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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圣枪传奇》》 · 笑颜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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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重眼中立刻闪过了一记凌厉的警告眼神,里奥胆怯地缩了缩头,苦笑着应付众人,“没什么,屁股磨破了,刚才碰到了伤口。”

诸人哦了声,并没有在意,一行七人除了经常骑乘骆驼的班纳外,其它人经过一连十数天的高强度奔骑,或多或少臀腿间都有些创伤,没人深究里奥话中真假,两两一伙又继续起刚才的话题。

叶重朝里奥点了点头,对他的急智表示赞扬。

“你刚才?”叶重疑问地盯住里奥,不明白他刚才听到自己的问题为什么会那么吃惊。

里奥使劲地挠了挠杂乱的头发,激起了一团黄烟,得意地低声笑道:“老大,其实我是猜的啊,没想到居然被我猜对了!”

叶重死死地盯着里奥,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里奥已经死了无数次了,其实与其说叶重在怨恨里奥,倒不如说在痛恨自己,竟然被这个小混蛋简单的诈术给骗了。

在叶重如利剑般的注视下,里奥终于坚持不住,哭丧着脸嘟囔着:“其实不能说完全是猜得,也发现了点苗头的。”

“发现了什么?”叶重这次再不上当,板着脸冷声追问道。

里奥谨慎地观察了一番其他人,确定自己的话不会被其它人听到——那种谨小慎微的模样堪比敌占区里接头的地下党。

“老大,你看弗利嘉的眼神,温柔得让人直掉鸡皮疙瘩!”里奥摇着头,啧啧叹道,说完身体还抖了下,像是印证自己的话似的,没有察觉叶重那想杀人的眼神和渐渐咬紧的牙,自顾自地说着,“还有,艾儿小姐的情绪可不对劲呢,看你的时候充满哀怨,我一眼就看出来是被抛弃了……”里奥又打了个冷战,后知后觉的他终于感觉到了来自于叶重眼中那股冷飕飕刺骨的寒气,越说越慢,僵直的身体努力地在不着痕迹的情况下,一寸寸地拉远自己与叶重之间的距离。

可惜他全部的努力都被叶重的一条胳膊给化为乌有,叶重几乎单手把里奥从骆驼上提了起来,把里奥的耳朵凑近了他的嘴,喘着粗气,近乎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记住了,我和艾儿从来就没有开始过!”

说完,叶重粗暴地把里奥甩回了驼背,那骆驼经过十数天艰苦跋涉,已经瘦骨嶙峋,里奥被硌得不轻,胯间伤口吃疼,呲牙咧嘴地倒吸着凉气,却不敢发出声音,忙不迭地点头,“是!是!从没开始过!”

“记住了不许乱说!”叶重握了握拳头,发出一串清脆的关节轻响。

里奥吐了吐舌头,连连点头,连话都不敢说了,彻底屈服在叶重武力淫威之下。

叶重长长地吐出口闷气,转头不想再看里奥那张令他极度“厌恶”的脸,眼角余光却看到了里奥撇起的不屑嘴角。

那表情明显不相信叶重的话,其实这实在不怪里奥,叶重花花公子的恶名昭著,任谁也不会相信叶重面对着如艾儿这般出色的美女仍会无动于衷。

简直比黄鼠狼和鸡同处一室还要荒诞。

叶重气结,刚想给他点苦头吃,里奥突然很黯然地叹了口气,口吻落寞地幽幽喃喃道:“爱情本来就是这样的,无法控制,没有公平、没有平等,永远不可能随心所愿,也不会招之则来,挥之则去,你不知道自己会爱上谁,也无法让你爱的人同样爱你,强求不来。”

这一番话里奥说来非常流畅,丝毫不显做作,叶重这下子可真的楞住了,思索了片刻更感觉到吃惊,他能感受到这是里奥的心里话,而这样的感悟,也只有经历过爱情的人才能够真切的体会。

这是他认识里奥以后听到他所说的最有深度的一句话,立刻引起了叶重的共鸣,他与弗利嘉之间可以算得上两情相悦、一见钟情,可是在这之前,叶重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与一个“非人类”产生爱情。

叶重狐疑地仔细观察了一番里奥,最终断定这小子害了单相思,想起他被伊赛尔联合军绑架的那晚,胆小怯懦的里奥竟然拼死要保护恩雅,叶重禁不住动容,都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可爱情的力量却如此伟大,潜移默化之间让一个懵懂少年迅速成熟、让一个胆小怯懦的人变得勇敢。

事实上,里奥对恩雅的意思十分明显,恐怕众人有目共睹,只是叶重没有想到里奥竟然会陷得这么深。

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恩雅,风沙虽然掩盖了她美丽的容颜,却无法遮掩清澈明亮的水晶双眸,侃侃而谈的少女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风情,言谈举止间说不出的清丽脱尘,就像一枚被沙土掩盖了的珍珠,就算是一条缝隙也足以反射出夺目的光彩。

这样的女孩子已经毋须依靠容貌吸引人了,更何况恩雅的外貌无可挑剔,难怪里奥会无可救药地深陷其中。

地拍了拍里奥的胳膊,叶重轻轻地叹气,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安慰这个痴情少年。

“里奥,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有志者事竟成,”叶重的脑袋有些疼,竭力地组织起语言,“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被你感动的,她还太小了。”

里奥抬眼注视着叶重,认真地说道:“老大,这次你可说错了,感动不等于爱情,我当然不会放弃,但是我也不会空等,我要努力地去做一个值得她爱、配得上她的男人!”

叶重张大了嘴巴,惊诧地凝视里奥,这小子是真的成熟了!叶重想,以前的里奥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不,更别说这么直接地提出与他相悖的意见。

里奥朝叶重笑了笑,“老大,你不相信我说的话?艾儿小姐对你好不好?你不感动吗?”

如果换作平时里奥问出这句话,叶重会笑着骂一句“人小鬼大”再给他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来上一下,可今天里奥的变化让叶重终于把他和自己放到了对等的朋友位置上,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叶重点头,艾儿为了自己连性命都可以不顾,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都会位置动容,更何况叶重绝非无情无义。

“可是,你因此而爱上她了吗?”里奥似笑非笑地看着叶重,柔和的语气背后却是犀利如刀的问题。

在里奥问出上一个问题的时候叶重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对接下来的问题丝毫不感觉惊讶,再度轻声叹息。

里奥微笑着凑近叶重,本来就已经很低的声音压得几不可闻,“老大,我觉得我和艾儿小姐很像,所以我觉得我能够理解她,我知道你不想伤害她,那么你要记得,渴望爱的人所需要的回报并非施舍的爱情,有时候能够守在自己所爱的人身边也是一种幸福。”

叶重仔细琢磨着里奥话里的含义,忍不住讶然于色。

“艾儿小姐的个性很强的,这个你可该比我清楚的多啊,老大!”里奥颇有深意地瞄了一眼前方的艾儿说道。

叶重皱了皱眉头,艾儿的倔强叶重领教过无数次,对里奥的话深有感触。

“那我该怎么办呢?”不知不觉,叶重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像个无知的学生般虚心地请教起了里奥,里奥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表情,不住摇头叹息,就连其余的五个人都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情形很是诡异,偏偏两个当事人没有觉得有半分不对劲的地方。

里奥咂了咂唇舌,“随其自然吧,和以前不要有任何的不同就好了,也许你的善良对她而言就会是残忍呢!”

叶重的喝彩差点脱口而出,几乎将里奥惊为天人,再看向里奥的眼神都有几分崇拜,这大大满足了里奥的虚荣心,得意地嘿嘿一笑后,里奥刚想再指点叶重几句,一旁的恩雅大声叫道:“鹰大哥!小老鼠!你们在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小老鼠是最近恩雅为里奥新起的外号,不得不承认恩雅的观察力之强,灰头土脸的里奥的确像一只大号的沙鼠。

里奥和叶重紧贴的脑袋顷刻间分离开来,“哦,我和老大在研究接下来的行动!”里奥大声回答,一边朝叶重打了个保密的眼神。

叶重好笑地微微点了下头,不用里奥提醒,他也不会对任何人泄露两人所谈的内容,心里却想着古人说“三人行,必有我师。”这话果然是很有道理的,他做梦也不能想像到在自己眼里毛手毛脚的里奥竟然能够说出这么犀利而透彻的道理来,或者爱情真的是最能让人成熟的经历吧。

正文 140章 风水奇术

恩雅听到里奥的话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里奥毫不留情地嘲笑道“你可真逗,和你商量行动?你现在能分清东南西北吗?”

叶重很有些担忧地瞥了眼里奥,或许对于恩雅而言,这只是个好笑的笑话;但是里奥能够接受恩雅如此露骨的讥讽吗?

出乎他的预料,里奥吐了吐舌头,嘿嘿涎笑两声,“我有指南针啊。”

能看得出来,里奥并非在刻意讨好恩雅,而他轻松的笑容也不是伪装出来的,叶重深深地看了眼里奥,转头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前方艾儿淡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

恩雅与里奥又说笑了几句,不知不觉恩雅与卡奥斯和叶重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一行七人变成了前二后四,班纳断后的紧凑队列。

众人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快,一方面弃魂之地已经在望,且进入的时间须在午夜时分,时间上并不着急;另一方面,弃魂之地前十几公里的范围内的情形一目了然,在望远镜的观察范围内,除了六人并没有其他的人迹,叶重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一队行迹和来历都极为诡秘的阿莫亚族人,可是目下的情形是阿莫亚族人距离弃魂之地尚远,甚至有可能已经向日常居住地返回了,毕竟七月马上就要结束了。

最不好的可能是阿莫亚族人已经返回了弃魂之地的入口并藏匿了起来,那么与之遭遇便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免了。

不管是哪个原因,至少叶重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没有意外,自己这一行人在到达弃魂之地之前应该不会遭到阿莫亚族人的袭击了。

所以叶重有意识地让众人放慢了速度,保证在午夜之前到达弃魂之地就可以,不但可以让疲劳的诸人略作休整,也让疲劳的骆驼喘息片刻,毕竟回程不能靠两条腿步行。

卡奥斯与恩雅的议论已经结束,看到卡奥斯沉默思索的表情,叶重暗暗好笑,看来这个老头儿学到了不少东西啊。

“对了,”叶重想起了上午在丘顶,恩雅第一眼看到弃魂之地时反常的表现,好奇地问道:“你之前说那个斩龙首是什么意思?是风水之说吧?”

听到叶重的问题,走在前面的艾儿和弗利嘉也都回过头来,放缓了速度,前二后四变成了六人并肩而行,把恩雅和叶重挤在中间,看得出两女对这个问题也极感兴趣。

倒不是说卡奥斯与里奥、班纳对这个话题没兴趣,主要是当时恩雅激动之下用汉语说的这句话,而现在叶重也使用汉语提出的问题,三个人犹如鸭子听雷,根本不知道这四个人所说的内容。

“想不到鹰大哥对风水之说还有兴趣。”恩雅眨着亮闪闪的大眼睛笑道。

叶重认真地颔首,“当然,你爸爸可是我最佩服的人之一,他曾说过,风水之术并非无中生有,河图、洛书、周易,三者之中可是有大智慧、大神通的。”

恩雅俏皮地皱了皱挺翘的鼻尖,嗔怪道:“哎呀!怎么和老爸一个腔调呢啊?他把你教坏了呢!”

艾儿与弗利嘉无声微笑,叶重失声笑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爸爸呢?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跟着他学习!”

恩雅朝叶重做了个鬼脸,没有在这个问题继续纠缠,沉吟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也愈加凝重起来,“古人常说一命二运三风水,由此可见风水对人对事的重要影响,而近代随着科学技术的高速发展,平常人说起风水便认为是迷信,可实际上真正的风水秘术隐秘相传,极少公开,大行于世的大多是靠着些皮毛骗钱骗名的江湖骗子,真正的风水秘术反而受连累。”

叶重大有同感,中国人向来极其注重血统的传承,又信奉中庸内敛,也正因为这样使得很多绝学秘术失传。

而近现代,正因为那些借风水之名行诈骗之实的龌龊之辈的行径而使得风水学说逐渐被世人归为迷信。

恩雅笑了下,继续说道:“风水意为藏风得水,葬书中解释说:藏风聚气,得水为上,故谓之风水;风水又称堪舆,堪指高处,为天道;舆指低处,为地道,是集择址、设计、建筑为一体的一门学问,不光阴宅,阳宅也多借助与其。”

虽然恩雅没有直接回答叶重的问题,而是由风水的名称起源开始讲起,听起来有些话不着题,可叶重却听得津津有味,就连弗利嘉和艾儿也侧耳倾听,认真无比,生怕错过一个字。

越是看其来虚无缥缈,神秘不可测的事物便越是能够引起人们的关注和好奇,更何况风水堪舆实在是一门极为古老、隐秘的奇术,加上恩雅的叙述简洁明了条理清晰,声音更是动听,短短几句就把三个人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

其余三个人尽管听不懂干着急,看到叶重四人说者严肃、听着认真,心知肚明几个人在说的一定事关重大,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依旧尽可能靠近恩雅,就算听不懂,受受熏陶也是好的,唯有里奥,压根就没想过要听懂恩雅所说的话,只觉得恩雅说汉语时婉转清脆,动听无比,比任何人都要陶醉其中,如聆仙乐。

和恩雅做过一番交流的卡奥斯大概猜到了几人所谈内容。

看到众人听得认真,恩雅到觉得有些惊讶,挑了下眉头,恩雅笑了笑,“风水之学发于先秦、成熟于汉魏、大盛于唐宋,讲究的是天人合一、天道自然,仰观天象星图、俯视山川河洛,其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便是寻龙点穴。”

看到艾儿微皱眉头的不解表情,恩雅解释道:“龙脉是意指的说法,在风水堪舆中将绵延的山脉称为龙脉,也有龙首、身、尾的分别。”

艾儿眨了眨眼睛,插口道:“我有点明白了,你今天说斩龙首就是与龙脉有关吧?”

恩雅点头嗯了声,“是的,地之龙脉均发源于昆仑之西。”说到这里,恩雅顿了下,三女好像心有灵犀一般,一齐望向叶重,这个来自于昆仑山的“昆仑雄鹰”。

“呵呵,原来是龙窝里长大的呢,啧啧,可看不出一点龙样来啊!”艾儿睨了眼叶重,自言自语道。

叶重哭笑不得,只能苦着脸使劲地揉鼻子,见到他吃了瘪,弗利嘉和恩雅全都笑了起来,把那三个听不懂只能看热闹的搞得不明就里,不过看到叶重的表情也能想象是怎么回事了。

叶重虽然表面上做出很无奈的模样,可看到笑颜如花的艾儿,听着她巧口利舌的揶揄取笑,心里生出无比熟悉的感觉,在这之前,艾儿无数次这样调侃自己,以往的每每此时,叶重总是会有种割掉艾儿舌头的冲动,可这一刻,叶重竟只觉得感动和欣慰。

笑了一会儿,三女渐渐平静下来,恩雅快速地朝叶重眨了眨眼睛,叶重一愣,没想到发现自己与艾儿之间变化的竟然不止里奥一个人……

难道自己伪装的功夫真的如此不堪,竟然连恩雅这个单纯如水的小姑娘都发现了端倪?

好像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似的,精灵古怪的恩雅突地极快速斜身凑到叶重耳边轻不可闻地道:“我知道很奇怪,但是如果你能照照镜子看下你的眼神,你就不会再奇怪了。”

等到叶重想明白了恩雅的话,回过神来时,迎接他的是包括恩雅在内的所有人的目光,所不同的是,其他人眼中都是好奇,而恩雅的眼神中虽然看起来极清澈单纯,可叶重却仍然看到了藏匿隐蔽的狡黠和幸灾乐祸。

艾儿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恩雅,你刚才对鹰说什么了?他表情怎地如此古怪?”这话虽然是问恩雅的,可目光却始终流连在叶重的脸上。

恩雅露出了一个可爱之极的灿烂笑容,“我是在夸鹰大哥好福气呢!”说着眼神轻柔的像春天的风扫拂过叶重。

“那是当然了!”不明就里的里奥嚷嚷道,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样子说这话的人若不是恩雅,他必定要嗤之以鼻。

自己的老大可是让所有男人羡慕的偶像人物,里奥撇了撇嘴,不明白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一向聪明的恩雅怎么会才发现;随即抿了抿干燥的唇,使劲吞了下口水,暗暗发誓要努力成为像叶重那样的男人……

里奥偷偷飞快地扫了眼恩雅。

在场的人里除了里奥,哪一个不是心思细腻,思维敏捷的人精?艾儿转了转眼珠,似笑非笑地看着恩雅轻哼道:“小恩雅,你倒是说说他有什么福气呢?”

恩雅撅起了小嘴,先对艾儿的称呼表达了抗议:“艾儿姐姐!人家都成年了呢!不许再叫我小恩雅了!”

看到恩雅认真的模样,艾儿感到很好笑,宽容地连连应诺着:“好,好,好!恩雅是大人了!不再叫小恩雅,该叫大恩雅了!”

艾儿与恩雅相识时间虽然不长,可两人的关系却已经极为亲近了,这或许就是世人常说的缘分,在艾儿心中是真的把恩雅这个可爱单纯、精灵古怪的美丽女孩当作妹妹一样看待的,对恩雅撒娇似的嗔怪自然是不会介意的。

达成目的的恩雅发出一串风铃声似的动听笑声,探过身子揽住了艾儿的胳膊,侧头用一种充满了暧昧的眼神扫视着微笑的叶重,腻声笑道:“有艾儿姐姐、弗利嘉姐姐和我这么万中无一的绝色美女陪伴,鹰大哥难道还不算有福气吗?”

说着,恩雅清纯的小脸上竭力地模仿自己见过的那些撩人妩媚姿态,青苹果似的少女哪里真正懂得性感的含义?不伦不类的模样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哭笑不得的叶重伸手揉了下恩雅的小脑袋,怜爱之情溢于言表,当然众人都看出来那完全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喜爱,“黄毛丫头,就会调皮捣蛋。”叶重板着脸教训道。

恩雅示威地朝叶重皱了皱鼻尖,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不怀好意地盯着叶重笑道:“我就知道你嫌我小,可是还有弗利嘉姐姐和艾儿姐姐嘛,这至少也是每个男人都羡慕的齐人之福哦。”

艾儿明亮的眼神在那一刹那间黯淡了下,随即笑着去掐恩雅的脸蛋,而弗利嘉亦是微微羞红,叶重发现这两天弗利嘉的表情愈加丰富起来,连和众人的交谈也渐渐多了。

恩雅咯咯笑着与艾儿闹在了一起,两个人控制骆驼的技巧比起当第一次骑上这号称“沙漠之舟”的脊背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一前一后围着众人展开了追逐。

就连卡奥斯和班纳望着叶重的眼神都意味深长起来,班纳诡异地笑着使劲地拍了两下叶重的背心,低声在他耳边嘟囔道:“行啊,兄弟!有机会可要教教我!”

叶重皱着眉头苦笑着强挨下班纳那张巨灵掌的轰击,他甚至有点怀疑班纳是在借机报复自己破坏了他的复国计划。

等到诸人对他的关注稍微渐少,叶重狠狠地瞪向里奥,后者在他凶狠目光的刺激下,缩了缩脖子,表情无辜地连连摇头,一个劲地表明自己的清白:这与他里奥可没什么关系,决不是他泄密的。

这次,叶重的头是真的开始疼了。

两女的追逐战持续了几乎近十分钟,最后的结果还是艾儿胜利,在弗利嘉暗地里对恩雅进行了几次拦截后,艾儿成功地将恩雅抓住。

就在艾儿做出一副穷凶极恶的表情狞笑着向恩雅娇嫩的脸蛋伸出了可怕的“白骨爪”的千钧一发之际,恩雅尖声叫道:“难道你们不想继续听我讲弃魂之地的风水了!”

艾儿一愣,手便没有掐下去,恩雅智珠在握,安稳了下来,得意地摇晃着小脑袋威胁着艾儿:“艾儿姐姐,我的记性不好,胆子又小,万一被吓到可是什么都记不起来的哦。”

无可奈何的艾儿犹豫了片刻,好奇心占了上风,只能气鼓鼓地放开了恩雅。

正文 141章 不解之谜

在众人目光的胁迫下,恩雅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继续被打断了的话题:“龙脉之祖也就是现在的帕米尔高原,发于一处而去势各异,前人历代的考证论究且不一一敷述,单说与我们眼前的……”

“啊!从昆仑山到这里,那是多么长的龙呀?怕不有几万公里?”艾儿掩口轻声惊呼了一声。

恩雅睨了眼惊诧的艾儿,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凡事都要以相对的标准而言的,对于我们人类而言,或许从昆仑山到撒哈拉沙漠,的确是一段遥远的距离;但对于天地这个整体,这只是它万千脉络之一啊。”

看到艾儿似懂非懂的茫然眼神,恩雅沉吟了下,比划着解释道:“譬如一张大树叶,对于蚂蚁而言是很巨大的,而龙脉就像是树叶上许多条叶脉,当然这个比方并不是很恰当,至少地球要大的多,龙脉也多得多。”

弗利嘉微笑着插口道:“恩雅你说的这个相对的标准到很有趣,倒像是人类中一个很伟大的科学家,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的简单运用呢。”

叶重心头一动,点头说道:“不错,就像人类的时间单位,世纪,对人类来说就算得上很漫长了,可是与传说中的玛雅人提出的计时单位:Baktun、Pictun、Calabtun、Kimchiltun、Alautun相比,简直就如同沧海一粟!”

恩雅疑惑地问道:“鹰大哥,你说那些个古怪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哦”叶重拍了下额头,一时对于弗利嘉的话有感而发随口说出了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到忽略了极少接触外界的恩雅是否理解,“这是玛雅人的计时单位,Baktun代表着400年,8000年叫Pictun,160000年是Calabtun,Kimchiltun与Alautun所表示的时间最不可思议,竟然是三百二十万年和六千四百万年!”

恩雅吃惊地吐了吐舌头,惊叹道:“难道玛雅人都像神仙一样长生不死吗?简直可以说与天地同寿了!”

玛雅人遗迹中无法理解的事情实在太多,几乎已经是人类历史上最为著名的疑团之一,艾儿自然也大概听说过,但对这方面却没有过深入了解,叶重所说的东西也是她第一次听到,不禁也惊讶动容。

叶重不动声色地微笑着扫视着三女,注意到弗利嘉的眼神闪动了两下,看起来好像与恩雅和艾儿一样对叶重所说的内容感到震惊,可叶重心里明白弗利嘉只怕是惊讶于自己竟然知道这么多关于玛雅人的事情。

可能这些骇人听闻的计年单位正是出于弗利嘉这些来自珊瑚星的异星人,叶重心里想着,对于科技落后、寿命短暂的地球人类而言,这些个能够随意转换躯壳,就算没有能量补充也可以活上几千年的“人类”那的确与神仙无异了。

心里感慨着,叶重表面上自然不会露出丝毫的痕迹来,微笑着对恩雅说:“这个道理还是刚才你说过的呢,相对而言嘛,标准不同,那么意义自然是不同的。”

说着,叶重像是随意地瞥了弗利嘉一眼,后者正用一种怪异的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他,这让叶重觉得自己的一点小把戏被弗利嘉清晰地洞察了。

叶重眨了眨眼睛,躲避开弗利嘉的视线,借着揉鼻子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鹰说的很多对,许多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只是因为当事人是在用自己的标准去评估而得出的结论。”

“是啊,是啊,我们一定要客观地观察思考,不要被自己的主观所局限。”叶重嘿嘿笑着附和道,不等有人开口,叶重连声催促着恩雅回归正题。

经过了里奥和恩雅揭穿自己与弗利嘉、艾儿之间的转变后,叶重加强了眼神上的控制和掩饰,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做到毫无破绽了,却没想到只是一个简单的揉鼻子的动作和瞬间即逝的尴尬表情就让艾儿察觉到了他与弗利嘉之间的微妙变化。

恩雅皱着眉头思索着刚才弗利嘉与叶重的话,还没有完全弄明白两人话中含义,同时也对叶重所提及的玛雅人十分好奇,本来还想让叶重多讲讲这方面的传闻轶事,艾儿推了下她的胳膊,“恩雅,还是你继续说吧,不然你的鹰大哥可要把鼻子搓烂了!”说着意味复杂地睨了眼干咳的叶重。

叶重的心快跳了几下,今天的艾儿的表现有些奇怪,一反之前对他的不理睬沉默之态,几次借机会主动地讥讽他,倒是越来越像自己记忆中的艾儿了,难道这说明艾儿已经能够接受和正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了?

这个猜测让叶重感到欣慰的同时又生出几分无法言明的失落。

少数服从多数,三比一的情况下,委屈的恩雅只能暂时放下心里的好奇,满足其他人的好奇,“刚才我们说道龙脉的分布,世人一般认为只有山脉方可称为龙脉,这到也不算错,可却不完全,龙脉也未必全都是突起的山脉。”

说到这里,恩雅停了下来,咬着嘴唇思忖了一会儿,握着缰绳的手用力握了下,眼睛一亮,抖着手中的绳索说道:“就像一根半埋在地下的绳子,我们能够看到露出表面的两端,却不能因此说这根绳子是断的。”

这个比方不仅浅显易懂,也很贴切,让三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恩雅所要表达的意思,连连点头。

能够灵机一动找到这样恰当的比喻,恩雅自己也很兴奋,用力挥了下手,指着随着路程过半而逐渐清晰起来的弃魂之地说道:“而我们眼前的龙脉则是发于昆仑之西的两条西龙之一,去高加索山脉后分为两支,一支北上挪威芬兰;另一支南下非洲,也就是我们眼前这条了!”

艾儿哦了声,露出恍然的神情,抬眼望向一马平川,只有因为经年累月而形成的略高沙脊,默默无语,似乎在惊叹于这荒凉的黄沙之下竟然隐藏着传说中那个神秘虚无的龙脉。

这个动作感染了弗利嘉和恩雅,两女都随着艾儿的目光眺望眼前漫无边际的大漠,天与地广阔无边,可眼前无尽的黄沙却让人生出了天地间都被黄沙掩盖的错觉。

与弃魂之地越近,那远比众人竭力翻越的陡峭沙丘更加高耸不知道多少倍的巨大沙脉便愈加森然巍峨,就像一道分割线,这边是风平浪静;而只是一山之隔的弃魂之地内,却是惊涛骇浪,一路行来便未见过停顿的漫天沙暴简直像一头狂躁的拼尽全身力量想要脱离枷锁的恐怖怪兽。

那沙暴虽然狂虐,却始终没有脱离弃魂之地的范围,看起来弃魂之地外围的沙丘倒像是一圈牢笼似的,仰望上去,如龙卷风般扭曲的沙暴虽然高可参天,偏偏无法脱出弃魂之地的范围,可但是这样的景象也已经太过骇人了,虽然还距离有五六公里,但却已经让人觉得浑身发冷,从内心里恐惧。

“我看这到更像是条龙!”艾儿的声音有些发颤地嘟囔道,“随时择人而噬,这种情况下弃魂之地怎么可能进入呢。”

就连自诩胆大包天的叶重在看清楚这景象时,也产生过强烈的怀疑,也许整个日记就是个针对那些个对圣枪保有野心的人而设置的陷阱,是对贪婪的惩罚!

摆在面前的就像一道选择题:究竟是要命,还是要圣枪?究竟是为了生命而放弃野心,还是拼了性命去实现野心?

“可能上帝看到这一幕也会不寒而栗。”叶重耸了耸肩膀,用略带嘲讽的强调说道,因为他用的是英语,听懂了他的话的里奥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上帝的踪迹。

“也许,在我们到达的时候这沙暴就会停了。”面无人色的里奥插口说道。

面容深沉的恩雅瞥了里奥一眼,欲言又止,轻轻叹了口气。

沉默地观察这众人的叶重注意到了恩雅的反应,想起日记最后的内容,心头一动,他能确定恩雅肯定不知道日记的内容,虽然这个神奇的小丫头据说已经入了“宿命通”的门槛,可是叶重知道如果有人想要侵入自己的精神领域而完全不被发觉,那是不可能的,或许比现在的弗利嘉的能力强上两倍有可能强行控制自己,却无法不被自己察觉的。

但是看恩雅忧心忡忡的表情,似乎预料到里奥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换句话说,恩雅好像已经预料到自己这行人必须要顶着这恐怖之极的沙暴进入弃魂之地了,这倒与日记里的内容不谋而合。

“恩雅,你还没有说完,究竟你上午说的那个斩龙首究竟是什么意思?”叶重沉声将三女拉回了主题。

悠悠吐出一口长气,恩雅微微点了下头,“正所谓寻龙点穴,观形望气,堪舆之法,天地契合,就是说选择阴宅时,不光龙脉重要,墓穴的设计朝向也很重要,我们先说这龙脉吧,大龙发于昆仑之西,绵延万里至此,枝节丛生,龙本吞气吸水之物,奈何沙漠是最为干燥无水的环境,就像离了水的鱼,迟早都要渴死、干死!但如果只是这样,到也没什么,大可以龙飞九天之外,化气而去,可是,偏偏龙颈处又生枝杈!”恩雅指着绵延的沙脉肃然道,“若是放在别处,这种脉势倒也算不上死局,可眼前的这种境地,大龙不得生水,却又被小龙缠裹住龙首无法离开,无数小龙吸食着大龙的精气而生存,结果可想而知,先是大龙,而后是小龙逐一困死!”

恩雅的手指并拢成刀,直直砍下,“斩掉了龙首,那意识就是……杀龙!”

引起了叶重三人恐慌的是恩雅接下来的话,“这种地势在所有的龙脉走势中是最为凶险的,寻龙中有十五忌,如粗恶、峻急、隐寒等等,眼前这条脉象到把这其中绝大多数禁忌给占了,这弃魂之地的确对得起有关于它的传说,真的是处……死地!”

最后两个字恩雅几乎是咬牙挤出来的,听起来让人背心处冷飕飕地从内而外冒出股阴寒气息。

随着恩雅吐出这两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字,艾儿的手一抖,握了半晌的水囊朝地上跌落。

这一刻,叶重过人的反应能力和出众的身体柔韧性得到了最完美的展现,他的双腿牢牢地夹在驼背上,整个膝部以上的躯体与地面呈四十五度笔直探了出去,在水囊落地的瞬间将水囊抓住,随后腰身用力,身体像根弹簧似的弹了起来,回到了驼背上。

“别怕,一切有我!”叶重把水囊递还给艾儿的时候用力握了一下艾儿冰冷的手掌,沉声安慰道,紧紧盯住艾儿有些慌乱的眼睛,叶重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记得我对你的承诺吗?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还活着,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艾儿痴痴地看着叶重坚毅的眼神,那么熟悉,却又感到陌生,心里惶惶的,却又暖暖的,心跳快得厉害,“砰砰”如擂鼓般,甚至连身体都随着心跳而颤抖。

叶重的话和他的眼神好像蕴含着某种神奇的魔力,将艾儿心中的恐惧驱散。

从艾儿逐渐明亮起来的目光中,叶重能感觉到艾儿的心情也稳定下来,就连叶重自己也不知道他那只紧紧握着艾儿的手并没有松开,最后还是艾儿借着喝水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抽出了手。

回过神来的叶重感到一阵茫然若失,他没有办法看到被水囊遮住了脸的艾儿一瞬间的黯然。

“恩雅,你说的实在太玄妙了。”放下水囊的艾儿完全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当然,我这绝不是质疑。”

恩雅理解地笑笑,没有说话。

正文 142章 垣局

叶重像是安慰恩雅,又像是在替艾儿开脱“风水之说本来就是玄之又玄的,何况艾儿从小所处的环境更不能接触到这些东西,难以接收是情理之中的,对于一个唯物主义者,从来都是用科学解释一切的人来说,若是能够接受这种玄异学说,反倒是不正常的了。”

“那么鹰大哥你呢?信还是不信?”恩雅的大眼睛挑衅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叶重问道。

没有任何犹豫,叶重使劲点了下头,斩钉截铁地答道:“我信!”

恩雅愣了会儿,不满地唾道:“呸!又是因为老爸!”

叶重哈哈大笑,趁着恩雅不留神,快如闪电地在恩雅的鼻头上刮了下,笑呵呵地说道:“如果换做别人,我一定当他是个神棍,但是恩雅说的话……”

“怎么样?”恩雅紧张地追问,看来她对叶重是否相信自己非常的在意。

“这段路可是最近几天最轻松的了,”叶重故意不看恩雅,扭头与班纳和卡奥斯聊了起来,指了指身后,“不知不觉路程已经过半,我看再有最多两个小时我们就能到达弃魂之地的入口了。”

恩雅一点也不顾忌破坏自己清丽的形象,气急败坏地叫道:“你这只该死的臭鸟,若是不把话说明白,我……我就不告诉你到达陵墓的南斗六星路线的主星位置!”

这句话可比任何的威胁恐吓或者恶毒辱骂都有效果,叶重立刻认输,谄媚地笑着讨好道:“我自然是相信恩雅的话了!绝对不是因为郎先生,当然也有一点点这方面的原因,”看到刚刚恩雅转晴的脸上,两道眉毛又挑了起来,叶重立刻补充道:“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深深了解到恩雅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学识见地都是高人一等的,天资聪颖、心思聪慧,学贯古今、通晓天地……”叶重如绕口令般以每秒三个词的速度一口气道出了几乎所有汉语中四个字的赞美之词。

叶重的努力是桌见成效的,不光恩雅被逗得眉开眼笑,就连艾儿和弗利嘉也都忍俊不禁。

“哼。”恩雅娇嗔着轻叱了声,白了叶重一眼,意思是算你识相。

叶重苦笑着揉捏自己的鼻子,卡奥斯捅了捅叶重,轻声笑道:“男人与女人的战争中,胜者永远都是后者!”

西方人总喜欢把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比作战争。

可是叶重现在心里想的一句话却是中国的古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微笑着观看了这一场闹剧的弗利嘉终于很巧妙地为叶重转移了难堪,“恩雅,虽然依照卡奥斯先生的发现,其中的确很有可能是一座古埃及的墓穴,但是日记中所使用的词汇却是神庙,可你却好像很肯定……”

恩雅接下来的表现让叶重也忍不住在心里发出由衷的赞叹,人们常说从态度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专业水准,从恩雅的迅速进入状态而言,就算是神棍,这小丫头也是大师级别的。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叶重可深知郎先生所学的寻龙探脉之术的神妙,当年他曾亲身经历、目睹了这位奇人只靠着一条无意中得来的线索,日观山水夜观星相最后找到了一座藏于深山之中深埋地下的帝王陵!

要知道那陵墓从表面上看不出一点点痕迹,就是一片深山老林而已,甚至连金属探测仪都无法发现,但是在郎先生指出位置的地方,声纳仪探测的结果证实了他的结论,按照郎先生的指示进行发掘,更是与陵墓唯一的入口分毫不差!

有位叶重认识的高级领导在评价郎先生时开玩笑似的戏言:“中国的国宝有许多,但是活着的只有两个,一个是熊猫,另一个便是郎先生,某种程度上来讲郎先生比熊猫更珍贵,因为熊猫至少还有百多只,可郎先生,全世界只有一个!”

虽然年纪相差并不是很大,可郎先生对叶重而言,简直是高山仰止,当然,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郎先生杰出的品行,叶重自然不会怀疑他所盛赞的人只是个神棍。

这些念头不过是瞬间在叶重的脑海中闪过,随即便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恩雅的身上,“所谓庙宇,一般都是用来供奉神灵的地方,”恩雅清澈的眸子在阳光下闪烁着水晶般的迷幻光芒,在这一刻她完全盖过了弗利嘉和艾儿的光彩,“当然,也有些是别有用心的人用来供养恶魔的,还有一种是供奉死者。”

恩雅逐句逐字地缓缓道来,有意留给几人消化她话里含义的时间,看见卡奥斯、班纳和里奥大眼瞪小眼的迷惑表情,恩雅抱歉地解释道:“对不起,我只能用汉语来表达我的意思,我的外语水平实在不足以表述我的意思。”

三个男人只能遗憾地表示可以理解,在心里嫉妒起精通汉语的弗利嘉来,暗暗下定决心有机会一定要学习汉语。

他们哪里又知道弗利嘉之所以精通汉语是因为她的意识曾经进入过中国人的身体,一世的岁月足够她理解最晦涩难懂的汉语,就像一个能够转世投胎,又不会遗忘前生记忆的人,弗利嘉拥有着比任何一个人类久远的多的时间去学习,这可不是他们所能做到的。

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后,恩雅接着向叶重、弗利嘉和艾儿讲解道:“这三种情况除了祠堂是用来抚慰亡灵的,其他两种全是为了生者而设,但是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故意将这样的地方造成万劫不复的凶恶所在。”

“万劫不复!”艾儿震惊地重复道“真的会有这么可怕吗?”

恩雅表情严肃,颔首郑重地肯定了艾儿的疑问,“是的,我这样说或许不是很好理解,换个方向说吧,这就涉及到刚才我说的寻龙点穴的点穴,这种困龙斩首格局的脉象绝不适合任何宅建,若建阳宅,则居者必定断子绝孙;如果建的是阴宅的话,那更加凶险千万倍!死者不但无法得到安息,甚至会发生更可怕的异变!”

叶重的表情凝重起来,恩雅所说的内容,与日记中所记载的恰恰相反,要知道日记里记载的秘密护卫队历尽千辛万苦护送圣枪到这里来的目的是想借着所谓“神庙”的神秘力量复活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那位纳粹的大祭司是打算在这里复活他们“伟大”的元首,借着圣枪的能力东山再次。

以常理而论,但凡人在临危之际,必定会选择自己最为信任的人托付最紧要的事,大祭司既然得到了那个以多疑、残暴闻名的独裁者的信任,在忠诚方面该是可以保证的;何况就算是他怀有霸占圣枪的野心,也绝对没有必要安排这样一条九死一生的旅程以达到目的。

叶重眯着眼睛,思绪如电地在大脑中想象着各种可能性,可是始终找不到一种经得住逻辑推敲的结论。

在卡奥斯拿出那副棺椁铭画的时候,叶重就已经隐约觉得这个所谓的“神庙”更可能是一座墓穴。

想来想去,叶重觉得或许那位大祭司通过某种途径得知了弃魂之地内古墓的所在已及进入的方法,但却误以为是具有某种神秘能力的神庙。

虽然这种猜想中存在着许多无法园转的硬伤,但叶重实在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了。

一个人身处其中进行判断时,无论再怎样客观、公正,也永远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因为人毕竟存在情感,个人感情往往会在不经意间掺杂进来。

叶重觉得自己完全是从一个历史旁观者的角度在推测这段诡异的尘封往事的真相,可是他却没有察觉自己在进行推测之前潜意识里已经定下了一个前提:在恩雅的结论基础上进行猜想。

恩雅的话无疑给他打开了一个从未涉及过的奇妙天地,但也因此给他的想象力圈定了范围。

叶重忍不住暗暗遗憾这份没有完成的日记,对于大祭司和圣枪还有他们一行人最后的结局没有只言片语,历史和事实的真相难道就这样被永远地淹没了吗?

而那位没有完成日记最后部分的参与者只怕结局绝大可能是凶多吉少了,叶重望着壁立如刀的弃魂之地和声势骇人的沙暴想着,那么其他的人呢?那位大祭司最后又怎样了呢?

叶重的脑袋突然传来一阵抽痛,像有把无形的刀要把他的脑子劈裂般,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咬着牙发出嘶嘶的轻响,用力地挤压了几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鹰,你怎么了?”一旁的班纳看到叶重皱着眉头的痛楚表情,轻声问道。

叶重微微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疲劳吧。”看到了弗利嘉和艾儿望过来的关切目光,叶重安慰地笑了笑。

勉强的笑容没有起到叶重想要的效果,就连神经一向大条的里奥都发觉了叶重的笑容多么苍白,静悄悄的没人说话,空中没有一丝的风,因为害怕暴露行踪,驼铃已经被叶重摘除,除了骆驼踏在细沙上发出轻微的嚓嚓声外便没有任何的声响。

刚才恩雅一番话本来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此刻的静谧更像无形的大山笼罩在诸人心头,压得人连喘气都困难起来。

“鹰大哥,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什么了?”恩雅迟疑的表情在没有前一刻的从容潇洒,像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

叶重哑然失笑,用力地挥了挥手,似乎想打破空气中的沉闷,“不要乱想,刚才是我的头有点疼!”看着恩雅逐渐转晴的脸色,叶重很随意地问道:“恩雅,你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如果在弃魂之地中埋葬死人会发生怎样可怕的事情?”

原本因为担心自己说错话的恩雅在看到叶重轻松的表情后也恢复了轻松,抬手指向弃魂之地,“斩龙首是民间的俗称,又叫垣局,中国民间称为凶煞地或者养尸地,诸如死牛肚 、狗脑壳 、木硬枪头 、破面文曲等脉象都可归为此类,在丧葬风水中是最为恐怖、危险和忌讳的墓地。”

在恩雅说道养尸地的时候叶重的脸上就露出了个恍然的表情,这时候接口说道:“关于养尸地我也曾经听说过,据说葬在养尸地的尸体长久不坏,时间长了甚至会变成僵尸。”

艾儿眼中闪过一抹惊骇,差点脱口惊叫出来,之前恩雅讲的那些龙脉风水她可以当成传闻轶事听得津津有味,毕竟那是些玄之又玄的抽象的东西,可说道僵尸就不同了,她的脑海里立刻闪现出无数恐怖片中那些或者皮肤惨灰、双眼赤红,或是项上无头、断臂血流,形态各异却同样可怖的形象来。

艾儿那一瞬间的反应完全是出于下意识的,倒不是因为她胆小,那种恐惧绝大部分来自于记忆中曾经的感官上的刺激。

这就像一个从没有被电过的人在听到或者看到电流时,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感受;但是一个经历过电击的人在听到电这个词的时候,就会立刻回想起那种痛苦的感受。

反应迅速的艾儿在张嘴的刹那强行将惊叫压住,偷眼看了看身边人,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再看弗利嘉,依旧是一副沉着冷静的神态,艾儿暗暗责怪自己没用,同时隐隐地又有些不服气。

恩雅点头,“是这样的,垣局是风水中的大忌之一,不过并不多见,我老爸就曾经遇到过,葬在垣局中的死者亡灵将不得安息,所以,除非有深仇大恨,没有人会为死者选择垣局作为葬地的。”恩雅表情严肃地遥望远方,“垣局是阴寒之地,一般都是偏僻阴冷所在,而这里,”恩雅抬手指了指天上硕大无比,近在眼前的如一团燃烧着的熊熊烈火的太阳,“这里可以算得上世界上最炎热的地带之一,日星又是至阳之气,弃魂之地经年累月地毫无遮盖地经受着暴晒,葬在弃魂之地中的死者吸收了阴寒之气后又被至阳之气炙烤,这条脉却又将所有的阴气与阳气给聚集不散,”恩雅的手指向了弃魂之地周外那陡峭的山脉说出了最后的结论“对于亡灵而言实在是痛苦无比的折磨,不啻于将一个人放到油锅里煎炸,而可怕的是,这个人永远都死不了!我想象不出对于一个亡灵而言还有什么方式比这种更加残酷。”

正文 143章 异象

叶重背心发冷,周身的汗毛倏然倒立,嗓子异常的干涩,这种惩罚的残忍超出了他的想象。

恩雅说道这里停了下来,咬着嘴唇不吭声,所有的人中她是最清楚不过弃魂之地里那个不知道经过了几千年折磨的亡灵聚集了多少的怨恨,那条积聚阴气与寒气的龙脉还将无尽的怨气给囤积了下来,也只有她才知道这样的一个地方对于踏入其中的人有多么凶险,恩雅不敢把真相公之于众。

这个时候最镇定的反倒是艾儿,在国外上学的她因为环境的原因,对于鬼神之说向来是嗤之以鼻的,虽然恩雅讲的活灵活现,她并没有从内心里相信恩雅的话。

不过接下来恩雅的一句话让艾儿的浑身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你们不觉得从我们下了那个沙丘以后有些不对劲么?”恩雅半眯着眼睛,闪烁的眼神在旁观者看起来有些诡异的味道,“现在差不多是一天里最热的时段,你们感觉到往日里的酷热了吗?”

艾儿强压着紊乱的心跳,仔细回忆起这半天的行程,越想越是心惊,果然如恩雅所说的,虽然耀眼的太阳依旧如往日般暴虐,甚至更过,湛蓝天空没有一丝云朵,可她竟然没有酷热难当的感觉!

尤其是现在,艾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的惶恐而造成的错觉,虽然烈日当头,却感觉不到灼热的温度,从心里到身体都被一股阴冷的气息所笼罩。

微风吹过,她只觉得体表那层冷汗迅速地把身体中仅存的一点热量吸收、蒸发,抑制不住地轻轻战栗起来。

渐渐清晰起来的弃魂之地在艾儿的眼中好像有了生命似的诡秘地扭曲变形,盘旋在弃魂之地上空的巨大沙暴就像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残暴怪兽,等待着将踏入其中的一切生命吞噬掉!

艾儿突然觉得自己正身处在不住卷动的沙龙之中,眼前飞速地隐现着无数可怖的长着青面獠牙的鬼脸,耳边充斥着骇人心魄的桀桀怪笑声,几乎被吓得魂飞破散的艾儿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觉得自己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被这些鬼怪给撕成碎片。

越过通向弃魂之地的那道陡峭沙丘后,叶重的心里一直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恩雅话一出口,他就立刻醒悟过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

众人从北非的达利亚拉出发,行进到此地,已经深入到了撒哈拉沙漠的心腹地带,所处的位置大概在北纬与南纬均是十五度之间,对于撒哈拉沙漠以南的地区而言,七月正是“严寒”,平均气温在十五至二十度之间,这个季节算得上气候宜人,可是对于撒哈拉却是绝对不同的,七月的撒哈拉沙漠是全球高温的中心点,被阳光直射的沙漠温度通常超过五十摄氏度!吸入空气的感觉就像吸进了一口滚烫的蒸汽。

这一行七人中除了里奥外,各个心思细腻缜密,若是放在平日里是决不可能感觉不到这种反常的,偏偏诸人被连续发生的异事给转移了注意力,随后叶重等人又全心沉浸在恩雅有关弃魂之地的风水布局的讲解中而忽略了看似平静的周围环境。

卡奥斯看到叶重的脸色突然大变,奇怪地询问原因。

叶重挤出个苦笑,“卡奥斯先生,您难道没有感觉到这里的温度比爱琴海还要宜人吗?”

众人中对沙漠最为熟悉的班纳与卡奥斯本来也应该一早就察觉到的,可两个人一个是看到越来越近的弃魂之地,关于这个可怕的生命禁区的各种传说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头,惶恐之下对外界的感触也迟钝起来;另一个则是想到自己梦寐以求渴望进入的古墓已经近在眼前,太过于激动,压根就对除了弃魂之地意外所有的食物都失去了兴趣,也因此而没有发觉温度的诡异变化。

一语惊醒梦中人,卡奥斯和班纳只愣了不到两秒钟,不解在脸上一闪而过,不约而同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

倒是一旁的里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大咧咧地对叶重笑道:“我早就发现这里的气温可比咱们之前走过的那些地方温柔太多了!要是整个撒哈拉沙漠一年四季都是这样,我敢保证,这里准会变成全世界最繁华的旅游景观了!”

叶重瞥了一眼趴在骆驼背上,惬意地摇头晃脑的里奥,忍不住在心里哼了一声,如果真像里奥所说的那样,只怕撒哈拉沙漠将会变成世界上最大的鬼蜮凶地了!

“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班纳紧咬的牙齿因为用力过度咯咯作响,可想而知他此时内心里有多么慌乱。

卡奥斯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叶重,不时舔舐着嘴唇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叶重的眼睛,原来这个“幽灵”也是害怕鬼怪的……叶重突然很想笑,不过最后还是憋住了。

众人审慎的表情,尤其是班纳表现出来的掩饰不住的惊慌让里奥奇怪起来,“嘿!蝎子大哥,怎么了?看样子你们反倒很不高兴啊?我的上帝!难道你们喜欢上了那种干桑拿的感觉吗?”里奥使劲地拍打着自己的额头,啪啪作响,表情痛苦地呻吟着,看向众人的目光像在看怪物般。

叶重没好气地白了里奥一眼,还没等他开口,恩雅就替他说了出来“白痴!”这两个字从恩雅的鼻孔里被甩了出来,不屑的强调立刻严重刺伤了里奥。

不明所以的里奥求助似的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了看恩雅,转头望向叶重,后者残忍地无视了他的委屈。

很受伤的里奥只能悄悄地萎缩在无人注意的偏隅角落,舔舐着自己的伤口,独自怜惜,然后思索着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

其实在里奥的记忆中,很久以前就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轻视鄙夷的目光,可恩雅这个不屑的神情却像根无形的钢针,“嗖”的一声全根没入心肺,留下了个滴血的伤口。

这个时候没有人分散注意力去关注里奥的心理变化,面对着班纳执着倔强的脸,叶重的大脑在一秒钟内已经运转到了极限。

在外界,绝大多数人对班纳是知其号而不知其名,“沙漠毒蝎”的名字在北非大陆家喻户晓,就连叶重也喜欢用蝎子作为对班纳的称呼,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班纳除了沙漠毒蝎这个外号,在他的族里还有着另一个外号,或者说封号。

班纳的民族骁勇好斗,尊崇武力,强悍的人往往在族内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得到族人一致认可的勇士也会得到族内长老们给予的一个能够形容他的威武、代表他实力及特性的封号。

班纳的封号叫做“岩石”,他的族人们都称呼他为岩石勇士。

叶重当然知道班纳的这个封号,他甚至觉得“岩石”远比“沙漠毒蝎”这个外号更加贴切,只不过叶重认为岩石这个名字远远没有蝎子那么生动可爱,但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班纳如岩石般的冷静与冷酷让叶重自叹弗如。

班纳在这一刻脸上所表现出来的极人性的惶恐不光让里奥等人大跌眼镜,就连叶重也是初次见到,就算在叶重揭破了班纳与铁凌之间的秘密交易的时候,班纳也未曾这般惊慌过的。

该如何解释让叶重犹豫了一下,一是他自问自己不具备使用除汉语外任何一种语言向班纳等人解释何谓风水堪舆、寻龙点穴的能力;最重要的是,叶重不确定就算是坚韧如班纳、卡奥斯是否能够承受真相。

尤其是班纳,关于弃魂之地的可怕传说早已经根深蒂固地在他的潜意识里烙下了印记,叶重有好几次都注意到他从今天出发后就有些魂不守舍,若是自己现在郑重其事地告诉他那些关于弃魂之地的传说是真的,只怕这块“岩石”也会出现崩裂的可能。

但是要让叶重随便找一个接口敷衍班纳和卡奥斯,先不说这两个人会不会相信,首先叶重自己就无法说出口。

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鬼魂?叶重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但他确定的是,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许多用科学和常识无法解释的事物,让他相信恩雅的话和让他不相信同样困难。

所以,现在的叶重进退两难,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班纳的问题。

叶重的迟疑给班纳和卡奥斯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一向洒脱的昆仑雄鹰极少有难以决断的时候,这样的表现只能说明事态的严重。

两个人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里的地形奇特,很有可能存在某些我们无法想象的怪异。”弗利嘉的声音听起来仍旧是那么淡然平静。

叶重和所有人的反应相同,把目光转向了弗利嘉,心有灵犀般两个人的目光轻轻触碰了一下,随即分开。

和班纳几人似懂非懂的疑惑不同,叶重投向弗利嘉的目光中蕴含了一份感激,善解人意的弗利嘉适时地为他解了围,不然,叶重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执着的班纳和卡奥斯解释呢。

“佩森小姐,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里究竟会存在着什么无法想象的事情呢?”卡奥斯眯起的三角眼只余下一丝丝缝隙,可射出的目光异常犀利,远比双目圆睁更加有威势,低沉的声音好像寺庙里的钟声,震得人心头颤动。

其实弗利嘉并不姓佩森,只是叶重在给大家介绍过弗利嘉的身份后,众人自然而然地以佩森博士的姓氏称呼她。

当然,姓名对弗利嘉自身而言,实在没有任何意义。

卡奥斯犀利的目光就像一把闪烁着寒芒的利刃,能够轻易地将人的镇定从容剖开,叶重绝对相信如果是个胆子稍小的人面对卡奥斯此刻的目光时,很有可能已经溃不成军了。

就像两军对垒时“夺力”与“夺神”之分,或用强大的实力从行动上打击对方,或是用凌厉的气势在精神上进行压制。

这是一种很高明的做法,连叶重也不得不佩服卡奥斯的老辣,从表面上看,本来是卡奥斯向弗利嘉请教,该是用很虚心的态度才对的,可是心思缜密的卡奥斯在注意到叶重古怪的反应后,向弗利嘉施压,先声夺人地想要扰乱弗利嘉的心神,从而使得弗利嘉吐露真言。

按照卡奥斯的想法,这个看起来柔弱淡薄的女孩子比起狡猾的叶重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上的,太容易对付了!叶重的犹豫不仅证明他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温度会如此反常,而且还表明这个原因关系重大而叶重并不想讲出来,那么这个主动解释的弗利嘉就成了最好的突破口了。

可是接下来的一秒钟卡奥斯便明白了自己的想法错的有多么离谱了,自信满满的卡奥斯没有在弗利嘉的脸上找到哪怕最细微的震动,仍然是那么云淡风轻,平静如水。

叶重甫一听到卡奥斯的古怪声音,就察觉到了其中有问题,绝对不是一句普通的话那么简单!这声音中仿佛蕴含着某种奇怪的夺人心魄的能力,与他熟知精通的密宗六字真言很有些异曲同工之效,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卡奥斯故意手下留情还是本身的功法所限,威力到并不是很大,但对普通人出乎意料的偷袭是绝对能够在不知不觉间控制目标心神的。

叶重并不清楚卡奥斯的来历,但他向来尊重别人的隐私,每个人都会有些不方便透露的隐秘,尤其是师承这种绝对隐私,与诚实无关,叶重到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是卡奥斯突然之间对自己的同伴,尤其是对弗利嘉使出这种手段却让叶重很愤怒。

要知道这种精神上的压制一旦成功就如同永久地上了道无形的精神枷锁,根本无法消除的,就像一个被蛇咬过的人,即便对身体没有任何影响,却从此见到蛇就会感到恐惧。

刚想采取行动,弗利嘉淡淡的声音就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无法想象的事自然无法预料言明的,如果可以说明白又怎么会叫做无法想象呢?”弗利嘉说着,嘴角翘了起来,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朝卡奥斯耸了耸肩膀转过身再不看他。

叶重微愣了下便醒悟过来,在弗利嘉超强的精神力面前,卡奥斯这种妄图控制她精神领域的把戏简直就是班门弄斧,如果不是弗利嘉手下留情,没有反击,只怕卡奥斯现在已经成为受她控制的傀儡了。

正文 144章 心魔

就算弗利嘉现在的精神力比起全盛时期几乎近油尽灯枯的状态,可比起地球人类而言,也要强上太多了。

弗利嘉安然无恙让叶重提起的心落回到了原处,可对于卡奥斯这种恶劣行径的圭怒却并没有消散,叶重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芒,玄功运劲,音发丹田,从鼻腔里喷出个短促的哼声。

就像涓涓细流与澎湃的大海,如果说卡奥斯那一句话像敲打在人心头的钟鼓,那叶重这一声就可以比成原子弹爆炸了,不光让每个人心神巨颤,耳膜震荡,就连身体也猛地颤抖了一下,这其中卡奥斯吃的苦头最大,因为他在对弗利嘉施展了师门秘法之后本以为能够手到擒来震慑住这个小丫头的,却骇然发现对方一点点的反应都没有,震惊之下心神打开,被叶重这一记正宗的密宗真言诵给震得气血翻腾,脸色惨白的卡奥斯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量才抵消了叶重不满的警告,胸口郁闷几乎吐了出来,强忍着咬紧牙关,暗暗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缓缓张口吐出了股浊气。

两下对比,卡奥斯悚然清晰自己与叶重之间的差距,很显然叶重并没有全力以赴地针对自己,否则……

看来自己以前对这个年纪轻轻就博得盛名的昆仑雄鹰的评价真是大错特错了。

面无人色的卡奥斯神色复杂地注视着叶重,再开口时嗓音竟然变得嘶哑晦涩,还带着一丝颤抖:“鹰,我绝对不是有意想伤害……”

卡奥斯话还没说完,便被叶重不客气地挥手打断,“我当然知道,不然么……”叶重冷冷地哼了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放心吧,那绝对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叶重的表情转缓,眼睛却没有去看卡奥斯。

诸人也随着叶重的话察觉到巨震过后心情果然平静了许多,尤其是班纳和里奥的感触最深,恐慌、烦躁和不满的情绪已经化为乌有,“卡奥斯先生,你曾经到过弃魂之地的入口,难道当日你就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吗?”叶重望着卡奥斯。

卡奥斯露出苦苦思索的神态,想了良久才犹疑地说道:“在遇到那些阿莫亚族人之前到也没出现过意外,但是我却总觉的很有些不对头,刚才听到恩雅小姑娘的话才想起来,那天的温度也像今天这样,我还以为只是我的错觉,原来不是的……”

叶重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难怪卡奥斯反应这么强烈,当一个人以为是在梦中经历了一场诡异离奇的事件后突然被人告知那不是梦而是事实,恐怕谁都难以平静地接受。这么想着,叶重对刚才卡奥斯过分的举动也就生出了几分谅解。

想了想,叶重对卡奥斯说道,“卡奥斯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嗯,但是我还要奉劝你,有些邪门歪道的东西还是少用为妙,有伤天和……”叶重的话还没有说完,耳中就传来“咚”的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

“鹰大哥!艾儿姐姐昏过去了!”恩雅急急呼唤叶重,等到叶重回过头,恩雅与弗利嘉已经双双跳下骆驼,双眼紧闭,两腮潮红的艾儿正枕着弗利嘉的胳膊仰倒在沙地上,恩雅一脸焦急。

叶重探出右手,搭住了艾儿的手腕,沉吟了片刻,又仔细观察了一番艾儿的脸孔,轻声说道:“脉象杂乱,呼吸急促,心血上涌,怕是七情紊乱,惊恐冲脑。”

恩雅急得直跺脚,踩出了一个沙坑,“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就直接说是否严重,该如何救醒艾儿姐姐得了!”

对于恩雅一点也不客气的教训,叶重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感动于这小丫头的真性情,没想到她与艾儿之间竟然生出了这么深厚的感情。

“别急,艾儿没有生命危险,”叶重安抚着焦躁的恩雅,“你急也没用,我可不想照顾两个人!”

虽然话是这么说,叶重自己清楚如果无法让艾儿安然脱离纠缠着她的梦魇,那结果……生命没有危险不等于就没有了危险,白痴、疯子或者是植物人,无论哪一种对艾儿来说都是生不如死。

叶重虽然急得要命,可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必须要镇静!自己现在是艾儿唯一的希望了。

恩雅愣了下就明白了叶重的意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过听到艾儿性命无虞渐渐稳定下来,蹲下身子观察着艾儿脸颊上过于鲜艳的不正常的红晕,小心翼翼地问道:“鹰大哥,艾儿姐姐这是怎么了?”

叶重飞快地在艾儿的手臂与双腿上点了几下,艾儿轻微抽搐的身体便彻底恢复了平静,看着艾儿紧闭的眼睛下,眸子还在快速转动,叶重眉头深锁,虽然知道了艾儿的症结,却想不透发病的原因。

“怎么会这样呢?”叶重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她究竟在害怕什么?”看艾儿不时抽动的嘴角,她一定还沉浸在极为可怕的梦魇之中,这情形与当日第十三信徒也就是“灭”试图以强大的精神力控制艾儿的精神领域不同,完全是艾儿自己内心的心魔所致,可是这一路上虽然也遇到了些危险,艾儿的表现却一直很镇定,刚才也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啊?

虽然艾儿双目紧闭、状似昏厥,可叶重却不敢轻易尝试以精神力进入艾儿的精神领域,使用双向催眠的办法。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艾儿究竟在恐惧什么,她正在做着一个什么样的噩梦,自己如果冒失地闯进她的梦境里,非但救不了艾儿,恐怕连自己想要安然脱身也很苦难。

但是如果就放任艾儿被她自己内心的恐惧所织造的梦魇给吞噬,等到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再次睁开时,自己将永远无法从中看到曾经的清澈和明亮了。

苦苦地思索着究竟有什么事情会让艾儿如此恐惧,难道是她看到了一些非常可怕的东西?内心焦急的叶重头疼欲裂,这是连续过于用脑带造成的。

正所谓关心则乱,现在的叶重表面上看起来是在闭目思考,其实脑海里一片空白,越想回忆起刚才所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就越是想不起来,一股闷气堵在他的胸口,呼吸越来越粗重。

就在叶重几乎忍不住要大吼一声来纾解那股郁结之气和心中的燥乱时,额头上传来的一抹柔软的清凉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像甘露滋润了久旱的田地似的,叶重心头的邪火被这股清凉给浇灭了许多。

叶重睁眼正看到弗利嘉关切的眼神,那只空闲的左手正贴在自己的额头。

感激地朝弗利嘉挤出个勉强的笑容,叶重张嘴刚想要对她致谢,弗利嘉像是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似的微微摇了摇头,“我想可能是刚才恩雅的话给艾儿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弗利嘉轻声说。

一语惊醒梦中人!叶重眼睛一亮,恍然地嘿了声,他的确是忽略了这一点,僵尸、鬼魂这些东西不像猛虎毒蛇或者枪弹利刃这些具体形象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危险,越是虚无缥缈就越容易给人的精神带来巨大的压力。

譬如当你面对着一把上膛的指着脑袋的枪时,你很清楚所有的危险就是这把枪,冰凉的金属管里射出的子弹会把你的脑袋轰出个血肉模糊的洞,终结你的生命。

这个时候你的恐惧是害怕死亡,而不是带来死亡的东西。

而鬼魂和僵尸呢?就因为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模样,会带来怎样的危险,这些都是很抽象的东西,可人脑子里所想的却是具体而微的形象,那么潜意识里就会把你最害怕的、最恐惧的模样和后果就会幻化成鬼魂僵尸的形象,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你,直到无法承受的时候崩溃掉,这种情况下最害怕的就不单单只是结果了。

就好像同样是死,一枪毙命和凌迟处死就绝不相同!

想到这里,叶重反而镇定了下来,这次是真的从心底里镇定了下来,既然知道了引发症结的原因,那么再想办法施救就可以有的放矢了。

但是叶重还是不能决定进入艾儿的精神领域,因为他很清楚经过这么多天的艰苦跋涉后,身心都已经异常疲倦了,精神力大幅度削弱的叶重根本不确信自己还能够在艾儿的精神领域中战胜艾儿意识深处的魇魔。

紧闭的眼睛使得无法借用目光交流输入精神力无疑也大大加深了这种潜入的困难和危险。

可要是让叶重眼睁睁看着艾儿越陷越深,那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左右为难的叶重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都找不到出路,太阳穴如同被重锤敲进了两根粗大的楔子,那种痛苦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要把他的脑袋撕裂。

叶重的手握紧了松开,然后再度死死地握住,略长的指甲深深陷入肉中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

“救救艾儿姐姐!”一旁的恩雅低声哀求着,眼圈通红,眼看着蓄满了水汽的眼框就要溢出了。

像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叶重猛地抬头,盯着恩雅的眼睛双眸赤红,把恩雅吓了一跳,她还从没见过、更没想象过一向温文尔雅,极注重风度的叶重会有这种如垂死困兽般的疯狂目光!

“鹰…..鹰大哥……你,你想干什么?”恩雅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结巴着问道。

“恩雅!救救艾儿!”叶重的动作比闪电还要快,毫无预兆,就算以恩雅的身手,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动作,叶重的手已经如同把老虎钳掐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量是如此的巨大,手腕上传来的那阵阵清晰的痛楚使得恩雅倒吸了口凉气,整个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而抖擞了一下,“呀!疼!”恩雅惊呼,小脸煞白。

发觉自己失态的叶重忙不迭松了手,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恩雅,我是太激动了。”

恩雅揉了揉手腕,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了五道乌黑的指印,可想而知叶重这一握有多么用力,看到自己留下的痕迹,叶重涨红着脸,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事,”恩雅能理解叶重焦急的心情,并没有责怪他,反而被叶重对艾儿这种发自内心的真切关怀所感动,年少的她虽然不懂得爱情,却清楚什么是真情。

“鹰大哥,你刚才说什么?我并不知道艾尔姐姐这是怎么了,更不懂得该怎么救她啊。”恩雅有些担忧地注视着叶重,心想该不会是叶重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而发生了精神混乱了吧,在她看来叶重刚才说的话就是胡言乱语。

叶重猛地站起身,快速地在原地转着圈,右手握成拳头使劲地敲打着自己额头,发出砰砰的撞击声,像是要把所有的杂念都赶出脑外似的。

稍微理顺了一下杂乱的想法,叶重面朝着恩雅站定,尽量用简洁清晰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思,“恩雅,艾儿的突然昏迷是因为心魔反噬,过大的恐惧压力使得她精神中出现了强烈的真实幻觉,自动关闭了感知外部的一切系统,也就是五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人帮助她走出幻境,她就很有可能彻底迷失在自己的意识所制造的幻想中。”

恩雅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犹豫了一下地问道:“是不是好像练功时的走火入魔?”

“有些类似。”叶重点头,要想让恩雅在极短的时间内理解他的一番话根本是不可能的,他现在也不需要恩雅理解这一切,只要恩雅照着自己的话去做就可以,“现在时间紧迫,或许也只有你能救艾儿。”

“我需要怎么做?”恩雅咬着嘴唇盯着叶重问道,没有啰嗦,她虽然没有听懂叶重话中的意思,但她明白眼前最重要的事是救艾儿,叶重的急切神态已经表明了现在艾儿的情况有多么危急。

正文 145章 尘缘

事实上,就算叶重不强调艾儿很危险,恩雅也能够看得出来,躺在弗利嘉臂弯里的艾儿身体快速地抽搐,脸色快速变化,时而潮红的仿佛就要滴下血来,时而却惨白青灰,虽然双眼紧闭,但面上的表情却变幻不定。

惊慌、恐惧、绝望、悲哀……恩雅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不通过眼神便能够将这些情绪全部都表达出来,而且是那么深刻,即便是旁观的她也能够真切地感受到,此时的艾儿就好像一条挣扎在惊涛骇浪中的独木舟,随时都有灭顶之危!

不光是恩雅,艾儿的表情像一根锐利的钢针,狠狠地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班纳和卡奥斯都是经历无数风浪、泰山压顶不形于色的人物,表面上尚能够保持镇定;可怜的里奥可就惨了,浑身的力气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瘦弱的身体瑟瑟发抖,几乎站立不稳,偏偏脚下又是软绵绵的沙地,整个就像踩在云团上。

若不是男人的最后一点儿自尊心支撑着他,只怕里奥会就这样倒下去,闭上眼睛、掩住耳朵,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看。

里奥以前认为人生最可怕的就是死亡,可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若是把倒在地上的艾儿换成他的话,那还不如死掉来的痛快!

靠着骆驼,里奥勉力没有软瘫在地上,脑海里残留的最后一丝清明不断地告诫着他无论如何不能倒下!

大军溃败似的冷汗争先恐后地钻出了他的身体,若这时有人回头看一眼里奥就会发现面色惨白毫无生气的里奥身上的长袍都几乎被汗水沁透!偏是整个人好像冷风中的残叶般颤抖着。

里奥其实很幸运,如果不是他内心的一点点倔强,只怕他就会步上艾儿的后尘。

“恩雅,你这么做。”快速地在心里推敲了无数遍后确定了自己计划是目前救艾儿的唯一办法,叶重郑重地对恩雅说道,“关闭了所有与外界接触的感知系统的艾儿现在的精神就好像一根绷到了极限的弓弦,若是有外力的入侵,哪怕是极度轻微的精神接触也会彻底崩溃,”说到这里叶重停顿了一下,看着恩雅的眼睛里涌现出希翼的光芒,“这也是虽然我……和她都有很强的精神力却不能帮助艾儿的原因。”

说到“她”的时候叶重含糊地一语带过,他知道恩雅一定知道那个“她”指的就是弗利嘉,以恩雅超强的感知力必定能够感觉到弗利嘉强大的精神力,可叶重并不希望其他人知道弗利嘉具备的能力,害怕因此暴露了弗利嘉的身份来历。

其实叶重这么做反倒是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毕竟在卡奥斯与叶重等人初遇时,当着众人的面弗利嘉对那个叫做阿布杜望的伊赛尔联合军士兵施展过催眠,弗利嘉的特异之处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如果叶重有意地遮掩,反倒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幸好现在所有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艾儿与恩雅的身上,卡奥斯、班纳与里奥对叶重所说的“精神领域”、“心魔”听得一知半解,如坠雾里云团,很想知道叶重会用什么方法救艾儿。

卡奥斯从事盗墓数十年,古怪无解的诡异事也遇到了不少,只是今天这样的情形还是第一次碰上,内心里也禁不住有些惊慌。

而班纳心中的惶恐更甚,毕竟从小生长在这块大陆上,关于弃魂之地的传说熟悉无比,潜意识里早就对这块可怕的地域形成了根深蒂固的恐惧感。

在知道了目的地就是弃魂之地后,班纳心里就总是笼罩着一层阴霾,越接近这里,心里便越觉得恐慌,而今天各种诡异事接踵而来:明晃晃的太阳就在头顶,却感觉不到一点炎热,诺大一片沙漠里除了黄沙没有半点生命的迹象,就算是生命力最顽强的植物在翻过了那道沙丘后也没有看到过一株,脚下的黄沙透过厚厚的牛皮鞋底竟好像有股子阴冷的寒气不停地顺着脚心往身体里钻……而艾儿走着走着竟突然昏厥了过去!

这么多可怕的事早已经超出了班纳的理解,在他看来唯一的解释就是弃魂之地作为生命的禁区,所有踏足其中的生命都将受到神明恶毒的诅咒和无情的惩罚,现在是艾儿,接下来就会是自己……

班纳紧紧地闭着嘴,一眨不眨地盯着艾儿,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若是叶重的办法管用,那就罢了;如果按照他的办法也不能救回艾儿,那无论如何也要劝说叶重回头,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行七人送死!就算拼着被叶重记恨用武力也要把他活着带回去!

死对班纳来说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关于弃魂之地的那些传说!死后的灵魂还要经受无休无尽的煎熬,即便坚毅如岩石的班纳想一想也会不由自主地战栗!

班纳的心里正经受着痛苦的煎熬,那边叶重已经简明扼要地交代了恩雅需要如何做的过程,救艾儿的方法说白了很简单,这还要感谢恩雅初到香港与叶重几人第一次见面时耍的小把戏,也就是在那时叶重发现了恩雅不需要借助精神力的侵入便能够进入他人的精神领域,这是一种很奇特的能力,不过叶重知道中国修真一脉几千年来荟萃的神奇秘术能力之强大,虽然他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有一点叶重很清楚,恩雅可以不对艾儿的精神造成半点的压迫便可以直接与艾儿对话。

尽管叶重清楚恩雅的能力,但仍旧不自知地反复强调切不可强行以精神力侵入艾儿的精神领域,一切都要顺势而为,“如果艾儿的精神领域受到外来的丝毫侵袭那么结果……”叶重咬了咬牙,声音有些颤抖“就算不变成植物人,精神也必将永久性无法恢复。”叶重的话听起来很苦涩,“精神永远性无法恢复”换个词说就是“精神病”。

恩雅点了点头,在她看来面色凝重的叶重最后一再的告诫很奇怪,正所谓道法自然,如果叶重要恩雅霸道地撕裂艾儿紧闭的神识,她反倒无能为力。

不过恩雅自然知道,叶重如此谨慎地再三嘱咐自己完全是因为对艾儿的担心,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叶重如此忧形于色,这个在成为追杀目标、面对凶残的阿莫亚族人和可怖的铁齿蚁群时都面不改色的昆仑雄鹰此时却无法掩盖内心里的忧虑,紧握的双手因为紧张而青筋绷起老高,早已经皲裂的嘴唇亦渗出了血丝,看起来让人感到有些心惊。

在看到叶重这幅模样的时候,恩雅心里除了紧张,还有感动。

安慰地朝叶重微笑了下,恩雅面对面朝着被弗利嘉和叶重搀扶着坐了起来的艾儿盘膝坐下,深深地注视了一眼仍旧紧闭双眼的艾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恩雅闭上眼睛的瞬间,她心中生出一丝遗憾,可惜艾儿没有看到叶重现在这幅如临生死般惶恐的样子,不然,艾儿一定会很幸福吧,恩雅想,被一个男人这样的紧张着,不管怎样都是一种幸福呵。

叶重看着双眼微盍的恩雅,一颗不听话地乱跳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张嘴想提醒恩雅千万不要试图强行进入艾儿的精神领域,可看到恩雅沉静似水的面容,叶重只在喉咙间发出了咯的一声轻响。

所有人都对恩雅接下来要做的事无比好奇,虽然他们不具备叶重、恩雅和弗利嘉那样的能力,又对于异能、精神力这种超自然的能力了解极少,可在叶重的讲述里,或多或少都意识到恩雅所要做的是一件如天方夜谭的事,不需要任何肢体的接触、眼神或语言就能够进行交流,那简直就是神话。

恩雅并不奢望卡奥斯、班纳和里奥了解什么叫做修真,什么是元神,那比让他们相信外星人将在明天大规模入侵地球还要困难。

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地集中在恩雅的身上。

就连弗利嘉亦是露出聚精会神的表情,仔细地观察着距离极近面无表情的恩雅,在地球生活了数千年,能够让她生出好奇心的事情并不多了。

在弃魂之地与那道陡峭的沙丘之间,平坦得如人为整理过的沙盘一样辽阔的沙漠上没有丁点的生气,就连空气中都没有丝毫的流动,诸人下意识地把呼吸都放的异常内敛平缓,天地之间仿佛静止了似的。

近在咫尺的恩雅那张美丽得不染凡尘的精致面孔渐渐地变得模糊起来,叶重不知道是自己产生了幻觉,还是在恩雅的身上的确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至少叶重在昆仑山时就无数次见过自己的那位喇嘛师傅打坐修习时,身体违反万有引力地长时间滞留在距离地面几十公分的空中。

就在叶重心神出现了片刻的恍惚时,更奇特的事情发生了,恩雅明明闭着眼睛,可叶重偏偏生出了被她注视的感觉,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让叶重觉得自己被这一眼给看了个通透,自己的内心,自己的想法完全呈现在恩雅的眼前,就像一束阳光照遍了每一个角落。

叶重紧紧地盯着恩雅双眼之间眉心正中,这一眼就是从那里望过来的,那个部位也正是中国修真之术中所谓的“天眼”所在。

正所谓“凡目看尘世,天眼识神通。”叶重知道恩雅是在用天眼通的神通观察着艾儿此时的心境,这是叶重第一次亲身经历“五神通”中的天眼通,忍不住凝神去看恩雅的眉心,内心感慨着年纪轻轻的恩雅便会有这么大的成就,难怪当初郎先生明知道此行危机四伏却能安心地派恩雅来帮助自己。

蓦地,叶重觉得有一个飘渺的声音几不可闻地传来,仿佛来自天外的仙音,初时若有若无,渐渐地清晰起来,那声音温柔婉转地低低咏诵着叶重听不懂的话语,恍如天籁。

这天籁之声根本不是由耳朵听到的,不知来处却直接流淌进心中,让人无力也无法生出阻挡之心。

叶重只觉得周身逐渐暖了起来,就像沐浴在初春时和煦的阳光之下,一股浩然正气发自心际游走在四肢百骸,将之前阴冷的感觉无情地驱散。

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的叶重完全沉浸在这似曾相识的美妙感觉之中,思绪变得轻灵,一切的烦恼冰消雪融,弗利嘉、铁凌、第十三信徒、塞恩斯、班纳、艾儿还有弗利嘉……无数的自己所认识的人一一在脑海里闪过,与每个人之间的往事清晰地如电影似的重演。

可奇妙的是叶重面对着这些人,无论是朋友、敌人,叶重就像一个旁观者,静看风云过,我心如止水,叶重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没有喜、没有怒、没有哀也没有悲……

竟好像没有了七情六欲,那些事好像离自己远去了。

“这种感觉曾经在哪里有过呢?”叶重贪婪地品味着,深沉地追忆,“对了!布达拉宫。”叶重这么想着,于是所有的人都消失了,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壁檐深沉、幽暗古老的殿堂,四周的酥油灯光芒黯淡,经桶转动,殿外袅袅梵音传来,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弱孩童虚弱地萎缩在木榻上,惊恐如受惊小鹿般的眼睛惶惑不安地打量着四周。

在那孩子面前是两个面容苍老须眉雪白的喇嘛,其中一位将如枯树皮般的干瘦手掌轻轻地罩住了孩子的头顶,低低地诵了句佛经,说道“这孩子有佛性,却无佛缘。”老喇嘛遗憾地叹了一声,收回了手掌,闭目无语再不说话。

另一位长眉及眼的老喇嘛慈祥地微笑着望着那孩子半晌,低声说道:“相遇便是有缘,何来佛性、佛缘?

正文 146章 洗心

是了,那孩子不就是自己吗?叶重恍然大悟,而那后一位老喇嘛不就是收养了自己的师傅吗?

二十几年前的自己不过四五岁,为什么他们把会把自己扔在冰天雪地中呢?多么狠心的父母啊!要不是师傅,恐怕自己就算不被冻死也会喂狼了吧!叶重的心中无法抑制地生出了一股怨恨,恨那两个已没有任何记忆的至亲。

叶重原以为自己早就将这一切忘记了,彻底干净,不会再想起,可原来自己清晰地记得每一个细节,他还能感觉到冻僵的身体好像被无数根看不见的利针一次次地刺着……还能够回忆起意识被抽离肉体时的可怕……

与此同时,那本来温柔深沉的声音突地变得高亢,猛然敲击在叶重的心头,迷失了自我的叶重在战抖中惊醒,升在心头的怨气也被敲散得七零八落……

“爱本是恨的本源,执着于一念,执迷于一世……”师傅在坐化时最后的话再一次响彻叶重的心头,记忆中师傅那低沉的声音竟然变得铿锵有力,无坚不摧地把叶重心底里深埋的怨念给敲击得粉碎。

那时的自己始终想不通爱怎么会是恨的源头,叶重突然之间明悟:爱并非占有,自私的爱并不是爱,正是恨的根源!

一念即通,叶重的心中一片明亮,萦绕在心头的声音竟然也渐渐地消失了,叶重张开了眼睛,只觉得眼前的景物从没有过的鲜活,叶重隐约看到恩雅嘴角隐去的若有若无的笑意,此时他的眼前如果有一面镜子就能看到自己的脸上亦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艾儿已经平静了许多,表情安详,呼吸也渐渐平缓了下来,身体不再抽搐,叶重放心地舒了口长气,把那颗为艾儿担惊受怕的心放了下来,这才有时间去看其他人。

卡奥斯、班纳和里奥眼睛都紧紧地闭着,奇异的是班纳站得笔直、卡奥斯则微微地弯着腰,最不可思议的里奥,他原本依靠着的骆驼估计觉得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开,而里奥仍旧身体呈近六十度角向后倾斜着,可偏偏没有倒下……

三个人相同的是他们的脸上喜怒哀愁悲恐惊的表情不停地转换着,叶重想想自己刚才那一番那种洗髓伐心的经历,现在还真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想必这几个人也正处在和自己相同的经历之中呢吧!

最让叶重觉得心痛的是弗利嘉,双臂保持着搀扶艾儿的姿势,眼睛还张着,目光中流淌一抹淡淡的却深沉得让人心碎的哀伤,叶重小心翼翼地在弗利嘉眼前晃了晃手指,后者没有丝毫的变化,叶重这才知道弗利嘉的眼睛虽然是睁着的,可心神也像自己刚才那般陷入了最深沉的回忆之中了。

看来就算精神力强大如弗利嘉者也无法避免被恩雅施展的神通所引导,叶重不禁暗暗心惊于这种中国羽士秘传的古老的秘术威力,若果他知道了恩雅并没有故意针对他们施为,只不过是一点余威的话,恐怕叶重会把恩雅当成活神仙吧,事实上就是现下,叶重看恩雅的眼神已经敬重起来,这少女就像一个只露出冰山一角的巨大宝藏,总会让他感到惊喜。

叶重再一次回忆起刚才的经过,一切来的是那么无声无息,真有点“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味道,自己一向自傲的强大精神力在恩雅面前简直如小溪与大海般不值一提,叶重有些丧气地琢磨着。

其实叶重这么想到有些偏激了,恩雅所施展的神通威力固然强大得令人畏惧,可就像驱散黑暗的光明、燃烧树木的火焰,所施为的对象总要有些可借之力才能见效的,若是这人内心坦荡,毫无私密牵挂,那对他就毫无效果了。

与叶重的异能最大的不同就是,恩雅虽然可以借助施为对象内心中的哪怕最隐秘的潜意识中的回忆操纵他的情绪,却不能像叶重一样对其进行精神的完全催眠,甚至制造幻觉。

最简单的比方,恩雅可以将一个人内心里最悲伤的情绪放大,让这人悲伤得生出求死之心,可叶重以精神催眠的形式可以让目标完全服从自己,他可以制造幻觉,甚至干脆发出指令命令目标自杀。

比较起来,恩雅的能力虽然神奇,但破坏力却远不及叶重。

当然,这些叶重自己并不清楚,他的心思很快就完全集中到弗利嘉身上去了。

“她在为什么而忧伤呢?”叶重痴痴地凝视着弗利嘉思忖着,其实他心底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可却不愿意去想,这样深沉的哀愁,只有那些远离故土和亲人的游子才会有。

虽然在地球上,弗利嘉拥有对普通地球人而言几乎是永生的寿命,可是一个远离自己的星球和同类的异星人,永远不会拥有真正的快乐。

弗利嘉说过借助圣枪的力量是有返回珊瑚星的可能的,叶重不想看到弗利嘉如此的哀伤,但是一想到弗利嘉某天会永远地离开自己,他的心就被一支无形的手狠狠地握住,反复地使劲蹂躏,无助的恐慌和入骨的痛楚便充斥了叶重的身心。

那颗坚定寻找圣枪的决心在瞬间产生了动摇,放弃的念头顷刻占据了上风,叶重突然想跳起来摇醒所有的人有多快就多快地离开这该死的撒哈拉沙漠!去他妈的该死的圣枪!去他妈见鬼的弃魂之地!

就在叶重双腿用力想要借势弹起之前的刹那,他想到了弗利嘉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在持续的能力消耗后,我的精神力很难再进行躯体的转移,如果得不到圣枪中储存能量的补充或者借助圣枪返回珊瑚星,那么结果……”

叶重当然知道结果是什么,精神意识消散,这种死亡对于珊瑚星人或者地球人来说,意义是相同的。

“爱一个人,不是占有她,而是要想尽所有的办法让她幸福。”叶重脑海里突然闪过这样一句被世人说烂了的话。

自己爱弗利嘉么?叶重问自己,当然!他马上对自己说,叶重已经离开了地面的身体缓缓地回到了原处。

只要她能够幸福,自己的痛苦又何尝不是一种快乐呢?这一刻,叶重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爱,他也明白了师傅最后的那句话,若果自己因为爱弗利嘉而一心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看着不幸福的爱人,那么自己这一辈子都会生活在自责当中,爱本是恨的源头,执着于一念,便会执着一世……

“呼……”恩雅嘘出了口长气,眼睛随即睁开,轻松地笑着对叶重说:“好啦!幸不辱命!”

这时的叶重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亦是报之一笑,这个笑容看在恩雅的眼里除了平时的温暖外多了种说不出来的沉静味道,帅气逼人的灿烂竟然收敛了起来,和煦的气息沁人心扉。

“鹰大哥,你好像又变帅了呢!”这时候的恩雅再没有半点方才那凛然的气韵,满眼闪烁着无知少女见到帅哥偶像时的小星星。

哑然失笑的叶重无奈地白了一眼做崇拜状的恩雅,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让叶重生出了面对两个人的错觉,“小丫头,你的艾儿姐姐没事了吧?”

其实叶重在问这个问题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答案,艾儿平静得好像沉睡了般,唇角挂着丝淡淡的笑,看来已经从心魔中挣脱了,只是因为精神损耗过大不能立刻醒来罢了。

叶重的话一出口,就看到笑颜如花的恩雅脸色一黯,这个不好的反应让他原本安静的心猛地一跳,心想该不是出了什么差错吧?可刚才恩雅明明说“幸不辱命”的啊!何况从艾儿现在的情形也看不出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恩雅摇了摇头,“艾儿姐姐没事,可是我……”恩雅犹豫了一下,眼中浮起后悔,“我该死,本来不该说那些话吓唬艾儿姐姐的,差点就害了她。”

早就猜出了艾儿心中恐惧的叶重深深地吸了口气,原来不是艾儿有事,是恩雅在自责。

“这不是你的错,”叶重伸手将恩雅皱起的眉头温柔地抚平,柔声说道“其实这样也好,否则进入到弃魂之地后,只怕还会遇到更可怕的事……”叶重没有把话说完,因为他眼角的余光扫见弗利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下,而一旁如吊了威亚的里奥则“扑通”仰面倒在了沙地上,发出了“哎呀”一声惨叫。

心思剔透的恩雅立刻明白了叶重话里的意思,也反应过来他的话为什么没有说完,明了地朝叶重微微点了下头,探身接过弗利嘉怀里的艾儿,双手轻轻地为艾儿揉起了太阳穴。

“好疼啊!”里奥呻吟着揉着后脑勺从地上爬了起来,迷惑地问叶重:“老大,刚才是怎么了?我……我好像……”里奥说道这里支吾起来,满是沙土的脸孔竟然涨红起来,偷偷地飞快瞥了一眼恩雅。

低头的恩雅似乎感觉到了里奥心虚的目光,从鼻孔里喷出了冷冷的哼声,叶重不禁大感奇怪,自己可从没见过里奥这么难为情的时候,而从恩雅的反应来看,好像对里奥十分不满的样子……

恩雅何止不满,她简直有心将这个一无是处的好色之徒给碎尸万段!没想到他心里那么龌龊,竟然对自己……

里奥的心慌来的很没原因,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可刚才那感觉就好像自己的所有秘密、欲望晾衣服一样全都摊在了恩雅的面前。

他没看到恩雅想要杀人的眼神,却感觉到了恩雅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杀气,里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第一次产生了不妙的念头,若果真娶到这样的老婆,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叶重好笑地看了里奥一眼,正好遇上心有余悸的里奥望向自己的可怜兮兮的目光,虽然自己对里奥一直都有种亦兄亦师的爱护,可叶重也知道感情的事局外人是根本没有办法给予什么真正的帮助的。

一切也只能顺其自然,叶重这么想着,假装没有看出来里奥眼中的求助,转头望向也已经回过神来的卡奥斯和班纳,心中对里奥生出了些歉意。

班纳脸上五色掺杂,意味复杂地凝视着蹲在地上的艾儿背影良久,扭头望向叶重,“刚才的感觉很奇怪。”班纳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异常干涩,像金属摩擦发出的难听声音,简单的一句话像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好不容易说了出来,敏锐的叶重还瞥到里奥的喉咙间微微地抖动了几下。

比起班纳,卡奥斯则沉稳了许多,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平静,只是眼中极力掩饰的震撼没有逃过叶重的眼睛。

“中国的修炼,密术果然,神奇玄妙!”卡奥斯一张嘴就彻底暴露了内心的惊骇,短短的十几个字说的干巴巴的竟然断开了三、四次才说完,喉咙像被一支无形的手掐着般。

叶重笑了笑,“卡奥斯先生真是见多识广。”

与班纳不加掩饰的震惊和里奥的稀里糊涂截然不同,卡奥斯一直在竭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内心卷起的惊涛骇浪比班纳和里奥加在一起还要重的多。

里奥少不更事,心事本来就少,班纳为人坦荡,虽然杀戮极重,却没有做过什么违心的、常受良心谴责的事情。

班纳的反应,一方面是惊于恩雅的奇妙功法;另一方面则惧于自己过往的杀孽。

正文 147章 妙法无常

叶重深深地凝视了一眼卡奥斯,心知这人心里必定藏着许多的秘密,声名显赫,被传说的神乎其神的幽灵,原来也并不是那么好过。

想到这里,叶重差点失声笑了出来,自己不也一样么,外人来看风光无限,自己的苦也只有自己才知道吧。

恩雅突然转过头,复杂地看了眼目光飘渺茫然的卡奥斯,无声地叹了口气,回身又去照顾起艾儿,可叶重却把恩雅的反应都看到了眼里,尤其是恩雅惋惜的眼神让叶重心头一动,卡奥斯只怕也是位苦命人……

“艾儿没事了。”弗利嘉是除了叶重外最早回过神来的人,当众人还各自沉浸在被恩雅激起的追忆世界中时,弗利嘉便已经平静了下来。

这种平静决不是故意做作的伪装,对于一个生命的意义与地球人类绝不相同的来自高科技星球的异星人而言,能够引起她情绪震荡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

叶重听到弗利嘉的话,转过身来,弗利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静静地注视着他,递过来一抹安慰的眼神。

看着眼前这张神色淡定的美丽脸庞,叶重生出一种很难言明的感受,他一直认为东西方文化的差异而使得西方人中是不会出现拥有如此脱俗淡然、内敛含蓄气质的人的,而弗利嘉的外貌是典型的西方人,轮角分明、笔直而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窝和大海一样的眸子让人觉得是那么性感,可偏偏双眸转动时不经意射出的冷漠却使得惊叹于她的美丽的人不敢靠近,或许只有自己才知道弗利嘉是可以多么的性感迷人吧,叶重想起两人徜徉在爱琴海上的那段美妙时光,禁不住怦然心动。

虽然自己差点就丢了性命。

但是一想到近在眼前的弃魂之地,一想到取得圣枪后弗利嘉将返回珊瑚星,想到离别,叶重心中的一抹旖旎立刻被击得粉碎,心痛欲死!

这一瞬间在他的心中又对自己先前的决心生出了动摇,对于弗利嘉而言,自己的生命实在短促之极,如果弗利嘉能够陪伴自己几十年……

叶重很不喜欢这种患得患失的矛盾情绪,甚至突然有些讨厌自己,痛恨自己的懦弱和自私。

弗利嘉看着叶重变幻不定的脸色却会错了意,以为他是在为艾儿的安危而担忧,伸手轻轻抚了下叶重的胳膊,微微笑了笑,柔声安慰道:“恩雅说过艾儿没事了,放心吧,我能感觉到她现在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她没有立刻醒来只是耗费了太多的心力,过于疲劳,休息一会儿就好了。”顿了下,看叶重并没有反应,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没错,低头望向恩雅求证:“恩雅,我说的没错吧?”

恩雅抬头应道:“是啊,艾儿姐姐没事。”

弗利嘉满意地笑了笑,略带不满地瞥向叶重,无声地表达着对叶重不信任的不满。

充满了愧疚的叶重不敢与弗利嘉清澈的眼神对视,勉强笑着支吾了两句,装着观察艾儿的情况把目光移了开来,刚好看到恩雅神色古怪充满了疑惑地望向弗利嘉。

等到弗利嘉低头时,恩雅有些慌张地低垂了眼帘,揉捏着艾儿太阳穴的双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叶重立刻明白了只怕恩雅已经发觉了弗利嘉与普通人的异处,只是还没有想到或者还不敢确认弗利嘉并非地球人。

恩雅不会认为弗利嘉是只妖怪吧?叶重的脑子里突然生出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转念想想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我这是怎么了?”半躺在恩雅怀里的艾儿发出一声虚弱的痛哼,缓缓张开了眼睛,迷惘地望着一脸关切的众人,不解问道。

叶重连忙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艾儿的额头,确定了体温正常,又按住艾儿的脉搏片刻,脉象沉稳,这才完全放下心来,看着艾儿憔悴的目光,也终忍不住自责,“都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艾儿姐姐,你再不醒来,我真怕某人会记得掉下眼泪来呢。”恩雅揶揄地笑着瞥了叶重一眼,某人是谁不言自明。

叶重没好气地哼道:“小丫头胡说八道,我都忘记了流泪是什么感觉了。”

恩雅诡计得逞般嘿嘿诡笑着朝叶重做了个鬼脸,“不打自招了吧!我可没说过某人就是你呀!”

叶重哑口无言,知道自己一不留神被恩雅给算计了,讪讪地回头招呼犹未恢复平静的卡奥斯和班纳。

艾儿看到叶重在恩雅手上吃瘪的尴尬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眼神一暗,又陷入了沉默。

“我以前总是认为自己杀的人都是该杀的人,其实生命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最宝贵的,我根本没有权力剥夺他们生存的权力,杀戮是罪啊。”班纳叹息道,冷酷的脸上浮出懊悔之色。

叶重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愣愣地注视着班纳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是好,班纳这一番话带给他的震撼简直比看到老虎改吃青草还要剧烈。

叶重还没有消化掉班纳带给他的震惊,旁边的卡奥斯话还没说先发出了一声悠悠长叹,“我也曾经认为自己比那些所谓的考古学家、历史学家更懂得欣赏那些前人留下的珍宝古物,比他们更佩保存他们,殊不知就这样不知不觉被自私蒙蔽了初衷……”

里奥还算正常,只是偶尔偷偷摸摸飞快扫过恩雅的目光就像见了猫的老鼠……

“老天!万能的昆仑大神!这到底是怎么了?”叶重在心底狂叫,“恩雅究竟用的是什么法子,竟然让班纳和卡奥斯如获重生了似的?”

如果让恩雅去感化那些犯了罪的犯人,是不是可以彻底消灭犯罪呢?

愕然半晌,叶重猛地回头,“恩雅,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恩雅朝叶重调皮地眨了眨大眼睛,得意笑道:“放心吧,他们只不过被清心普善咒洗心涤神了一番,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愣了片刻,叶重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样的变化究竟是好还是坏,老虎不吃肉还是老虎么?班纳之所以能够称为大漠毒蝎不正是因为他有斗志、够冷酷么?爱好和平的班纳会怎样?带领着他的族人做威尔斯独裁政府的顺民?

卡奥斯呢?叶重想象着或许过段时间江湖中将会出现一条最热门的爆炸性消息:昔日盗墓之王,今日考古专家!

恩雅说的没事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清心普善咒?叶重觉得嘴里涩涩的有些发苦。

艾儿这时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唯一的后遗症就是疲劳,感觉就像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似的,浑身乏力,四肢欲断,从弗利嘉和恩雅两个人的讲述中知道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可怕经历,艾儿后怕得脸色苍白,弗利嘉正在温言安抚着她的情绪。

本来叶重还有些问题想要问恩雅,但是看到神情萎顿的艾儿,他还是把自己的好奇心暂时压下,“艾儿,现在感觉怎么样?”叶重蹲下身,紧张地问道。

脸颊苍白的艾儿牵动嘴角勉强朝叶重及出了个笑容,摇了摇头:“我没事,我……”犹豫了下,难过地自责道:“我真没用,连累大家这么担心我。”

里奥腆着脸凑到恩雅与艾儿面前,小心翼翼地笑着说道:“艾儿小姐不要自责,照顾女孩子是我们这些男人们应该做的!”说着不时偷偷地拿目光观察恩雅的表情。

恩雅气呼呼地把艾儿搂在怀里,不满地掐着艾儿娇嫩的脸蛋,“胡说什么呀,你可是我的姐姐!”

这副情景让叶重看的胆战心惊,恩雅好像把对里奥的怒气发泄在了艾儿的身上……

“是啊,我们现在是伙伴,当然要互相照顾了。”卡奥斯和班纳亦纷纷出言安慰艾儿,连往日里一天说不了一句话的班纳也面露关切地让艾儿不要多想。

突如其来的危机到让众人空前地团结在了一起,这也是叶重始料未及的。

艾儿把头伏在恩雅的肩上,闭着眼睛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难过与自责,“我真没用,只能给大家带来麻烦,我是个累赘……”艾儿呢喃自语,声音轻的连近在耳边的恩雅都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除了弗利嘉,没有人看到艾儿那一瞬间眼角滴落的只不过转眼间便已风干无踪的泪珠。

叶重虽然看不到艾儿的表情,但是从她疲惫暗哑的声音里也能听出此刻的艾儿心中必定很难过,以艾儿好强的个性自然会难以接受自己的怯懦。

“没事了,艾儿。”这句干巴巴的话刚一出口,叶重就想打自己的嘴巴,当初的承诺还声声在耳,可方才若是没有恩雅的话,只怕艾儿现在……

当初因为想要弄清楚自己所具有的异能,叶重当初对于心理、精神等方面进行过大量的学习和研究,他很清楚艾儿刚才的情况,若是没有得到及时正确的帮助,那么结果……

叶重打了个冷战,结果就算用生不如死来形容也不为过!

无法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对每个男人都是无法忍受的,叶重觉得自己很没用,连承诺都无法做到。

想到艾儿差点便离开自己,叶重的心痛的几乎连呼吸都没有办法做到,如果说想到弗利嘉也许会离开自己,叶重的感觉像把灵魂抽离了身体,那么艾儿的离开,这种痛足以毁灭他的身体!

叶重知道自己很在乎艾儿,可是究竟有多在乎,叶重并不清楚,现在回想起来,连他自己也感到骇然,在艾儿昏迷跌落的那一刻,叶重真希望出事的人是自己!

“老大,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对劲啊?”里奥伸手摸向叶重的额头担忧地问道。

侧头躲开里奥脏的看不出本色的手掌,“我很好!”看到诸人皆目露担忧地望着自己,无奈的他只能做出一个类似健美选手展示自己强壮的动作:双臂弯曲朝上举起,“喏!我是真的没事。”

休息了片刻的艾儿这时脱离了恩雅的怀抱,站了起来,“我也没事了,让大家担心真是对不起,我们继续前进吧,时间所剩不多了。”说着,艾儿向自己的骆驼走去。

因为精神上过度的消耗,艾儿的脚步有些虚浮,迈出第一步时踉跄了下差点再度跌倒,手疾眼快的叶重伸手就要去搀扶,却被一旁伸出来的手臂给拦了下来。

叶重有些气恼地望去,弗利嘉朝他微微摇头,“你这么做,她会更难过!”弗利嘉压低了声音对叶重说。

“想不到你这么了解她。”叶重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弗利嘉的意思,艾儿的倔强和执拗他可是深有体会的,本来就觉得自己连累了大家,艾儿现在心里必然很自责,如果还要别人特殊的照顾,那么艾儿肯定会更加觉得自己没用。

弗利嘉笑了笑,“放心吧,她是真的没问题了,人不都是在经历后学会坚强的吗。”

恩雅也插口道:“是啊,鹰大哥,你这叫关心则乱!我敢保证艾儿姐姐不会再被心魔困扰了!当然有一种心魔我可解决不了!”

不等叶重询问是哪一种心魔,恩雅诡秘地笑着赶上艾儿,一起攀上了驼背。

叶重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经过这么一耽搁,已近傍晚,落日贴近了地平线,被弃魂之地外绵延的丘脉遮住了小半,夕阳如血,映得黄沙一片金黄灿烂。

骑在骆驼上,叶重故意落在了艾儿的身后观察了一段时间,虽然面色有些难以掩饰的憔悴,但从艾儿平静地与恩雅和弗利嘉交流着佛经理法、宗教信仰来看,的确已经没什么大碍,叶重这才算真正放下了心。

三女的谈话让叶重产生了好奇,侧耳仔细倾听起来。

艾儿似乎还在为自己突然之间产生的幻觉生气,询问恩雅为什么只有自己有事而其他人都安然无恙。

正文 148章 信念

“当然不是因为姐姐你胆子小,你比起某些人可是勇敢太多了!”恩雅说着不屑地用眼角扫了一眼隔着艾儿在骆驼上危襟正坐、目不斜视,其实立着耳朵干着与叶重相同勾当的里奥。

“某些人”立刻很配合恩雅的话,脸上涌出惭愧,做鸵鸟状,把脑袋埋进了怀里。

恩雅撇了撇嘴角,扭头继续向艾儿解释,“你是因为之前便受到了邪气侵袭,心神本就尚未恢复圆满,我今天说的那些事情又实在太过吓人,这才造成了心魔反噬。”

叶重立刻想起了艾儿被第十三信徒用超强的精神力所控制,差点丧命的经历,那时虽然把艾儿救了下来,却没想到实际上已经给今天埋下了祸因,艾儿的身体也猛地一颤,看来那次的遭遇所给她心理造成的阴影的确没有散去。

“不过现在没事了,艾儿姐姐,其实你是被自己的记忆吓到了。”恩雅看着不解的艾儿补充道:“你记忆中的恐怖片!”

艾儿发出啊的一声惊呼,不可思议地望着恩雅,后者肯定地点了点头。

叶重听到这里,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的确如恩雅所言,艾儿是被自己所看过的那些恐怖片里可怕的鬼怪形象给吓到了,一听到恩雅的话,惊悚的景象就自然而然形象生动地浮现脑海。

“真搞不懂,一个女孩子为什么总喜欢看恐怖片。”叶重低声嘟囔着。

恩雅另一侧的弗利嘉饶有兴趣地探头看着恩雅问道:“恩雅,这弃魂之地应该存在很久了,按照我们得到的线索,那其中的陵墓至少是建在三千多年前,难道那时候的古埃及人就懂得风水之术?”

这也是叶重极感好奇却没有来得及问出口的问题,没想到被弗利嘉给提了出来,忍不住在心里念叨了两遍“心有灵犀”屏住呼吸,生怕漏过一个字。

恩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摇头,看来她对这个问题也很疑惑,叶重立刻失望地耷拉下了脑袋。

“风水之术生于先秦,那比这弃魂之地中的墓穴要晚了很多年,而且风水术是中国人所创,这是毫无疑问的……”恩雅侧头想了想,继续说道:“我老爸有次给我讲过一些传闻轶事,他曾看过一本很古老的埃及羊皮卷,上面提到过这世上存在着一些连接凡世与冥界的入口,被发现的一共有三十二个,而其中很多都因为沧海桑田的变换而被隐藏了起来,这些入口所通向的虽然都是冥界,但区域却各有不同,就好像佛家所言地狱共有一十八层,而这些入口就是连接着每层的通道。”

这一番话再次把叶重的好奇心给提了起来,不知不觉向前赶了几步,硬生生插进恩雅与弗利嘉中间,把与恩雅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我听说过在金字塔中,法老的墓穴中有一道死亡之门,不知道与这些入口有没有关系?”叶重兴致勃勃地问道。

恩雅侧头朝叶重甜甜一笑,娇声夸奖道:“鹰大哥真是见多识广啊,连死亡之门都知道呢!”

这甜美的笑容看到叶重眼里仿佛恶魔的微笑,他怎么会听不出恩雅话里的揶揄,这小丫头好像越来越喜欢在自己身上找乐趣了,叶重郁郁地想,可偏是自己对她毫无办法,难道是自己命犯太岁,遇上了克星?叶重琢磨着,越发肯定了古人那句至理名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世人都说这句话是孔老夫子鄙视女子和体力劳动者而说,说不定是孔子这位老前辈当年也像自己一样遇到了这么个无可奈何的克星而发出这样的慨叹吧,……

为了满足自己该死的强烈好奇心,叶重只能把恩雅这句话当作了赞扬,苦着脸谦虚道:“我也只是听说,哪有恩雅小侠女这么博文广识……”

恩雅得意地皱着鼻尖扬着下巴哼了一声,不满地嘟囔着,“侠女就是侠女,为什么要加上个小字!”

头大如斗的叶重装作没有听到恩雅的抱怨,干干地咳嗽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狼狈,难得一见的窘态让弗利嘉和艾儿忍不住掩口偷笑。

完全占据了上风的恩雅很满意自己的战绩,挑衅地瞥了眼一声不出的叶重,“我老爸说那羊皮卷上对于这些已知的冥界入口的具体位置并没有具体的记录,最为最高的机密,只有最高祭司才能掌握,而法老墓穴内的死亡之门就是通往冥界最高一层的入口,据说从那里可以穿过冥河直接到达冥界的彼岸,也就是升天。”

叶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又被他憋了回去。

看到叶重郁闷的脸色,弗利嘉忍不住为他解围,“鹰,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叶重摇头,闷声道:“我只是想起一个关于死亡之门的传说而已。”

恩雅、弗利嘉和艾儿三女望着沉默的叶重,还以为他在回忆,可等了半晌也没有听到叶重的下文。

“鹰大哥!你快说啊,什么传说?”毕竟是年少好奇,恩雅率先按耐不住催促道。

叶重差异地瞅了眼一脸急切的恩雅,表情充满了惊奇:“我还以为恩雅侠女是知道的呢。”

恩雅这才明白叶重是在报复自己,气哼哼地扭过头不看叶重,恼怒地嚷嚷着:“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这么小气!什么昆仑雄鹰!不如叫昆仑小鸡更恰当!”

弗利嘉和艾儿这次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叶重看到恩雅的模样起初很是舒畅,但是接下来见恩雅垂泫欲滴,不由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小气,而弗利嘉与艾儿也连连给他使眼色,无声地责怪和督促他哄一哄恩雅。

涎笑着贴近恩雅,叶重低声下气地赔礼道歉,“恩雅,这个……这个鹰大哥是在跟你开玩笑呢,貌美如仙的恩雅侠女学贯古今、神机妙算……向来是我辈楷模,这些传闻或许是你一时之间没有回忆起来吧!”叶重一口气把脑袋里知道的赞美词汇一股脑倒了出来,前言不搭后语地狂拍了一通马屁,看到恩雅阴转晴朗的脸色,松了口气,摸了摸额头,竟然抹下了一把汗水。

“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什么关于死亡之门的传说了,老爸讲的时候我只当故事听得,没有认真记过。”恩雅很认真地对叶重说。

弗利嘉和艾儿偷偷地朝叶重伸出了拇指,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叶重的无声褒奖。

“哦,其实我也是道听途说的,据说法老墓中的死亡之门可以直通冥界而不必接受冥界判官奥西里斯的裁判,可以说死亡之门后是一条坦荡的升天之路,那么我想弃魂之地是不是就是通往那些惩罚罪人的地方呢?就好像第十八层地狱一样!”叶重想了想接着说道,“虽然方法不同,但是结果相同,这也没什么奇怪的,风水之术可以勘出弃魂之地的风水凶恶那不是正和传说中的冥界之路结果相符么?”

恩雅默默点头,陷入了沉思,艾儿趁机凑到叶重耳边,轻不可闻地耳语道:“是不是发现女孩子特别好骗?”

艾儿说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扫了眼弗利嘉,叶重差点一头从驼背上摔下去,心里回忆着自己最近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竟然被老天爷这么玩弄……

“嗯!鹰大哥,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想这事极有可能就像你说的那样。”恩雅无意间为叶重解了围,“这弃魂之地很有可能就是那所谓通往冥界的许多入口中的一处!”

讨论进行到这一步,叶重心中的疑问已经解开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也许只有真正进入弃魂之地中才能够找到答案了。

“恩雅,想不到你这么精通佛学啊,我听到你唱的经文,原本害怕的不行的心立刻就清净了下来!”艾儿由衷赞叹道。

恩雅笑的很开心,“那是师傅逼着我学的,他常说虽然佛家与道家教义不同,修行的法门各异,但是佛门的确有些东西是值得我们借用的,比如这个清心普善咒对于清心静气功效非凡;我的心思好动,修炼时容易走岔路,清心普善咒可以帮助我驱除心魔。”

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了佛学,叶重本来对这些东西就不感兴趣,又插不上话,郁郁地缓了下步伐,渐渐与落在后面的卡奥斯和班纳并肩而行。

“蝎子,你……”叶重看着一脸平和的班纳犹豫了片刻,“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放弃推翻威尔斯政府重建独立政权?”

班纳张大了嘴巴用看外星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叶重足足一分多钟,“鹰!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叶重被班纳盯的头皮发毛,“不是你自己说的以前杀戮太重……”

“是的,我认真想过了,”班纳很严肃地点头,“自由、民主和独立永远是我和我的族人奋斗的目标,但是以前我想着依靠暴力对付暴力,可是我发现这么做的结果只有增加仇恨,我需要尝试其他的办法,用正义和爱呼吁全世界爱好和平的正义之士的帮助!”班纳的眼中射出奇异的光彩。

叶重大感头疼,想起了那位被印度称为圣雄的甘地所倡导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莫不是班纳也想用这种方式与威尔斯这个嗜血成性的凶残独裁者进行斗争?

“这个……班纳,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历史上那些血淋淋的教训告诉我们,独裁与民主,独立与侵略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班纳呵呵笑着摆手制止了叶重的话,“鹰,我想我明白你要说什么,我是绝不会做亡国奴的,你不会认为我甘心让自己的家园成为威尔斯那个野心家的私家花园或是私有工厂吧?我说我之前的手段错误是因为……”班纳沉吟了会儿,“打个比方,以前威尔斯杀害一个我们的族人,我就会去杀两个白人作为报复,我曾经想将那些白人都杀掉,我们的族人就会自由……可实际上很多时候我们杀的人都是无辜的,这么做的结果只会让别人误以为我们的民族是野蛮的种族,是残忍好杀的没有开化的野人。”

看到叶重点头表示理解了自己的意思,班纳眼中绽放出向往的光芒和坚毅,用力地挥舞着自己的大手,“我要告诉全世界,我们也是人!是爱好和平和自由的民族!而我们的家园被独裁者占领了,我们的人民在经受着非人的折磨和苦难,我们需要所有有正义感和爱心的人的帮助,精神上的和物质上的!”

班纳越说越激动,最后几句几乎声嘶力竭地喊出来的,“我永远不会放弃我的信念,为了自由、民主和独立而斗争!我不但要重建我们的国家,我还要帮助那些非洲大地上所有正经受着相同苦难的人们!帮助全世界受压迫的人!”

叶重望着驼背上挥斥方遒、高亢激昂的班纳,从班纳的身上散发出的一种难以言明的奇特魅力。

骑在骆驼上两人的高度明明相同,可叶重偏偏觉得自己需要仰视班纳才能够看清这个与自己生死与共的兄弟。

用全身的力气吼出最后一个字,班纳情绪激动地大口喘着粗气,亮晶晶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叶重,“好兄弟!我会永远支持你!”叶重伸手与班纳大力击掌,发出一声响亮的脆响。

此时此刻的叶重虽然为班纳的雄心壮志和非凡的抱负而生出由衷的敬佩,却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多年后,昔日的大漠毒蝎竟然成为了蜚声世界的民主运动领导者。

人生的际遇往往就是如此奇妙,一件事、一个人便足以改变人生的轨迹。

正文 149章 冰点

叶重转头又望向卡奥斯,后者也看出了叶重眼神中的询问,耸了耸肩膀,平静地笑着说道:“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很幸运,在有生之年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会把悔恨带到棺木中。”

卡奥斯的话让叶重的额头又开始抽痛起来,他不知道接下来卡奥斯又会做出怎样惊人的决定。

“卡奥斯先生,您这话的意思?”叶重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我会把我所珍藏的那些文物捐献出去,这些前人智慧文化的结晶本就属于全人类的,应该让所有人都能够欣赏到这些祖先们给他们留下的无价瑰宝,我自私地拥有它们这么久实在是莫大的罪孽。”卡奥斯自责地叹气道。

叶重点头,卡奥斯这个决定的确是人类的福音,一个被称为盗墓之王几近三十年的人,卡奥斯的藏品绝对能够震惊全世界,而这些人类的瑰宝若是就此被某一个人拥有,那的确是整个人类的损失。

还没等叶重对卡奥斯表达自己的敬意,后者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深沉的悲哀,“也是时候消失了!”卡奥斯幽幽呢喃道,随即释然而笑,“我老了,这个世界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如果能够走出撒哈拉,我会去一个没有人能够找到的地方安度余年。”

卡奥斯说这番话时语调轻松,可叶重却感到一阵深沉的无奈,英雄迟暮、红颜白发,总是会让人扼腕叹息时间的无情。

或许很久以后盗墓之王“幽灵”的突然消失会成为众说纷纭的疑案,成为震惊江湖的传奇,真正的原因也许只有这一行人才清楚吧,而自己应该是第一个知道被公认为三十年来最优秀的盗墓者“幽灵”金盆洗手的人。

卡奥斯也看出了叶重的黯然,笑着伸出奇长的手臂拍了拍与自己并肩而行的叶重,“鹰,你该为我感到高兴才对,我可以拥有自己的棺木,而不必担心有一天会死在别人的陵墓中,这是我的幸运啊!”

叶重勉强地挤出个笑脸,心情还是有些郁闷。

“嘿!鹰,我说过我会找一个没人能够找到的地方,但是那对你是例外!”卡奥斯故作神秘地朝叶重眨动着眼睛,搭配着秃眉头,一眨一眨的三角眼看起来异常滑稽,“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瑞士,空气清新,雪山、草地、青松湖泊,多么美的地方啊,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找我一起钓鱼!”

说着卡奥斯呵呵笑了起来,大口地深呼吸了两次,仿佛自己面对不是漫天黄沙的沙漠而是一片秀美青山绿水,“当然,前提是我们都能够安然地走出去。”卡奥斯神色平静地微笑着说。

叶重重重地点了点头,“会的!我们都会活着走出去!”可在他的心里却对自己的这句话产生了疑问,有个声音大声地问着他“会吗?我们真的会安然离开这里吗?”

“我们努力去做,其他的事不要多想!”班纳拍了拍叶重的肩膀朗声说道,“嗯。”叶重点头,班纳这句话到应了中国人常说的“尽人事,听天命”

无尽的沙漠、单调的颜色很容易让人的感官系统和思维变得迟缓,甚至生出错觉,按照叶重的估算,一行人距离弃魂之地的入口处至多也就只有三、两公里的距离了,弃魂之地外绵延无边的沙丘看起来更加巍峨陡峭,在昏暗的残阳光辉下阴森森的有些飘忽不定,好像阴域鬼界似的让人忍不住生出股悚然。

肆虐了整天的沙暴也好像累了似的减弱了不少,叶重这才真正明白了当日那支秘密的圣枪护卫队要在傍晚进入弃魂之地,按照白天时那沙暴的规模,不要说人,就算是头大象只怕也会被可怕的狂风给撕碎,被急速的沙砾射成筛子。

最后一抹阳光连带着最后一丝的生气同时被无边的黑暗带走,一起吞没的还有每个人心头仅余的一点温暖,刺骨的阴寒穿透了衣袍侵入肌肤,在五脏六腑间盘踞下来,越积越重,到最后几乎把人都冻僵了。

其实与其说是身体受不了越来越重的寒冷倒不如说是心中的寒气更让人觉得无法忍受,也幸好恩雅耗费了大量的心力地以清心普善咒为众人洗心涤神了一番,正所谓“邪不胜正”清心普善咒的功效虽然只是清心静神,可却是最为精纯的凛然正气,如不是有这道气息护住了诸人的心脉,只怕还没有走进弃魂之地,发生在艾儿身上的事就会在里奥的身上再上演一遍。

饶是如此,被冻得瑟瑟发抖的里奥萎缩在驼背上,里三层外三层将所有能够御寒的物件都紧紧地裹在了身上,把自己包的活像个粽子。

而随着距离弃魂之地越来越近,连跨下的骆驼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可怕的气息,变得烦躁起来,本来经过了许多天的朝夕相处人与驼之间配合得十分契合了,可这时却一反平日的温顺,磨磨蹭蹭地越走越慢,不时打着响鼻、翻着蹄子,随时都有掉头狂奔的势头,在众人的鞭策下才勉强地一步步向着那黝黑阴森仿如怪兽巨口的弃魂之地入口蹭去。

“老大,这里到底是弃魂之地还是北极啊?”里奥冻得牙齿咯咯直撞,结结巴巴地朝叶重挤出个难看至极的苦笑。

在强光射灯的光芒下,里奥青森森惨白的面孔简直像太平间里冷冻的死人肤色,嘴唇亦没有半点血色,除了那双无神的眸子里还不时闪动过几分黯淡的光彩,再没有半点活人的特征。

“里奥,你……没什么事吧?”叶重探手为里奥又加了一张毯子。

里奥鼻子发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哼哼,还没等说话,前面的恩雅扭头,不屑地呸了声,“真没用!不敢承认自己没用,偏要装勇敢,赶快爬回去晒太阳去吧!”

叶重苦笑,心想恩雅的话还真是够恶毒!其实里奥也没有做错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里奥正值青年情动,对着清丽如仙的恩雅生出爱慕之心也无可非议,可看眼下这情形,恩雅简直把里奥当成了仇敌一般深恶痛绝。

让叶重没有想到的是里奥的反应,恩雅的话简直像一针激素,里奥哆嗦着把身上一层层包裹的毡毯甩掉,挺着胸脯示威似地使劲鞭打着他跨下那匹可怜的骆驼冲到了队伍的最前头,与叶重错身而过的时候,叶重隐约听到里奥嘴里嘟囔着,“说我没用,我总要让你看到我不是胆小鬼!”

叶重目瞪口呆地望着里奥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摇了摇头,怪不得人说女人是男人天生的克星,恩雅只不过随便说了一句话,就能让里奥从半死不活的假死状态变成一只斗鸡……

“鹰,我怎么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啊!”卡奥斯原本就没有血色的面颊这时更是白中透青,嘴唇微微颤抖着拢了下身上的毡毯,“比我那天来时更加冷了许多,虽然那时是白天,可真的、真的很古怪!”卡奥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叶重点了点头,现在还没有进入弃魂之地便已经如此寒冷,真不知道弃魂之地中的温度会低到什么程度?他想过无数种死法,可从没想过会被冻死……

出发前叶重便考虑到沙漠之中可能遇到的情况,各种物资准备得极其完备,再加上老C这个老江湖为他弥足补缺,甚至就连潜水设备都配备了,可偏偏忽略了御寒的衣物!

其实也不能说忽略,因为没有人想到去撒哈拉沙漠需要准备防寒服的……这是在被称为大陆最热的地方,而不是南极。

“我们要尽快赶到弃魂之地的入口,扎营取暖,否则热量的持续性大幅度挥发是会致命的。”叶重严肃地对众人说。

众人都知道叶重说的没错,纷纷加大了催赶骆驼。

班纳苦笑着朝叶重的方向贴近过来,“鹰,你猜现在的温度大概是多少?”

叶重奇怪地看了班纳一眼,不明白向来沉默的他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么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耸了耸肩,叶重凝神体味了片刻,估测道:“至少也要在零下十五摄氏度以下吧。”

“我看怎么也要有零下二十摄氏度!”卡奥斯朝捧起的双手间哈出口热气插口道,低声咒骂了句该死的撒哈拉。

“呵呵,你看!”班纳说着递给叶重一个怀表似的东西。

叶重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个军用的指北针,表盘内还有某家极著名的军工厂的标示,从外表看起来已经很是陈旧了,表盘上的黑漆都被磨掉了大半露出了材质的本色,应该已经伴随班纳许久了。

“这是?”叶重狐疑地看着手中的指北针,弃魂之地就在眼前,没有必要使用它来辨认方向了吧?而且方向和温度根本就是风那牛不相及的事啊……

班纳干咳了两声,“背面。”

这指北针与所有的指北针没什么不同的地方,比起叶重随身携带的配备了小型移动定位系统设备的能够精确地提供经纬度的电子指北针,这枚指北针就是件古董,而这件古董除了指示方向外唯一与其他的指北针所不同的就是,在表盘的背面镶嵌着一根温度计,极常见的普通的水银温度计。

叶重这才明白了班纳那个问题实在问的很有玄机,因为温度计上的汞柱所停留的位置清清楚楚地指在“0”

也就是说专业的温度测量仪器准确地度量出了目前的温度,不是自己猜测的零下十五摄氏度,也不是卡奥斯想象的零下二十摄氏度,现在的温度只有零度左右,也就是说这里的温度与撒哈拉沙漠任何一个位置夜晚的温度并没有什么差别!

饶是叶重早就知道弃魂之地诡异莫测,也绝对想象不出这样的情况,瞠目结舌地盯着温度计半晌,“怎么会这样?”叶重喃喃自语,忽然用力地摇晃起手中的指北针,“是不是这东西坏了!”

班纳苦笑着哼了声,“我也以为是温度计出现了故障,下午艾儿小姐昏倒时,它显示的温度是零上四十二摄氏度,可那个时候我们谁也没有感觉到一点炎热;现在么,呵呵,我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南极,可上面显示的温度是零摄氏度。”

“不过,”班纳从叶重手里小心地半抢半夺地拿回了指北针,很珍爱地揉弄了两下,说道:“这支指北针跟着我有两年多的时间了,从没出现过误差,无论是指方向还是测温度,所以,我没理由认为它现在会无缘无故地坏了。”

叶重抿着嘴唇不说话,这只指北针包括温度计的构造简单之极,可叶重很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东西越是简单就越不会出现故障,这种简单的军用物品理论上的寿命甚至比一个人的生命还要久,无缘无故失灵的几率差不多和一个人无缘无故突然死亡的可能差不多。

卡奥斯凑到班纳的身边探头瞅了一眼,发出声惊叫,“上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在前面的弗利嘉等人也纷纷放缓了速度和叶重三人拉近了距离,询问出现了什么状况。

看过了班纳手中的温度计后,每个人都面色凝重起来,从理论上来说人的身体就是一套构造精良、感触灵敏的仪器,对于外界的刺激给予的感受会做出最直观的反应,尤其是冷和热。

虽然不能通过身体的感受而测算出准确的温度,但是四十二摄氏度的环境里人一定会热的流汗,而冰点也决不至于让人冷得让人几乎被冻僵。

正文 150章 护身符

“恩雅,你认为呢?”叶重下意识地征询恩雅的意见,毕竟关于弃魂之地恩雅从风水的角度给予了解释,那么眼前这种诡秘离奇的现象是不是也与风水、与恩雅所说的那个“垣局”、“斩龙首”局有关系呢?

恩雅皱眉思忖了一会儿,才犹疑地说道:“这里的风水格局属极阴之相,阴气凝聚不散,昼阳夜阴更加滋长阴寒,正邪不两立,有阳气闯入阴邪之气极重的地方,自然会遭到攻击,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感觉不到热,却越来越冷的原因吧,不过我虽然不觉得热,但是也没有觉得冷的难以忍受啊。”恩雅怀疑地瞥着脸色紫青的里奥说道。

恩雅的话并不确定,他虽然传习了风水之术,可对于实践却少得可怜,“养尸地”这样的风水格局本来就少见,更别说大凶的“垣局”。

就像一个在理论上懂得计算机构造原理的人未必能够真的制造出计算机一样。

现在叶重最关心的不是为什么会这样,而是该如何解决。

“这个……心中正气长存,阴邪自然避之唯恐不及,邪不胜正,自古如此。”恩雅说出了一句异常高深的话,叶重只能无可奈何地摸着鼻子,怪异地盯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恩雅,“可是为什么你不觉得冷呢?难道是与你的修行有关系?”

恩雅不明所以地疑惑道:“我日常的修习除了武术就是按照师傅的教导打坐冥思,只是偶尔念念清心普善咒,其他的……”恩雅的眼睛一亮,“难道与这个有关?”说着伸手从脖子上褪下条挂件,一根红绳上系着两个拇指大小的乌黑发亮的物件,伸手递给了叶重。

叶重接过恩雅递来的挂件,仔细翻看着这两块非木非铁的小坠子,看不出是由什么材质制成的。

“这是什么?”叶重不解地问道。

恩雅打了个寒蝉,解释道:“这是我老爸和大爸年轻时候随身携带的护身符,叫做火符,是老辈人传下来的,听说是倒斗人按照秘法用穿山甲的爪子制成的,是纯阳之物,能够辟邪驱凶。”

缩了缩肩膀,恩雅皱起了眉头,“好像还真是有点冷呢,我刚才没有感觉到应该与火符有关。”

叶重听到自己手中的这两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就是火符也不禁大感兴趣,翻来覆去仔细地观瞧了一番,叶重虽然没有做过盗墓,却听说过不少关于倒斗的传说轶闻,对于火符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物,只听说这东西对倒斗人而言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墓穴之中阴气最盛,火符性属至阳,向来被视为难得的驱邪至宝。

一旁的卡奥斯凑到叶重的身边打量着叶重手中的火符,叶重好笑地看了看一脸涎像的卡奥斯,心想虽然你被称为盗墓之王,可其中大部分原因还是那些无知的欧洲人坐井观天,真正的倒斗中的学问大了去了。

“卡奥斯先生也知道火符?”叶重晃了晃手中的红绳,那两枚在射灯下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火符灼灼发光,其中真的好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着。

出乎叶重的意料,卡奥斯很认真地点头,“当然,我年轻时就听我师父说起过被中国民间的盗墓者视为保命符的火符,也曾经出重金想要搜寻一枚,可惜……”卡奥斯遗憾地摊了摊手。

“听说这个东西是要取能够在墓穴之中存活百日的穿山甲的爪用特殊的秘法制成的。”卡奥斯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

恩雅点头,示意他说的没错。

“可惜我始终没有找到过一枚真正的火符,没办法,我只好换一种办法代替了。”卡奥斯从怀里掏出了代表着他名号的金飞龙,“聊胜于无吧,这可是我专门请泰国的大师开过光的。”

叶重这才知道原来这金飞龙除了是卡奥斯身份的象征,还有着护身符的作用。

直到叶重把两枚火符还给恩雅,卡奥斯的眼睛一直也没有离开过那两个小物件,毫不起眼的小东西就像有着神奇的魔力将卡奥斯深深地吸引住了,看起来他很了解火符的宝贵,叶重对他的来历越来越好奇了。

似乎感觉自己刚才误解了里奥,恩雅用略微缓和的目光睨了眼明明浑身战栗偏要做出挺胸抬头的姿态来的里奥,“阴寒侵体与真正的寒冷不同,最是伤心神,损气血。”

恩雅边说着两只手忙活了起来,不过片刻嘴里念叨了一句“好了!”举起了手,那条串着两枚火符的红绳神奇地变成了两条,各挂着一枚火符。

“艾儿姐姐,这个你戴着。”恩雅说着把其中一条递给了艾儿。

虽然一路上都在咬牙坚持,可所有的人都能看出来艾儿苍白得吓人的脸颊上那抹极不正常的诡艳红晕,懂得其中缘由的恩雅知道那是近乎油尽灯枯的先兆。

之前因为艾儿一直走在队伍的前面,叶重只能看到她倔强的背影,这时候借着射灯的灯光看到艾儿的面容也不由得感到惊骇,恩雅的举动正中他的下怀。

艾儿慌忙推辞,“这怎么可以!不行!我不能要!”虽然艾儿不了解这“火符”究竟是什么东西,干什么用的,但是听恩雅刚才说过的话,火符应该是具有某种神奇力量的护身法宝,放在平时可能不算什么,但是这一天来遇到了太多不可思议,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了,谁也不知道弃魂之地内还有什么凶险在等待着一行人,这个时候火符的价值就不可衡量了,因为生命是无价的。

就算艾儿之前是一个彻底的无神论者,可是越来越多的亲身经历已经不知不觉让她的信念颠覆,所以她第一个反应是慌忙的推辞不受,毕竟火符只有两枚。

另一方面,就连艾儿自己都不清楚的是她的骄傲使得她无法接受恩雅的好意,在她的潜意识里,在这里的一共有七个人,而火符只有两枚,需要火符的人就是七个人中最没用人。

“哎呀,你就拿着吧!”恩雅嗔怪地把火符硬塞进艾儿的手里,“你今天的精神损耗实在太大了,最容易被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侵害了!”

叶重忍不住劝道:“艾儿,你就戴上吧,不要辜负了恩雅的好意。”看到艾儿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叶重连忙补充道:“人有先天之气,男女不同,男人阳气重,百邪不侵,可女人就不同了,本身阴气就重,你今天精神疲倦,带上火符以防万一。”

艾儿在商场上虽然精明过人,但对玄学这些东西可就近乎白痴了,听叶重这么说也不禁犹豫起来,叶重立刻补充道:“不信你问恩雅!”

恩雅愣了下,忙不迭点头,“是啊,艾儿姐姐,鹰大哥说的没错,他们男人阳气壮,是不需要这些东西护身的,你没听说过有三物最辟邪吗?黑狗血、童子尿和天山玉,他们虽然不是童子了,可是怎么说也是男子嘛!”

艾儿隐约觉得也听过这种说法,迟疑地接过了火符套在了脖子上,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火符的确发挥了功效,果然感觉温暖了许多,脸上自然而然地表现了出来。

恩雅满意地笑了笑,叶重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的确像恩雅说的那样,艾儿这一天里的精神损耗过大,又被阴气侵袭,精神不知不觉间恍惚起来,思维也变得有些麻木,否则她只要略微深入地思索一下恩雅、叶重的话就能发现其中的破绽:若是真的像叶重说的那样男人阳气重,百邪不侵,那么倒斗人又何必费尽心机地造作火符以做护身呢?

“这个弗利嘉姐姐带上!”恩雅说着把手中另一枚火符递向了弗利嘉。

这次就连卡奥斯都忍不住发出呵的一声赞叹,恩雅和叶重的连蒙带骗虽然把艾儿给唬过去了,可卡奥斯心中却是一清二楚的,什么先天之气,百邪不侵,只不过是叶重想出来哄艾儿的谎话。

对于鬼怪之说、倒斗之术卡奥斯所知道的远比叶重认为的多得多,不管信与不信,就好像两个理念不同的科学家,虽然不同意对方的见解却也知道取长补短的道理,卡奥斯对于中国民间的许多秘术都曾经留心地收集过,这时候看到恩雅竟然不顾自身的安危将仅有的两枚火符都送给别人护身,光凭着小恩雅这份胆气与义气,卡奥斯也不得不在心中挑起拇指赞一声“巾帼不让须眉”。

弗利嘉看到恩雅认真的模样也愣了下,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笑着摇头,把火符塞回恩雅的手里,俯身贴到恩雅的耳边轻声说了句话,恩雅脸上的表情明显怔了一瞬,点了点头,收回了火符,“好吧,既然弗利嘉姐姐有自己的办法,那么这枚火符么……”艾儿扫视了一圈,递给了叶重,“就由鹰大哥来分配好了。”

正文 151章 困境

众人疑惑地望向弗利嘉,不知道她对恩雅说了什么,更对她自己的办法感到好奇,就连叶重都觉得奇怪。

“呵呵,弗利嘉姐姐的办法可不适合其他人。”恩雅意味深长地朝众人耸了耸肩膀,叶重隐约猜测看出些许端倪,弗利嘉所说的办法只怕是和她的身份、能力有关。

看着手中仅剩的一枚火符,“恩雅,我看还是你自己留下。”叶重郑重地说道,在关键时刻,男人都会对女人生出一种保护欲,这与实力无关,实在是天性中的责任心。

恩雅笑嘻嘻地对着叶重做了个鬼脸,“我是谁啊,我恩雅女侠可不怕什么妖魔鬼怪,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打一双!”说着恩雅举起了白生生的小拳头示威般地摇晃了几下。

看到叶重并没有配合地露出笑容,依旧是一脸严肃,恩雅撅起了小嘴,不满地哼哼道:“还真是没有幽默感呢。”

叶重叹了口气,“恩雅,我答应过……”没等他说完,恩雅不悦地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答应了我老爸要保证我的安全是吗?”

叶重默然,算是承认了恩雅的话。

“哼!要是我真的害怕那我当初就不会参与进来!既然来了我就不会害怕!”恩雅气呼呼地喘着粗气,生气地不看叶重。

“恩雅!不要义气用事,其实鹰也是担心你。”艾儿打着圆场,柔声抚慰着恩雅的情绪。

僵持了片刻,叶重感慨着现在的女孩真是越来越有性格了,难怪女权运动开展得如火如荼……顺着艾儿的意思说道:“是啊,恩雅,鹰大哥当然知道你不会害怕,可你是最小的嘛,就算我们按照年纪来排序,也应该由你来佩戴这枚火符的。”

叶重话一出口悚然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地竟习惯以“鹰大哥”自称了,这辈分可算是乱了套了,自己称郎先生为“郎大哥”、他的女儿叫自己“鹰大哥”……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叶重情不自禁地苦笑了一声,恩雅心中的气恼本来已经有些融解,一听到叶重的笑声以为是对自己的嘲弄,立刻柳眉倒竖,重重地哼了声,索性一抖缰绳就要向前驰去,嘴里冷声嚷道:“我最讨厌口是心非的人,如果你看不起我,大可以把那枚火符扔掉!”

艾儿连忙拦住恩雅,连连朝叶重使着眼色,一半是在埋怨叶重,另一个意思则是让叶重快想办法哄恩雅,看来恩雅这次可是真生气了。

大呼冤枉的叶重慌忙把自己刚才为什么发笑的原因讲了出来,引得诸人莞尔不已,紧绷小脸的恩雅也强忍着笑意,叶重自然不能放过这劝解恩雅的大好时机,等到大家的笑声逐渐弱了下去,叶重柔声对恩雅说道:“恩雅,我自然知道你的好意,可是你不想想若是你不留下这枚火符,我们四个大男人又有谁能厚着脸皮带上呢?”

恩雅眨动着如两汪泉眼般清澈的眸子,委屈地撇了撇嘴角,“我是真的不需要嘛!我修习内功和清心之法,自然不怕会有邪气侵体,当然要把火符给最需要的人了,这个时候还要讲什么男人的自尊心啊。”

叶重思忖了片刻,恩雅的话没错,男人的自尊心可不能当防寒服,更何况那该死的阴寒之气无形无影,却实在恐怖得很,看到在驼背上摇摇欲坠的里奥,叶重心头一动,“里奥,你带上!”叶重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里奥用僵硬的动作缓缓地微摇动了一下头,却好像已经用尽了全身仅余的气力般,眼睑无力地向一起合拢。

叶重心里骂了一句,跳下骆驼伸手扶住里奥,另一只手把串着火符的红绳套上了里奥的脖子。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里奥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回复了些许的光彩,叶重心中暗暗惊叹这火符的神奇,里奥与艾儿的情况不同,如果说艾儿那是心理作用的话,里奥刚刚那一刻的虚弱叶重可是亲眼所见,对无法解释缘由的叶重来说,这只能用奇迹来形容了,“里奥,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老大!”里奥扯动了一下嘴角,声音低沉地回答,却依旧倔强地伸手去拽脖子上的火符,“这个,让恩雅带着,她千万不能出事。”

叶重大感诧异,里奥很少有这么执拗的时候,看来恩雅在他的心中比他自己还要重要的多,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

“里奥,你……”叶重不知道该怎么劝说里奥,将心比心,如果换成自己与弗利嘉,那么自己的选择也一定与里奥是相同的。

恩雅突然发作,气哼哼地嚷道:“鹰大哥,他不要你就把那火符扔掉!真是狗咬吕洞宾!就让他死在弃魂之地里,让他变成僵尸好了!”

这一句话恩雅是用英语说出来的,叶重明显感觉到里奥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看来强力支撑着里奥的勇气并不足以消除他对弃魂之地的传说怀有的深深恐惧,不过恩雅为什么要用英语呢?叶重立刻就猜出了恩雅的心思,暗暗觉得好笑,别看恩雅这大半天对里奥深恶痛绝的好像夙世仇敌,可恩雅实际上却并不想里奥出事。

情,真是这世界上最奇怪的东西。

“小子,你是不是想以后再也看不见恩雅了?”叶重压低了声音对里奥耳语道,“如果你希望这样的话,那么尽可以不带。”

里奥眼中闪过矛盾,用暗涩苦闷的声音对叶重轻声说道:“老大,我不想让她看不起我,觉得我没用。”

叶重暗暗叹了口气,用力握了握里奥纤细的胳膊,“小子,记得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你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证明给她看你不是胆小鬼。”

不知道是恩雅的恼怒发挥了作用还是叶重的劝解产生了效果,里奥脸上的表情快速地变换了一阵,默默地脱离了叶重的胳膊,不再坚持把火符摘下来了,重新挺起了胸膛,夜幕幽沉,只有距离最近的叶重在那一瞬间看到了里奥眼中闪过的痛苦和决然。

叶重知道,里奥是真的成熟了,他将来会有怎么样的成就叶重无法预测,但是叶重知道至少里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稀里糊涂地混日子了。

情,就像催化剂,会让人在瞬间成熟。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极低,其他人都不知道两个人究竟说了些什么,看到里奥默默的落寞身影,恩雅破天荒地没有出言讥讽,或许她也从里奥那倔强的坚持中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吧。

恩雅觉得心头堵得慌,有些难受有些委屈,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感觉,以前从未有过,只是隐隐约约地感觉自己这么对待里奥其实也不是出于本意的,可偏偏说的、做的和想的却是南辕北辙。

今夜的天色极为反常,初黑时繁星满空,初升的圆月如玉盘洒下清冷的光华,可当叶重无意间再抬头时,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竟然布满了厚厚的云层,不但看不到一丝星光,就连月亮也只能隐隐地看到一个黯淡的光晕。

虽然沙漠干燥,降水极少,但并不是永远不下雨,夜间下雨甚至下雪的时候也是有的,可像这种乌云密布的时候却不多见,看到叶重痴痴地仰着头,其他人也都好奇地探头观望,这才纷纷发现异常。

“该死!这样下去只怕我们早晚会被冻死!”卡奥斯嘟嘟囔囔地咒骂道,诸人本来就被冻得不行了,这时候再淋上一场冰雨,那种滋味……卡奥斯光是想想都觉得浑身僵硬。

和卡奥斯想的不同,班纳可是在这大沙漠上土生土长的,只一眼就察觉到这天气反常的太过诡异了,先不说片刻间晴朗无云的天空就变得厚云遍天,最奇的是明明天上阴云密布,却怎么看都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鹰,好像不太对劲啊!”班纳无意识地拔着许久没有刮过的胡须,满眼慎重地说道。

叶重眯着眼睛点了点头,思索着说道:“最多也就十几分钟,哪里突然涌出这么多的云来?何况看起来又不像要下雨……”叶重反复地揉摸着鼻尖,心头萦绕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古怪感觉。

“哪里不对劲?”卡奥斯问道,等了片刻看陷入沉思的叶重没有为他解答的意思,转头盯住了班纳。

要是以前的班纳就算卡奥斯追问只怕他也不会回答,可在经历了清心普善咒的一番洗礼幡然醒悟的班纳不但心性随和了很多,就连话也多了起来。

“云层快速移动总要有风吧?”班纳哈出口热气,目光锐利的卡奥斯发现那白茫茫的热气笔直地升腾起来,渐渐地消散在空气中。

“是啊!今晚根本就没有起过风啊!”卡奥斯恍然大悟地叫道。

班纳笑笑,指着夜空说道:“这云来的本就奇怪,而且根本没有一点层次厚薄。”

正文 152章 恐惧

卡奥斯顺着班纳手指的方向仔细地凝目观望,果然就如班纳所说,云层的厚度看起来竟然是那么均匀,简直像一整块按照苍穹尺寸和形状而成的厚厚玻璃罩。

若论人生阅历、心思老练,卡奥斯在众人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刚才是因为全神贯注地与寒冷抗争而忽略了细节,这时经过班纳的提示,立刻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点头,“不错!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云!而且一般来说降雨的乌云因为重量的关系可不会升到这么高,这云层看起来感觉真奇怪,就像……就像……”卡奥斯努力地扑捉住一闪而过的念头,“就像专门为了盖住月亮似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竭力寻找缠在心头那抹古怪感觉原因的叶重眼前一亮,脱口道:“是啊!不光是要遮住月亮,还有星星!”

不详的阴霾立刻罩上了叶重的心头。

“可是,眼看就要到午夜了,看不到星星那恩雅怎么为进入弃魂之地的路线进行定位呢?”艾儿异常焦急。

叶重也正因为想到了这点,心中才会产生不详的感觉,他觉得无边的黑暗中似乎有一只看不到的无形巨手,制造着一个又一个的困难阻止他进入弃魂之地。

每个人都清楚想要进入一个遍地是看不见的流沙的区域,如果没有正确的路线,那无异于自杀。

班纳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怎么了?蝎子,有话就说,你可不是吞吞吐吐的人。”叶重注意到班纳迟疑的表情,沉声说道。

班纳皱着眉头看了眼叶重,咬咬牙“鹰,我觉得这里太邪了,我从没见过这种奇怪的天气,该不会是……该不会是因为我们的贸然闯入激怒了天神,给我们的警告吧?鹰,继续走下去,只怕会遭到天神更可怕的惩罚!”

最后一句话班纳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来,紧张的喉咙发出两声咯咯的响声。

叶重面无表情地仰起头望向虚空,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恩雅的清心普善咒激发了众人内心的正面情绪,却始终无法将班纳对弃魂之地的恐惧彻底驱散,七情毕竟是人的天性,何况从小就不断被灌输弃魂之地的可怕,班纳对这块非洲传说中比地狱都要可怕的禁地的恐惧之心早已经根深蒂固了。

恩雅横了班纳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轻微却能够让人清晰看到的不屑,“说什么天神的惩罚,不就是害怕么?那就请向后转,何必要给自己的怯懦找个这么蹩脚的借口呢?哼,懦夫!”

其实恩雅从见到班纳第一面的时候就对这个整天板着脸、浑身散发着浓郁阴冷杀气的黑人就没有好感,下午以天眼的神通扫视他内心的时候更是见识到了这个大漠毒蝎凶狠残忍的手段。

让恩雅厌恶班纳最为重要的一个因素,还是班纳对叶重的背叛,虽然事出有因而且在关键时刻倒戈悔悟,可恩雅始终认为这只能说明叶重的重义气和宽容。

这时候听到班纳的话,看到他眼中难掩的惊骇,恩雅立刻忍不住出言讥讽。

班纳立刻对恩雅怒目相视,恩雅也寸步不让地与之对视,眼中满是挑衅和蔑视。

在班纳的记忆中,成名二十年来他被人指责过“冷血”、“残忍”、“嗜杀”;被人冠以过“屠夫”、“魔鬼”、“刽子手”……却从来没有被人叫过“懦夫”!尤其是面对面,从这样一个娇滴滴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嘴里用最不屑地口吻像吐唾沫一样吐出来。

虽然班纳很清楚这个小女孩可能比他所见过的最可怕的敌人还要可怕。

两个人就这么互不相让地恶目对视,班纳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恩雅的手也已经摸上了腰间的软剑。

这种情况可是叶重始料未及的,恩雅话一出口,叶重的心就沉了下去,眼看着对峙的两个人只怕再有点火星便会大打出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叶重还在头疼这突如其来的漫天诡异云层时,没想到自己人内部又起争端,叶重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

“恩雅!胡说什么!”叶重沉声呵斥道,双腿用力,驱赶着骆驼插入恩雅和班纳之间,防备两个人突然动手。

恩雅不服气地梗起脖子,刚想说话,班纳突然叹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像泄气的皮球般松弛了下来,双手罩住了脸,“恩雅说的没错,我的确怕了!”闷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

恩雅眼睛故意不看叶重,却朝着他从鼻腔里喷出个哼声,那意思是说“你听到了吧,我说的没错,连他自己都承认了。”

叶重没空搭理恩雅,诧异地盯着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的班纳,没想到这个非洲大陆声名赫赫的硬汉竟然主动承认自己胆怯。

班纳是谁?以一己之力领导族人对抗独裁政府、面对几十上百人的追杀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独自一人潜伏三天三夜狙杀威尔斯……

叶重还清晰地记得两人初次相遇时的情景,那个衣衫褴褛、满身鲜血的汉子踉跄着不肯倒下,狂笑着对包围着他的追杀者大喊:“老子的脑袋就在这里,有胆子的来拿!”

叶重觉得嘴里很苦涩,让这样一个人都感到恐惧,班纳所承受的精神压力有多么大?自己实在太自私了,其实随着形成的深入,这个问题叶重已经想过很多次,如果说这是自己的宿命,他叶重别无选择的话,那么无辜的里奥和班纳、艾儿却完全是被自己所牵累。

深深吸了口气,冰冷的气息如一道利剑瞬息刺入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全身的毛孔一下子炸开,“蝎子……”叶重凝望着掩面的班纳,“帮我个忙好吗?”

“别说了!”班纳放开手,脸上浮着古怪的笑容,“让我离开吗?晚了,鹰,从你给我打电话的那一刻就已经晚了!就算没有铁凌,我也会来,因为……”班纳说道这里深深地注视着叶重的眼睛,裂开了大嘴无声笑道:“因为我们是兄弟,你去哪,我都会陪着。”

叶重本想让班纳答应他带着里奥和艾儿离开,或是在弃魂之地外等着他们,可班纳却像是会读心术似的直接封住了他继续说下去的意图。

班纳的话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叶重去哪他便会去哪,叶重继续走下去,他断然不会离开,让他离开的唯一办法是叶重放弃前行……

叶重从决定寻找圣枪开始,就没有想过有一天放弃,可是此刻他是真的犹豫了,认真问自己是不是应该放弃了,真相、凶手难道真的比这些最亲近的人的性命还重要吗?

没有圣枪里所存储的能量弗利嘉也可以再活百年,而他叶重也不是肩负世界和平的超人,那个第十三信徒的目标是圣枪,用自己所知道的与他交换自己一行七人的安全想必他也很乐意吧。

或许一直以来自己都太主观了,完全用自己的意志去度量其他人的想法。

目光缓缓地从众人脸上逐一扫过,“也许……也许我们应该……”叶重的声音异常暗哑,只是他自己完全没有感觉,目光最后停留在弗利嘉的脸上,叶重说出这两个字后下面的话便怎样也说不出来,好像有块千斤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放弃么?鹰,如果你确定不会后悔,我支持你的决定。”弗利嘉静静地与叶重对视,语气中亦不带半点感情。

叶重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果真那样,尽管弗利嘉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可他却觉得在弗利嘉的眼中看到了失望、陌生。

“我……我……”叶重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他想解释辩白,却又觉得一切的语言都苍白无力,脸色涨的通红,简直要滴下血来,下意识地躲闪弗利嘉的目光,却不想正好看到恩雅眼中闪过的那抹失落。

心目中的英雄崩倒,仰视的偶像光环破灭,这种感觉一定很难过吧,叶重想,他的心情很奇怪地平静了下来,竟像是旁观者一样,清晰地把握住了每个人的细微表情和眼神变化,客观地揣测着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每个人此时的心情。

“恩雅,对鹰大哥很失望吧?”叶重轻轻地问道,脸上浮起自嘲的笑意。

叶重这么一说,恩雅紧紧咬着嘴唇的牙齿更加用力,抽动了两下鼻子,眼角无声地流下了两滴泪水,“爸爸曾经说过,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虽然恩雅没有正面回答叶重的问题,可答案显而易见,竟然连一声鹰大哥都不肯再叫出口了。

“是啊,恩雅,我不如你,更不如你爸爸!”叶重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恩雅压抑地发出一声低低的抽泣,“也许是我不懂,但是我不会回头,哪怕只有我自己。”

叶重睁开眼注视着强忍眼泪的恩雅,苦笑着想说点什么,张开嘴才突然发现自己实在是无话可说。

一只伸来握住了恩雅紧攥的拳头的手掌让叶重把目光移向了这只手的主人——艾儿,后者也正望着他,“鹰,你知道的,这些年无论你决定什么,我都没有反对过。”艾儿露出了一个凄美的笑容,“可是这次,我恐怕不会陪着你了,我无法违背自己的想法,哪怕是为了你,哪怕我爱你远比爱自己更多,可是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事比爱情更重要。”

这是艾儿第一次对叶重表白自己对他的爱,毫不掩饰,没有任何羞怯,好像在说的事根本与自己无关,只是那平静的话语下深深的无奈还是被叶重捕捉到了。

或许还有解脱吧,叶重想。

里奥怔怔地盯着叶重,嘴里嘟囔着,“老大,如果一天前你做出这个决定,我一定会跟着你高高兴兴回去,可现在,我…….”

艾儿为了良知和正义心放弃了爱情;而里奥不必说出来,叶重知道也是因为爱情。

六个人中,五个已经表态,叶重望向一直沉默的卡奥斯。

卡奥斯耸了耸肩膀,“呵呵,我这一辈子做对的事实在太少了,鹰,老实说,我最开始决定加入你们的时候也不过是想借助你们找到那神秘的古墓,可是我现在突然觉得,可能这是我这辈子唯一也是最后一次做件对事的机会了。”

“所以……”卡奥斯对叶重笑了笑,“我不能跟你走了。”

叶重的脑海里忽地闪过一个成语:“众叛亲离”,他突然觉得很好笑,为了自己突然生出的可笑念头,也因为众人的反应。

叶重笑得很开心,笑声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笑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指着众人,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你们啊,我什么时候说我决定放弃了?我承认刚才的确有那么点想回头的冲动,可是你们也不必把我说的这么不堪吧?”

瞪了一眼吃惊诧异得如同见到鬼似的众人,叶重做出伤心的表情,哼道:“我担心你们的安危,可你们却反倒把我当成了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尤其是你们两个啊!恩雅、艾儿!大义凛然的样子简直让我无地自容了!”

“啊!”恩雅的惊诧迅速地便成了惊喜,朝叶重挥舞着拳头娇嗔道:“鹰大哥你!讨厌啊,人家差点哭了呢,都是你害得!还以为你真的想要临阵脱逃做缩头乌龟呢!”

艾儿也想起了刚才自己在以为永诀的凄凉中的告白,俏脸一下子变成了块大红布,简直恨不得变成一粒沙砾混进无边黄沙里,更不敢抬头去叶重的目光,虽然她早就偷听过叶重和弗利嘉的对话,也清楚叶重明白自己对他的情意和他对自己的想法,可女孩子毕竟脸皮薄,本想把这份爱默默地埋在心底,结果还是主动说出来了。

正文 153章 狗仔队

叶重其实也怕艾儿尴尬,开玩笑似的主动地把话题岔开,众人也从沉重中解脱出来,纷纷埋怨叶重表演的太逼真了。

“说真的,我刚才确实想过让班纳带着艾儿和里奥离开,我不想因为我的自私害了你们,”看到艾儿和里奥不服气地要张口说话,叶重挥手制止了他们,笑道:“不过就像你们说的,人活一辈子,总有些事是比性命重要的。”

“不过,也幸亏我的一时杂念,不然怎么能知道你们的真心……想法呢?”叶重故意拖着长音把真心和想法给割离开来,似笑非笑地朝艾儿眨了眨眼睛。

又羞又恼的艾儿恨恨地瞪了叶重一眼,最终抵挡不住那双意味深远的眼睛注视,扭头不再看他。

叶重无声地笑了笑,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话和行为给吓了一跳,强压下心头突然升起的疯狂欲望,才回头对班纳说道:“蝎子,对不起了!”言下之意不说自明。

班纳面无表情地瞥了叶重一眼,“你还当我是兄弟吗?”

“当然!”叶重眉头扬起,斩钉截铁地说道。

班纳嘿嘿一笑,“那就不要说废话!”

叶重哈哈大笑着伸手班纳伸起的手掌在空中大力相击,发出啪的一声响亮脆响,“好兄弟!”

“鹰大哥,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恩雅也似乎被两个人的豪气给感染了,一下子意气风发起来,掐着腰高声问道。

“怎么办?”叶重笑了笑,朝弃魂之地的入口有力地挥舞了一下胳膊,“前进!”

距离弃魂之地的入口不过里许光景的距离,在狼眼战术射灯穿透性极强的光束下已经射进入口后面阴森黝黑的虚空中。

七个人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排,三女在前、四个男人并排走在后面,奋力驱策着跨下不情愿前行的骆驼向弃魂之地的入口狂奔而去。

一口气奔到距离入口百米左右,叶重招呼众人放缓了速度,后队变成前队,率先而行小心翼翼地向入口缓缓行进,一边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尤其是每一步都要仔细地确认前方没有流沙。

在距离入口不到四十米的地方,叶重招呼其他三人停了下来,回头呼唤弗利嘉、艾儿和恩雅沿着他们走过的路线前进。

叶重则打量起弃魂之地的入口,这入口远远望来不算太宽,走近了才发觉其实不窄,至少也有近千米,叶重在卫星照片中也曾看到过这片区域的俯视图,这道入口是唯一进入弃魂之地的通道。

那时候叶重并不知道这里就是弃魂之地,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寻找十三根黑色石柱上,只是因为这里的地形奇特他才多留意了两眼,这时候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弃魂之地的俯视图形来。

弃魂之地其实是被一圈绵延不绝的环形固化沙丘包围起来的面积近千公里的区域,而入口则是整条沙丘的一处断裂带,从卫星照片上可看不出来这圈沙丘是如此高峻。

借着透过云层射下的黯淡月光可以看到白天里狂暴的让人心惊胆寒的沙暴声势已经十分微弱了,像一条疲倦的蛟龙时不时挣扎一下。

“嘿,老大,我怎么感觉你突然就变了啊?”趁着三女还未赶到的当口,里奥凑到叶重的耳边诡笑着说道,意有所指地用下巴朝艾儿点了点。

不仅是里奥觉得奇怪,其实这几天,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叶重、弗利嘉和艾儿之间的微妙变化,虽然不知道究竟在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可从叶重与弗利嘉偶尔默契的对视、艾儿黯然失神和叶重对艾儿的刻意保持距离也能猜到其中的故事。

为什么叶重在听到艾儿的告白后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没有明确拒绝,反而故意挑逗艾儿?

三个人扑朔迷离的关系把众人的好奇心勾引的烈焰高涨,每个人都有窥私欲望,即便冷漠如班纳,精明如卡奥斯,这时候也一个个支着耳朵,露出男人之间心照的诡笑凑近叶重,等待着他的答案。

“突然变了?”叶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连他自己都不能解释为什么在亲耳听到艾儿的表白时心里的欢呼雀跃,本以为自己会委婉拒绝艾儿的爱,可真的发生时,叶重兴奋得差点冲过去把艾儿抱住!

虽然叶重一遍遍地对自己说不应该有这样的念头,这样对弗利嘉和艾儿都不公平,他可以强迫自己不去做,却无法不去想。

那颗心好像被一分为二,对弗利嘉的感情炙热滚烫;另一半隽永深沉。

长期无法缓解的压力容易让人爆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而当生命都没有保障的时候则会促使本性的回归,这一点只怕连叶重自己都没有想通。

叶重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再想,“老大!说啊!”沉思的叶重被里奥的催促惊醒。

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八婆呢!叶重皱了皱眉头,看到三个人那副猥琐的模样,促狭心起,装作隐秘的模样招呼三人附耳过来,“我是谁啊,我是叶重!昆仑雄鹰啊!在你们眼里我不就是个欺骗女人感情的花花公子吗?”叶重压低了声音耳语道。

三个人也搞不清叶重这话究竟是真是假,满眼迷惑地看了一会儿表情认真的叶重,又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番,还是无法肯定。

叶重又朝三人招手,“我觉得你们很有狗仔队的潜质!我看好你们哦!”叶重一本正经地说完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三人这才知道自己被叶重给耍弄了,哭笑不得地看着得意的叶重笑得捂住肚子前仰后合,几欲窒息,被无情玩弄的三人心中发狠,笑吧!笑吧!笑死你!

赶上来的艾儿和恩雅奇怪地看着狂笑的叶重和臭着脸的班纳、卡奥斯和里奥,不知道这几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鹰大哥,什么事这么好笑啊?”恩雅好奇地问道。

叶重大口喘着粗气,连做了数次深呼吸才勉强压制了笑意,指着班纳三人对恩雅说道:“他们三个说回去以后要去香蕉周刊做记者,我觉得他们肯定能行!”

香蕉周刊是香港非常著名的八卦杂志,专门挖隐私、暴八卦,主旨就是为了满足那些窥私欲望强烈的人,叶重这么说无疑是在嘲笑三人,只是恩雅对这些东西并不了解,所以听不懂叶重的潜台词,心中很不解这三个大男人怎么会突然想要改行去做记者呢?

心思剔透的艾儿立刻猜到了其中的玄机,红着脸瞪了一眼叶重,随即目光如剑狠狠地刺了三个面色尴尬又无奈的大男人无数次。

若目光果真能够化为实质,只怕班纳、卡奥斯和里奥的身上不会有一块完整的地方了。

枪林弹雨前都面不改色的班纳竟然破天荒不自然起来,躲躲闪闪地不敢去看艾儿恼怒的目光,只能偷偷地咬牙切齿朝叶重挥动着拳头,无声地告诉叶重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卡奥斯老脸羞红,尴尬地挠着没有几根头发的脑袋,嘿嘿干笑道:“鹰,这里我来过,很熟悉,前面一直到入口之间的路应该都没什么问题,我去探探路。”

里奥也是个鬼精鬼灵的小滑头,听到卡奥斯的话立刻忙不迭点头,拉住卡奥斯“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陪你去。”也不等叶重说话,两人转身向弃魂之地的入口方向奔去,那速度简直像被烧到了尾巴的兔子。

叶重连忙嘱咐道:“千万小心!”他是担心这里还有阿莫亚族人守卫,此时天色昏暗,一时大意便会中冷箭。

“放心吧,阿莫亚族人应该是倾巢出动了。”卡奥斯朝叶重摆了摆手,虽然话这么说还是掏出了手枪。

叶重知道卡奥斯若论身手反应比起自己也是不遑多让,如果说阅历经验更是比自己只强不弱,倒也并不太担心。

“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勇敢了?”恩雅奇怪地望着里奥的背影嘟囔着,转念又想起了刚才的问题,盯着表情古怪的班纳追问道:“大叔!你还没说为什么想要当记者呢?而且还要去香港?你的汉语水平能过关吗?”

论冲锋打仗、面对瞬息万变的战局班纳绝对可以做到泰然自若,可是面对着满脸疑惑的恩雅和面目越来越阴森的艾儿,班纳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急出了一身冷汗也没想到个能借机溜走的由头来,看到卡奥斯和里奥竟然那么不讲义气地抛弃了自己,班纳的眼睛都红了,卡奥斯能找借口把里奥给救下来却不管自己,明摆着是存心要看他班纳的笑话!

“这个……你们先聊着,我去点火取暖!”班纳说着转身就要跑。

叶重看热闹看的正高兴,卡奥斯的反应实在太快,那两个跑了就已经让他无限遗憾了,这时看到班纳也要撤退,叶重哪里能让呢?

“我说,蝎子,咱们可不是要举行篝火晚会,还是等他们两个回来再说吧。”叶重抱着膀子侧身拦住了班纳的去路,“这里可是步步危机,你在这里保护着恩雅和艾儿,我去收拾下行李装备。”说完也不看班纳喷火的眼睛,转身两大步就远离了这硝烟弥漫的战场,大声招呼弗利嘉帮他把食物和水取出来。

“这里除了我们连个鬼影都没有,哪里来的危险?”班纳几乎忍不住想大声质问叶重,就算是瞎子也知道这是叶重那该死的家伙在耍他。

班纳从来没有这么局促不安过,尤其是在艾儿低低的对恩雅耳语了几句后,恩雅看向他的目光就从疑惑变成了好笑时,班纳简直想怒吼一声“卑鄙”,扑倒叶重然后把他掐死!当然,卡奥斯和里奥也绝对不能放过……

叶重一边嘿嘿坏笑地关注着班纳在艾儿和恩雅的目光下节节败退,毫无气势可言,一边从驮在骆驼上的行囊中向外掏着卫星电话设备。

“鹰,我从没看到过你这么轻松,真好。”弗利嘉微笑着对叶重说,眼睛亮晶晶的,能看出来她因为叶重的轻松而由衷开心,这种温柔的表情让叶重胸口萦绕起温馨的感动。

背对着众人,叶重极快地伸手轻轻抚摸了下弗利嘉美丽却冰冷的面颊,“怪我吗?”

弗利嘉侧头将叶重温暖的手掌夹在脸颊与肩头之间摩挲了一下,脸上露出沉迷的神态,听到叶重的话,弗利嘉抬起头,眉头轻扬,似笑非笑地盯着叶重问道:“为什么要怪你呢?”

“我……”叶重揉搓着鼻子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刚才……你不生气吗?”

“你刚才?”弗利嘉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的样子,“你是说你刚才想放弃寻找圣枪的事吗?人之常情嘛,谁都会有恐惧的情绪,为什么要怪你呢?何况你又不是为了自己。”

叶重一眼就看出来弗利嘉是在逗自己,心中一着急,心里话就脱口而出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艾儿说出那些话的,我本意是……”

没等他说完,弗利嘉伸出一只手掩住了叶重的口,“不要说了,鹰,我不怪你,也没有权力怪你,不要说你的本意是怎样的,也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本意究竟是什么!”

“不!我要告诉你的是......”叶重拉开弗利嘉的手急切地说道,生怕弗利嘉误解自己,“我不当面拒绝艾儿只是不想让她伤心……”

叶重现在满心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向弗利嘉证明自己的真心,他怕弗利嘉误以为他对艾儿有什么企图,所以对弗利嘉的话并没有深想。

弗利嘉静静地听着叶重的表白,心疼地伸出手将叶重眉心的纠结温柔地抚平,“鹰,你知道吗?我在这个空间里已经停留很多地球年了,我学习了人类的语言、文化、科技,渐渐的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人类,可是,真正的人类的情感,我可以模拟,却无法理解,但是你,鹰,你是不同的,你让我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我知道那就是爱情,至少那对我来说,是的……”

正文 154章 传说中的神

弗利嘉清澈的眼神变得飘渺起来,梦呓般喃喃轻语:“我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活了,呵,爱情原来那么甜,却也那么苦,但是你的爱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幸福,鹰,艾儿很苦,可也很甜。”弗利嘉目光又灼灼发光地凝视着叶重,“我从你的身上真切感受到的也许比你自己更清楚你的心,艾儿伤心你会不高兴,你不高兴我就不幸福,鹰,你懂吗?”

两个人的目光缠绵不分,两颗心也水乳交融地融汇在一起,清晰地感受着对方澎湃的爱意分享着彼此的情绪,这奇妙的感受几乎让叶重迷失了,他不再想着去表白自己,因为他知道弗利嘉懂。

弗利嘉未必懂得人类奇妙复杂的感情,但是她却懂得一条爱人之间最深奥的道理:爱人的快乐就是自己的幸福。

这就已经足够了。

“鹰。”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叶重感觉好像已经沧海桑田,又像只有万分之一秒,他被弗利嘉唤醒,“谢谢你,对不起。”

叶重摇头,“为什么要谢我呢?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弗利嘉直直地望着叶重,湛蓝的眸子像宁静清澈的海水,让叶重舍不得眨一下眼睛,“弗利嘉,你的话很奇怪。”

弗利嘉抿嘴而笑,手指眷恋不舍地抚过叶重的嘴唇,“谢谢是因为你让我真正知道了爱情是什么,对不起……是因为也许我无法永远陪伴你……”

叶重的心里曾经有过这样不详的预感,那种感觉让他的心疼得无法正常跳动,可是听到弗利嘉说出这句话时,叶重才知道还有比那种疼更重百倍千倍的疼。

这句话就像一道霹雳,叶重的脑袋里轰然一声巨响,弗利嘉再说什么话也听不到了,心里只有一个声音,“要失去弗利嘉了”。

“不!”叶重全身一震,想到失去弗利嘉,叶重觉得比死都痛苦,“你答应过我的!会陪在我的身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叶重死死地把弗利嘉搂在了怀里,简直要把弗利嘉融进自己的身体,也不管其他人会看到。

弗利嘉柔顺地贴着叶重,感到叶重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鹰,答应我,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只要你记得我,但是不要为我苦,因为我知道那种苦的滋味。”

叶重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弗利嘉的话,紧紧地闭着眼睛,嘴里反复地重复着“不会的,你答应过我会永远陪着我的。”

弗利嘉再不说话,微微地闭着眼睛感受着从叶重身体上传来的温暖,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地方,没有风雨、没有寒冷,那就是爱人的怀抱。

两个人就这么拥抱在一起,谁也不再说话,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了,直到被里奥的喊声给惊醒。

叶重睁开的眼睛里一片血红,定定地注视着怀里的弗利嘉,“弗利嘉,你是要回珊瑚星吗?”声音虚弱绝望的仿佛临刑的死囚。

“不,鹰,我只是在说如果,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么?”弗利嘉笑得很安静。

叶重眼中闪过一抹毅然的决绝,像是对弗利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没有万一,我绝不会让那个万一出现的!没有如果!”

弗利嘉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轻轻推了一下叶重,转移了话题:“鹰,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

叶重想起刚才里奥的大声呼喊,看着怀中平静淡笑的弗利嘉,觉得自己有点太过于敏感了,爱情总是让人患得患失,自己不也总是胡思乱想么?可能弗利嘉只是说说而已的。

深呼吸了两次,叶重觉得心情平复得差不多了,轻轻地松开了弗利嘉,回头望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里奥和卡奥斯已经回来了,那几个人看到自己回头,立刻转移了视线,但是从他们刻意做作的自然神态和眼中竭力掩饰的好奇看来,自己和弗利嘉刚才所发生的一幕必定已经落入了众人的眼中。

弗利嘉拉了下叶重,率先向众人走去,叶重跟在后面。

“发现了什么?”叶重看了一眼众人,把目光停留在了卡奥斯的身上。

卡奥斯眨了眨眼睛,此时的叶重表面上看起来很冷静,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弗利嘉更看不出任何的异常,这让卡奥斯几乎觉得刚才叶重那声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吼声是他出现了幻听。

虽然对叶重和弗利嘉之间发生了什么都很好奇,但所有人都很默契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谁都能看出来那肯定不是件高兴事,叶重不想说,谁也不敢打听。

“老大,我们在入口旁的沙丘上发现了一个很大的洞穴!好像是阿莫亚族人的老窝。”里奥抢先说道,眉飞色舞的兴奋样子好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

里奥的回答在叶重的意料之中,阿莫亚族人既然守卫着弃魂之地不可能不找个遮风御寒的地方。

叶重简单地点了点头,没有等到他夸奖的里奥有些丧气地垂下了头。

卡奥斯接着里奥的话说了下去:“并没有发现人迹,只是其中岔路很多,时间关系,没有彻底全部检查。”

“还有两个小时,我们到那里休整一下。”叶重看了看时间,思忖了下,简洁地下达了指示,随即补充道:“大家注意安全”。

叶重抱着一丝侥幸的想法,阿莫亚族人作为弃魂之地的守卫者,或许在他们的藏身之处能够发现些关于这块神秘诡异区域的蛛丝马迹。

谁也没有多余的话,各自牵着骆驼,卡奥斯当先领路,叶重断后,一行人默默地踏着有些阴冷的昏暗月色向弃魂之地入口行去。

走在叶重前面的恩雅故意放缓了脚步,渐渐地与叶重拉齐了距离,犹豫了一下,恩雅低声询问道:“鹰大哥,你……你还好吧?”

“怎么会这么问?”叶重扬起了眉头,做出疑惑不解的表情反问道,可看到恩雅眼中真真切切的关心时,叶重再也无法继续伪装了,低头微微叹了口气,“我没事,不要担心我。”

恩雅没有说话,又走了几步,恩雅突然扭头看着叶重,“我老爸给我讲过他年轻时候的故事,他和小妈妈从小青梅竹马,后来又遇到了大妈妈,两情相悦,老爸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再英雄的人也难过感情关,若是跨过去了,那便是真正的英雄,可是倒在关头的英雄却也有无数。”

叶重心头一动,好奇地问道:“那应该怎么跨过感情关呢?”

恩雅笑了笑,叶重觉得这笑容里隐藏了些无法看懂的东西,“我也这么问老爸,他说这一关其实就是心关,根本没有得失对错,我以前一直不懂,现在有些懂了。”

叶重没有继续问恩雅她懂得了什么,只是在咀嚼着那句“根本没有得失对错”觉得自己似乎想通了一些事情,“我是不是太在乎得失对错了呢?”叶重在心里问自己。

“谢谢你,恩雅。”叶重由衷道谢,不管怎么样,毕竟这小丫头是出自内心对自己的关心,这一点就足以让叶重感动。

恩雅有些落寞地笑了笑,“我又帮不了你,干嘛要谢我呢?鹰大哥,你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无论怎样选择我都会支持你,只是不要让自己后悔才好。”

看了眼恩雅若有所思的小脸,叶重暗暗觉得好笑,恩雅这句话倒好象说给她自己听得似的,看来对于里奥的痴情,恩啊也不是全无感觉呀。

几十米的距离不过数息之间便已经跨越了,暗红色一毛不拔的沙丘看起来更像是座怪石嶙峋的石山,仰不见顶,对比之下,更显得人便如沧海一栗。

阴恻恻的惨淡月光下乍看起来像有无数怪兽悄无声息地蹲踞其上,呲牙咧嘴地注视着这几个打扰了这可怕禁地千年寂静的渺小人类。

跟在卡奥斯的身后,一行人走向弃魂之地入口右侧的沙丘,远远地看,这里耸立的沙丘比别处还要高上一些,倒像是没有横梁的门框,走到跟前叶重才发现在沙丘的侧面是一个高近三米、宽也有两米多的凹形入口,正面根本看不出什么,像一个回廊,每个人一手牵着骆驼,一手擎着电筒鱼贯而入。

说来也奇怪,接近弃魂之地的时候原本温驯的骆驼都变得异常焦躁不安,不愿意继续前进,可是在到达弃魂之地的入口后,这些骆驼全安静了下来,简直比猫还乖。

只是叶重心里却觉得越来越古怪了,骆驼实在是温顺得过了头,走起路来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一个劲地靠近主人的身边,如果贴着骆驼的身体认真感觉,就能发现这些骆驼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好像弃魂之地中有着让这些动物无比恐惧的存在。

都说动物的触觉比人类要灵敏,叶重想,是不是这些骆驼感觉到了什么危险?

众人的装备都是神通广大的老C想尽办法搞到的最先进的军用设备,性能良好,极注重实用性,七只电筒将漆黑的洞穴照得如同白昼,沿着洞口进入回廊前进了十来米,叶重知道现在一行人正沿着沙丘的腹部前进,通道虽然不算特别宽敞,但是一人一驼并肩行走还是足够的,尤其是没有任何憋闷的感觉,叶重就知道这洞穴内的空间必然很大,而且有足够多的通风口。

这极为少见的巨大固化沙丘不知道形成了多少千年,坚硬得近似混凝土的程度,很显然这条位于沙丘腹部的洞穴是人工开凿的,地面很平整,上升与下降处还有台阶,四壁方方正正的也很规整,最重要的是洞壁上都用红、黑两色的染料画满了奇形怪状的壁画,有各种各样的动物怪兽,还有很多形态各异的人或是半人半兽,只是颜色大都黯淡,许多地方已经斑驳不堪甚至有大面积的沙砾脱落,由此可见这洞穴必定年代久远了。

壁画的线条简洁明了,却异常形象生动,尤其是当偶尔有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阴风吹过时,仿佛活了一般,凶猛可怖,好像随时都可能从墙壁上跃下择人而噬!

幸亏一行人都不是胆小的人,若是胆子小些的普通人身处其中,只怕早已经被这些透着诡秘气息的壁画给吓得半死了。

只是大致看了几眼,叶重就看出来这是古埃及人的杰作,因为他看到了几个在金字塔或是古埃及神庙中经常见到的神话人物的画像。

叶重不是古埃及文化专家,只不过因为职业需要对这方面有所涉猎却是学而不精,但也感觉到以这些墙壁上那些看起来惊心动魄的壁画和大量的象形文字,若一旦公之于众必将举世震惊,称为古埃及历史的重大发现。

若是放在平时,叶重绝对不会放过这些难得一见的古迹,肯定要仔细地研究一番,然后想尽办法把这些壁画换成收益,但是他现在可没有这样的兴致,也没有这个时间。

如果有幸取得圣枪,还有命离开弃魂之地,再考虑这些吧,叶重走马观花地打量着洞壁上形态各异的壁画想。

“这是什么怪物啊?好丑!”恩雅皱着眉头指着一个身高两米,狮头人身、手持盾牌和短剑做战斗状的画像嘟囔道。

走在最前头的卡奥斯回头看了看,笑着答道:“是古埃及的神话传说中的守护女神贝斯特,小恩雅,你居然敢说神丑,这可是对大神的不敬哦!在埃及可是有不少信徒的,被他们听到只怕会和你拼命的。”

恩雅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角,就连师傅每天逼着她供拜的三清道尊都经常被她拿来练剑腹诽,又怎么会在乎一个异族传说中的神祗呢?

正文 155章 守护者的大本营

叶重都觉得卡奥斯这句话说得好笑,暗想这老头儿“光顾”过的金字塔、神庙没有一千只怕也有八百了,要说不敬,只怕谁也比不上他。

接下来卡奥斯的话便把众人给逗笑了,“不过嘛,阿弥陀佛,上帝保佑,我信佛信上帝,偏偏不信阿蒙和贝斯特,所以我是不会和你拼命的。”

叶重侧耳倾听,笑声传出去后并许久没有听到回音,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没有回音,看来里面宽敞得很啊”。

艾儿回头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我看未必,沙丘环境对于声音的吸收可是很强的。”

叶重耸了耸肩膀没有搭话,他不会傻呵呵地以为艾儿真的是反对他的观点,看来艾儿对于自己之前的玩笑话并没有释怀,只不过故意找茬呢。

卡奥斯眯着眼睛露出个“看好戏”的诡笑,没有出声,可里奥就没卡奥斯这么老奸巨猾了,立刻叫嚷起来:“艾儿小姐,这次你可错了,虽然现在这通道不算多宽敞,你是没看见,里面可大了,简直比一个足球场还……”卡奥斯正兴奋得手舞足蹈地讲解着,忽然瞥到卡奥斯回头望向他时嘴角挂着的古怪笑容。

里奥愣了愣,回头望向身后诸人,跟在他后面的艾儿正双眼冒着寒光,恶狠狠地盯着他,那副模样简直像是要吃人……

里奥一惊,心底冒起寒气,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这时正好看到艾儿身后的恩雅探出头,一副“你倒霉了”的戏虐表情。

这是大半日来两个人首次目光相对,恩雅坏笑的表情看到里奥眼里就变成了可爱,而且还是可爱至极,顿时便如碎铁遇到了磁石再也移不动眼睛了。

“里奥,恩雅好看吗?”艾儿眼珠转了转,状似随意地淡声问道。

里奥梦游般点头,“好看。”那入神的样子看起来就有点花痴的味道了,却没有注意恩雅的脸色渐渐发生了变化。

恩雅的一颦一笑在里奥的眼里都散发出无法抵挡的魅力,他干脆无视了隔在两人中间的艾儿阴谋得逞的得意表情。

艾儿强忍笑意,随口又问:“喜欢看?”

里奥想都没想地点头应道:“好喜欢。”

这一句由心而发的真情告白彻底引爆了恩雅,而艾儿则自然而然地给恩雅让了位置,结果可想而知,里奥凄凉的惨叫声响彻通道,闻者惊心、听者悚然……

这正是艾儿想要的结果,很解气地近距离观看着恩雅各种酷刑施展在里奥身上,心里把鬼哭狼嚎的里奥想象成了叶重;卡奥斯则不时回头看看热闹,班纳心里还在气卡奥斯和里奥关键时刻不讲义气的把自己抛弃,这报应来的实在太及时了,当然不会觉得里奥可怜。

至于叶重,虽然有些觉得恩雅太小题大做,可没空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心里都在想着弃魂之地,而且他觉得里奥虽然叫的凄惨,可其实好像很享受似的。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人的一番打闹大大活跃了气氛,冲散了这条看不到头的通道里那股阴森森的气氛。

一行人前行了近五分钟还没有走到通道的尽头,叶重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尽管走了不短的路程了,但实际前进的距离并不太长,只是因为弯道较多,还有许多地方需要攀上爬下,高度和弯度的落差造成了路程过长,叶重到不觉得奇怪,这通道本就在沙丘之内,必然沿着沙丘的形状而建,只是按照这一路走来的大趋势是不断向下,现在只怕已经身处在地面之下了。

对里奥的打击直到拐过了一个S型超过九十度的弯道后才告一段落,因为当先的卡奥斯停了下来:“前面是个很大的空地,大家小心点,我们刚才也只来得及走到这里。”

通道到了这里便宽了许多,七个人并肩横立成一排也不觉得拥挤。

不需要卡奥斯的提醒,众人早已经持枪在手了,叶重手中的电筒变换了几下位置便知道卡奥斯所言非虚,他手中的电筒光束有效距离至少有四十米,而在他刻意照射下,也只勉强看到了这处大厅两侧的墙壁,距离顶部也差不多有七八米的高度,至于投向前方的光束,尽头依旧是一片黑漆漆的虚空……

“老大,我刚才和卡奥斯先生大概测量了一下,这里足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里奥刻意压低了声音,无边的黑暗死一样的安静让每个人的心头都生出莫名的压抑感,连说话都不觉地放轻了许多。

面对这种不知深浅的黑暗,就连叶重也心生惴惴,忍不住看了眼里奥,心想这小子胆子还真不小啊。

叶重招呼了一声班纳,又嘱咐了其他人不要乱动后,两个人率先向里走去,虽然卡奥斯和里奥已经来过了一趟,也探明了这里的安全,但是两个人依旧走的极慢,每一步都很谨慎。

两个人行走的路线也很是怪异,先是沿着通道向两侧前进,每十步便会安置下一根冷光照明棒,在第五十步的时候,叶重到达了尽头。

叶重与班纳两个人都有着比刻尺标度也不遑多让的准确感估触觉,每一步便是一米,误差不会超过五公分,叶重在坚固的墙壁上很费尽地插上了一根冷光棒后回头望去,一排十几根冷光棒发出的清冷的光芒虽然不是多么强烈,却也将周围十来米的范围映得颇为明亮,尽管达不到纤毫毕露,但凭着众人的眼力,已经行动无碍了。

确定了地面安全后,接下来的进程就快了许多,几分钟后,合理的冷光照明设备运用让这个宽敞得超乎诸人想象的洞穴彻底呈现在众人面前。

卡奥斯与里奥虽然来到过这里,也大致估算过这洞穴的大小,可当这个洞穴完全地显露出真容时,仍旧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看来两个人的估测距离实际的面积还有着很大的差距。

大!这是所有人唯一的感觉,足球场有多大?国际标准的足球场是105米X68米,可以想象下一个人身处足球场时的感觉,而现在众人的视觉冲击还要大得多,因为这洞穴比标准的足球场大了不止一点。

洞穴的宽度叶重估算应该在九十米左右,而长度和卡奥斯、里奥的测量结果相去便远了很多,原因也很简单:这洞穴尽头是凸字型结构,而卡奥斯和里奥两人因为着急,到达这里时便分了工,卡奥斯测宽度,沿着边缘简单查勘了一番,里奥负责测估长度,独自行动的里奥面对一片漆黑死寂时,心里只想着快点结束任务、早点和众人集合,心里打着鼓,沿着来时的通道直线方向草草摸了下去,迎头碰上了墙壁便以为到了尽头,压根就没敢仔细观察四周,结果就是他所达到的地点刚好就是凸出的那部分,大概五十多米的宽度,正位于整个墙壁的中央的位置,与入口处遥遥相对,两者距离百二十米上下。

可那凸出部分两侧却又各有宽约二十米的深入,除去大厅的长度,两个洞穴深入至少也有百多米的深度,合在一起的面积也有大厅的半数。

叶重似笑非笑地瞄了一眼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置信的里奥,“一个足球场大小?嘿嘿,里奥,看来今天你没带尺子啊。”

里奥苦着脸使劲地挠了几下乱发,激起一蓬沙尘,嘟囔着:“球场也有更衣室么,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恩雅的小脸立刻拉了下来:“蠢货!你的眼睛长在脚底板上吗?如果你是军人的话,这就是失职!要枪毙!”手里挥舞的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左右不离里奥的脑袋。

里奥面无人色地躲闪这恩雅的枪口,连辩解都忘记了,这小姑奶奶百年不遇握一次枪别再拿自己的脑袋开荤……里奥只希望恩雅用枪千万别和她用剑一样有准头。

叶重并不担心气急的恩雅一不小心给里奥的脑袋再开个眼睛,因为恩雅手中的枪根本连保险都没有打开。

这时分别去检查两个小洞穴的卡奥斯和班纳已经回到众人的身边,“一个里面储存着清水和食物,另一个是草料还有些简易武器。”班纳简单明了地把检查的结果说了出来。

卡奥斯接口道:“这四周一共有十五条小通道,具体通往哪里还不清楚。”停了下,咂舌嘟囔道:“好家伙,这洞穴全都浇过一种水稻浸泡打磨而成浆汁,比混凝土都坚固!难怪不会坍塌,这种工艺十分少见,我只在一座十九王朝的王子墓穴里见过!忘记说了,这种杂稻在公元前就已经灭绝了。”言外之意就是这洞穴至少是两千年前修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