼神......”叶重如梦呓般喃喃自语,他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让他遇到了传说的独狼,所谓独狼并非离群独居的普通狼,在昆仑山有一个流传已久的传说,昆仑大神的坐骑便是一匹全身银白,背生黑线,四蹄踏乌的狼神,而牧民也有传言说曾经在雪线之上曾经如惊鸿一瞥的遥望到这样一匹和牦牛大小的白狼,据说白狼奔跑的速度极快,在雪原上只能看到一条黑色的闪电闪过,白狼便已经奔出了人的视线之外。

而白狼是不屑与其他狼群为伍的,向来是独来独往,因此也被称为独狼。

叶重一直以为这不过是传说,没想到今天终于被自己有幸见到了,心中暗道:“无风不起浪,这句话果然很有道理!”

正文 221章 对峙

“如此异兽,果然神骏!”格列老和尚听到叶重说出了独狼后,点头说道,白狼似乎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侧头朝山坳里冷冷地扫了一眼,叶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然看到白狼的眸子似乎也是银白色的!

“哎呀!”老和尚发出了一声低促的惊呼,指着白狼说道:“这白狼受伤了!”

叶重闻言顺着老和尚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白狼左后腿关节处依稀有几滴殷红鲜血,只是被长长的白毛遮挡着,若非目力敏锐绝难发现。首发

叶重回头惊讶地看了眼格列活佛,暗道这老和尚的视力还真是够锐利的,离着这么远也能看到如此细节。

顺着白狼身后找了过去,果然,叶重看到洁白雪地中有几滩血渍,只不过已经渗入了雪中,表面上色泽已经极为黯淡了。

原来这匹白狼已经受伤了!叶重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这匹白狼时叶重心中震撼的同时也生出了喜爱之情,这时看到白狼受伤便担心它不是对面狼群的对手。

狼同类之间的残杀现象很普遍,据说曾经有科学家调查狼的死亡原因发现:成年狼死亡中14%—65%是因为同类,当然,狼最大的死因却是人类造成的。

不过由此可见狼类内部的拼杀是极其惨烈的,而这匹白狼若是没有受伤,只怕这群狼是绝对不敢与之对战的。

六匹狼呲着牙与白狼对峙着,半晌也不敢向前越雷池半步,良久之后,六匹狼中最前面的那匹头狼突地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嚎叫,就像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呈扇形站立的群狼一起向着白狼小跑着逼近了几米,随即站定,对峙着,虽然仍旧没有发动真正的攻势,可对白狼的包围圈却缩小了不少,眼看着便要形成合围了。

白狼后腿弯曲着半蹲下了身子,全身的毛发趴在身上,高傲的头颅却始终盯紧了正对着它的狼群首领。

这是白狼要发动攻击的信号,看来即便是受了伤,白狼的骄傲依旧让它无法选择逃跑或者防守,战胜或者战死是唯一的结果!叶重不禁有些热血沸腾起来。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见这匹白狼便生出喜爱亲近的感觉了,那眼神中流露出的高傲和孤独、死不后退的倔强,都与他是如此的相似。

狼是极狡猾凶残的动物,狼群若是遇到无法战胜的敌人便会很不顾面子的选择退避,但是若遇到必须杀死的对手,狼群便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杀死,显然,这匹白狼便属于后者。

叶重很了解狼的习性,所以他看到白狼并不打算逃跑或者突出重围,虽然从心底里很欣赏这匹白狼的傲气,却又觉得可惜。

他现在只需要抬手举枪勾勾手指,便能够让白狼安然无恙,可叶重知道自己若是那么做的话即便救下来白狼也会让它骄傲的、悍不畏死的脾性委顿下来,对于这样一只异兽而言,那还不如让他去死。首发于

就像一位将军最好的归宿未必是终老病死,“马革裹尸”也许才是最痛快的结局。

叶重正心生感慨,那边的情形在瞬间发生了让人惊心动魄的变化,白狼后腿蹬地,猛地向正对着它的头狼窜了过去,如一道挂着黑边的白色闪电,猛地出现在头狼的身前,尖锐惨白的犬牙袭向了头狼的咽喉!

而几乎就在白狼暴起发难的同时,周围的五匹灰狼也四蹄猛蹬,在被激起的漫天雪花中一齐冲向了白狼。

那匹头狼在电光火石之间向一旁闪开,虽然将要害咽喉躲开了白狼的利齿,却仍旧被撕开了一大片的皮肉,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夹着尾巴向后奔逃,而白狼一击得手的瞬间也被两匹灰狼咬在了身上,白狼身躯猛抖,将那两匹灰狼摔得飞了出去,丝毫不顾身上涌出的鲜血向头狼追击了过去。

头狼的速度本就没有白狼快,受了伤后胆子似乎也被吓破了,夹着尾巴踉跄地奔出去十几米,被身侧赶上来跃起的白狼撞飞出去几米,还没等站起身就被白狼一口咬在了咽喉处,随着一蓬鲜血飞溅而出,将四周白雪染出了红的触目惊心的几朵血色花朵。

白狼踩在头狼的身体上,仰天长嚎,声音激越嘹亮,似乎把身体里的嗜血凶性全都激发了出来,清凉的弦月亮下一匹银色巨狼引颈嚎叫,身体上的白毛被鲜血染红了一片,这一幕看的叶重心潮澎湃,只觉得这匹白狼好似一位豪气冲天的将军,用敌人和自己的鲜血印证着它的勇猛,维护着它的尊严。

被撕断了咽喉的头狼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伤口处流出的鲜血很快将它身下的雪地染红了大片,白狼弓身扬头,朝剩下的狼群发出了挑战似的咆哮。

被白狼那声仰天长嚎惊醒的郎先生和卓玛这时已经钻出了帐篷,站在叶重的身边观看着几十米外发生的这一幕孤狼与狼群之间的雪地搏杀,卓玛躲在郎先生的身后,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襟,只露出了眼睛,似乎被血腥的场面给下到了。

“他们谁会胜利?”卓玛颤抖着问道。

郎先生想也没想地答道:“谁也不会胜!”

“为什么?”格列老和尚好奇地追问。

叶重叹了口气,心情有些沉重:“只有活下来才是胜利,看情形只怕下场是同归于尽,自然是谁也没有胜了。”

“为什么不跑?”卓玛虽然从小在藏区出生、成长,可对于狼的习性并不了解,皱着眉头满眼不理解:“我看那头白狼如果想要逃跑,那群狼是拦不住的,如果那五匹狼四散逃走的话,白狼也根本追不过来,为什么不跑?”

郎先生摇了摇头,掏出了怀里的酒壶灌下了两大口烈酒后吁了口气:“为什么不跑?白狼是因为骄傲,狼群是为了报仇。”

卓玛一脸的不可思议,盯着白狼看了一会儿,半信半疑地问道:“你是说它因为骄傲连命都不要了?也太傻了吧?它毕竟只是头畜生啊!”

“怎么?”郎先生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叶重,回头扫了眼卓玛,“你认为动物就没有自尊和骄傲?”

叶重听到卓玛的话时一股怒火没来由地冲了上来,脑袋也充血似的,太阳穴砰砰抽跳,只觉得卓玛是在误入这匹白狼,却又感觉好像是自己受到了侮辱,若不是郎先生那清洌如冰的一眼,叶重只怕会忍不住破口大骂。

下一秒,场中再次出现了变化,让叶重心中的怒火顷刻烟消云散被担心占据,白狼低哮着向那五匹并肩而立的灰狼逼近了几米,灰狼塌背缩身,低低地弓着身子呲牙咆哮,像是在威胁白狼。

白狼抬头长嚎,似乎对这几匹灰狼不屑一顾,就在这一刻五匹灰狼同时跃起扑向了白狼!灰狼与白狼之间相距只有五六米的距离,几匹灰狼这一扑用尽了全力,几乎是眨眼之间五匹狼已经不分前后地冲到了白狼身前,五只张开的血盆大口咬向白狼!

那白狼却仿佛早已经预料到了会出现这个情况,四蹄蹬地猛地向一侧撞去,将一边的两匹灰狼撞飞开来,却因为一条后腿受了伤,气力不济,打了个趔斜,没有躲开与被撞飞的两匹狼同一边扑上来的那匹灰狼,被咬在了伤腿上,与此同时,白狼再次将一匹灰狼的咽喉毫不留情地撕碎!

火石电光之间的战斗却是惨烈得憾人心神,瞬间的接触后,五匹灰狼再死其一,而白狼身上也增添了三处伤口,剩下的四匹灰狼稍稍后退了几米,刚好退出了白狼的扑击范围,做出了防守的姿态,狼眼中蓝光闪动地盯着傲然而立的白狼。

白狼这时已经血流遍身,一身银白飘逸的毛发早已经被鲜血染红,不消片刻便结了冰,变成了一绺绺。

叶重忍不住喘了两口粗气,这一刻的白狼已经显出了一丝颓态,那条再遭重创的伤腿无法着地地勾在了空中,浑身被鲜血染透的白狼就像一位浴血的战士,尽管面对着无穷无尽的敌人已经无以为继再战了,却仍倔强地不肯倒下。

叶重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钢枪,忍不住想要出手救白狼,却知道这是它自己的选择,白狼虽非人,却有人性,它不逃,更不需要人救。

“好家伙!居然知道诱敌深入!”郎先生啧啧赞叹着,转而叹了口气:“可惜这白狼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体力消耗很大,不然这几匹小狼崽子哪能伤到它!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听到郎先生说道小狼崽子的时候,尽管叶重心情沉痛却仍旧忍不住一笑,他自己不也常被人这么叫吗?

卓玛拉了拉郎先生的衣服,满眼怜惜地指了下白狼,商量道:“我看这白狼很有气节,不如我们帮它把那几只狼赶走吧?”

还没等郎先生说话,叶重斩钉截铁地脱口道:“不行!我们帮它就等于害它!”

郎先生点头表示同意叶重的说法,看到卓玛困惑的表情解释道:“不要用俯视的眼光去看它,把它当成一个骄傲的人吧,这样也许你会懂得多些。”

“求仁得仁,善莫大焉!”格列老和尚低低说道,忽地摇了摇头,叹气:“若得人身必为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叶重对老和尚的话深有同感。

注视着相隔两丈对峙的白狼与四匹灰狼,叶重有些不忍看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他知道白狼已经无法抵挡住狼群下一波的进攻了,“蚁多咬死象”就是这个道理。

山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安静的雪谷冰峰间一片死寂,白狼用那个姿势站立了良久,动也不曾动过,突地众人耳中传来一阵极遥远的狼嚎,四匹灰狼死死地盯了一眼白狼,竟然转身夹着尾巴小跑而去......

“是狼群之间传递来了信息,想必是领地里出现了威胁到母狼和狼崽子安全的敌人吧。”叶重向不明所以的三人解释着。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匹白狼,等到四匹灰狼的身影远远地消失在雪原的另一头,白狼无声地颓然倒地。

叶重把手中的枪递给了郎先生,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了急救箱缓步向卧倒的白狼走了过去,距离白狼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叶重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身体显得小些,脑袋贴近地面缓慢地向着白狼的正面走了过去,一边偷偷地注意着白狼的反应。

卓玛没想到叶重竟然打算靠近这匹白狼,虽然刚才郎先生说它已经没什么战斗力了,可方才那惊心动魄的战斗给她留下太强烈的震撼,已经不知不觉间把这匹白狼视为嗜血猛兽,看到叶重以身涉险,卓玛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连连呼唤叶重:“鹰!你疯了吗?快回来!它会杀死你的!”

叶重头也没回,背手朝着卓玛三人的方向摆动了两下,然后把药箱挎在了脖子上,向着白狼摊开了双手。

狼在受伤时是最为暴躁多疑的,群居的狼若是受了伤,便会悄悄地离开狼群独自养伤,等待伤愈后再归队,叶重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接近白狼其实是极度危险的行为,就连叶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看着遍体鳞伤的白狼,叶重冲动地想要靠近它,帮助它,否则这匹白狼就算不会因流血过多而死,也会因失去热量被活活冻死。

正文 222章 新成员

叶重一点点地接近白狼,展开双手示意自己手中没有武器,尽量将心态放的平静,很多时候动物的直觉远比人类准确、敏感,甚至能够感应到对方流露出的杀气,白狼用它那双银白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了叶重片刻,奇#書*网收集整理转头用舌头舔舐了两下身上的伤口,淡淡的没有任何反应,身体也没有动,头伏在雪地上,眼睛有些茫然地望着远方,不再看着叶重。首发于

叶重心头一喜,它不知道白狼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却知道它感受到了自己对它没有恶意。

山坳中的三人看着叶重小心谨慎地朝白狼移动,心情各异,卓玛第一个想法就是叶重太傻了,随即便觉得这个男人很有爱心,而郎先生则觉得欣慰,通过这件事看到了叶重的真性至情的内心,至于格列老和尚,一脸尊敬地摇动着转经筒,嘴里喃喃低语,谁也听不清他究竟在说什么。

叶重在白狼的面前停下,把身体展现在白狼的眼前,蹲下了身子,他的这个姿态简直是疯狂到了极点,把自己的要害毫无保留地对白狼开放,白狼若是突起发难,一口便能撕裂他的喉咙!

白狼低低呜咽了一声,脑袋侧了过去,把嘴巴对着自己的身体,叶重欣喜若狂,没想到这匹白狼居然是如此通人性,似乎不光感受到了自己对它没有敌意,甚至知道是来帮它的!

叶重大致地查看了一下白狼的伤口,腰腹间的伤口虽然流了不少血,看起来很恐怖骇人其实却并不严重,最严重的是白狼那条两次受伤的后腿,在关节处和小腿处甚至露出了白惨惨的骨头。

叶重毕竟不是专业的医生,或者说是兽医更恰当,他所掌握的只是紧急情况的处理,对于白狼身上的伤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这里没有手术台,不可能进行缝合之类的手术,另者白狼身上大部分伤口都在皮毛之下,白狼虽通人性却并非真的是人,叶重可不会奢望白狼能够老老实实地让自己把它这一身的毛剃光,然后进行伤口处理,所以它唯有给那条伤腿上两道伤口洒上了些止血药,然后用绷带将伤口包扎好。

整个过程叶重一直注意着白狼的反应,叶重的举动虽然比较疯狂,但是他并非疯子,绝不会主动求死,他看到了白狼的速度,换作白狼安然无恙时,这么近的距离无论叶重的功夫多么出色,也无法逃脱狼吻,可按照白浪现在的状况,自己即便不用枪也能把这只他所见过的最大、最特别的白狼杀死,可叶重一点也没想过杀死这一点,而是做好了随时跳闪的准备。

山坳后郎先生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月光之下的雪山之中,一个人类和一匹硕大白狼,这份震撼是无法言喻的。

叶重在给白狼包扎伤口的过程中,白狼始终在舔舐着自己身上的伤口,时不时看一眼叶重,将伤口处理完毕,叶重松了口气,心中却仍担忧:白狼腿上的伤势不轻,而且失血太多了,狼群恐怕不会放过它的。首发于

“朋友,你最好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叶重叹了口气认真地对白浪低声说道,随即哑然失笑,这匹白狼无论再怎样有人性,但就像卓玛说的,它毕竟只是一头畜生,怎么可能听得懂自己的话呢?

让他惊诧无比的是,白狼微微抬起脑袋,用极具人性化的表情“认真”地注视着叶重,喉咙间发出一串低低的恍如婴啼的呜咽,叶重无奈地摸着鼻子,“可惜我不懂兽语,你也不能说人话。”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经过了午夜。

白狼又朝着叶重发出几声呼噜似的低嘶,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叶重看到它要离开,心里莫名其妙地弥漫起淡淡的感伤和不舍。

叶重就那么痴痴地看着白狼三条腿蹒跚地转过了山脚,悠悠地叹了口气,心中祈祷着这匹白狼能够在残酷的竞争中活下去。

山坳里摇摇欲熄的篝火再次欢快地熊熊燃烧起来,或许是刚才那血腥震撼的场面让每个人都有些感触,四人睡意全无,围坐在火堆旁,默默地想着各自的心事。

“你说那匹白狼能......活下去吗?”卓玛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面无表情沉默了许久的叶重。

叶重轻轻地瞥了一眼面带忧色的卓玛,不知怎地对她的感觉竟然有所转变,觉得这个人尚存了几分爱心,微微笑了笑,目光投向了茫茫无边的夜空虚无之中:“优胜劣汰是自然法则,能不能活下去......那要看它能否坚持下去了。”

第二天天气依旧是一片大好,四个人收拾了行囊再次上路,夜里有些沉重的气氛已经和压抑的夜色一起被阳光驱散,美丽的卓玛像一个雪域精灵,蹦蹦跳跳地走在一行人的最前面,讲着自己做记者的日子里遇到的趣事和见闻,银铃似的清脆笑声不时响起。

地势一路上扬,空气也越来越稀薄,四人走起来消耗的体力成倍增加,四个小时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斯帕冰川脚下,“上师,您可还记得当年的那条路?”卓玛气喘吁吁地问格列老和尚。

老和尚依旧一身棉袍、一副草鞋,赤裸的脚面已经被冻得通红,可表情依旧淡然从容,看不出有一丝寒冷的感觉。

“记得,记得,山没有变,路就不会变。”格列老和尚望着前方不知道有多厚的冰川点头答道。

从四人所站的方向望去,前方里许便是斯帕冰川的起点,如被一把无形的利刃硬生生切开似的,截面光滑陡峭无比,高约四五百米,就算是这世界上最好的攀岩运动员也根本无法从正面登上冰川。

“上师,我听人家说其实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之中呢。”卓玛像是故意为难老和尚,调皮地说道。

格列活佛微笑着点头,“大善,女檀越的话大有深意。”

卓玛发出一阵得意的娇笑,就连叶重和郎先生也不禁莞尔,这老和尚的脾气修养真是好到了极点,仿佛不带一丝烟火气。

笑过之后,格列和尚的表情逐渐肃穆起来,举目四顾了片刻,指着冰川右侧的高大而陡峭如倒插的利剑般刺入云天的黑色碎石山峰,“那里。”

说着老和尚当先向石山走去,叶重知道格列老和尚说的路在那石山上,连忙跟在了他的身后。

格列老和尚所说的路,根本是不存在的,只不过是悬崖峭壁之间相对舒缓,勉强可以踏足其上,借力攀爬上行的一条狭窄坡壁而已。

叶重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这条所谓的“路”,无奈地发现这的确是唯一可以登上斯帕冰川的通道,沿着这条极度危险的,随时有可能遭遇落石和滑坡的通道上行百多米后,冰川与石山相接之处便有一条不知道多少年水滴雪融形成的一条凸出的冰岩,那冰岩崎岖蜿蜒着通到了冰川上层。

不知道幼年的格列活佛是怎么爬上去的,叶重惊骇地琢磨了一阵,发现自己十五岁之前是绝对没有那个勇气和能力攀过这条路到达冰川之上的。

卓玛与郎先生看到宛如天梯般悬挂在冰川外侧的那道冰岩,忍不住惊叹出声,感慨大自然造物之神奇,石山与冰川两相结合形成了可以登上冰川唯一的通道。

叶重看到这所谓的“路”时忍不住想起了那句感叹蜀路艰难的千古名句:“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而今自己将要走的这条路,只怕比当年那条难于上青天的蜀道还要艰险百倍!

“好吧,既然路已经找到,我们休息一下再继续上路。”郎先生和叶重交流了一下意见,都认为必须要恢复充沛的体力才能爬过这条危险已及的通道。

“喂!你们看!”卓玛指着四人来时走过的路大叫了起来,又惊且喜。

三人奇怪地望去,赫然发现百多米外,昨夜那匹白狼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众人!

“你们看!它没死!”卓玛喜出望外地叫嚷着,语气表情中充满了发自心底的激动和兴奋,这让叶重也忍不住有些感动,或许格列老和尚说的是对的,卓玛的本质并不坏。

郎先生与叶重并肩而立,笑呵呵地拍了拍叶重的肩膀:“看来你的这位朋友放心不下你啊。”

叶重含笑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懂这匹白狼为什么要跟在众人的身后。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些食物,白狼又向前走近了些,在五六十米处站定,趴在地上,拱着一颗大脑袋安静地望着众人,看到几人吃东西时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

叶重心中一动,撕下了一片大概三两斤重的风干牛肉,缓步向白狼走去。

与昨夜不同的是,当叶重走到距离白狼不过五六米远处时,白狼从地上站了起来,低低发出了一声咆哮,紧紧地盯着叶重,看那样子是在警告他不许再靠近了。

叶重有些无奈,独狼就是独狼,不屑也不敢与其他人为伍,昨夜自己能够靠近它其实是个异数,叶重缓缓地蹲下,撕下一小片牛肉丢进嘴里夸张地咀嚼起来,白狼舔着嘴巴看着,嘴里又传出了昨夜类似婴儿啼哭般的嘶声。

叶重笑了笑,将牛肉远远地扔到了白狼的脚下,白狼用黑色的鼻子使劲地嗅了嗅,再次抬头望向叶重,叶重知道自己能够走到距离白狼如此之近的地方,是因为经过昨夜的事后,白狼知道自己对它没什么恶意,可白狼警惕之心仍旧是有的,这是它的习性。

转身返回了众人休息的地方,四个人不再盯着白狼,天南地北聊了一会儿,其实众人心中都满是好奇,时不时偷偷瞥一眼白狼。

白狼等到叶重走得远了,伸出舌头添着那块牛肉,似乎解饿难忍,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郎先生等人看的连连摇头叹息,狼这种动物最是狡猾不过,向来以扑猎为生,不食死物,而今这白狼竟然吃起了叶重扔给他的风干牛肉,只能说白狼对叶重极为信任。

一狼一人之间居然建立起了这种奇特的信任,实在让人称奇感慨。

白狼将那块牛肉吃完后,朝着四人的方向低低咆哮了几声,“丫挺的!这家伙是嫌你给的太少咧!”郎先生笑骂道。

其他人莞尔而笑,叶重又远远地扔过去了一块风干牛肉,此次行动所携带的装备本就以简洁轻便为主,肉食带的不多,白狼这一顿吃去了一半。

那白狼再次几口将牛肉吞掉后,仍似未尽兴地嚎了一嗓子,这次叶重可不再给它了,远远地望着白狼无奈摇头:“再给你我就要被饿死了!”

其实众人所带的食物虽然不是十分丰富,但保证十几天无忧是足够,毕竟在雪山中不需要带水,这就节省了很大的空间和体力让他们多带着食物,只是叶重看白狼的意思似乎还要跟下去,那他就必须要有计划地给白狼规划一下食量了,毕竟他不能指望着白狼和他一起吃压缩干粮。

接下来的路是众人出发以来遇到的第一道真正的难关,每一个落脚点几乎都是唯一的,稍有不慎便有跌落山下的危险,而身处山腰,从碎石山上不时滚落的石块更是躲无可躲,四人用绳索将彼此系在了一起,郎先生开路,叶重断后,以保证两端强力的支点能够支撑起整条绳子的张力,卓玛与格列老和尚被安置在了中间。

正文 223章 雪崩

几个人攀爬的速度极为缓慢,后一个踩着前一个的脚印前进,即便是郎先生这个身体的柔韧性、灵活性和反应能速度、心理素质都堪称完美的人踩上冰岩的时候也忍不住长长地松了口气,虽然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至少最危险的部分已经完成了,众人再不需要时刻提心吊胆地担心被山上的落石砸中,或是脚下的碎石松脱。

跟在郎先生身后的卓玛已经是汗流满面,双腿酸软,短短的一百多米路程中,她踩脱了三块石头,又一次双脚都几乎悬空了,若不是身前的郎先生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只怕一行人都会被她牵累着坠崖。

卓玛一只脚踩上了冰川,右手就去抓郎先生伸来拉她的手臂,不期然抬头却遇到了一张意味古怪的笑容,卓玛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狼狈的很,觉得有些丢脸,气恼地啐了一口,那只本应该握住郎先生手臂的手便迟疑了一下,而这时她还踩在石山上的那只脚却猛地觉得一空,脚下的石块竟因为承受不住卓玛全身的力气陡地滑落!

脚下一下子没了着力点,那瞬一间卓玛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身体便猛地向下坠去,这时候她才来得及发出了一声惊恐已及的尖叫!

此时众人身处石山与冰川相交之处,眼看着就要登上冰岩,郎先生长时间的极度紧绷的精神也不免有些松懈,没想到探出去的手竟然没有如自己预想般抓住卓玛的手,怔了一下,便看到卓玛的身体陡地矮了下去! “不好!”郎先生的心也随着卓玛的身体倏地沉了下去,他的反应不能说不快,一握空之下,身体便就势俯下去抓卓玛,可卓玛下坠的势头太快了,郎先生的手指尖只能无力地从卓玛的发梢滑过。

这一切变故在不到一秒间发生,就连位处最后的叶重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卓玛仰身坠下,只来得抓住了一块突起的山石,力沉双腿,等待着硬抗这一下坠力。

叶重的腰间的绳索并没有如他想象般传来拉扯之力,这一刻一路上总是如云淡风轻,微笑和蔼的格列老和尚显露出他真正的功力,像一艘终于浮出水面,露出了自己本来面目的巨型潜艇,岁月留下的干枯皱纹、苍老的容貌像是被撕裂的幕布,格列老和尚吐气开声,那只看似瘦弱的手臂羚羊挂角地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从下至上快如闪电地伸了出去!

在郎先生和叶重匪夷所思的目光中,格列老和尚的手稳稳地抓住了卓玛的背心,而被举在空中的卓玛这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愣了一秒尖叫声划破了安静的雪域高原。

郎先生靠着冰壁坐在冰岩上,苦笑着望着瘫躺着的卓玛,想起刚才那一幕犹自心惊不已,若不是格列老和尚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卓玛,只怕自己和叶重、格列活佛都要被卓玛拖着摔下去,百多米的高空坠落,就算是身负再高的武艺也只有摔成肉饼的结局。

卓玛连惊带吓的此时仍未恢复平静,充满了惊恐绝望的眼神茫然没有焦点,身体抖动着牙关紧扣。

“卓玛,没事了......”郎先生柔声安慰道。

卓玛转睛望向郎先生,青紫的嘴唇抖了几下,哇地哭了出来,猛地扑进了郎先生的怀里,将自己整个人埋进了对方的胸膛中,似乎终于找到了安全的地方。

郎先生满脸无奈,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尴尬地朝叶重咧了咧嘴。

叶重暗暗觉得好笑,毕竟这个动作实在太暧昧,可这个时候卓玛的确需要安慰,怕郎先生难为情,叶重把目光转向了另一边安安静静盘膝而坐的格列老和尚。

“上师,您刚才那一下真是神来之笔,晚辈佩服!”叶重真心赞叹道。

格列老和尚笑眯眯地看了叶重一眼,微微摇头:“武技乃末技,何来佩服一说?你看古往今来武技高超者不知凡几,可真正让人敬佩、信服的人有哪个是因为武技高强呢?”

叶重眨了眨眼睛,似有所悟,无语轻轻点头。

格列老和尚见叶重有所领悟,很是高兴,指着石山上来时的路,叶重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骇然惊见那匹白狼已经行过了一半,白狼体型巨大且遍体鳞伤,尤其是一条后腿几乎不能动弹,行走的格外艰难,有几次因为山石滚落,险些便摔了下去。

叶重一颗心提起了老高,他想呼喝,甚至想打两枪把白狼轰跑,却又害怕惊吓到它坠落下去。

“你看这头独狼,实在可以算得上狼中之王,好比武艺强悍之人,平日里万狼俯首,莫敢违逆,可一旦受伤力衰,群狼便一哄而上欲置之于死地。”格列和尚淡淡说道,“独狼性格最是高傲不群,可偏偏与你结缘,即便是如此险境亦追随不退,你想想可曾是因为你将它打怕了?”

叶重心头猛震,凝视着白狼片刻,见那白狼战战兢兢地几乎是一寸寸匍匐着向冰岩行来,咧嘴露齿似乎行进得十分艰难,却并不后退。

“上师,我懂了!”叶重回头望着格列老和尚如枯树皮般的脸庞认真说道。

“你......”老和尚淡淡地看了一眼卓玛,回头注视着叶重问道:“真的懂了吗?”

叶重郑重点头,他是真的明白了老和尚的意思,以暴制暴或许是直截了当的治标办法,却永远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而今他就面临着这样一个选择:如何对待卓玛。

卓玛嚎啕大哭了好一会儿后才变成了轻声啜泣,郎先生终于放平了心态,轻轻地拍打了几下卓玛的背心,柔声安慰道:“不要哭了,在这么冷的地方哭是很伤皮肤的......”"奇+---書-----网-QISuu.cOm"

叶重差点失声笑了出来,心想自己这位郎大哥劝人实在是特别。

可是让叶重更惊讶的是,郎先生这句话真的比咒语还有效,卓玛抽出了一声,立刻停止了流泪,只是肩膀还不是耸动两下,在郎先生的怀里动了几下不知道干些了什么,慢慢地离开了梁先生的怀抱。

叶重定睛朝郎先生的怀里望去,那件崭新的防寒服胸前留下了一片狼藉,眼泪鼻涕淹湿了一大片。

郎先生也看到了卓玛在自己胸前留下的“到此一游”的标记,苦笑着无奈摇头,叹了口气打趣道:“如果衣服有知,知道自己给美丽的卓玛小姐充当了一次手帕,必定会感到无上荣幸的。”

卓玛那张泪痕犹未干透的脸上涌起了两团羞赧的晕红,低垂着眼睑,睫毛颤抖,咬着下唇说不出话来,隔了半晌,才抬起头望向叶重和格列老和尚,真诚地道谢:“上师,救命之恩不敢言谢,从今以后卓玛必定多行善事以酬天恩。”

格列老和尚露出了欣慰之色,轻轻点头,口称“大善”

卓玛再转向叶重,还没说话先叹了口气:“叶先生,对不起,我拖累了你们,刚才......我差点害死了大家,也许......我真的不该来。”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羞愧。

叶重微笑着朝卓玛摆了摆手,爽声道:“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伙伴,在这个时候我们就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还有......叫我鹰,我喜欢我的朋友这么叫我!”

卓玛有些诧异地深深注视了叶重一眼,眼底闪过一片异样的光彩,想了想露出了甜美的笑容,点头:“好的......鹰,你说的对,我们现在是战友。”

叶重看到卓玛的笑容颇感欣慰,知道她想通了,可是......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通了。

四个人又休息了一会儿,叶重始终牵挂着白狼的安危,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白狼一路走来虽然是惊险频频,险象环生,却最终都化险为夷地安然走到了距离冰岩二十多米的地方。

叶重几人起身前行,冰岩不过一米多宽,宛如在巨大的冰块中开凿出的一条缝隙,不知道几千年未消融的寒冰就像被砂纸打磨过了似的,光可鉴人,滑溜无比,幸好叶重三人穿的是攀岩钉鞋,而冰岩的坡度也并不是十分陡峭,可即便这样,每一步也要用上很大的力气将鞋钉刺入冰面借以固定身体,稍一侧头就能看到旁边是刀削壁立的悬崖。

白狼这个时候已经越过了冰岩,四蹄上的利爪此刻派上了大用场,简直就是天然的钉鞋,不紧不慢地距离众人二十多米地跟随着前进。

短短的四、五百米冰岩,四个人走了近一个半小时才来到了尽头,当叶重登上冰川的那一刻,真想放声长啸一疏胸中连日来积郁的闷气,却被眼前壮丽绝伦的景象所惊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脚下的冰川辽阔无边,白茫茫平坦一片,冰川上覆盖着薄薄一层白雪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璀璨的光彩,仿佛钻石遍地,前方极远的地方在浓浓的云雾环绕中隐现几座白色的山峰,遥望过去,看不到山脚,也看不清山顶,宛如神话中的仙山一般。

“哇......”卓玛陡地发出了一声惊喜至极的尖叫,旁边的郎先生慌忙伸手掩住了她的嘴巴,苦着脸哼道:“大小姐!你疯了吗?在这种地方发出这样的声音很容易引发雪崩的!”

叶重听到郎先生的话暗笑他太过于谨慎了,一行人站在冰川上距离雪山还有很远的距离,哪有这么容易引发雪崩呢?正这么想着,耳边传来一阵仿佛天边滚滚而来的闷雷奇 -書∧ 網,声音由轻至重,半晌方才消失,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看到远远的一座雪山上冲天而起的雪雾弥漫在空中,忍不住有些失神,没想到竟然真的发生雪崩了!

卓玛吐了吐舌头,有些心虚地偷偷瞄了一眼郎先生,后者皱着眉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喃喃自语道:“你的声音穿透力能么可能强悍到这种程度?隔着至少也有十几公里远,竟然也能雪崩?”

叶重翻了个白眼,自己这位郎大哥绝大多的时候精明的仿佛会未卜先知,可偏偏有的时候像极了一个调皮的孩子。

白狼这个时候也上到了冰川上,离着众人依旧保持二十米左右的距离,看到远处的雪崩,白狼仰头朝着雪山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嘹亮凄凉的嚎叫,像是与那雪崩遥相呼应似的。

卓玛似笑非笑地睨着郎先生促狭道:“你不让我叫,那你也别让它叫啊!”

郎先生目瞪口呆地张大了嘴巴看了看卓玛,又看了看白狼,叹了口气,无奈地咬着头走到叶重的身边,嘴里小声咕噜着:“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叶重含笑看着郎先生,心中有所感悟,关于卓玛的身份的猜测,郎先生亦很清楚,可这一路上他非但没有对卓玛表现出半点的疏远,甚至更加的关心体贴,或许这才是一个真正成熟有德之人应有的胸襟和气魄。

“小子,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人,也没有不可救药的坏人,善恶存乎一念之间,这一念......”郎先生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微笑着对叶重说道:“若是她忘记了,那我们就帮她记起来吧。”

正文 224章 狼的坚持

卡拉昆仑山脉有着这个世界上除了极地外最长、最大的冰川,最大的冰川比亚福冰川长度超过一百公里,而屹立其上的是世界第二高峰,海拔八千六百一十米的K2峰(又称乔戈里峰)这都是外国人给它的名字,而实际上居住在喀喇昆仑山脉的人们对它的称呼是“素沙飞”,并非藏语,据说是一个已经消亡的民族的语言,绝大多数人已经不知道这个词汇的含义了,叶重却曾听自己的师傅说过,“素沙飞”意为“神的权杖”

斯帕冰川虽然没有比亚福那么长,但长度也超过了八十公里,最宽处亦达到了近五十公里,冰川面积庞大得惊人,这在全世界都极为少见,当然,仍旧是那句话:极地除外。

郎先生指着冰川的另一边对叶重说道:“翻过了那座山就属于新疆境内了。”

叶重点头,多年前他也曾到过新疆的和田,和田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与喀喇昆仑山之间,或许是因为遮天蔽日的黄沙,叶重总觉得另一边的喀喇昆仑山看上去总有些坠落尘埃的感觉,远不如眼前这般脱尘。

转身,郎先生又指向冰川远处的那五座烟雾缭绕的雪山,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那五座雪山从左到右的名字是江央、多吉、丹巴、拉姆、群佩。”

叶重听得兴致盎然,他虽然长在藏地,绝大多数的岁月却在昆仑山中度过,对于这些民俗风情,传说轶事了解的极少,这时听到郎先生侃侃而谈便觉得大张学问。

这屋座山峰的名字翻译过来便是:妙音、金刚、掌管圣教的人、仙女和兴教、兴法,而在藏地,所谓圣教一般就是指藏传佛教。

郎先生又指着冰川前方叹了口气,斯帕冰川结构呈A型,众人所在的位置刚好是在冰川一侧的最低处,看不到越过冰川高点后另一边的情形,“山峰前终年浓雾锁山,我从卫星地图上也看不到山前和冰川上的情况,这五座山峰曾经由人从南坡登顶,却没有任何发现,曾有人登顶后想从这边下山,结果......嘿嘿,那人再也没有回来。”

叶重的眉头扬了起来,没有回来也就意味着那人必死无疑,“可现在我们就要从这一侧登顶!”

郎先生轻松地笑了笑,拍了拍身后的背包,回头扫了一眼闭目诵经的格列老和尚和喘息着休息的卓玛,压低了声音:“我们带的氧气只够十二个小时的,而且只有三桶,本来你我两人,三桶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现在......我希望能够让他们两个都留在山下。”

郎先生表情不确定地说道,这两位性格都够执拗的,虽然说他与叶重、格列老活佛的体质较常人优胜得多,但是没有人能够单凭着稀薄的空气中那少的可怜的氧气支撑着攀登上海拔超过七千米的高峰。

四个人都登顶,那是不可能的。

叶重叹了口气,也觉得头疼,不过眼前最重要的不是想着怎么说服卓玛和格列老和尚,安全抵达山下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眼前的冰川看起来美丽至极,安静平坦,可其间隐藏的凶险甚至比那些会发生雪崩的雪山还要危险得多:隐藏在雪面下的万丈冰缝,就像张着巨口的鳄鱼,把自己隐蔽起来,静静地等待着吞噬一切踏足其上的猎物。

四个人腰间系着绳索,两两之间隔着三米左右的距离,站成了一排前行,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仿佛行走在月球中,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脱离吸引力般,这一次在叶重的主动要求下他在当前开路,每一步都要用手中的探棒敲打刺击确定坚固安全。

白狼不远不近地跟在四人身后,似乎它也被眼前的瑰丽景色所震撼,时不时蹲坐下观看一番,那双银白的眸子里流露着很人性的深沉和迷醉。

众人要想达到山脚,就要穿越至少八十公里的冰川,而这个距离还是按照直线长度测绘得出来的,因为从没有人到达并穿越过斯帕冰川,而斯帕冰川的缓A字型结构让它实际的长度远远超过了八十公里。

当黄昏来临时,众人才走过了不到十公里的距离,而这也算得上是高速了,这半天里四个人合击叶重跌入冰封三次,卓玛踩破了冰层掉下去了一次,郎先生和格列老和尚充当了消防队员的角色。

“还算幸运”,这是郎先生在今天的路程结束后的总结。

叶重用锋利的匕首在坚冰中挖出了一个凹槽充当炉灶的避风塘,燃着了固体汽油融了些雪水烧开了给众人饮用取暖。

十几米外,白狼静静地趴在雪堆里,伸着舌头卷起一团团的雪用自己的温度融化后饮下解渴,一双狼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叶重。

叶重苦笑摇头,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需要语言,实际上也无法用语言沟通,可他就是能够感觉到白狼饿了。

叶重甚至想动用精神力与白狼进行最直接的沟通,可没想到自那夜为它疗伤之后,白浪就再也不让自己靠近五米以内,这个距离是叶重的精神无论如何也逾越不了的。

就在刚才,叶重试图再一次接近白狼,结果进入五米之内后,白狼低低咆哮了几声,看叶重仍在前进,白狼便主动向后退却。

保持安全的距离,不是因为有敌意或者感到恐惧、害怕,只是它的天性,孤狼的天性,叶重无奈,只好放弃了自己的打算。

把手中的风干牛肉分成了两块,远远地抛给了白狼,看着白狼很“文雅”地小口咀嚼着放入了各种调料烹制而成的美味,叶重突然生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莫非这匹白狼把自己当成了移动厨房?”叶重很荒谬地想,随即哑然失笑。

牛肉还剩下最多十斤,按照白狼的食量,也最多维持不了两天,叶重知道这还是白狼在根本吃不饱的情况下。

“不用太担心,狼的生命是很坚韧的,它不会向老虎一样选择悄悄地死去,只要有一点活着的希望就决不放弃。”郎先生看到叶重的表情有些沉重,出声安慰道,“我想它一定能够坚持到伤愈的那一天。”

叶重叹了口气,“希望吧!”

冰川之上一马平川,这种极高的地方固然不需要提防野兽的袭击,却也没有遮风挡雪的地方,帐篷只有一顶,睡袋也只有两个,四人之中卓玛是唯一的女性,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一个位置,而剩下的一个,叶重、郎先生和格列老和尚三人互相推辞了许久,最后才达成了一致:将一晚分为三段,一个人睡觉,两个人守夜。

其实有的时候,平均的确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如果不是呼啸的凛冽寒风,这种守夜对于叶重和格列老和尚而言不过是盘膝打坐,冥思片刻即过,半夜的时候风停了,结果天空飘洒起如盐粒般的沙雪。

白狼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身下,一只耳朵贴地,另一只耳朵支在空中,睡得很舒服,浑身浓密的白毛就是他最温暖的衣裳,叶重很羡慕地看着白狼均匀起伏的身体,清风吹过时,长长的白毛飘逸舞动,叶重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厚厚的防寒服,暗想着或许白狼还在嘲笑自己这些不长毛的怪物吧,穿着这么厚重的一副竟然还觉得冷。

有句俗语说“下雪暖和化雪冷”,虽然现在风停了,也下雪了,可叶重在这种八月初的雪夜里依旧觉得寒冷刺骨,缩紧了身体看星星,格列活佛打坐入定,他却不能,因为他要照看着篝火,老和尚现在仍旧穿着并不厚的棉衣和露着脚背的草鞋,尽管他一再表示自己并不冷,可叶重却真的害怕冻坏了他。

第二天早晨从帐篷里钻出来,叶重看着眼前白蒙蒙的天地,觉得昨夜好像做了个很真实的梦,地上的积雪还是薄薄的一层,不见增加,哪里有下过一场雪的迹象?

“后半夜刮风了。”郎先生踱到叶重的身边,像聊着家常似的微笑着说,“这种雪是存不住的。”

叶重点了点头,又望向白狼,白狼蹲坐在那里望着众人,不时张开嘴巴打个哈欠,耳朵灵活地抖动两下,“这鬼东西,我一出来他就醒了!”郎先生笑骂道,“或许只有在你面前它才能安心睡觉吧,鹰小子,我发现你的魅力真是没话说,居然连只狼都被你迷住了,哈哈。”

这都是哪跟哪啊?叶重苦笑,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位自己很尊敬的老大哥,他的心情好像随时随地都很轻松快乐,真是让人羡慕......

卓玛也钻出了帐篷,爱美的女孩还不忘记用毛巾温化了雪水擦脸抹防晒油,听到郎先生爽朗的笑声,也轻快地跳了过来,笑着对叶重说道:“准是饿了等你喂它呢!”

叶重摇了摇头,“剩下的肉不多了,必须要节约着吃了。”这话不知道是说给卓玛听还是向白狼解释。

白狼的耳朵扑棱了一下,没精打采地垂下了脑袋低低呜鸣了一声,仿佛听懂了叶重的话似的。

卓玛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从帐篷里将自己的背包拖了出来,打开伸手掏出了一大块黑色塑料袋包裹的东西,递给了叶重,“这是我给自己准备解馋的,不过现在它比我更需要。”卓玛说着指了下白狼。

白狼似有所觉,猛地抬起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了叶重手中的黑包,鼻子使劲地抽动了几下。

叶重疑惑地打开了塑料袋,一股很浓郁的酱牛肉的味儿飘进了鼻子里,不由眼睛一亮,赞道:“好香!”

袋子里是一小包一小包的用保鲜袋封住的酱牛肉,分量足有二十斤。

“是啊!可不是给你吃的!”卓玛笑着说道,从其中掏出了一包打开了包装。

叶重狐疑地看着卓玛的背包,想不出她是什么时候把这东西放进去的,而且她竟然背着这么沉的东西走了一路?

“嘻嘻......”卓玛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吐了吐舌头,“我把一部分食物和卫星定位器给偷偷拿出去了......”

叶重这才恍然大悟,那卫星定位器连带着蓄电池似乎要比这些牛肉重些,更何况还有一部分食物,难怪她走的这么轻松......

不过现在看来卫星定位器似乎派不上什么用场,更重要的是卓玛一时的馋嘴竟然相当于给白狼多带了二十斤的食物,很让人有种惊喜的感觉。

这时候卓玛已经剥开了一块酱牛肉,扔到了白狼的脚下,可白狼连问都不问,睁眼不看一下,依旧盯着叶重。

“难道它不喜欢酱牛肉?”卓玛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酱牛肉可比那风干的牛肉美味的多,难道这匹白狼竟然分不出好坏?

叶重笑着摇了摇头,根本不是白狼不喜欢酱牛肉,而是因为喂食它的人,卓玛对白狼来说并不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何况以白狼骄傲的性格怎么可能在人面前低三下四地摇尾乞食呢?

叶重剥开了一块酱牛肉,向白狼的方向走进了几步,蹲下身子与白狼对视,将口中的酱牛肉递到嘴边撕下了几丝嚼了起来,那白狼“嗖”地站了起来,毛茸茸的粗大尾巴像狗一样摇晃了几下,激得身下雪花四飞,叶重甚至看到了它嘴角流下的口水。

将手中的酱牛肉扔到了白狼的身下,白狼立刻叼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喉咙间还不停地发出沉闷的呼呼声......

卓玛撅起了嘴巴,一副伤心欲绝的难过表情,看着白狼带着哭腔地嘟囔道:“为什么不吃我喂的,偏偏就吃你喂的?”

叶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装作没有听到,走到白狼旁边把那块它没吃的肉捡了回来,白狼连眼睛都不抬,向旁边躲了几步,嘴里是一刻也没有停歇

正文 225章 举步维艰

“呵呵,这也是缘分啊。 ”郎先生把那双戴着手套,熊掌般的大手抄在背后笑嘻嘻地说道:“鹰小子和这只狼有缘,所以他们能在这茫茫雪山中相遇,你我与活佛、鹰小子有缘,所以我们能同生死、共患难,鹰救狼、喂狼,白狼冒死追随,鹰和狼都知道如何珍惜缘分,我们......也应该珍惜我们之间的缘分啊。”郎先生仰头望着深邃的蓝天喃喃说道。

卓玛听着他前边的话时,还乐呵呵地做着鬼脸,听到后来,紧咬着下唇,眼中神色复杂,快速变换着。

叶重听到了郎先生的话,同时也在一旁冷眼将卓玛的神情变化收入眼底,再一次赞同了格列老和尚的那句话,卓玛的本质不坏,否则根本不必如此矛盾,叶重能看得出来,此时的卓玛内心里必然正经历着剧烈的斗争。

叶重朗声一笑,走到众人身边,对着卓玛鞠躬施礼,笑眯眯地说道:“卓玛小姐神机妙算,叶某佩服!”

卓玛疑惑地望着叶重,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叶重指了指手中的酱牛肉,又指了下白狼,“如果没有你带的酱牛肉,恐怕它就要饿死了,它是畜生,不通人性,不会人语,可是我必须要替它说声谢谢!”

卓玛脸色又是一变,极快地恢复正常,勉强地笑了笑,“可惜它又不懂吃的是我带来的东西,它只会感谢你......”

叶重正色摇头,“它懂不懂我是不知道的,但是我懂,正所谓公道自在心中,如果白狼能活下去,全是卓玛你的功劳!”

一句公道自在心中说的卓玛终于伪装不下去,仿佛被寒风呛到了般剧烈地弯腰低头咳嗽起来,良久方息了,再抬头时脸色通红,美丽的丹凤眼里隐隐有雾气蒸腾。

郎先生适时插话道:“我们该出发了......”

这一天,四人在前,一狼在后,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的速度再次得到了提升,四人之间的距离拉大了些,以保证遇到危险时有足够的时间和距离做出反应,后一个人踩着前一个的脚印前进,白狼似乎也知道这看似平静的雪下隐藏着致命的危险,亦步亦趋地跟在众人身后。

太阳落山时,四个人竟然到达了山川的中段最高的位置,夕阳余晖将天边染得红彤彤的,众人站在冰川脊背上向下望去,只看到一片暮霭似的浓雾深沉,竟然连那五座雪山都被遮盖得严严实实。

叶重与郎先生对视了一眼,彼此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冰川地形本就复杂危险,而这好像万年不散的云雾更增加了前进的难度,如果明天雾气仍旧这么厚重,只怕就要耽搁一天了。

经历了早上的事后,卓玛这一天的表现都有些沉默寡言,似乎有心事,有时候郎先生故意逗她说话,卓玛也是强作欢颜地应付了事,其实叶重、郎先生知道卓玛的确有心事,这当然是个好现象,两人现在想的就是让卓玛醒悟过来,却又不能太着痕迹让卓玛发现两人知道什么。没有广告的

格列老和尚最有趣,看出来卓玛有心事,一早初间卓玛时又“观”到了她心中的“恶念”,那日卓玛石崖遇险被救,心中生出了一丝悔意,所以才会说出了“多行善事以谢天恩”的话,这一天里便给卓玛讲些佛经里和传说轶事里的善人善事,老和尚讲故事的本领很高超,情节生动,表述清晰,先不说卓玛听进去了多少,叶重和郎先生两人反正是听得津津有味,休息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一晚众人扎营在冰川脊梁上,真可以说极目望去,天地无边的感觉,可叶重却发现白狼的表现有些反常,就连叶重喂它时,它也有些心不在焉,耳朵伸得笔直,全身毛发耸立,像是感觉到不安,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变幻不散的浓雾,不是发出几声低低的咆哮,这哮声与对叶重走的太近时发出的呜咽似的咆哮不同,是一种示威,是警告。

叶重望着浓雾,却看不见雾中究竟有什么,只是白狼的反常举动让他也感到一丝莫名的危险在悄悄接近。

郎先生和格列老和尚也都是心思剔透的人,白狼的反常并没有逃过他们的眼睛,三人低低合计了一下,小心使得万年船,如今越来越接近目标,断不可麻痹大意,三人决定一同守夜。

白狼前两夜都是吊在众人身后十几二十米远处睡觉,这一晚却诡异地绕过了帐篷,在帐篷前方十来米远的地方蹲坐着。

在叶重的注视下,白狼没有如往常那般惬意地趴在地上,闭眼养神,一直朝着浓雾蹲踞着,摆出一副警戒的姿态。

格列老活佛、叶重这一夜谁也没有入定,叶重与郎先生更是紧握手中上了膛的钢枪,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叶重的心里忐忑而迷惑,他不知道白狼究竟感应到了什么,掠夺者?难道自己与郎先生的推论是错误的?难道自己已经进入了掠夺者的那种放大思维的能力笼罩的范围?

他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而郎先生也摇头表示没有任何感应,格列老活佛整晚摇动着经桶低声诵念着佛经。

这诵经声再次唤醒了叶重的记忆,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师傅的诵经声,心里便感觉到了说不出的舒服和安稳。

篝火一夜未息,火光熊熊,在夜空中摇曳跳动,远远的仿佛鬼眼一般邪恶。

直到凌晨,全神警惕的白狼终于放松了下来,像是感应到危险的离去,摇头晃脑地摆动着尾巴围着帐篷转了一圈,在十多米的地方爬了下来,眼巴巴地注视着叶重......它又饿了。

叶重苦笑着扔了一块酱牛肉给它,看着白狼不再像昨天那么斯文,而是大口大口地咀嚼,叶重心中生出些歉意,似乎从那晚之后,它就没有吃饱过,可是没有办法,在这冰川上可没有羚羊或是其他的动物可以扑猎,而白狼的腿伤也让它短时间内无法自己捕食,这肉是必须要省着吃的。

紧张了整晚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下来,叶重低低征询着郎先生的意见:“你看会是.......”

郎先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摇头:“应该不是,你该知道这五座山都曾经有人攀登过,如果它能随时影响人的内心情绪和意识的话,我想那些登山人不可能安然无恙......”

叶重嗯了一声,郎先生的想法和他是一致的,只是他实在想不到在如此之高、也许千年来根本就没有人到过的冰川之上究竟有什么东西能够让白狼这样高傲而有凶悍的动物感到危险?

就算是面对雪豹褐熊,白狼也不会落在下风,褐熊是不可能爬到这并穿上来的,雪豹到有能力上来,只是雪豹生活的环境一般都在裸岩、高山草甸、高山灌丛和山地针叶林缘,这种一马平川的冰原并不是它活动的范围......

但是无论怎么样,叶重对白狼的守护还是很感动的,早晨特意多喂了它一块酱牛肉,到把白狼搞愣了,这两天它已经习惯了叶重给它定下的饭量,狐疑地盯着叶重瞅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叼着牛肉跑出去好远吃完后才又返了回来。

休息了一夜的太阳带着耀眼的万丈光芒刺破了天边的黑暗腾空而起,黑暗就像战败者面对着唯我独尊的君王奔逃退让......

阳光驱散了黑暗,却仍旧无法驱除盘旋围绕在冰川与五座雪山之间的云雾,只是浓雾消散了一些,隐约能看到雪山的只鳞片爪,昨夜几乎弥漫了半边冰川的雾气随着太阳越升越高而向着雪山的方向退去,终于在边缘处选择了坚守,将冰川与雪山相接的地方至于自己的笼罩之下。

看起来下行的冰川与来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前十几公里坡度很平缓,叶重几人却必上行时更加的小心——脚下只隔着一层薄雪,雪下是滑不留手的冰面,若是不小心摔倒,连借力阻止翻滚的凸起都没有,顺着这冰川滚下去......

没人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一个人滚下几十公里,就算摔不死、撞不死,他的五脏六腑只怕也会变成一滩稀泥。

这一次行走的顺序发生了变化,卓玛在最前面,随后是格列活佛、郎先生和叶重,叶重有些担心地注视着格列活佛,下行最让人放心不下的不是卓玛,而是格列老和尚,其他人的鞋子都是专业攀岩登山用鞋,鞋底锋利的长钉能够保证牢牢抓地,而格列老和尚的那双草鞋可没这功能了。

郎先生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从背包里翻出了一双有些陈旧的登山钉鞋,“我就知道,佛爷你不怕冷,可脚掌上却没长吸盘......这是我在短时间里能找到的唯一你能穿的了,别嫌别人穿过了啊。”

老和尚也知道下行冰川的危险性,就算自己不怕死,也不能给别人添麻烦啊!爽利地脱掉了草鞋揣进怀里,套上了那双很拘束的钉鞋,嘴里笑呵呵地说道:“物尽其用,何来新旧。”

上午众人小心翼翼地走出去了不到五公里,这还是整个冰川背面最为舒缓的坡度,三十度不到,白狼跟在后面呢走的很算轻松。

中午四个人略略休息了一会儿,补充了必要的食物和水分后再次启程,刚走出里许,坡度发生了变化,接近四十五的坡度走起来便有些吃力了,卓玛更是有几次脚下钉鞋没有踏深,整个人的双脚都离开了冰面,幸亏后面的三个人无论体力还是定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硬生生用腰腿的力量将她拉了回来。

白狼就有些狼狈了,匍匐着身子,嘴里低低咆哮着向下一步步地挪动,有几次遇到几个陡坡,白狼只能倒转身体,屁股在前,脑袋在后,谁让它的后腿受伤以后用不上力气呢,只能用两只前爪死死地扒着冰面一点点地向下蹭。

叶重有好几次看到白狼这幅狼狈的模样都不忍心再让它跟下去,大声地呼喝着想要把他轰走,结果只换回了白狼几声抗议似的嚎叫。

一行四人以举步维艰的姿态走过了里许竟然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最难过的是这样行走对于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叶重竟然微微有些气喘,正想着是不是招呼前面三人休息一下的时候。

“啊!”卓玛惨厉的尖叫声陡然之间传进了叶重的耳中,紧接着他就觉得腰间传来了一股巨大的拉力,带着他不由自主地向下冲去,叶重的心猛地一颤,若是这股大力传到他这里来,那就说明前面的格列老和尚和郎先生都没有站稳,他要靠一个人的力量止住三个人的冲势!

三个人的体重加上前冲的力量单靠他一双腿和脚下的钉鞋来抗衡,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样,可这个时候叶重压根没机会去想这些了,一条腿已经被扯动得向下迈了出去,另一条腿也被带着膝盖弯曲,却硬生生被他停直了起来,而前面那只脚脚尖向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冰中撞了下去!

钉鞋的鞋尖以钢板镶嵌成箭矢的形状,以便于攀岩时借以固定,叶重全力一脚将冰屑击得四飞乱溅,脚面与腿平直,就像芭蕾舞者一样,一阵骨裂皮断的巨疼从脚上传来,他这一脚大半没入了坚冰之中可想而知使了多大的力气,鞋尖虽然是钢质的,可脚是肉长的,叶重闷哼了一声,借着那只刺入冰层的脚所受的阻力,气沉丹田,双腿微蹲,将腰间传来的拉力转移到了下肢。

(未完待续,预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正文 226章 海拔六千米的植物

“起!”叶重暴吼声中,握住绳索的双臂猛然一抖,硬生生将前面前冲的三人给拽住了!

而随着他那声“起”,叶重前面的郎先生也吐气开声,借着腰间传来的回拉之力双脚成八字形重重地踏在了冰面上,鞋底寸许多长的锋利鞋钉没根钉入了冰层中。

格列老和尚也采取了郎先生的方法,腰身向后弯曲,双腿在前,双脚钉入了冰层。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之间,叶重稳住了身形才来得及伸手擦掉护目镜上被自己哈气和眼睛里的水汽凝成的白雾。

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叶重目瞪口呆地发现卓玛不见了!

卓玛整个人消失在他的眼前,不过他很快就知道卓玛哪去了......格列老和尚身前的绳子拉的笔直,一遍拴在了他的腰间,另一边去垂入了冰面下。

“冰缝!”叶重倒吸了一口凉气,幸好这根绳子,否则卓玛现在可能已经神游天国了。

这时叶重才反应过来除了变故发生时听到了卓玛的一声惊叫,再也没听到卓玛发出任何的声音了......

“卓玛!你还好吗?”叶重想到这一点的时候,郎先生已经大声叫出了声。

没有回答,郎先生回头望了一眼叶重,叶重指了指冰缝处那块大概十来米的平台,郎先生点头,招呼身前的格列活佛:“佛爷,你先坚持住!”

老和尚答应了一声,叶重这才抽出了那只疼痛欲断的脚,饶是叶重的坚忍亦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感觉到额头的冷汗滚落了下来。

叶重与郎先生分别下到了平台处,向冰缝里望去,“我靠咧!”郎先生失色骂道,这条不过一米多宽的冰缝下突起的冰棱锥柱犬牙交错,看不出到底有多深,借着投射进来的光亮隐隐能看到下方五六百米,而在向下则是黑乎乎一片。

卓玛吊在距离冰缝两米多深的地方,看不清她的脸,但却能看到身下不断滴落的鲜血......“她受伤了!”叶重沉声道。

郎先生打量了一眼下方的情况,卓玛是直着掉下去的,昏迷了之后,整个人被腰间的绳子扯得横着面朝下方,之间的冰柱交错着挡住了她的身体,想要把她拉上来是不可能的。

“卓玛!卓玛!你醒醒!”叶重趴在冰缝前呼唤道,声音在冰缝中竟然产生了回音激荡起一阵雪尘簌簌落下,叶重抓着绳子用力地抖动了两下,卓玛随之摇晃了起来,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样不行!”叶重看了眼犹自挺腰拉着绳子的格列老和尚,转头望向郎先生:“郎大哥,我下去......”

郎先生立即摇头:“我去!下面太危险了。”

叶重指了指郎先生腰间的绳索,苦笑道:“还是我去吧,上面可全靠你和上师了!”

郎先生犹豫了一下,再看了看冰缝中生死不明,鲜血滴答的卓玛,面上显出了从未有过的艰难,狠狠地一咬牙:“千万小心!”

叶重自然知道其中的艰险,就算是腰间系着绳索,可这处平台狭小逼仄,冰面滑溜,冰缝中冰锥横立遍布,一个不小心就很有可能被那些锋利的冰锥刺伤,叶重不是圣人,也不是铁金刚,可他现在却是最适合下去的人,其一,格列老和尚年纪已老,自然是不能让他下去救人的;其二他自小在昆仑山中长大,攀岩越岭早练得一身攀爬的好本事,郎先生虽说武技强横,在这方面却未必能强的过叶重。

最重要的是他想到了格列老和尚的那番话,既然自己救了白狼都能获得畜生的信任,卓玛一个精灵剔透的聪明人又怎么不懂得人心善恶呢?

在郎先生和格列老和尚紧张担忧的目光中,叶重紧了紧腰间的绳索朝两人笑了下,双脚已经踩在了两根手臂粗细的冰柱上,全部心神放在了脚下。

一阵狼嚎传来,叶重抬头望向白狼,后者的尾巴挺得直直的翘在空中,嘴角翻起,朝叶重露出白森森的利牙,叶重知道白狼在警告自己危险,心中动了动,朝白狼露出个宽慰的笑容,也不管它能不能看懂,缓缓向下降去。

下降的过程艰辛而危险,足足用了十几分钟时间叶重才勉强靠着惊人的柔韧性,双脚踩着两根圆滚滚、滑不留脚的冰柱,以铁板桥之势抓住了卓玛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毫无知觉的卓玛拉到了自己身边。

其间踩断了六根冰柱,若不是郎先生在崖上拉住了他,只怕叶重现在比卓玛更惨。

将背对着天空的卓玛在空中翻过身来,叶重着实吓了一跳,额头被锋利的冰锥划破了足有两寸的伤口,堪堪躲过了眼睛,哪怕再歪上两厘米,卓玛这只眼睛只怕就保不住了。

这冰缝中温度极低,十几分钟的时间,流下的鲜血已经结了冰痂,满脸血迹模糊,叶重又简短地查看了一番,除了额头外卓玛身上再没有其他的伤痕,这让叶重长长地松了口气。

“卓玛......卓玛......”叶重轻轻地呼唤,手指用力掐在她的人中穴。

卓玛眼睑动了动,睫毛抖动着,嘴里发出了一声痛苦中略带迷茫的呻吟,眼睛慢慢地睁了开来,“头好疼......”

叶重见到卓玛苏醒,露出了个安慰的笑容,柔声道:“你没事.....”

“我在哪?”卓玛的眉头皱了皱,却又牵动了伤口,疼得“嘶”地倒吸了口气,“我掉下来了冰缝......我还活着吗?”

叶重嘴角挑了起来,勾起一抹戏虐的笑意:“我们在天堂......”

卓玛愣了下,随即注意到四周的冰柱、冰锥淋漓,周围冷的惊人,尤其额头传来的火辣辣疼痛和叶重身上的热度,知道叶重是在逗自己,苍白的脸颊浮起抹调皮的笑容,“天堂?能和叶大帅哥一起升天也不错啊......”

话一出口,卓玛的双颊腾地变得通红,她刚才那句话说的实在是让人想入非非。

叶重到不觉得什么,嘿嘿一笑:“你福大命大,不过可苦了老佛爷了。”叶重做出个愁眉苦脸的鬼脸,“你还有几十年好活,别总想着死。”

卓玛抿嘴嫣然一笑,醇净的笑容之中却带着些凄婉的味道,喃喃自语道:“我这种人......是不会上天堂的。”

卓玛说话的声音极低,叶重耳畔全是凌厉的风声,只隐约扑捉到了后半句,注视着卓玛正色道:“世人皆说天堂好,天堂只在心中。”

“天堂在心中?”卓玛梦呓般地重复了一遍,似有所悟,叶重看到她眼底重又闪起的执着坚定的光彩,一颗心才算放了下去。

“咳咳......”叶重干咳了一声,打断了卓玛的沉思,现在这个地方可不是思考人生意义的地方,看到卓玛望向自己,叶重指了指头顶的一线蓝天,又看了看自己双脚——又圆又滑的冰柱本就极难落脚,更何况还要承受两个人大部分的重量?

“卓玛......我们最好现在上去,否则郎大哥和老佛爷早晚会变成木乃伊的,不被冻死也会被累死的......”

卓玛这时才注意到自己是被叶重用一种很古怪的姿势抱在怀里的:叶重的脊背贴在着冰壁,腰部下沉,如同扎马,而她便躺在叶重的双腿上......

“鹰,卓玛怎么样?”郎先生和格列老和尚一人抓着绳子的一头,用力挺直,根本没办法看到冰缝里的情况,郎先生见叶重下去半天也没什么反应,按压不住紧张急迫的心情,高声询问道。

叶重朝卓玛扬了扬眉头,意思是:“看看,急了吧?”然后才张嘴答道:“卓玛没什么......大事。”他本想说没事,可是看到她额头的那条又深又长的伤口不由改了口,虽然说现在的美容技术昌明,可这么眼中的伤能够完全消除实在很难说。

他知道有一个人或许能够做到让卓玛完全看不出额头曾受过伤,只可惜那个人在给佩森整过容后不久便在意外中变成了植物人...... “我没事。”卓玛以为叶重是担心她被吓到了,笑着为他宽心。

叶重也不说破,点了点头,扶着卓玛让她的脚踩上冰柱借力站了起来,光可鉴人的冰壁将卓玛的脸折射得纤毫毕现,卓玛看着冰壁上的自己,眼中神情复杂,睫毛抖了抖,两颗豆大的热泪便滚落下来。

叶重叹了口气,他原想等卓玛上去之后再慢慢告诉她这个事实的,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就算再豁达的女人也无法不在意自己的容貌,更何况卓玛这样的美丽女子。

“不需要难过,我认识很多世界顶尖的美容医生,他们一定有办法!”叶重抚了抚卓玛的背心安慰道。

卓玛扭头用一种可怜无助的犹疑目光看着叶重,大眼睛眨巴着像是想看透叶重说的是真话还是安慰着自己。

叶重受不了这种眼神,苦笑着伸起了手指诅咒道:“我叶重对天发誓,一定想尽所有办法帮助卓玛小姐恢复本来的美丽容貌......”看到卓玛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叶重一咬牙,暗道这是逼自己发毒誓了,清了清嗓子郑重道:“若是犹未此誓,就让我遭天雷轰......”那个顶字还没吐出来,卓玛伸手掩住了叶重的嘴,眼中雾气弥漫。

“怎么了?”叶重疑惑地问道。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卓玛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了垂泫欲落的泪水,低低问道。

叶重笑了笑:“我早就说过,我们是伙伴,卓玛,我们是朋友......”

卓玛眼中闪过茫然之色,喃喃道:“朋友?”

“当然,除非......”叶重在卓玛的不解目光下故意犹豫着拉长了音,如他所期地在卓玛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慌乱后笑着说道:“除非你不想做我的朋友!”

卓玛明显松了口气,勉强地挤出了个笑容,“我们上去吧,不然郎大哥他们真的会支持不住的。”

叶重微微有些失望,转念又想到卓玛这几天已经生出了悔过之意,若是逼得太紧,只怕她会承受不了这么沉重的压力,“罗马城不是一天建成的......我的确太心急了。”叶重喃喃自语。

在卓玛不解的目光中,叶重自嘲地笑了笑,高声叫道:“郎大哥!卓玛先上!”

叶重将卓玛驮负着顶了上去,自己随后向上攀去,冰缝上窄下宽,中部凹陷,攀爬极为困难,郎先生等人在上面却又不敢太过用力,否则极容易被卡在冰柱之间或是被锐利的冰锥划伤,叶重一边借着郎先生几人的上提之力保持着身体不至于下跌,手脚并用着寻找结实的落脚点,向上缓缓攀升。

就在他马上翻过冰缝的弧形弯壁登上冰川的时候,后仰着的脑袋无意中向旁边扫了一眼,发现在身旁米多远处的冰壁上有一道竖着的裂纹,不过尺许宽窄,距离裂缝口处大概半尺远的地方生长着一支火般鲜红的大花!

花片圆满呈桃形,紫色茎杆长盈尺,如玫瑰般生长着细密的肉刺,四五片嫩绿的细细叶儿衬托着花朵仿佛一片红云。

冰缝之中四处都是坚冰,唯有这地方一抔黑土被封在冰层之中,而这朵红花偏偏就破冰而出,斜斜向上顽强地生长!

植物看似最为柔弱,实际上生长的张力却让人震撼,据说曾有人做过研究,一棵藤枝竟然能够撑破最为坚硬的头骨!

正文 227章 飞鼠与天火

海拔超过六千米的冰川崖缝之间竟然盛开着一朵鲜红娇艳的花儿!叶重心中一喜,现在世界上已知的被发现的能够在雪线以上生长开花的草本植物唯有大名鼎鼎的雪莲花,维吾尔语为“塔裕伊丽斯”,清代赵学敏所著的《本草纲目拾遗》曾有记载“其地有天山,冬夏积雪,雪中有莲,以天山峰顶者为第一 ”故又称天山雪莲。

叶重生长在昆仑山上,雪莲花他是见过的,而且雪莲生长的地带虽然是雪线之上的高寒地带,却多在海拔三千米左右的地带,似乎还没有听说过有人在海拔六千米以上的地域里发现过能够开花的植物。

叶重亦清楚这种违反了自然规律的植物必定有极特异的妙用,便如白狼,无论体态毛色全都属于异种,故而灵性十足,竟能通人性。

招呼了一声郎先生暂停了上拉,叶重在空中转了身扒住了那条竖直的冰缝,手已经伸向了那朵红得勾人夺魄的花儿......

叶重陡然间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劲风掠向自己的后脑,同时耳畔传来了正向下张望的卓玛一声惊呼,叶重立刻侧头,身体向另一侧翻动,刺骨的寒流贴着脸颊划过,激得他的皮肤隐隐生疼。

也叶重惊人的目力也只看到眼前闪过一道紫色的闪电,那紫色的闪电划过自己的脸侧直接钻进了红花生长的冰缝。

叶重躲避偷袭之际,伸入冰缝的手已经堪堪地握住了花茎,借着翻身之势已经将红花连根带叶地整个拽了下来。

冰缝中传来两声“吱”、“吱”的似乎愤怒已及的尖利嘶叫,叶重一手握花,另一手已经将腰间的手枪擎在手中,在身上蹭了下,将子弹上了膛。

按照叶重的习惯,他用起飞刀远比用枪要顺手,而且更难提前提防,所以他在近距离对敌时向来喜欢使用神出鬼没的飞刀,只是他现在所穿的防寒服的袖口却扎得紧紧的,小臂暗兜里的飞刀压根就来不及取出来。

有枪在手叶重心里立刻安稳了许多,双脚踩在两根粗大的冰柱根部,身体贴着冰壁,侧头向对面冰缝里望去。

一望之下叶重再次大吃一惊,冰缝中的一根拇指粗细的冰柱上倒悬着一只巴掌大小的蝙蝠!

细嘴如狐,大耳外翻,一只小小的鼻头,也难怪叶重一见之下便会认为这小东西是只蝙蝠,他吃惊是因为从没听说过能在冰天雪地、海拔六千米的地方生活的蝙蝠!

叶重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却又发现了这小动物与蝙蝠不同之处:全身覆盖着深紫色细毛,趾间有蹼,小爪子却是金色的,收拢的双翅在肩头挑出了几根寸许多长的肉刺......

最重要的是蝙蝠的视觉极弱,可眼前着小东西那两只眼睛精光闪动地盯着自己,显然不是个睁眼瞎。

这是什么怪物?叶重将所见过的所有会飞的动物都想了一遍也没有与这小东西形象类似的。没有广告的

那只“飞鼠”——叶重根据它的形象和叫声为之命的名字,两只圆滚滚的乌黑小眼睛与叶重的目光相对时陡地张开嘴巴,露出了两颗尖利的前齿,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叶重眉头一皱便知道自己给它起的名字实在错误已及。

这飞鼠腹部滚动,发出的嘶叫声便如极近距离里突然打了两个惊雷,真的叶重耳膜嗡嗡蜂鸣......

“鹰!你没事吧?”卓玛焦急的声音传来下来。

叶重挥了挥手答应了一声,卓玛松了口气,又好奇地问道:“刚才是那个东西在叫吗?声音好响啊!那是什么鸟?”

叶重苦笑,卓玛竟然认为这个东西是只鸟,难道只有鸟会飞吗?除了会飞它还有哪一点像鸟类?

“是它在叫,不过至于它是什么我不知道,因为我之前从没见过这个东西,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它不是鸟......”

那只“飞鼠”看到叶重手中的红花,立刻躁动起来,双翅伸展扑动,再次发出吱吱的叫声,像是很矛盾的样子,叶重心头一动,看了一眼手中的红花,刚才被这只飞鼠打扰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此时稍加注意便嗅到一股奇异的想起扑鼻而来。

红花尚未举到鼻尖,叶重便已经确定香气的确来自于红花,这股香气味道极为特别,原本因为疲劳和紧张而有些低迷的精神为之一振,心情渐渐归于一种很特别的,难以言明的安详之中......

叶重暗暗称奇的同时也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采花的时候这只“飞鼠”会不顾一切地袭击自己:想来这支红花具有某种特殊的功效,对“飞鼠”很具有吸引力,就像猫薄荷与猫。

不过越是这样叶重就越对这支红花感到好奇,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自己的手里,万没有送出去的道理。

叶重小心翼翼地将红花收进了腰间的挎包,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叶重凭着自己的力量,硬生生夺取了这支红花,这行径实在与强盗无异。

挂在冰柱上的“飞鼠”原本对叶重这个体型庞大的入侵者很忌惮,正犹豫间看到叶重把红花收了起来,再也不能忍耐,双翅伸展,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再次扑向了叶重。

叶重在“飞鼠”偷袭自己的时候就知道这小东西速度奇快,一直暗暗提防着,飞鼠刚刚展翅离开了冰柱,叶重手中的枪便响了。

叶重与“飞鼠”之间距离本来就近,他一口气连开了三枪,其中两枪擦着“飞鼠”射入了冰壁之中,第三枪却穿透了它的翅膀!

飞鼠的金色利爪在叶重的眼前一晃而过,再次发出了一声炸雷般的啼鸣,身体被子弹的力量带的斜坠了几米后,转身飞出了冰缝,不知去向。

叶重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却仍旧被“飞鼠”疾若闪电的速度给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此之近的距离,三枪竟然只命中了一枪,那只“飞鼠”飞起时他就扣动了扳机,而被子弹射中的时候,“飞鼠”几乎是在叶重的眼前划过。

若是开枪的时候慢上毫厘,只怕此时他的眼睛已经不保了!

卓玛一直趴在冰缝口观察着叶重,见到冰缝中的人兽之间电光火石的交锋心里紧张的不行,等到那只“飞鼠”冲天而去才惊叫了起来:“鹰!你怎么样?”

“我没事!拉我上去!”叶重仰头朝卓玛摆动着手臂,示意向上提绳。

白狼自从叶重下到冰缝里之后就一副大敌当前地观察着冰缝,那只“飞鼠”飞来时,白狼便发出了连串的咆哮声,等到叶重安然无恙地爬了出来,白狼才算放松下来。

叶重似乎隐隐地从白狼那双银色的眸子中看到了几分关切。

“上师,郎大哥,你们看这是什么花?”一番折腾下来,叶重已经手脚发软,四个人都累得不轻,坐在小小的冰台上休息,叶重将包中的红花取出来展示在众人的面前。

卓玛的伤经过了简单的处理,脸上的血渍已经清理干净,露出了洁白如玉的肌肤,却更显得额头上那条伤痕触目惊心,叶重觉得如果这道疤痕无法消除的话,简直连自己都无法接受......

卓玛可不是班纳。

郎先生和格列活佛仔细地观察着红花半晌,连卓玛都凑上来辨别了一番,气馁地选择了放弃,比起这支红花,卓玛显然对那只速度奇快的小兽更加感兴趣,仔细询问了小兽的形体外貌。

“你说那会不会是个从未被发现的崭新物种?”卓玛很兴奋地问叶重。

叶重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点头:“这到是极有可能的。”

卓玛看到叶重同意了自己的猜想,高兴得霞飞双颊,却突地泄了气,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可惜我们没有能够捕捉到它......”

叶重虽然和卓玛说着话,眼睛却一直注意着郎先生和格列老和尚,两个人将那支红花举在空中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半晌,郎先生迟疑地问老和尚:“佛爷,这东西我虽然没见过,但是似乎在哪本古籍中曾经见过有与之类似的描述。”

格列活佛眼中射出思索的神色,“六十年前和尚曾经在中原学医的时候听一位老中医说起过一味奇药叫做......”老和尚皱着眉头想了下,眼睛一亮,“天火!”

“天火?”旁边的三个人重复了一遍,郎先生使劲地拍了一下大腿,“没错!就是这个东西!天火!”

叶重看着兴高采烈的郎先生和神色惊讶的格列老和尚,知道这只红花必定有着特殊的功效而且极其稀少,否则两个人不可能如此激动。

能让这两个人都感到震惊和惊喜的事与物实在太少了。

“天火?很怪的名字......”卓玛撇了撇嘴角,“有什么用呢?”

格列活佛笑呵呵地看了眼卓玛,眼神很古怪,像是感到惊奇又像是很欣慰的样子。

“天火,茎有肉刺,其叶似柳,片如蟠桃,花红如火。”郎先生的手轻柔地捏着红花迎着阳光转了一圈。

“有什么用?”叶重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格列活佛指了指红花:“根、茎、叶、花皆可入药,雪线之上有蛇名白龙,周身雪白,其毒胜鸩,天火之根正对其症,故而这根又叫白龙筋,天火的茎与叶驱寒毒治风湿,至于花......”老和尚瞥了一眼卓玛,含笑道:“对外伤有奇效。”

天龙叶重是知道的,蛇类属于冷血科,温度过低时往往便会冬眠,天龙是藏地特有,极为稀少,生活在雪线之上的冰天雪地中,剧毒无比,咬过的人用不上十分钟便无药可救,死于天龙蛇毒的人往往周身紫青,身体僵硬,就像被活活冻死的一般。

听到这所谓的天火花的根竟然能解天龙蛇毒,叶重就明白这支花的确是件异宝,天龙在雪域之中民众的传说里极为可怕,都说天龙的毒是无药可解的,可是天生万物,相生相克,这天火的根正是天龙毒的唯一克星。

至于它的花......叶重心头一动,这不正是给卓玛准备的吗?

“上师,这花对卓玛的伤?”叶重低声询问道,只是这冰台十分狭窄,众人几乎手臂相贴,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再小,也是逃不过其他人的耳朵的。

卓玛立刻屏住呼吸,竖耳倾听,雪白整齐的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

格列老和尚目露欣慰,笑着点头:“如果传说不错的话,卓玛小姑娘这点伤自然不算什么,据说天火花捣泥敷用,可以去腐肉,拔脓毒,就算是陈年旧伤也可以生新肌的,像卓玛小姑娘的新伤效果自然更佳。”

卓玛立刻喜形于色,激动得双颊通红,望向叶重时眼波流转,看那表情简直是恨不得以身相许.....

叶重可不是青涩少年,不谙情色,见到卓玛的反应,心中暗暗叫苦,连忙将天火花递给了卓玛,“卓玛小姐,你看,我的誓言这就已经完成了......”

“哼,还不知道是否真的有效呢!”卓玛娇嗔着,手却灵巧地摘下了四五片圆润的花瓣,转过身处理伤口去了。

郎先生突然苦笑着摇了摇头,指着叶重叹道:“也不知道你小子运气为什么就这么好,天火连传说都极少流传于世,罕有的程度可想而知,这种东西生在极寒之地,唯有冰崖之上才可生长,不可日晒、不可风吹,可你想想,哪里的冰崖上会有泥土呢?偏是这里有冰有土,又偏偏风吹不着,太阳晒不着的,竟然被你小子给碰上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稀世珍宝也的确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正文 228章 天堑

“可惜了......”郎先生幽幽地叹了口气,“据说天火要长十年才能开花,十月份结果,果实宛如圆月,可解百毒,固本培元,是道家的外丹家梦寐以求的宝贝......可惜,我们没赶上它结果。没有广告的”

郎先生很惋惜地连连叹气,忽然哈哈大笑,叶重看着他片刻间情绪几番变化,疑惑不解地盯着他,不知道他又为什么这么开心?

“小子,你想想,那雷兽不知道守护了这天火多久,竟然被你小子横插一脚,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叶重想起了那只“飞鼠”,也呵呵笑了起来,暗想果然像郎大哥说的那样,如果换做自己,日夜守护的宝贝被别人抢了去,只怕得气疯了。

“那飞鼠叫雷兽?”叶重好奇地问道,回忆起那小东西所发出的那震耳欲聋的吼声,的确像打雷一样。

“飞鼠?”郎先生用看怪物一样的目光盯着叶重瞅了片刻,再一次放声大笑,“臭小子,那雷兽也算是一种异兽了,疾若闪电,吼如惊雷,故名雷兽,要是知道你叫它飞鼠,它刚才肯定不会逃走,死也要和你拼个同归于尽。”

叶重讪笑着无语,突然想起了昨晚白狼的反应,“昨夜是不是白狼感应到了雷兽的存在,所以才那么警惕?”

郎先生想了想,颔首表示同意他的猜想,“似乎应该是这样的,雷兽虽小,攻击力却不弱,你看它的爪子,简直可以碎石裂骨的,最喜欢吃动物的脑髓,不过这东西一般都生活在比较温暖的地带,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估计是被天火给吸引来的。”

“说不定人家在等着天火结出果实呢!”卓玛已经将捣碎的花瓣敷在了伤口处,听到了郎先生的话插口道。

经过这么一折腾,四个人耽误了不少时间,太阳大半已经被雪山挡住了,冰川上又诡异地弥散起若有若无的暮霭似的雾气。

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趁着天色没黑之前继续前进,寻找可以安营扎寨的落脚点,再出发时,卓玛被换到了第二位,郎先生当先而行,而卓玛也知道自己的阅历经验实在有限,老老实实地听从了安排。

不能帮忙,至少不添乱,这一点卓玛做的很合格。

直到月亮高高升起的时候,四个人才到达了一块比较平缓的区域,周围的雾气并没有昨晚那么浓密,这一点让叶重等人很庆幸,否则四个人进退不得,可就要在陡峭的冰川上做一夜的哨兵了。

更让四个人庆幸的是:冰川以陡立的坡度下降到这里后竟然奇迹般地再度平缓起来,在目力所及的范围里,下降的坡度与上午走过的路程相似,比下午时舒缓了许多。

这一晚白狼安静了许多,恢复了前两晚的轻松,吃过了酱牛肉后很惬意地在距离篝火五六米远处卧倒,把脑袋搭在前爪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焰目光茫然,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白狼忧郁的眼神让叶重也有些失神,隔着防寒服抚摸着紧紧贴着小腿的圣枪,不知道现在的弗利嘉在想什么?

这一夜天地静寂,连风都没有半分,万籁俱静中只有因为氧气稀薄而燃烧得不彻底的燃料偶尔发出的劈啪声,叶重与格列老和尚各自盘膝入定,经过昨晚的事,叶重清楚地认识到了一点:不管是不是很伤自尊,他必须得承认,自己的听力和白狼想必差距很明显,既然有白狼守夜,自己到可以落得个自在。

第二天太阳渐渐升起的时候,若有若无的雾气却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诡秘地开始聚集,在很短的时间里将冰川四周紧紧地罩在了其中,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凝目望向前方,也只能勉强看清三五米之内的情况。

四人在营地处静静地等待浓雾散去,直至中午,大雾才略略稀薄了些,几个人决定继续前行,这雾实在太过诡异了,就像是在故意阻拦着任何人靠近那五座雪山,最主要的是从叶重等人到达冰川脊梁后就发现在冰川与雪山连接处的雾就从来没有彻底散过,出发前的计划就是速战速决,一行人带的食物有限,更何况这种冰天雪地里空气稀薄,卓玛已经不得不用上了氧气瓶,原本莹润雪白的脸颊上也被强烈的紫外线晒出了淡淡的血丝,这样下去,只怕用不上到达雪山脚下氧气便会被耗光,到那个时候,也只能望山兴叹了。

幸运的是这一段路程平缓,行走起来并不费力,几个人从中午出发,到近黄昏的时候已经走出去了近五公里。

吃饭对几个人来说已经成了一项任务,为了补充必须的体力和热量不得不做的一件事,稀薄的空气带来的后果就是脑袋始终处在一种有些混沌的状态,四肢的反应变得迟钝,最可怕的是几天在茫茫白雪中行进使得几个人出现了轻微的雪盲症的症状。

叶重默默地计算了一下,四人两天只走了十几公里,距离雪山最少还有四十公里的路程,在平时,驾车不过十几分钟,而现在却变成了遥远无比的距离......

这两天白狼的状态似乎也很不好,长时间的饥饿和体力消耗,加上这种高海拔对它也有影响,看起来病怏怏的,耳朵也耷拉了下来,却始终不肯离开叶重。

这让叶重既心疼无奈,又感动欣慰,他是希望白狼能够离开这种危险的环境,返回它生活的地方,可从心底里他又害怕白狼真的因为艰难危险抛下他。

难过的不光是他的心理,还有他的身体,卓玛掉入冰缝时,力挽狂澜的那只脚虽然没有真的断裂,却已经高高肿起,叶重不愿意让别人为自己担心,始终咬牙坚持着,可他知道自己只怕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他现在几乎完全是在靠意念支撑着,每次脚疼难忍的时候,他都告诉自己,这点痛比起弗利嘉为自己付出的实在算不得什么。

当万道霞光从雪山的背后直插天际的时候,新的一天的征程再度开始了,这是让叶重几个人几乎欢呼雀跃的天气,浓雾虽然仍旧没有完全散去,却已经薄得如同随风摆动的轻纱,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一阵风卷到天上......

叶重甚至觉得自己依稀能够看到雪山顶的冰崖在太阳光下折射的璀璨光芒,实际上那是不可能的,淡淡的雾气给人的感觉就像轻微的白内障,看什么东西都是朦朦胧胧的。

但是这种天气对于叶重一行人赶路并没有什么影响,几个人行进的速度在上午几个小时里快得出奇,到中午休息的时候竟然走出了将近十公里!

这有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冰川的坡度舒缓和郎先生的老练,每每遇到隐藏在积雪或是薄冰下的冰缝,他就像有着预感似的探测出来,绕道而行。

中午的时候众人并没有停下来休息,谁也不愿意浪费这样好的赶路机会,卓玛已经没有了前两天的活泼,只有倔强坚定的眼神依旧,虽然每一步都很沉重,却始终跟随着郎先生的脚步,不让自己拖累大家。

叶重看着卓玛微微弯曲的背影,对这个女子生出了很深刻的敬意,无论她出于怎样的目的,能够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依旧坚持着,这份坚韧就值得他向她致敬。

“如果天气不变,我们很有可能在傍晚达到雪山脚下。”在众人略作停留休息的时候郎先生凝望着云雾缭绕的雪山说道,语气中有着无法抑制的喜悦。

叶重无声地点了点头,望着卓玛黯然失色的眼睛,关切地问道:“卓玛你感觉怎么样?”这两天卓玛很严格地空着吸氧的时间,尽管叶重和郎先生都劝她全程吸氧,卓玛苍白的脸上勉强地挤出笑容说她自己有数,需要的时候便会吸。

所有人都清楚,她是在节约氧气以便登山的时候使用。

从昨天开始叶重三人也不得不偶尔吸氧以保持体力和心肺功能的正常运作,雪山快到了,氧气却也消耗了许多。

“我靠!”走在最前面的郎先生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停了下来,指着前方气恼地回头道:“那里有一条冰缝......可能是断裂带。”

叶重凝目望了过去,果然在前方五十多米处有一条宽约五六米的冰缝向两侧延伸出去不知道多远,将众人与雪山隔离开来。

“绕道?”卓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麻木。

郎先生哼了一声,“不知道要绕出去多远。”在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这条裂缝没有尽头。

“如果是断裂带的话,我们可能就有麻烦了。”叶重沉吟了一下叹了口气,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好事多磨?眼看着自己历尽了千辛万苦就要到达雪山了,偏偏又出现了这样一条难以逾越的障碍,把自己生生地挡在了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

众人沉默了一下,郎先生从背包里掏出了登山用的冰镐,“我去看看!”

叶重伸手拦住了他,他知道郎先生想做什么,冰缝虽然很宽,但下面的冰壁间或许会有冰柱相连,他是想在裂缝之间架起一个接点。

在面对着不知道究竟有多长的冰缝时,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是,这件事应该由自己来做,叶重想着从郎先生的手中夺过了冰镐,“我去!”

叶重低沉的声音中是不容反对的坚定,郎先生愣了下,默默地从背包里掏出一条长绳绑在了叶重的腰间,然后把他腰间原本系着的那条短绳解了下来,最后将两根绳子连接在了一起,用力扽了下,很结实......

“千万小心!”郎先生拍了拍叶重的胸膛,沉声嘱咐道。

叶重笑着点头,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工具,紧了紧鞋带,把那只受伤的脚狠狠地勒住,麻木让他暂时感觉不到疼痛。

叶重如履薄冰地向着冰缝前进,郎先生三人拉着那根系在叶重腰间的绳索,跟在他的身后缓步向前挪动,在距离冰缝还有十几米远处,叶重趴在冰面上,将身体的重力分散,尽量渐少对冰面造成的压力,用戴着防滑手套的双手拖动着身体向冰缝谨慎地移近。

用了足足有五分钟,叶重前进了十几米,到达了冰缝处,已经偏西的阳光无法射入冰缝太深入的地方,他也只能看清楚冰缝内几十米深处的情况,让他失望的是,冰缝两侧的峭壁上竟然是光滑如镜,不要说能够借力的冰柱,就连小小的突起也少得可怜,而冰面下的宽度也让他感到吃惊。

两侧薄薄的冰层就像一个阔大空间的穹顶,划出了两道大大的弧度,在中央留下了仅仅几米的空隙,两侧延伸出去几十米,而他身下的冰层厚度不超过十公分......

叶重趴在冰面上怔怔地望着对面,这两天一直昏昏沉沉的脑袋在这一刻轻灵无比,瞬间闪过了无数的想法,他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到达对面?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句话其实用在人对自己的了解上也很恰当,就像老C,他知道叶重是一个在关键时刻会选择孤注一掷的人,所以在听说他的西藏之行后很担心会发生某些逼迫叶重进行这种选择的事情,他以为有沉稳老练的郎先生陪同,会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正文 229章 动手吧

计划总是完美的,可实际操作中却总会遇到各种突发情况打乱计划。

如果现在趴在这里的是郎先生,他的决定会是绕道另寻出路,如果是卓玛,她的选择大半会是原路返回,可叶重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了对面冰层十来米远处的一块凸起上。

这块突起在冰面上的冰柱有半人多高,大腿粗细,叶重衡量了一下,觉得虽然有些危险,但至少值得尝试,对叶重来说,只要有半分可能,就是值得尝试。

叶重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捆登山索,缓缓地打开,将一头打上了一个套马用的活结,这难不倒他,少年时他就经常帮助牧民驯马,而那根冰柱可比奔跑的马好套多了。

打好了绳结,叶重估摸着距离留出了足够却不会长的太多一段绳索,缓缓地站了起来。

在叶重身后十几米远处关注着叶重一举一动的郎先生看出了他想做什么,心脏猛地狂跳起来,连连呼喊着:“鹰!你疯了吗?趴下,快趴下!回来!不要冲动!”

叶重犹豫了一下,这时候他的双手刚刚离开冰面,整个人跪在那里,他不知道脚下的冰层能不能经受住自己的重量,可是这里向十米的范围里冰层的厚度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而超过二十米,他根本无法套中那根冰柱......甚至连绳子都抛不到那么远的距离。

犹豫间,叶重的耳边传来了一阵极轻微的古怪声响,就像细密的裂帛声,这声音初时低得几不可闻,不过呼吸间便如同天边滚滚而过的雷声,由远及近地响亮了起来。

那是冰面破裂的声音!叶重的心头猛震,身体猛地跳了起来,转身拔腿便跑,同时嘴里大声叫道:“后退!快后退!”

叶重只来得及跑去两步,身前的冰面如同迸裂的玻璃,轰然间四分五裂,叶重的脚下陡然一轻,失去了踏实的感觉,身体向下坠去......

最后一眼,叶重看到了郎先生魂飞魄散的表情,张大的嘴巴里在喊着什么,可是他的耳朵里充斥着一片冰块碎裂的声音和凛冽的风声,根本听不见其他的声响,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向着自己的方向扑来的白狼......那双银亮的眸子上似乎蒙上了一层血色。

叶重的腰间一紧,传来了一股拉扯之力,可那力量并没有阻止他下坠的势头,腰腹间被勒得剧痛,随即一松,叶重不知道是郎先生三人被自己拉了下来,还是他们已经松开了绳索,但身在空中的叶重仍旧飞快地将连在自己腰间的绳扣给挣开了......

在空中坐着自由落体的叶重耳边风声呼啸,一次足以致命的错误......叶重身在半空,脑子里却突然变得一片清明,居然还能自嘲地总结自己犯下的错误:他的确不应该选择孤注一掷,他可以绕道,或者寻找有冰柱可以借力的地方......叶重突然发现原来除了自己选择的那个办法外还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到达对面。没有广告的

叶重仰面朝天地飞快坠下了十几米,看到冰缝两侧的薄冰如同多米诺骨牌反应般向着四周碎裂,跌落,他身体四周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冰块,他最后看到的是三个翻滚着落下来的人,叶重这时才真正地感受到了恐惧,不是因为自己要死了,而是他骇然发现自己竟然害死了三个与自己共患难的好朋友!

接下来叶重身不由己地在空中翻滚,面朝下方,眼前很快变得黑暗起来,阳光无法照射到冰缝下面,可是这黑暗只维持了几次呼吸,叶重的眼睛里便出现了一个亮点,他坠落的速度极快,那亮点也迅速地放大,不消片刻,原本如火星般的亮点就变成了一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光圈,那光圈散发出的光芒虽然明亮却极柔和,散发着浅蓝色的光芒,不是火光亦不像灯光,是叶重从未见过且无法形容的光线,美丽得几乎让叶重忘记了自己身在半空,忘记了自己要被摔死了......

很短的时间之后,那庞大的光圈在叶重的眼中立体了起来,因为他看到在蓝色光芒照耀下的谷底,盈盈的蓝光像是在流动一样,形成了一个极大的光球,他看不透光球里面是什么样子,此时四周也不再是冰壁,而是黑色的石崖,谷底能看到的范围中都是光秃秃的黑色岩石,还有无数动物的白骨......

视线中无数叠积的骨骸让叶重感到惊骇欲绝,这冰缝位于海拔超过了六千米的冰川上,根本不可能有如此之多的动物跌落,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有其他的通道!

这个发现并没有让叶重感到惊喜,因为他马上就到跌到谷底那团光球上了,等待着他的将是粉身碎骨,强劲的对冲气流刮得他脸颊生疼,眼珠都似乎被挤爆了般的疼痛,叶重却坚持着不肯闭上眼睛。

他还要最后看一眼这让他留恋的世界。

当叶重堪堪跌落在那团光球上时,叶重被强烈的蓝光刺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随即身体便砸在了光球上,没有他想象中的疼痛,也没有他想象中的失去意识,叶重只觉得浑身传来一股麻嗖嗖如同过电般的刺痛,身下的光球竟然是实质的,像一张软绵绵的弹簧垫,接着了他的身体,承受了所有的力量后将叶重弹了起来。

叶重身不由主地在光球上弹了几下,翻滚着滑下了光球,落在地实地上,就算是光球将他下坠的力道卸了去,可从光球顶部到谷底依旧有着近十米的高度,叶重顺着光球的坡度下滑了五六米后,身体陡地再次失去了倚靠,直直地跌落在地上。

这一下把叶重摔得几欲昏厥过去,趴在地上浑身的骨头好像都被震碎了似的,疼痛无比。

下一刻叶重听到了几声物体落地的声音和痛哼声,叶重双手撑地勉强让自己站起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踉踉跄跄地本了过去,走不多远便看到了背下面上的卓玛,卓玛的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卓玛!”叶重扑到了卓玛身边轻声呼唤道,心中恐惧已及,生怕眼前的卓玛已经失去了生命,叶重艰难地伸手探到了卓玛的鼻下,鼻息虽然微弱,却仍是有的。

叶重脱离般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晃动着卓玛,“卓玛!醒醒!”

叫了十几声后,卓玛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呻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叶重,卓玛的眼睛先是闪过一片茫然,随即被惊恐充斥,“我们这是在哪?我们死了吗?”

“我们没死,暂时的......”叶重苦笑着说道,虽然没被摔死,可谁知道这里还有什么危险在等着自己?想起光球另一侧的那些森森白骨,叶重就觉得一阵刺骨的寒冷。

“我靠!”郎先生气呼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听起来有些飘忽,“你小子见色忘友哇?怎么就不管管你大哥的死活?”

叶重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郎先生的位置与卓玛跌落的地点正好是光球的两侧,而与格列活佛距离却是极近,叶重跑过去时,正看到郎先生打着趔斜地扶着光球站了起来,而浅蓝色的光球与他手掌接触的那一部qisuu奇书com分却变成了七彩流动。

格列活佛虽然体力与力气比起叶重也不遑多让,但毕竟年事已高,从这么高的高空跌落,老人不能像叶重和郎先生那样马上爬起来,脑袋靠着光球,脸上居然是笑眯眯的表情。

“上师,您没事吧?”叶重试探着问道,心中却在嘀咕,这老头儿该不是把脑袋摔坏了吧?

格列老和尚微笑着眨了眨眼睛:“我没事......”

“那您这么高兴?”叶重狐疑地追问道。

还没等格列老和尚说话,郎先生已经气哼哼地插口道:“这么高都没把咱们摔死,你认为不该高兴吗?”话虽然这么说,语气里却没什么高兴的味道。

卓玛这时候也扶着光球走了过来,便走便揉着后脑——她刚才是背身着地,“卓玛,你没事吧?”郎先生关切地问了一句,其实从卓玛恢复了血色的双颊能够看出来她没什么大碍。

卓玛摇头,指了指光球:“这个......是什么东西?”

叶重和郎先生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凛然的神色,看来两个人的猜测是相同的,在雪山脚下有这样诡异的存在,除了沙姆巴拉还能是什么?

只是让叶重没想到的是,沙姆巴拉不是个洞穴,也不在半山腰,竟然位于峡谷之中,而沙姆巴拉竟然就是这样一个光球?

“我们是不是因祸得福?”郎先生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意味。

叶重耸了耸肩膀,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至少目前还是......”

两个人相视苦笑,从悬崖冰缝间摔了下来,本以为是必死的结局,却没想到竟然如此意外地找到了沙姆巴拉,而找到了沙姆巴拉也意味着接下来他们将面对那个凶残可怕的怪物——掠夺者!

“可是入口在哪里?”郎先生上下打量着这个光球,自言自语。

“你们在说什么啊?”卓玛古怪地看着叶重和郎先生,茫然问道。

郎先生朝着卓玛眨了眨眼睛,调皮地笑了起来:“我们要找的地方。”他指着光球说。

卓玛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得可怕,头也垂了下去,嗫嚅道:“你们......都知道了?”

三人都是聪明人,卓玛也没有选择逃避或是遮掩。

叶重直接了当地点头,“其实是我们猜得,卓玛,你和铁凌应该是在为同一个势力工作吧?”

卓玛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死死地咬着下唇:“是的,我的身份其实是间谍。”

叶重和郎先生无声地交流了一个眼神,呵呵地笑了起来。

“卓玛,你有没有接到杀掉我的任务?”叶重笑问道。

卓玛看着叶重,犹豫了一下,默默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呢?你有很多机会的,难道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找到沙姆巴拉?”叶重抚摸着浅蓝光球,感受着那奇妙的触感,就像抚摸着云团,明明应该是没有实质的东西其实却有着柔和的触觉,一阵阵轻微刺麻的感觉侵袭着他的手指,随着他手指移动,划过的地方带起了一条七彩的光线,看上去璀璨绚烂。

卓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的确是因为还没有找到沙姆巴拉。”

叶重扭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卓玛,一字一顿地问道:“现在找到了......你会动手吗?”

“我......”卓玛的头转到一边,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再说不出话来,美好的胸脯剧烈快速地起伏着,足足过了有一分钟的时间才算稍稍平复了些,转过头来时,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叶重却注意到她眼角有晶莹的水光折射。

“我不是你的对手,何况还有郎大哥和上师在......”卓玛凄然一笑,“我欺骗了你们,但是我不会祈求你们的原谅,既然事已至此,鹰......动手吧。”卓玛说完,眼睛在叶重三人的身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到了郎先生的脸上,“郎大哥,对不起,我知道我最对不起的人是你,如果有下辈子......我绝对不会再选择这样的生活。”

卓玛的目光最后又重新回到了叶重处,“动手吧。”卓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睫毛抖动间,两颗泪水终于压抑不住地自眼角滑落。

在安静中等了半晌,卓玛睁开了眼睛,犹疑不定地望着叶重,“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叶重笑了起来,侧头看着卓玛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动手?如果我想杀你,这一路上我有太多的机会了。”

正文 230章 违反了定律的存在

“那你想怎么样?”卓玛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喜,随即被怀疑代替,让一个必死的人知道自己不会死的时候,无论是谁都会感到巨大的喜悦,不过卓玛对叶重的了解是很深刻的,在与叶重相识之前,关于他的资料、他的传说,卓玛几乎耳熟能详,她不相信以叶重有仇必报的个性会这么轻松的放过自己。

叶重叹了口气,用无奈的眼神看着卓玛,“我早就说过的,我们是朋友,卓玛!我们同生死、共患难,我为什么要杀死我的伙伴?我的朋友?就像你下不了手一样,我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可是我......”卓玛似乎仍旧不敢相信。

叶重用力地挥手打断了她的话,“卓玛!答应我,还有郎大哥和上师,放弃你现在的身份和生活,重新开始吧!”

卓玛闻言神色一下子黯淡了下去,凄然笑道:“可能吗?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叶重露出不屑的表情,冷笑道:“他们恨我恨得快发狂了,可是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你放心只要你愿意重新开始,我们都会帮你!”

卓玛看着叶重与郎先生认真郑重的表情,终于再也忍不住,成串的泪水顷刻如雨下,死命地咬着下唇,连连点头,激动、痛心、后悔、羞愧参杂在一起,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叶重在心里叹了口气,刚想出言安慰,耳边传来了两声熟悉的沉闷哮声,叶重的心猛地一颤,白浪竟然也跳下来了!

“这狼崽子真是够意思,我们是被你拉下来的,它可是自己跳下来的!”郎先生笑呵呵地说道,眼中是由衷的赞叹。

叶重沿着光球向哮声传来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转过光球便看到高大的白狼静静的站在那里,用一种很深沉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叶重真切地从那眼神中看到了喜悦,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必然也是一样的。

叶重缓慢地朝着白狼一步步走了过去,用这一段距离让自己激动的心平静下来,一股酸楚充斥着他的鼻腔。

这一次白浪没有后退,安安静静地三腿着地站在那儿,那条受过伤的腿此时勾在半空,鲜血一滴滴地从包扎过的伤口流下、跌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殷红。

叶重蹲在地上,他的脸贴在了白狼的腮边,手掌轻轻地顺着白狼的额头滑过,感受着白狼柔软温暖的长毛带来的温柔美好的触觉,他“看”到了晴朗的蓝天下,青青的草地上,一个人与一只小狼嬉戏玩闹,“看”到了当那只狼在四野里狂奔,长嚎,却再也找不到那个人。

白狼伸出濡湿的舌头舔舐着叶重的手掌,跟在叶重身后走来的三人站在几米外安静地看着这一狼一人相互依偎的情景,刚刚止住了泪水的卓玛眼睛再度湿润......

良久之后,叶重站直,伸了伸蹲的有些酸疼麻木的双腿,转身望向三人微笑着说道:“我们已经来到这里,那就进去看看吧。”叶重指向了光球。

郎先生皱起眉头,退后了几步上下打量着这个足有两层楼高的光球,挠了挠头发:“这东西门在哪里?”

叶重思索了片刻,迈步朝自己没有走过的那边转了过去。

白狼静静地拖后了三米多远跟在他的身后,再后面是郎先生、卓玛和格列老和尚。

再转过一侧,叶重的眼前便出现了他跌落时看到的那些不知道有多少叠累起来五六米高的白骨森林,头皮有些发麻,浓郁的死亡气息让他周身的寒毛一根根地挺立起来,绷直,像一枚枚的钢针刺入了他的皮肤。

白狼也发出一串串的低哮,这可怕的地方让一向骄傲而凶悍的白狼也感到了强烈的不安和危险。

在这一面的光球上,叶重终于发现了一处与其他部位都不相同的地方:离地面大概半米多高的地方有一个直径两米左右不断闪动着白色耀眼光芒的圆形光圈,上面的白光一圈圈地游动着向里收缩,在中心位置凝缩成了微点后消失不见,光圈就这样不停地产生,不停地收缩、消失,再产生。

四人在这光圈前站定,“应该是这里了。”叶重轻轻地说道,与郎先生对望着点了点头,两人反手将背上的AKM拎到胸前握住。

“我先进!”叶重深深地吸了口气,拉动了枪栓,抬脚便向那团白色的光圈中迈去。

与接触这光球其他位置都不同的时,这次没有任何的阻力拦截他,叶重轻而易举地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迈进去了一条腿,那条腿迈进了光圈后踏在了实地,从外面看起来就好像消失了一般,叶重没有停留,身体向前探去,另一条腿紧跟着举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这团不停闪烁的光圈给吞噬了似的,消失在郎先生三人的眼中。

随后,郎先生、卓玛与格列活佛逐一走了进去。

叶重踏入光圈的瞬间,被强烈耀眼的光芒刺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随即感到眼前一暗,叶重再度睁开眼睛时眼前再度恢复了柔和的蓝色光芒,只是与外面不同的时,这光圈里面的世界全都笼罩在蓝色的光亮之下,明明看起来的蓝光却并没有改变任何颜色,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依旧是健康的古铜色,手中的AKM仍是乌黑发亮......就连他那双金色的登山鞋的颜色也还是颜色纯正。

叶重的眼睛只扫了一眼自己便向四周望去,光球内的空间极大,却与外面没有什么不同,在中央的位置是一处三米多高的黑漆漆高台,看不出是石质还是铁铸,形状就像一座迷你金字塔。

在高台的四周是遍地的积得一人多高的大大小小的动物骨架,就像一圈用骨头架成的篱笆。

与身处光球外面不同,在外面时光球就是蓝荧荧一片,无法看透,而身在其中却能够清晰地看清楚外面的景象,他看到了面色凝重的郎先生深吸了一口长气后,毅然决然地走了进来。

郎先生吸气时候那副模样差点让叶重笑了起来,简直就好像这光球中没有空气似的。

随即是神色不安的卓玛,犹豫了一下后,猛地咬牙闭上眼睛跟在郎先生身后钻进了光球。

最后的格列活佛手中依旧摇动着他的转经筒,嘴里无声地一张一合,叶重知道他在诵念着佛经,而且的确没有发出声音,因为身处光球里的他仍然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比如刚才郎先生那嘶嘶的吸气声。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站在光球外,就像被关在了笼子里,而身处光球之内却能够将外面的一举一动都看的清清楚楚,连声音也没有阻隔一丝一毫,除了淡到了几乎可以忽视的蓝色微光意外,像是根本不存在任何的东西。

叶重伸手摸了摸光壁,感觉和外面时一样,看起来就像一层微光,实际上却是有实质存在的,这层弗利嘉所说的许多年前的亚特兰蒂斯人留下的能量罩实在是很奇妙。

这么多年它是靠什么维持的?既然是能量总归是要遵循守恒定律的吧?叶重舔着嘴唇琢磨着,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原来是透明的!”郎先生站在叶重的身边望着外面惊叹着,“真......他妈的神奇!”

“这究竟是什么?”卓玛眨着眼睛问道。

叶重认真地想了想,无奈地苦笑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

“这里就是那个黑昆仑大神所在的地方!”格列老和尚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眼中不时闪过追悔、痛苦、悲伤......各种神色,过了片刻,眼神中渐渐燃起了狂热之色,叶重隐隐地觉得不好,但是他进入光球以后并没有感到什么异常的变化(奇.書.網-整.理.提供),所以不清楚在格列老和尚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郎先生和卓玛似乎也没有感到异常。

“佛爷这是怎么了?”郎先生皱着眉头说道,一个修炼了几十年心性的人突然间变得情绪激动,五感交杂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叶重的心猛地跳了跳,他想到了那些感应到掠夺者召唤的人反常的举动,掠夺者虽然不能直接操控人类的精神领域,却能通过放大人的欲望从而控制人的行为,看老和尚现下的情形似乎正在被掠夺者催动起心中的欲望。

郎先生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对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底的惊骇。

“上师!醒来!”叶重运动伏魔咒暴喝道。

格列老和尚的身躯猛地一阵,眼中闪过一阵清明,陡地双腿盘膝坐到了地上,双眼微闭,一手捏印诀,一手经桶转动,低低吟诵起不动明王咒。

这时叶重和郎先生都知道掠夺者就在光球之内,端起手中的突击步枪,将卓玛护在身后,目光炯炯地在白骨丛里寻找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模样,究竟有多么可怕的掠夺者来。

卓玛也紧张地掏出了手枪,惊慌失措的大眼睛四处地扫视着,似乎想要把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同时收入眼中。

几分钟就像几年那么漫长,光球内的世界除了格列活佛音调悠扬的诵经声外和白狼低低的咆哮声外,再没有其他的声响,光球之内的空间极大,白骨堆更是纵横交错,星罗棋布。

叶重和郎先生两人四目警惕地盯着四周的白骨堆,全身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做好随时将任何有生命的物体射杀的准备。

格列活佛口宣佛号站了起来,脸色疲惫,汗流满面,眼中却全都是欣喜。

“上师,您......没事吧?”卓玛紧张地伸手去搀扶老和尚微微颤抖的胳膊。

格列活佛含笑摇头,谢绝了卓玛的好意:“一切都是梦......醒了。”

叶重向老和尚投去了敬佩的目光,这句话说的虽然简单,可要做到委实难如登天,每个人心中都有欲望、悔事,而当一个实现心中梦想的机会放在眼前时,有几个人能够将这个机会放弃?

不过......叶重心里嘀咕着,或许格列老头儿的欲望是成佛,可掠夺者知道什么是佛吗?

“以魅惑人心为手段,是邪魔作为,怎么敢妄称为神呢?”格列活佛的神色逐渐冷淡下来,注视着光球中央的高台。

叶重和郎先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轻轻点头,叶重朝身后的卓玛扬了扬头,自己率先向着中央高台步步为营地前进。

四个人经过这些天的朝夕相处,不知不觉间培养出的默契在这一刻显现了出来,叶重当先开路,卓玛与格列活佛并排位于其后,郎先生则时刻注意着两侧的情况。

从入口处到高台之间距离足有四十多米,众人每一步都走的小心谨慎,甚至连步伐都在几息之间未经调整就达成了一致。

叶重四人紧紧地靠在一起以相对完美的防守阵势缓慢地移动着,而那个躲在暗处的掠夺者仍旧没有露出它的身影,叶重不知道这个恶魔在哪里,但他知道它一定在注视着自己一行人的一举一动。

前行了十米左右时,迎面的路被一丛一人多高的白骨堆挡住,叶重侧头望向身后的郎先生,正要说话,突然看到四人刚刚走过的那堆白骨后一抹阴毒冷光一闪而逝!

“小心身后!”叶重大喝道,身体随之动了起来,疾快绝伦地转身,对准那堆白骨扣动了扳机......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叶重怔立在当场,扳机勾动后枪声并没有随之响起,枪口也没有火舌喷出......他手中这支以稳定性著称的AKM哑火了!

正文 231章 掠夺者众人随着叶重的吼声齐齐震动了一下,转身警惕地注视着身后,四、五米外的白骨堆后一只长约一米,周身白底黑斑的雪豹拖着长而细的尾巴,迈着优雅已及的步伐施施然地走了出来,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这只雪豹转过了白骨堆后站在叶重等人的对面,隔着四米多的距离,静静地望着四个人,小而圆的脑袋支棱着短短的耳朵灵活地扭动着,黄褐色的眸子在四人身上逐一扫过。

叶重心中升起了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难道掠夺者因为太孤单竟然养了一只雪豹做宠物?

可是他马上就发现自己错了,众人被叶重的吼声骇了一跳,以为马上就要见到那个可怕的恶魔,谁知道从白骨堆后转出来的竟然是一只虽然凶猛却绝对伤害不了四个人的雪豹。

就算没有枪、就算脚上有伤,叶重也有自信能够只用一把匕首干掉这只雪豹。

雪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四个人类,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或者紧张,闲适得就像午后晒太阳似的。

一股极大的恐惧在叶重的心底里慢慢成形,他想起了宁基南加,那条很可能在阴差阳错之间被灌输了一个人类意识的怪物!

看着雪豹嘴角抿起的诡异弧度,叶重越来越肯定自己猜测。

“这里怎么会有只雪豹?”卓玛乍看到这只大猫一样有着美丽皮毛和优美身姿的动物,不由得惊喜交加。

关于沙姆巴拉,卓玛只是一知半解,而对于黑昆仑大神的传说虽然诡秘而可怕,实际上并没有被它杀死,所以,卓玛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着的是个什么样的敌人,她根本不知道掠夺者有多么可怕,

郎先生的枪口瞄准了雪豹的脑袋,侧头对卓玛沉声说道:“不对劲!后退。”

叶重不着痕迹地向前移动了一步,和郎先生并排挡在了卓玛与格列活佛的身前。

“妖魔!”格列活佛猛地厉声喝道。

雪豹看着四个人类的反应似乎感觉极为有趣,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圆圆的豹眼中闪动着冰冷的嘲笑和讥讽。

“是它!”叶重和郎先生交流了一个眼色。

卓玛终于听明白了一些叶重几个人的意思,指着雪豹瞠目结舌地诧异道:“你们说什么?你们的意思是,是那个黑昆仑大神就是它?怎么可能?天啊,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精怪鬼灵?”

卓玛也看到了豹唇勾起的那抹诡异笑容,那双豹目中流露出的眼神决不是一只畜生所该有的!卓玛被那两道阴冷歹毒的目光扫了一眼便觉得心底生出了一股冰冷的寒气,倏忽间散布全身,牙齿交击发出“咯咯”的细密声响。

雪豹的目光在四个人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后长时间停留在了叶重的身上,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让它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那副沉思的目光让叶重遍体生寒,下意识地连连勾动扳机,却只有“啪啪”的顶针撞空的轻响。

再也无法承受这诡秘离奇的卓玛陡地发出了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闭着眼睛朝着雪豹连连扣动手枪,可结果与叶重一模一样。

沉思中的雪豹被卓玛的尖叫惊醒,两支耳朵扑棱了两下,长而有力的尾巴漫翻在身后,身体弓了起来,像一只拉开的弓箭般,在空中划过了一串残影扑向了距离它最近的郎先生。

郎先生早在雪豹初现踪影之时便瞄准开枪,这枪却变成了一根烧火棍,当他意识到这只雪豹很有可能就是叶重所说的掠夺者的时候,便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情况的准备。

雪豹的速度虽快,他却早有准备,雪豹甫一窜起,郎先生便弯腰蹲身手中的枪当作了樱枪斜斜地刺向了头顶。

郎先生这一刺并非对着雪豹而去,却刚好刺在了雪豹扑来的必经线路上,就等于雪豹自己跳过来让他刺自己的肚子一般,枪口虽然并不锋利,可在郎先生的手里的威力却绝不亚于一把锋利的钢枪......

雪豹也感觉到了危险,发出了一声震怒似的嚎叫,一双前爪拍向枪身,同时有力的尾巴卷向了郎先生的脖子。

豹子的行动本就矫健异常,而这只更是懂得审时度势,郎先生在豹爪和豹尾双重攻击下,只能狼狈地侧身翻滚躲过了这一击,尾巴击打在黑色的岩石地面上激起了一蓬尘雾。

雪豹一击未中,并没有转身追击郎先生,而是再度原地跃起扑向了被吓呆的卓玛。

卓玛呆呆地站在原地竟然忘记了躲闪,眼看着自上而下的锋利豹爪便要抓到卓玛的咽喉,叶重大吼着手中的枪用尽了全力刺向雪豹的腰身,却已经来不及了,就算他这一枪能够刺到雪豹的身上,可卓玛的咽喉只怕也已经被撕碎了!

雪豹对于叶重的刺击不多不闪,一心要先干掉一个,两只利爪一前一后地堪堪抓到了卓玛的头顶,格列老和尚猛地将卓玛退了出去,这一推老和尚用了全力,卓玛双脚离地向后摔飞了出去,撞在了七八米远处的白骨堆上才止住了去势,雪豹的双抓却在了格列老和尚的背上。

格列活佛的面好本就不厚,雪豹翻开肉垫后露出的铁爪足有一寸多长,锋利无比,“嘶”、“嘶”两声,老和尚的一副被撕下了两条,皮肉也被撕开了深深的几道又深又粗的伤痕,皮肤两侧的肌肉翻起,惨白一片,过了几秒钟才渗出了血滴,鲜血流出的速度越来越快,顷刻间便侵染了老和尚的棉袍。

而这时叶重刺出的枪身也重重地击在了雪豹的下腹,腹部是它最柔软的部位,叶重又是全力而发,“噗”的一声轻响,枪口便刺入了几寸,雪豹跌落在地上打了个滚,缓缓爬了起来,用极度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叶重,简直像是要把这个伤害到自己的人挫骨扬灰似的。

格列活佛疼得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身体微微颤抖,面色上却仍旧是那般正气不侵,没有半点的恐惧或是惊恐,缓缓转身,面朝着雪豹,卓玛一摔之下,虽然有些头脑发晕,却也被从极度的恐慌错乱中摔醒了不少,这时看到格列活佛背后可怕的伤痕和淋漓的鲜血,忍不住声嘶力竭地尖叫了起来。

雪豹两次出击都没有能够如愿以偿地杀目标,而自己竟然受了伤,也不禁恼怒起来,低着头看了看自己腹部滴答滴落在地上的鲜血,伸出猩红的舌头将地上的血渍舔舐干净。

叶重打着手势让老和尚和郎先生缓缓地戒备着向后退了出去,这雪豹扑击的速度实在是快的骇人,距离越近,就越是危险。

叶重看到这种笑容,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刚要张嘴提醒郎先生当心,雪豹已经再一次扑了过去,灵活仿佛象鼻似的有力尾巴在空中扫了出去,郎先生距离雪豹不过三米,雪豹几乎是刚刚跃起,两支锋利的前爪便扑到了他的身前,带则腥臭强劲的罡风袭向了他的咽喉。

而郎先生这时候也弃了手中打不响的步枪,翻身滚出去了几米,躲开了雪豹的攻击,从腿侧抽出了锋利的匕首,出人意料的变故再次发生,郎先生的匕首刚刚抽了出来,便陡地离手向上快速飞去,眨眼间陷入了那光球淡蓝色的荧光之中不见踪影,雪豹抬起头,看着一脸愕然震惊的郎先生,眼中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

郎先生心中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一瞬间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抽出了匕首,此刻却空握着空气的手,而雪豹便在这一刻再度发起了攻击。

“小心!”叶重狂吼中,雪豹越过了与郎先生之间已经一再拉近的距离,大张的雪淋淋豹口露出尖利的牙齿咬向了郎先生的咽喉要害。

叶重手中的飞刀激射而出,没想到的是,飞刀上就像附着了千斤重量,甫一飞出便“叮”地一声掉在身前的岩石地面上!

郎先生不能说反应不快,叶重的声音甫一响起,他根本没有看向雪豹,只通过头顶压下的风势便判断出危险已经到了身前,身体再次向一侧滚开,可雪豹这一扑的速度实在快得出奇,郎先生堪堪躲开了袭向自己喉咙的利齿,却没有躲开抓向自己身前的豹爪。

“嘶啦!”一声郎先生被雪豹这一击扫出去了老远,身不由主地滚向了入口的方向,叶重几步窜到了郎先生的身旁将他扶住,“怎么样?”叶重眼睛不敢离开雪豹的身影,嘴里急切地问道。

郎先生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咳嗽,“没事,死不了!这个地方太古怪了......”

叶重说不出话来,他的匕首在出鞘的那一刻也和郎先生的情况一样,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给吸入了光球之中。

到了这个时候他自然也能猜出来是这怪异来自于这淡蓝色的能量层,这个淡蓝色的光球虽然能将掠夺者禁锢在其中,却也让所有的武器在这里失去了效力。

叶重的心中一动,不知道圣枪也会被吸走?

他在快速地思索着关于能量层的特异之处,雪豹却迈着无声无息的步伐向着他与郎先生的方向迈近了几步,叶重与郎先生站在距离入口处不过米许远的地方,与雪豹之间拉开了五米上下的距离,雪豹眼中闪动着狡猾和阴毒,轻轻地将自己与叶重而二人的距离缓缓拉近,就像在悄悄地接近两只猎物,生怕将猎物吓跑了似的。

叶重推了一把郎先生:“郎大哥,去保护上师和卓玛!”

这个时候决不是互相推辞和谦让的时候,郎先生没有犹豫,点头侧身警戒着绕过了停下步伐用奇怪的目光盯着自己的雪豹,退到了格列老和尚和卓玛的身边。

他虽然挨了猎豹的一击,那一爪却只是划开了他前胸的防寒服和层层的衣物,没有伤到身体,而格列老和尚却是受到了重创,卓玛趁着雪豹转头攻击叶重与郎先生的时候手忙脚乱地撕下了衣襟想为格列老和尚止血,却无济于事,那伤口是在太深、太宽、太长了。

郎先生来到了格列老和尚身边,看了一眼他背后的伤势,外翻的皮肉看起来血肉模糊,异常恐怖,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的肌肉竟然变成了紫黑色,郎先生倒吸了一口凉气......雪豹的爪子上有毒!

这伤虽种却不致命,可怕的是侵入老和尚身体的毒素,在这时候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为他解毒。

格列老和尚似乎对自己身体的状况一清二楚,朝着一脸惊骇的郎先生和卓玛摇了摇头,眼中闪动着从容和沉着。

雪豹看了一眼郎先生后就对他失去了兴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叶重,再次出现了之前看着叶重时的思索的表情,想了会儿,再次向叶重迈进了两步。

正文 终章 净土 叶重的脚伤势颇重,再加上摔下来时又扭了一下,更是雪上加霜,叶重清楚自己的状态,他平时身体的灵活现下最多剩下了一半不到,想要躲避这雪豹实在是难上加难,叶重冷冷地注视将与自己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五米的雪豹,身体微踞着,一条腿在后,摆出了正面承受雪豹攻击的架势,圣枪被他贴身绑在了小腿上,是他身上现在唯一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了。

那些高效定向炸弹和那柄组装火箭炮和他的背包一起留在了并穿上。

雪豹依旧缓缓地向前移动,叶重的手不着痕迹地将防寒服裤腿处的拉链拉开,他在等待着雪豹随时可能向自己发出的雷霆一击。

叶重与雪豹之间的距离在缓慢地拉近,他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雪豹嘴旁细长的黑须,那双具有了人一样情绪的眼睛里是不尽的恶毒与怨恨,这让叶重震惊的同时感到奇怪,自己与它有仇?

雪豹在距离叶重三米的地方站定,猩红的带着肉刺的舌头舔舐着嘴角,就像面对着一顿丰美的大餐,喉咙里发出了一串深沉的类似于冷笑的声音,这绝非一只动物所能发出的。

叶重手心、背心渗出了冷汗,看着眼前的一只雪豹露出人一样的目光,发出人一样的冷笑声,如果不是经历过宁基南加,叶重现在只怕真的会崩溃。

雪豹终于动了,身体在空中弓起,随即弹开便到了叶重的面前,前爪与牙齿一起袭向他的咽喉和前胸心脏!

叶重摆出的正面对抗雪豹的姿态本不过是个诱敌的计策,雪豹扑到身前,叶重缩身向一侧翻滚开来,间不容发地躲过了雪豹的扑击,右手将圣枪从裤管中抽了出来,向着雪豹的背后又快又狠地刺了过去!

叶重的这一次反击势大力沉,圣枪的枪尖闪烁着寒光带出了一串影子刺向了雪豹的脊背,让叶重没有想到的是,他势在必得、甚至他以为下一秒就要得手的一击,仍旧失败了......

雪豹那条尾巴扫在了圣枪上,带着一股极大的力量将圣枪扫的偏离了方向,贴着雪豹的身体滑了出去,这条尾巴上蕴含的力量大大超过了叶重的想象,圣枪再也拿捏不住,斜斜地飞了出去,落在了入口处,翻动了几下后静静地躺在距离叶重不到三米的地方。

这怪异的能量层的确对圣枪不起作用,只可惜对于此刻的叶重而言,这已经算不上个好消息了,圣枪离手的叶重不再去看雪豹,从地上猛地扑向了滚落在入口处地面的圣枪,没有武器,他根本无法用自己在雪豹眼中笨拙的动作占得上风,他没有办法用血肉和雪豹的利爪、利齿抗衡。

“鹰!小心,他的爪子有毒!”卓玛颤声叫道。

叶重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些,郎先生和卓玛,甚至格列老和尚的惊叫声传到了他耳中,脑后呼呼的劲风袭来,他知道雪豹再一次扑向了他,而圣枪就在他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叶重一咬牙,身体向前扑倒,抓住了圣枪的同时转身,咬牙将枪尖狠狠地刺向了空中。

叶重耳畔传来了咆哮声,却不是他平时熟悉的带着些撒娇或是埋怨意味的低哮,而是嘹亮的,充满熊熊燃烧的怒火和滔天战意的号角。

叶重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没有他想象中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空中传来了一声重物撞击在一起的沉闷响,和紧随着响起的卓玛等人的惊呼。

雪豹并没有扑到他的身上,叶重强忍脚上传来的阵阵剧痛,单手撑地跳了起来。

雪豹与白狼一起落在了离他几米远外,雪豹的喉咙鲜血模糊,身体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侧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白狼的腹部却已经被撕裂,血肉模糊,肠子甚至也流了出来,身体剧烈地起伏颤抖着,嘴巴噏动着却只有急促的喘息声传了出来。

叶重的心也随着白狼剧烈起伏的身体颤抖着,一瘸一拐地扑到了白狼的身边,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用黯淡、悲哀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白狼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雪豹的身下地面上有一团淡淡的几乎透明的阴影诡异地扭曲着向旁边的白骨堆滑了过去。

白狼的突然出现不仅让叶重没有想到,就连郎先生和卓玛三人亦大感意外,看着雪豹从身后扑向叶重,三个人几乎以为叶重已经无可逃脱了,几乎就在雪豹的前爪扫到叶重的背心瞬间,从入口飞进来的一条白影硬生生将雪豹撞飞出去,雪豹与白狼在空中撞到了一起,其间电光火石的交锋没有人看清,但结果,白狼虽然还没有死去,可显然已经活不成了。没有广告的

叶重跪在白狼的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他用双手捂住了白狼腹部的伤口,可那伤口实在是太长太深,他的两只手根本无法阻止鲜血与生命一起从那里流逝......

郎先生三人也奔了过来,却在三米外停留下来,默默地望着叶重耸动的肩膀,谁也不想去打扰这一对奇特的人与狼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独处。

卓玛死死地咬着下唇,泪珠像断了串的珍珠,簌簌地坠落,不忍再看白狼那双渐渐黯淡的眼睛,将脑袋转过去躲在郎先生的身后,低低抽泣。

格列活佛肃容满面,双手合什,默默地诵念着佛经。

郎先生的眼睛通红,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是绝不愿意看到这一幕的,虽然在平日里他开玩笑似的骂白狼是个“地主”、“白眼狼”,可是在短短的几天相处中,众人对白狼竟产生了一种很奇特的情感,它陪着这一行人走过了最艰难的路程,就像第五位成员。

白狼的脑袋费力地动了动,可惜这个简单的动作在此时已经变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叶重把手轻轻地放在了白狼的嘴边,白狼伸出了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嘴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呜咽,濡湿的感觉一如这一人一狼从冰崖上跌落劫后余生的相遇时的那种感觉,只是相逢的喜悦变成了分别的哀伤。

白狼最终不再动,身体不再颤抖也不再起伏,生命的逝去并没有带走它眼中的慢慢不舍和忧伤,叶重颤抖着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白狼的眼睛合上。

身后的三人没有听到叶重的哭声,却看到他背对着众人的肩膀猛烈地抽动起来。

光球中的天地间没有黑暗的变化,时间仿佛停止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重抓住了地上的圣枪,缓缓站了起来,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了泪痕,平静的表情下是让人心悸的悲哀。

“鹰,它......你没事,他就会很高兴。”郎先生嗓音暗哑地艰难说道。

叶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缓步蹒跚地走近众人。

“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叶重的声音仿佛变了一个人,沙哑得让人感到心颤。

叶重说完率先向着正中央的高台走去,三人之中只有郎先生知道叶重所说的正事是什么,卓玛不清楚,也没有问,但是她知道叶重手中的东西就是那个让自己背后的势力为之疯狂的圣枪。

“你不是珊瑚星那群该死的怪物?”声音是叶重几人熟悉的格列老和尚的声音,可声音中那股阴恻恻让人遍体生寒的语调却绝非老和尚所能发出的。

叶重霍然转身,死死地盯住了格列老和尚,后者阴毒无比的目光正射在他的身上,两个人的目光相遇,叶重便知道这人绝对不是格列老和尚。

“上师!你在说什么?”卓玛一脸迷惑地看着格列活佛,只觉得这位仁慈长者这一刻突然变成了了另外一个人。

“掠夺者?”叶重的声音平静而从容,就像两个在街头偶遇的相识的人在打招呼,可他的心却狂跳起来,他不明白格列老和尚无声无息间怎么就会变成了掠夺者?

这与宁基南加的情况不同,叶重能够肯定的是,掠夺者的本型必定也不是雪豹,他只是把他的精神意识寄居在雪豹的体内,而现在掠夺者的精神转移到了格列老和尚的体内。

为什么是格列老和尚,而不是其他人?叶重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有如实质地射在了格列老和尚的身上。

老和尚突地吐出了一串又快又怪的话,看到叶重茫然的表情,格列老和尚的脸上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你看,你并不是珊瑚星生物,可是你却有他们的气息,是因为你手里的那个东西吧?我见过那个叫音的珊瑚星生物拿着它......”

“掠夺者?”叶重仍旧执着地坚持着确定对方的身份。

格列老和尚戏虐地眨着眼睛,把玩着手中的转经桶,“你知道的很多,是的,掠夺者可不是我的名字,那是珊瑚星的那些怪物给我起的,但是......我喜欢这个名字,是的,掠夺是我的天性,是我的乐趣,是我生存在的目的,有什么不好呢?掠夺,这是宇宙的根本法则,强者生存。”

郎先生指着承认了自己身份的掠夺者寒声问道:“你把老佛爷怎么样了?”

“怎么样?哈哈,当然是掠夺了!”掠夺者得意大笑,“我需要一个身体,可是......”他指着叶重和郎先生,“你们的我更喜欢,可惜,我没办法接触到你们的精神波段,至于这个身体,”掠夺者望向了卓玛,后者被他看的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躲到了叶重与郎先生的身后,“这个身体无法承受我的能量体,所以我只能选择这个了......可是他的生理机能在开素的消退,该怎么办呢?唔,没关系,我只要能够走出这个该死的地方就好!”

说完,掠夺者哈哈大笑起来。

“妖魔!不要痴心妄想了!”正在狂笑的格列老和尚的笑声戛然而止,突然变成了一脸冷肃,厉声高喝道,这是叶重他们熟悉的那个格列活佛。

“上师?”叶重不可思议地叫道。

格列老和尚望向叶重三人,目光中闪过一丝痛苦,“我知道它在进入我的身体,我必须让它进入,我感受到了它是如此的邪恶,若是被他逃出去,世人将受荼毒。”

叶重心神猛震,刚要说话,格列老和尚的表情突变,满脸的怨恨和恶毒,“该死的愚蠢低级的生物,可怜的小虫子,你的精神能量虽然比起普通的人类强上那么一点,可你凭什么和我斗?我要碾碎你!”

毫无征兆的,掠夺者再次占据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掠夺者叫嚣诅咒的声音再一次停了下来,那个慈祥而淡定的老和尚重又回到了叶重三人的眼前,用一种平静中带着淡淡留恋的眼神缓缓地扫过三人,“我坚持不了太长时间,碍我心间十数年的心魔已除,我生圆满。”

说着,格列老和尚盘膝跌坐在地上,双眼微盍,双手捏着印诀,嘴里无声地张合着。

“该死的!你想要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出去!你在做什么?”掠夺者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中满是惊慌,“你疯了吗?”

掠夺者尖声怪叫着咒骂、祈求着,格列活佛的身体在无声无息中发生了变化,身体周围泛起了淡淡的红色光芒,叶重骇然失色,他是见过这种情形的,那次师傅在闭关一月之后,和自己说了最后一番话,便是这样,在越来越强烈的红光中化作了灰烬。

长大了一些的叶重才知道,这便是佛家所说的“坐化”,得道的高僧可以引发体内的三昧真火将自己焚化。

难怪格列老和尚刚才会说此生已圆满,原来已经生出了与掠夺者同归于尽的决心,叶重看着格列老和尚周身的红光越来越耀眼,有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场面。

掠夺者的声音越来越低,叶重看到在红光中一道黑色的影子极力地想从格列活佛的身体中正脱出来,却又好像被死死地拽住,无法脱离。

叶重慢慢地跪倒,对着格列活佛拜下,这时候的格列活佛已经罩在了一团红色耀眼的光芒之中,就算在如此之近的距离里也无法看清楚他的容貌。

郎先生和卓玛也随着叶重一同跪拜了格列活佛,光球里静寂无声,可叶重的心里却回荡着响亮的,平静而悠扬的诵经声,那是叶重很熟悉的,听过师傅诵念了无数遍的金刚经文,叶重闭目,随着心里的声音一起默诵着经文。

经文最后一个字符落下,散去,叶重再睁眼时,眼前的红光消失了,格列活佛也消失了,地面上只留下了十几颗小指尖大小晶莹剔透的珍珠似的圆粒。

叶重默默地将格列活佛留下的舍利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珍而重之地贴身放好。

三个人心情复杂,说不出是沉重还是解脱,叶重静静地看了一眼郎先生和卓玛,向光球正中的高台走去。

这光球里面积虽大,可除了四周凌乱的白骨,便只有这一座高台看起来有可能与转媒器有关,叶重不知道转媒器究竟是件什么东西,应该如何启动,但是他的心里很平静,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那座三米多高的高台一侧有几级台阶,叶重自然而然地拾阶而上,高台顶端面积不大,堪堪容两人对立,叶重一个人倒也还算宽松。

郎先生和卓玛默默地站在高台下看着台上的叶重,只觉得面容沉静的叶重站在台上看起来是那么高大。

高台正中有一个小孔,小孔外罩着一枚乒乓球大小的透明光球,光球上有丝丝的电光流动、撞击,发出一瞬间小小的耀亮,猛地黯淡下去,然后再撞击......循环往复地重复着。

叶重将手中的圣枪枪尖朝下,缓缓地向小孔中插了进去,圣枪的枪尖甫一接触到那团光球便暴出了一道耀眼的光亮,这亮光没有像之前那些亮点一样一闪即灭,而是沿着圣枪快速地蔓延升起,将整支圣枪罩在了一团散发着明亮已及的光线之中。

在台下的郎先生和卓玛的眼中,叶重整个人都被一团刺眼的光芒笼罩着,让人不敢直视,卓玛咬着嘴唇颤抖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她这一天来所见到的事情的诡异离奇超过了她一生遇到的任何一件怪事,甚至超出了她的想象。

身处光团之中的叶重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圣枪沿着小孔落下,枪的尺寸与这小孔严丝合缝,契合得没有一丝多余的缝隙。

当圣枪整支没入那小孔之中,从圣枪中陡然射出一道耀眼已及的光线,刺破了淡蓝光罩,直刺苍穹,看不出究竟射出了多远。

叶重的心颤抖起来,连带着他的身体也如风中残叶般摇摇欲坠,他知道自己成功了,可是他也知道,弗利嘉也将随着这一条光线离开了。

一道声音在叶重的心底响起,柔和而神情,“我的爱人,你做到了,你的勇气让你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叶重闭上眼睛,微笑着的弗利嘉出现在了脑海中,衣袂飘飘,飘然若仙,就那样静静地停留在虚空中望着自己,目光中饱含着爱意和不舍,“鹰,你让我这几千年没有了遗憾,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我会告诉你按照你喜欢的生活方式去度过你的人生,可是我不是,我亲眼目睹了太多的苦难和痛苦,我听过了无数的哭声和哀号,鹰,我的爱人,去帮助那些需要你的人吧,我们并没有分别,我也不会远离你......我永远陪在你的心中。”

看着弗利嘉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叶重痴痴地说不出任何话,他只能紧紧地闭着嘴,害怕自己一旦发出声音便会祈求弗利嘉留下,可是他不能这么做,所以,他只能拼命对着弗利嘉点头,贪婪地不敢眨眼地望着弗利嘉,直到无尽的虚空中只剩下了他自己,弗利嘉的声音仿佛仍在他耳边回荡。

双颊微凉的感觉将叶重拉回到了现实,伸手摸了摸脸,讶然地发现在自己竟然已经泪流满面。

“我答应你,我的爱人......”叶重在心里喃喃地说道。

耀亮了天际的光柱消失了,据说那一夜曾经有无数人远远地望见了喀喇昆仑山群山环绕的从未有人踏足的雪山中射出的那道耀眼夺目的光柱,光柱持续了许久才消失,世人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喀喇昆仑大神显灵,也有人说是军方在做高科技试验......

这一事件作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在火热了一阵后便渐渐被人们遗忘,却有着无数版本的传说流传着,渐渐失去了它本来的模样。

叶重三人将白狼的尸体火花后留在了这里,失去了能量的圣枪表面上隐隐流动的荧光消失了,叶重把它交给了卓玛,至少这东西还可以用来糊弄一些贪婪的人。

沿着这条冰川中的峡谷,叶重等人用了五天的时间走出了雪山,当眼前再次出现了青山绿树,感受着清凉的夜风拂面而过的时候,三个人都有种再世为人的感慨。

前方竟然是那个叶重一直不太喜欢的,觉得不够清亮的和田。

从喀喇昆仑山下山时,叶重三人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游僧,又是老和尚,这位老和尚中了白龙毒,昏迷中嘴里兀自不停地叨念着一个词:“香巴拉。”

叶重用天火的根救了这位僧人的性命,那人醒来后邀请叶重三人跟他一起去寻找那个传说中的净土,传说中的香巴拉,他说很多年前他到过那里,后来他思恋俗世中的万丈红尘离开了,却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叶重谢绝了他的邀请,那位僧人找不到回去净土的路,他却知道自己的净土在哪里。

写在完结后

亲爱的读者朋友,《圣枪传奇》连载半年,终于在今天宣告完本,笑颜长长地松了口气。

大家有目共睹的是这本书的成绩实在很差,笑颜知道这本书有太多不足的地方,我会在接下来的新书中竭力提高自己。

笑颜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写这段话其实也只是为了对那些不多的《圣枪传奇》的读者、订阅的朋友表示感激,很真诚地鞠躬......

从第一本书《神鬼奇航》开始到这本《圣枪传奇》结束,笑颜与读者的联系极少,最近有朋友给了一个QQ群,截止发稿时只有两人,汗,笑颜很诚挚地邀请所有愿意交朋友的读者加入,大家一起聊聊天、聊聊书,QQ群号:12655455.

最后一句:希望朋友们能够多多支持笑颜!

鞠躬......下台......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