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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圣枪传奇》》 · 笑颜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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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了片刻,几不可闻的沙沙声响了起来,对于即便听到了的普通人而言,那只是微风吹动沙砾发出的声音,可叶重和卡奥斯在第一时间里就辨认出是有人蹑脚踩在沙地上发出的声响。

听着脚步声渐轻,卡奥斯有些着急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叶重,耳语道:“再不出手就要走远了!”

叶重缓慢却坚定地摇头,“我要知道全部,我能感觉到有不止一个,不能打草惊蛇。”

卡奥斯无奈地撇了撇嘴,不再劝说叶重,两个人又开始专注地倾听着周遭的声音。

隔了一个多小时后,又是相同的声音再次出现了一遍,叶重依旧没有动,卡奥斯看着叶重的眼神变得郁闷起来。

他知道这一行人与叶重的关系都十分亲密,而其中居然出现了两个“叛徒”!这对任何人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可更让他看不透的是叶重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冷漠如磐石一般,无动于衷。

到相同的声音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叶重的脸色终于变了,虽然很短暂的波动后叶重便立刻恢复了平静,但是他眼中那抹压抑的痛楚依旧没有能逃脱卡奥斯的眼睛。

“这个人应该是他格外信任在乎的人。”卡奥斯有些同情地看着目光凝重的叶重,卡奥斯虽然能够听到帐篷外传来的异动,却无法分辨是谁的帐篷,可是叶重能,所以叶重很清楚那个人是谁。

对世人而言,接受被敌人痛恨和厌恶远比接受被朋友欺骗和出卖来的容易得多。

卡奥斯对叶重的评价越来越高,因为他在叶重的眼中看到的只有痛,没有恨。

阳光透过帐篷照射进来,在地上映出一道道明亮的色泽,距离第三个人离去已经超过了三个小时,天色已经大亮了,也许是因为大家太过于疲倦,或许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到现在还没有人醒来,当然,除了一夜未眠的叶重和卡奥斯。

“没了。”卡奥斯看着从第三个人离开后便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叶重说道。

叶重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希望真的没了。”

卡奥斯看得出来,叶重此刻的心情很沉很痛,除了无语的拍了拍叶重的肩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点什么,或是说点什么安慰叶重。

有些人是永远不需要别人安慰的,因为他骄傲,卡奥斯是这种人,所以他知道叶重也是,虽然表面上平和谦虚,甚至有些玩世不恭,但是他的骄傲是隐藏在骨子里的,最深沉,也最执着。

正文 124章 黄雀其后

“你为什么一直不动手,就不怕他们真的得到圣枪?”卡奥斯对叶重的按兵不动十分不解,现在终于等到了发问的机会。

叶重笑了笑,笑容虽然说不上轻松,但却隐隐带着股狡黠,“就算他们比我们早到几天也不需要担心,何况只比我们早了几个小时而已。”

卡奥斯眨巴着眼睛注视着叶重,满眼都是疑惑,想不通为什么叶重会如此肯定。

“其实……”叶重思忖了一下,说道:“我昨晚说的并不都是假话,那弃魂之地中有宁基南加虽然是我瞎编的,可流沙却是真实存在的,”看到卡奥斯张口要说话,叶重抬头制止,笑着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在卫星照片上并没有发现大面积的流沙存在是不是?可我告诉你,在日记中有明确的关于流沙的记载,在进入弃魂之地时,那位希特勒的大祭司曾经非常郑重地警告圣枪护卫队员按照他指示的方法去做,也的确有人慌乱之中走错路线而被流沙吞噬的。”

卡奥斯皱眉思索了片刻,脱口惊呼道:“难道是暗流沙?”

叶重点头,“似乎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卡奥斯吸了口凉气,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侥幸地连连点头,“幸好遇上了你,不然就算我能进入弃魂之地,只怕也要死在暗流沙中做一具天然木乃伊了,嘿嘿,既然知道了躲避的方法,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叶重淡淡地笑着,目光有些茫然地注视着虚空,喃喃自语:“是啊,我们知道了方法自然不用怕,可是不知道的人……”

看着神情痴然的叶重,卡奥斯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是在为那个“背叛”了他的人担忧,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昆仑之鹰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啊,虽然他远比普通人更聪明、更富有、更豁达,但只要是人就不免会有些难以割舍的东西,就算他再优秀,也不能无动于衷地眼睁睁看着曾经的朋友去死。

“不过,也许是他们害怕了,所以躲起来了。”卡奥斯小声嘀咕道。

叶重微微摇头,“他们都是向着弃魂之地的方向走的,何况我也不觉得他们是胆小怕死的人。”

卡奥斯听到叶重的话心里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叶重耳的听觉居然敏锐到如此程度,要知道从帐篷到驼队距离有二十多米,而那几个人走时更是小心翼翼地减低声音,卡奥斯甚至连骆驼走动的声音都没有听到,而叶重竟然能够辨听出骆驼的去向!

要知道沙地不同于坚实的土地或者其他材质,是无法用“地听”这种技巧辨认声音的,也就是说叶重并不是依靠着特殊的办法听到了几个人的去向,这只能表明叶重的听觉实在比卡奥斯强了许多。

“哇!快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恩雅的大嗓门比任何闹钟都管用,不消片刻,各个帐篷里便传来一阵阵起身穿衣的声响,很快的,陆陆续续钻出了帐篷。

等到叶重钻出帐篷的时候,艾儿、弗利嘉正拾掇着自己的行囊,班纳已经收拾完毕往各自的骆驼上装着自己的装备。

“鹰,骆驼不对,少了三匹!”班纳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快速走到叶重身边,沉声耳语道,眼中满是疑惑,晚上宿营时是班纳负责将所有的骆驼系在了一起,若说是发生了走失情况,那是决不可能的。

叶重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班纳想了想又去检查骆驼身上的装备,片刻后回到叶重身边面色寒冷地低声说道:“所有的武器弹药也都不见了!”

叶重扬了扬眉头,不知道是三个人中谁这么聪明,现在众人除了随身携带的武器,再没有任何武器可用,“呵,给老虎拔牙么?”叶重低声自语道,脸上浮起淡淡的嘲讽。

恩雅正踢打着里奥的帐篷,大声叫嚷着,“懒猪,快起来!你这头懒猪!”

帐篷一阵晃动,里奥那头鸟窝似的凌乱红发率先钻出了帐篷,用手遮挡住刺目的阳光仰视着面色凶狠的恩雅,含糊着痛苦嘀咕道:“我的神啊,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再给我十分钟就可以寻找到所罗门王的宝藏,我就能成为老大那样的探宝人了,呜……名声、钞票、美女……什么都没了。”

“笨蛋,除了做梦你还能做点什么?如果十分钟以后你不能收拾妥当一切,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恩雅呸了一声,朝里奥比划了两下拳头,恶狠狠地说道。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里奥虽然不明白恩雅话里的含义,但是看到那白嫩嫩的小拳头也能想象出来绝对不是好事,眨巴着困惑的小眼睛可怜兮兮地连连点头。

一行人中恩雅与里奥年龄最相近,又都是多言好动的类型,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早已经混得熟了,里奥在见到恩雅第一眼时便已经惊为天人,挖空了心思想方设法地讨好,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些天里,里奥在恩雅手上吃的苦头可着实不少。

艾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一眼恩雅,“丫头,你不要总是欺负可怜的里奥了,我真怕他产生心理阴影。”

恩雅得意一笑,调皮地做了个鬼脸,又蹦跳着去呼唤维萨。

看到面色有些阴沉的叶重,艾儿还以为是宿醉的后遗症,既心疼又有点气恼地把水囊递了过去,“你昨晚喝了好多酒,醉的像滩烂泥!”

叶重勉强地笑了笑,接过水囊狠狠地灌了两大口,冷冷的冰水直入心肺,不仅扫去了残留的酒意,更使得叶重的精神为之一震。

不光是布莱恩和塞恩斯的帐篷依旧静悄悄的,恩雅在维萨帐篷外呼唤了半天也没有半点反应,班纳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他可记得的昨夜那个塞恩斯神甫虽然也和了些酒,但似乎还算清醒,怎么会吵闹了这么半天还没醒来呢?

“我去叫他们,等会儿温度就要升上来了。”班纳对叶重说道。

叶重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声说道:“不用叫了!”这句话声音不小,艾儿和里奥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奇怪地望向了叶重,连恩雅也不解地回头看着了过来,“怎么了?”

随即众人便看到昨夜被班纳五花大绑的卡奥斯慢吞吞地从叶重的帐篷里钻了出来,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盯着神情严肃的卡奥斯。

虽然卡奥斯的表情凝重阴沉,可怎么看都不像个俘虏的模样……每个人都感觉莫名其妙。

班纳看到了自由的卡奥斯的同时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不过马上便反应过来卡奥斯看起来不想是要逃跑的样子,而且他很确定昨夜自己棒的很结实,那么也只有一个解释了,卡奥斯的绑是叶重给松的。

“鹰,到底是怎么回事?”班纳并没有完全放弃对卡奥斯的警戒,眼睛紧紧地盯着卡奥斯。

叶重拍了下班纳的胳膊,示意他放松,摸搓着鼻子苦笑道:“恩雅,不必叫了,难道你们没发现帐篷里已经没有人了吗?”

恩雅叫了半天也没看到帐篷里的维萨有任何的反应,已经觉得有着不太对劲了,听到叶重的话,恩雅愣了下,迅速地拉开了维萨的帐篷,果然发现帐篷里是空的。

联想到那失踪的三匹骆驼,班纳似乎有些明白过来,疾步走到布莱恩和塞恩斯的帐篷处,一一打开,里面和维萨的帐篷一样,空空荡荡,除了帐篷,里面连睡袋都已经不见了。

艾儿咬着嘴唇慢慢站起身来,面色发白地问道:“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叶重与站在自己身边的卡奥斯对视了一眼,哼了声,耸了耸肩膀,“简单地说,我们的伙伴偷偷地离队了。”

“离队?”艾儿眉头拧结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恩雅呀地发出声惊叫,脱口嚷道:“他们跑了?他们因为害怕逃跑了?可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怎么可能呢,我不相信维萨会是个胆小的人……”艾儿的眼神里满是怀疑。

里奥则鄙夷地哼哼道:“我早就看出来那个布莱恩是个胆小怕死的家伙,嘿嘿,他逃跑我可一点也不奇怪,不过说真的我可没看出来蓝宝小姐会……”

班纳双臂的肌肉渐渐坟起,眼中闪动着骇人的寒光,也难怪他这么激动,要知道对于班纳,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懦弱和背叛。

叶重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各抒己见,恩雅、艾儿和里奥大多对于布莱恩的离去意见统一,因为这个胖子一直以来的表现就是胆小如鼠,极度怕死的,昨晚听到弃魂之地的可怕,临阵逃跑也没什么可奇怪,但是对于维萨和塞恩斯的失踪则感到无法理解,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是那种怯懦怕死的人啊,更何况维萨和第十三信徒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呢,怎么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放弃呢?

“鹰,我不相信他们是因为害怕危险所以逃跑了,你一定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弗利嘉定定地注视着叶重的眼睛。

正讨论着的艾儿、恩雅和里奥也都停了下来,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叶重的身上。

“是的,他们并非逃跑,而是向弃魂之地去了。”叶重的眼中冷光闪动,声音冰冷地说道。

这次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叶重话中的意思已经清楚不过,每个人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艾儿脸色苍白得吓人,“你是说他们的目的是圣枪?你是说他们抛下了我们独自去寻找圣枪了?”

“不,我不相信!维萨不会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艾儿几乎是喊叫着问道,像是在问叶重,又像是在发泄内心的震惊。

艾儿与维萨是最先相视,虽然时间不算太久,但是艾儿对维萨的第一印象就非常好,两人在之后的相处中关系也最为亲密,对于朋友不多的艾儿几乎已经把维萨当作了知己,这时候听到维萨偷偷地甩下众人向弃魂之地而去,其中意义不言而喻,目的自然是为了独占圣枪,而且也绝对不是为了报仇。

“不会的,我想维萨一定是被他们两个绑架的!”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答案震惊得几乎失措的艾儿颤声说道,随即眼睛一亮,“对!肯定是这样的,维萨是被那两个混蛋给绑架的!我早就看出来那个塞恩斯不像好人了,他们把维萨绑走用来要挟我们的!该死的,布莱恩平时看起来那么老实,原来是和塞恩斯串通好的!”艾儿越说越肯定。

就连恩雅和里奥也连连点头,认为艾儿的话十分有道理,只有班纳和弗利嘉沉默不语地凝视着叶重。

“不,我想事实并不是这样。”叶重看着满眼愤怒的艾儿说道,“他们离开的时间距离很远,或许布莱恩和塞恩斯是同伙,但是维萨离开的时间距离他们两个足足差了三个多小时,怎么可能是被绑架的呢?”

艾儿对叶重自然是绝对信任的,叶重是不可能骗她的,叶重的话等于变相告诉她,维萨是主动离开的,那么目的只有一个,甩开众人,想要独自占有圣枪!

艾儿咬着嘴唇,痛苦地摇着头,喃喃地重复着:“可是,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要报仇吗?她自己是不可能办到的啊,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里奥又开始使劲地挠他那头凌乱的红发,从昨天开始发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目不暇接,先是卡奥斯突然冒了出来,因此陷入了被神秘的阿莫亚族人围困,在黑色浪潮一样的铁齿蚁群围攻下侥幸逃生,结果晚上叶重揭露了卡奥斯的阴谋,一大早晨醒来却又突然得知自己一路相伴的队友竟然为了得到圣枪而把自己甩掉了……

正文 125章 敌人还是朋友?

里奥觉得很迷惑,脑子里乱的像一团麻,他想不明白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跟着叶重在一起,他觉得很安全,叶重就是他的主心骨,是他的依靠,只要有叶重里奥觉得就不需要担心什么,他也认为其他人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可为什么他们要偷偷地离开单独去寻找圣枪呢?难道他们就不怕危险吗?要知道只有和叶重在一起才最安全的啊,那个布莱恩不是最怕死的吗?

“可是,老大,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啊?”里奥指着卡奥斯不解地问道,这个人不是敌人吗?可现在看叶重和卡奥斯的样子态度一点也不像啊。

“事实上,这是我和卡奥斯先生的一个小计划。”叶重露出了个无奈的苦笑,这个计划成功了,可是结果并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卡奥斯轻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弗利嘉瞥了一眼卡奥斯,转而又望向叶重,静静地说道:“这么说昨天晚上,你和他是在演戏?”

看到叶重点头,弗利嘉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自言自语道:“原来真的是这样…….”

从弗利嘉果不其然的眼神和话里能看出来,弗利嘉早已经对此有所察觉了。

叶重并不惊讶,因为昨夜他就从弗利嘉仿佛洞悉人心的双眼中看到了弗利嘉已经有所察觉了。

自己的计划并不算高明,叶重也没想过会彻底瞒过聪慧惊人的弗利嘉,他只是相信自己与弗利嘉之间看不到摸不着的玄妙默契,而弗利嘉昨晚也的确一直都只是静静地观看。

恩雅的性子最急,这时候再也按耐不住,跳到叶重身前,拉住了叶重的胳膊摇晃着大声问道:“鹰大哥!到底怎么回事!快告诉我呀。”

艾儿这时也平静了许多,尽管她不愿意相信维萨真的是如叶重所说的那种人,可是比较起来,她更无法不相信叶重。

“好吧,也该对大家坦白了。”叶重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恩雅的脑袋,示意这个心急的小丫头少安毋躁。

众人皆注视着叶重,静静地着他的讲解。

“其实,昨晚是我与卡奥斯配合着演出的一场戏,简单的说,卡奥斯之前所讲的东西都是真的,但是他根本没有什么助手,也没什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划,我们这么做,只不过是因为寻找圣枪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了,从杰里夫的死开始我就怀疑在我们之间有人存在问题,所以我必须把危险排除。”

“维萨、塞恩斯、布莱恩,这三个人,我唯独没有预料到会发生到布莱恩的身上,呵,他的确很会伪装。”叶重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

“可是……我真的无法相信维萨会……”艾儿的眼圈发红地插口道。

叶重抬手制止了艾儿,示意她听自己说。

“先从塞恩斯说起吧,从一开始我就对他有所怀疑了,虽然在邮件上有他的名字,他也的确收到了邮件,而且也被第十三信徒袭击过,并且对于研究圣枪这件在宗教历史上极为特殊的存在一个神甫或许可以提供某些特别的帮助,但是他的身份实在他神秘了,来历,虽然我们能查到他来自哪个修道院,可是三十年来行踪成迷,无从证实,而且我查过对于佩森博士比较熟悉的人,没有人知道佩森博士有这样一个关系亲密的好朋友;就连布莱恩也不知道,哈,这真是件奇怪的事啊,是什么关系的朋友需要这样隐秘呢?”

“如果他不是佩森博士的朋友,那么邮件上为什么会有他的名字呢?”艾儿皱眉问道,随即身体猛地一颤,惊声问道:“难道他是末日审判的人?”艾儿可是领教过末日审判的厉害,当初末日审判就是通过网络查到了佩森博士的邮件,而且还查到了自己的住址,如果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圈套的话,艾儿绝对相信末日审判有能力在邮件中添加上塞恩斯的名字。

叶重舔了下发干的嘴唇,缓缓摇头,“按照这种解释,那么只能说那封邮件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邮件中所涉及的八个人并没有共同的敌人,末日审判也不必如此大动周折,如果说他们的目的是圣枪,有能力在邮件中添上个卧底的话也就有能力让我们根本就收不到这封邮件了,何况,他并没有试图干掉我们,我相信如果塞恩斯就是第十三信徒的话,他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众人都露出不解的表情,叶重扬起了眉头,“其实光凭这一点就认为塞恩斯有问题的话,的确有些武断,毕竟就算他的来历很神秘,我查不到,也不能认定他就不是佩森博士指定的邮件接收人,所以最开始我只是怀疑,虽然我又调查到许多值得怀疑的地方。”

说道这里,叶重突地转头望向弗利嘉,两人的目光相接,谁也没有说话,而两个人都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静静地对视了片刻,叶重笑了笑问道:“弗利嘉,你多久没有见过您的父亲了呢?也就是佩森博士。”看到弗利嘉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叶重补充道。

弗利嘉皱眉思忖了几秒钟,淡淡地答道:“很久,应该说很多年了。”

叶重突地露出个很开心的笑脸,搓出个清脆的响指,笑着说道:“我想至少应该有十年了吧。”

弗利嘉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目含询问地望着叶重,不知道叶重究竟想要说什么,何止是弗利嘉不明白,所有人眼中的迷惑都是越来越重,都不明白为什么叶重说着塞恩斯话题却突然跑到了佩森博士的身上。

“我在最初的时候做过调查,关于佩森博士发生意外前几个月曾经做过什么,调查的结果是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佩森博士在死前三个月曾经到过一家非常著名的医院,然后便失踪了,再出现时便发生了意外,死状很悲惨,几乎摔得没有了人形。”

叶重说完,朝弗利嘉抱歉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在为自己提起让弗利嘉伤心的事而道歉,弗利嘉微微摇头,神情上也看不出有难过伤心或是责怪叶重的意思。

这件事艾儿最清楚不过,回忆着说道:“是的,至于佩森博士究竟在那三个月里去了哪里,做过什么,都无法调查出来的。”

“那家医院最著名的就是美容手术和为客人隐私保密,而那位接待过佩森博士的医生在不久后便发生了意外。”叶重悠悠地说道,这是当初老C调查到的讯息,而叶重并没有把这件事公布给众人,包括艾儿也是不知情的。

“美容手术?意外?”艾儿沉思着嘟囔道,竭力地将其中的关键词联系到一起。

里奥、班纳和卡奥斯甚至恩雅对这些事都不甚了解,根本无法发表意见,只能时而看看面含冷笑的叶重,再看看苦苦思索的艾儿和若有所思的弗利嘉。

弗利嘉猛然抬头,一向清澈平静的眼眸中也露出几分无法掩饰的激动和震惊,“鹰,你的意思是说,佩森博士在失踪前曾经做过整容手术!哦,我的父亲……”

艾儿“呀”地发出一声惊叫,不可思议地瞪着叶重,脱口道:“你该不是认为佩森博士就是……”

“塞恩斯”叶重淡淡笑道,“虽然体型有所改变,这是可以改变的,但身高却是相同的。”

这次所有人都惊讶地倒吸了口凉气,叶重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让众人无比震惊。

只有弗利嘉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这怎么可能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恩雅涨红了脸,嚷嚷道,一脸的不可思议和难以接受。

艾儿也是连连摇头,“鹰,佩森博士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制造个死亡的假象?没有……理由啊,如果佩森博士没有死,那个尸体是谁?”

叶重冷笑说道:“理由么?或许他害怕末日审判对付他,或许他认为这样才会让我们感觉到压力和紧迫吧,至于尸体……找一具身材类似、血型相同的并不困难,反正已经毁得差不多,根本无法用面貌或身体特征来辨认,而且他是从佩森博士的家里摔下来的,身上有佩森的一切证件,呵呵,还会有谁怀疑死的人不是佩森?”

“你是说佩森博士失踪那三个月是因为进行了整容手术?然后他制造车祸使得那个美容医生变成了白痴是为了灭口?”艾儿急切地问道,用力地拍打着的额头,“老天,我还是无法相信真的会是这样……”

叶重无奈地朝艾儿摊了摊手,“我也不愿意相信,事实上我虽然有所怀疑,但开始的时候只以为是巧合,并没有深入地往这方面想过,直到那晚我们谈到了埃及、金字塔的时候……”

艾儿疑惑地眨动着眼睛,“我记得那晚的事,并没有发现塞恩斯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啊。”

叶重撇了撇嘴角,“最值得怀疑的就是他一不小心泄露了太多关于狮身人面像下的神殿信息!那些发现对于埃及政府而言属于最高的机密,就算是哈瓦斯博士也绝对不会随意吐露的!”

“可是塞恩斯说过他与哈瓦斯是极好的朋友啊。”艾儿思索着说道,“朋友之间随便谈论一下也有可能的。”

叶重呵呵说道:“当然,朋友之间随便谈谈到也算不上泄密,我虽然不认识哈瓦斯博士,但是我有个关系很不错的朋友恰好与哈瓦斯也是好朋友……”

听到叶重的话,艾儿恍然道:“然后你联系到了你的朋友,结果……”

“结果是哈瓦斯根本不认识一个叫做塞恩斯的神甫,但是却与佩森博士互相欣赏,来往虽然不甚密切,但对彼此的研究项目却相当关心,而且时常交流。”

艾儿听完,恼怒地瞪着叶重,气恼地叫道,“原来你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塞恩斯就是佩森博士,可是你却……”

众人亦是奇怪为什么叶重居然在得知了塞恩斯的真实身份后还能够若无其事。

反倒是弗利嘉,只是在听到塞恩斯就可能是佩森博士的时候情绪微微有些震惊,随后很快地平静了下来,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塞恩斯就是佩森博士,反倒没有激动,除了时不时微微点头,表示对叶重的话认同外,连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没有人能相信佩森博士是弗利嘉的亲生父亲,在弗利嘉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听到原本死去的父亲竟然还在世的惊喜激动或者是因为被最亲近的亲人隐瞒耍弄的愤怒伤心……

里奥、班纳和卡奥斯并不知道弗利嘉的奇特身世,看着弗利嘉的眼神里多少都有些惊讶和难以理解,倒是恩雅和艾儿并不觉得太奇怪。

虽然艾儿的话没有说话,叶重却很清楚艾儿是在责怪自己没有及时拆穿塞恩斯的身份,叶重只能苦笑,“那是我并不知道,也是因为有所怀疑才想办法查询的,昨天才收到这个信息的,而且仍旧无法完全确定,所以才和卡奥斯商量好演了这出双簧……”

“鹰……对不起,我一时有点控制不住情绪。”艾儿知道自己错怪了叶重,暗骂自己沉不住气。

叶重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他当然理解艾儿,换作任何一个人只怕都难免会是相同的反应。

一时间,反倒没有人说话。

卡奥斯摩挲着下巴迟疑地说道:“鹰,佩森会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第十三信徒?老蓝宝、钻头和那个日本人……”

叶重斩钉截铁地否决了卡奥斯的猜测,“应该不会!我们曾经一起遇到过末日审判的袭击,那绝对不是假装的,是真的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更何况…..他根本就没那个能力。”

众人中也只有艾儿完全理解了叶重最后那句话的含义。

秘密组织起一个神秘的末日审判,悄无声息地成功狙击老蓝宝、钻头和伊藤浩二,佩森博士没有这样的资本和时间,叶重和艾儿更加清楚那个第十三信徒的厉害,想当初艾儿差点便死在了第十三信徒的控脑超能下,而塞恩斯,叶重虽然没有对他成功催眠,但是却很清楚他的精神力并没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正文 126章 前夜

不过除了艾儿,其他人都以为叶重是指佩森也就是塞恩斯没有杀死老蓝宝、钻头和伊藤浩二的能力,至于弗利嘉,始终是一副淡漠的无动于衷的表情,让别人根本无法从她的神情中探寻到她此刻的内心想法。

在别人看来,弗利嘉把自己内心的情绪隐藏的很好,唯独叶重却觉得弗利嘉此时的心情与她的表情其实是一致的,根本就是无动于衷。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本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偏偏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叶重心里也忍不住好奇起来,作为佩森博士的女儿,竟然是众人中最平静的人。

恩雅突地发出一声冷哼,眼神冰冷恨恨地说道:“我知道了,原来他一直在利用我们!这个卑鄙的小人!”

艾儿飞快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弗利嘉,轻轻地拉了下恩雅,以眼神暗示她注意用词。

恩雅一怔,随即明白了艾儿的意思,吐了下舌头,歉疚地对弗利嘉解释道:“弗利嘉姐姐,我,我只是太生气了……”

弗利嘉淡淡地笑着微微摇了摇头,“我知道,不用在意我。”

听到弗利嘉这么说,恩雅反倒不好再对佩森继续批判下去了。

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聪明的艾儿插口转移了话题,同时也问出了众人共同的问题:“鹰,那布莱恩和……维萨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叶重皱起了眉头,思索片刻才缓缓说道:“维萨,我是在里奥被伊赛尔联合军抓住的时候便感觉到她的反应有些古怪,在我的印象中,维萨向来不是这样冷酷的人,而后来,她每每提及说起,莫不是关心着圣枪的下落,反倒对于与第十三信徒之间的仇恨却好像并不太在意了,这就让我越来越奇怪……但是我还是没预料到她会……”

叶重苦笑着叹了口气,想起维萨,他的心就狠狠地抽痛,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至于布莱恩,是让我最惊讶的,不过布莱恩离开的时间与塞恩斯距离极近,我猜想可能是塞恩斯告诉了布莱恩他的真实身份,他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更何况面对着近在咫尺的圣枪,没有几个人能够完全免疫。”

“人心真的是地球上最难懂的东西。”弗利嘉喃喃道,眼神看起来异常迷惑。

弗利嘉的话让诸人沉默无语。

里奥蓦地发出一声惊叫,沉思感慨的众人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嚎叫惊得心头巨颤,惊诧无比地望向里奥。

叶重、班纳、卡奥斯和恩雅反应极快,几乎是不分先后地射到了里奥的身前。

“怎么了?”叶重目光如炬,闪电间已经将里奥的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却没有发现里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班纳甚至拔枪在手,恩雅的软剑也已经抽了出来!

也难怪众人反应如此强烈,里奥那声惊呼像极了临死前的哀号。

里奥反倒像是被众人的强烈反应惊吓到了一般,跪坐在地上张大了嘴巴,眼珠乱转地看着紧张的诸人。

“没……没什么,我没事。”里奥结结巴巴地嘀咕道。

“呼”,所有人都大松了口长气,恩雅一边把软剑重新插回了腰带中的剑鞘,一边恶狠狠地瞪了眼里奥,埋怨道:“还以为你被什么毒物咬到了呢!”

班纳有些恼怒地横视着里奥,嘴里吐出一串里奥听不懂的音节,转身大踏步走了开来,叶重听清了那是一句柏柏尔语中骂人的话,叶重似笑非笑地注视着里奥,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小子,你刚才那声叫的可真难听,就像被踩着了尾巴的猫。”

卡奥斯摇头无奈地笑着转身踱到了一边。

“嘿嘿,老大,我突然想起来昨天傍晚你让大家把分好了的食物和水都各自携带,一定是在那时候就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吧?”里奥干笑着问道,眼中闪动着赤裸裸的崇拜,“你是怕他们为了阻止我们前进而破坏食物和水!”

恩雅用极度鄙夷的目光斜睨着里奥,一点也不掩盖对他的嘲笑:“你还真是够笨的,居然才想到。”

叶重点头说是,食物和水是众人能够在荒漠中生活的依仗,叶重绝冒不起这个险。

“老大,你真是英明神武,算无遗策啊!”里奥好像一点也没听到恩雅厌恶地嘲笑自己是个马屁精,将自己所知道的赞美之词一股脑地抖了出来。

如果不是叶重喊停,里奥很想把自己超水平发挥想到的这些词语从头再说一遍。

艾儿也被里奥这一嗓子吓得不轻,听到里奥的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用轻柔的口吻表达着自己的抱怨:“里奥啊,下次请注意情绪的运用,我们都不是聋子,能听清的!”

里奥当然把众人对自己的不满看的一清二楚,跳起来转圈鞠躬,大声说道:“感谢大家对我的关怀!感激不尽!”

换个方向考虑,众人如此紧张又何尝不是因为对自己发于真诚的关心呢?里奥如是认为大家的抱怨。

这时太阳已经升起了老高,光灿灿耀眼夺目地悬挂在天空,像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清晨凉爽的空气也逐渐沸腾起来,沙漠,就像一个温度节节攀升的巨大闷锅,而叶重一行人就似这个闷锅里微如尘粒的存在。

前进的速度并不是全速,这是叶重的决定,没有因为塞恩斯、维萨和布莱恩的离去而加快速度,在最先沉不住气的恩雅质问下,叶重把对卡奥斯讲过的那番话重新对众人说了一遍,大家这才知道,叶重的计划是多么可怕!

单从计划本身而言,算不上多么完美,精细,可偏偏准确地把握了人性的弱点,选择了一个最为恰当的时机抛出了诱饵,每个人都很清楚叶重、班纳和恩雅有多么难对付,于是叶重给了他们唯一能轻松地得到圣枪并安全离去的机会。

因为叶重的轻松,众人都从最初的愤怒和紧张中慢慢舒缓了下来,而实际上叶重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满不在乎。

叶重清楚的知道一个领头人最大的作用是什么:稳定人心,团结队伍,所以他宁可独自承担一切的苦涩和压力,维萨的背叛对众人打击最大的非叶重莫属,他很想亲口问维萨为什么,在她的心中,权势真的比亲人的仇恨、朋友的友情还要重要吗?

虽然答案维萨已经给予了他,可叶重还是想看着维萨的眼睛,亲耳听到她的回答。

很傻很天真,叶重在心里嘲笑着自己。

昨日众人抵达干河时天色已经很晚,黑暗中无法看清楚周遭的情况,直到临近中午众人翻上一座沙丘时,居高临下地望去,终于看到了一幕让每个人都大吃一惊的景象,干涸的河床虽然已经被黄沙填满,却略略低于坚实的河岸,站在高处便能够看到一条二十多米宽的黄色沙带蜿蜒延续到视野的尽头,河床中的沙色比其他地方的沙更加深了些,而且零星点缀着五颜六色的沙石,看起来倒像是一条沙漠中的“银河”……

“这条干枯的河床下必然有着地下水流的存在,虽然很深,但比其他地方更多的水分让河床中的黄沙看起来要比完全干透的黄沙颜色深了许多,水分中的微量元素蒸发后附着在那些沙砾上形成了各种颜色。”弗利嘉淡淡地解释道。

每个人都不得不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有些时候果然是远远地俯视要比近距离观察更加清晰客观。”叶重低声自语,神色有些茫然,眼睛虽然仍旧望着沙丘下的河床,可飘忽的目光却出卖了他的心思。

艾儿默默地注视着叶重,心里一阵阵抽痛,叶重伪装出来的笑容虽然能够欺骗其他人,却早已经被心思细腻的艾儿识透。

艾儿很想安慰叶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早已经过过了崇拜英雄年纪的艾儿见惯了叶重嬉皮笑脸地对她说“没问题,一切有我。”在潜意识里早已经认为叶重是无所不能的。

何况,艾儿看了一眼淡漠的弗利嘉,想着,他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她的劝解吧。

走下沙丘的时候艾儿故意落后了一点,与叶重并行,看着与前面的众人拉开了一段距离,艾儿低声问叶重:“其实你并没有完全信任这些人是吗?否则你不会不告诉大家如果躲避弃魂之地的流沙,而且你也没有说杰里夫是谁杀死的。”

叶重愕然地望了一眼咬着嘴唇的艾儿,似乎对于艾儿的敏感惊讶,微微点了点头。

“你在怀疑谁?弗利嘉?”艾儿又问道。

看到艾儿眼底的执拗,叶重觉得有些头疼,这丫头的倔强叶重可是了解得很,若是不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叶重相信艾儿绝不会放弃这个问题的。

叶重摇头,沉吟了片刻,凑近艾儿的耳边,轻不可闻地耳语道:“班纳。”

艾儿浑身一震,惊骇地望着叶重,死死地咬着嘴唇以防止自己发出惊呼,扭头望了一眼走在队伍最牵头的班纳宽厚挺拔的背影,又回头望向叶重。

叶重微点了下头,从那个梦开始的吧……

“为什么不是弗利嘉?”艾儿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叶重微笑看着忐忑的艾儿,“你怀疑我吗?”

艾儿奇怪地盯着叶重,毫不迟疑地摇头。

“为什么?”叶重马上问道。

为什么?艾儿愣住,是啊,为什么自己会如此信任叶重呢?理由太多了呢,多年的了解、对自己的保护……

可是维萨呢?班纳呢?哪一个不是与叶重相交多年?一起同生共死过?

所以,艾儿在沉思良久后,只能轻轻地说:“是直觉吧。”

叶重开心地无声笑了起来,侧着头注视着艾儿,柔声说道:“是啊,如你所说是直觉。”

艾儿欲言又止,最后默默地把面纱挂到脸上,就连眼睛都掩住,驱赶着骆驼重新走到了叶重的前面。

其实叶重的演技并不如他自以为的那么出色,片刻的失神自语间,他没有看到众人短暂的沉默。

今天的温度似乎格外的高,每个人都已经汗流浃背,汗水几乎流成了小溪,即便不时地饮水依旧无法缓解口干舌燥的感觉,好像喝下去的水还没有流到胃便已经蒸发了出去。

远远望去,空气都好像被阳光炙烤得扭曲变形了,每天的这个时候众人都会寻找一处庇荫的地方躲避一天中最炎热的时段,可今天就连已经被烤的头昏眼花的里奥宁愿死命地搂着骆驼摇摇晃晃地颠簸,也没有开口提出休息的请求。

所有人都不像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还是在叶重的一再要求下,众人短暂地停顿了片刻,草草地吃了些食物,急匆匆地跨上了骆驼。

越来越接近弃魂之地,生命的痕迹似乎在这里已经彻底灭绝,视野里除了纯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蓝天便是无边尽的黄沙,没有一丝绿色,更别说动物或者飞鸟了。

苍凉已经无法形容众人的心情,身处此地,就算最强悍的人也会生出这片沙漠是无法征服的无力感,绝望和恐惧像是无法根除的野草在每个人的心底滋生蔓延。

直到午夜时分,一行七人伴着他们在清冷的月光下有些诡异的影子来到了进入撒哈拉沙漠以来所见到的最为高大的沙丘前。

绵延无边的沙丘看起来更像一座光秃秃的山脉,夜色中远远望上去黑黝黝的像一条盘旋的巨龙,壮阔无比,走到近处众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沙丘的高度足足超过了百米,颇为陡峭。

“翻过去再走半天,就会到达弃魂之地的入口了。”卡奥斯对仰望沙丘的诸人介绍道。

叶重挥了挥手,招呼着大家就在这里宿营休息。

晚饭的气氛很凝重,凝重得近乎压抑,众人围着篝火默默地吃过饭后喝着滚烫的开水抵御低温。

一天的颠簸下来,里奥的屁股和大腿内侧已经磨得血肉模糊,呲牙咧嘴地趴在篝火旁也不愿意进帐篷休息,可偏偏没有人说话,除了火星炸开时的劈啪声外就是偶尔喝水时发出的吸啜声。

最晚明天中午就要到达弃魂之地了,每个人心里都很紧张,这种紧张的情绪给人的感觉甚至比刺骨的寒风还要冰冷。

“我们的努力即将看到结果,诸位,感谢你们的勇敢,尤其是蝎子、里奥。”叶重真诚地朝班纳和里奥点头说道,举起了手中的杯子,“为了你们的勇敢,干杯!蝎子,我……这几天常会想起一起出生入死的那些日子。”

所有人默然地举起杯子,七只杯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入口的水似乎比最烈的烈酒还要灼热,每个人的脸颊上都浮起了或深或浅的红晕。

正文 127章 柔情

“鹰,我会永远为拥有你这样的朋友而骄傲。”班纳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古怪,厚实的声音像是因为寒冷而有些颤抖,“也许,我,我……。”

叶重静静地含着浅笑凝视着班纳,听着他的话。

“我……”班纳咬了咬牙,目光垂下的瞬间,叶重看到了在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愧疚,“我也会永远记得你的。”

看着沉默的班纳,叶重脸上的笑容像涟漪般渐渐扩大,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却像是被利刃刺透,难以忍受的同处几乎让叶重吼叫出声,可最后叶重却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

每个人都惊诧无比地看着“无比开心”的叶重,想不明白班纳的话里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开心的地方。

只有艾儿注视着手中杯子里微微颤动的水,她不敢看叶重,也不敢看班纳,害怕自己的眼睛出卖自己的心,只能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她知道叶重给了班纳一次坦诚相对的机会,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而班纳选择了放弃,放弃了坦白,放弃了友情。

叶重不是在笑,他在哭。

铁凌、维萨、班纳,每个都是他最信任的人,都是他愿意也曾经用生命守卫过的朋友。

班纳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叶重,脸上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慌张,勉强地挤出个笑容,干涩地取笑道:“鹰,人家可说过沉溺于回忆是衰老的开始,你小子该不会是未老先衰吧!”

叶重喘息着停住了大笑,似笑非笑地注视着班纳,将手中的钢质水杯缓缓举了起来。

火光中,那只水杯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咯咯声,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地变形、扭曲,最后硬生生被叶重一只手握成了一团废铁,而叶重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连手指都没有颤抖一下。

“好功夫!”卡奥斯惊道,众人也相继发出惊叹声。

对于艾儿和里奥这样的外行人,震惊于叶重的力量,而卡奥斯、恩雅和班纳可是行家,对于他们而言单手握扁一只薄钢水杯也许并不是太难的事,可难就难在谁也不能像叶重这样举重若轻,叶重那只手再发力时连一丝颤抖都没有,根本看不出他在用力,就像握海绵一样轻松。

“你看我像老了吗?”叶重朝班纳扬了扬眉头,笑问道。

班纳眼中射出寒芒,沉声说道:“果然不愧是昆仑雄鹰,总能让我感到惊奇。”

叶重调皮地朝班纳眨了眨眼睛,玩笑道:“嘿嘿,这算什么,我还想让你大吃一惊呢!”叶重皱着眉头思忖着嘟囔道:“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蝎子大吃一惊时的表情,真的很期待呢。”

这时候的叶重像极了一个顽皮的孩子,在竭力地想筹划出个捉弄人的小把戏。

班纳无声地笑了两声,肩膀抖动几下,摇头叹道:“鹰,我们明天就要进入弃魂之地了,可你却一点也不紧张,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圣枪被那三个人得到了?不担心阿莫亚族人提前返回了弃魂之地的入口?不怕弃魂之地里存在着什么危险?我可还从没见过你紧张的样子,真想看看,肯定很有趣。”

叶重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班纳片刻,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狡黠笑容,“嘿,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班纳也开心地笑了,是众人从没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良久后班纳才逐渐平静了下来,撇了撇嘴,对着叶重皱了皱眉头说道:“鹰,你总是这么自信!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

“呵……”叶重将手中捏扁的杯子随手扔掉,仰头望向明亮的弯月,没人看到他脸上骄傲的微笑,却能听出他语气中隐含的近乎狂妄的自信,“自信不好么?相信我,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班纳看不懂也猜不透叶重的心,这一晚的叶重突然间变得完全陌生,不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他能掌握的叶重了。

班纳心里突地生出几分惊慌失措的感觉,胆怯!这个词冒出心头的时候班纳立刻嗤之以鼻,害怕?怎么可能,他大漠毒蝎最痛恨的就是胆怯!无论什么时候,无论面对谁,他都没有害怕过!

还差一步,自己的任务就要完成了,只要有那个人的帮助,不,准确地说是那个人背后所代表的势力的支持,自己为之奋斗了二十年的梦想也很快要实现了,班纳想到这儿就几乎激动得全身战栗,不过班纳忍住了,脸上一点点都没有泄露他内心澎湃的兴奋,因为整个任务还有最后一步,他不允许自己失败。

班纳行事一向小心谨慎,他觉得自己没有露出半点马脚。

昨晚班纳其实一夜未眠,他清楚地听到了三个人偷偷地离开了营地,实际上,整晚班纳的内心里都在做着激烈的斗争,走还是留,像硬币的两个面,被他无数次地抛弃,然后反复地朝上。

最后,班纳把赌注压到了叶重的身上,庆幸的是叶重没有让他失望。

其实,班纳这几天脑海里也总是浮现着当初两个人同生共死的那段经历,甚至连做梦都是……如果让他选一个自己最信任的人,非叶重莫属,刚才差一点几乎就忍不住把心底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石头吐了出来。

最后,班纳还是忍住了,他想起了自己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里的族人们,他想起了那些这么多年来跟随着自己为了自由而战斗的死去的和活着的战士们。

在那个人对他提出这个条件时,班纳犹豫了很久,如果是用他自己的性命来交换,班纳会毫不犹豫,可是,对于他来说,叶重的友情是这辈子最珍视宝贵的东西,在责任与友情之间,班纳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是宿命么?班纳不愿意去想,因为那已经没有意义了。

班纳了解叶重,比了解自己还要深刻,叶重是一个执着的人,选择了就不会回头,他说要毁掉圣枪就必定要毁掉,而班纳也是个永不回头的人,他必须得到圣枪。

“明天就该是最后摊牌的时刻吧?”班纳心里想着,“鹰,如果你要恨我,就尽情地恨吧……”

为了舒缓众人紧张的情绪,尽量恢复体力,叶重拒绝了大家的要求,执意由自己守夜,其他人拗不过他,只能钻回帐篷。

艾儿很想留下来陪着叶重,可是看到默默地坐在一旁没有动的弗利嘉,艾儿轻轻地叹了口气,还是选择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中。

“现在他最需要的是她。”艾儿对自己说。

叶重没有要求弗利嘉回去休息,两个人也没有说话,隔着篝火,叶重默默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弗利嘉仰着头遥望着星空,宽大的袍子在夜风中抖动使得弗利嘉瘦弱的身躯看起来更加淡薄,在叶重的眼中,她光洁的额头和平静的表情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圣洁的光辉,叶重痴痴地贪婪地凝视着,不肯耽误哪怕眨眼的瞬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叶重的感觉中,好像已经过了几万年,又好像只是一瞬间,弗利嘉低头,对着叶重微微地笑了笑,清澈的眼眸比夜空还要深邃,轻易地让叶重迷失在其中。

“好看?”弗利嘉俏皮地朝叶重皱了皱挺直小巧的鼻尖,轻声问道。

叶重连连点头,傻笑着答道:“好看。”

弗利嘉娇嗔地白了一眼叶重,站起身走到叶重的身边,紧紧地贴着叶重坐了下来,微微地把身体靠在了叶重的臂膀上,像是忍受不了夜晚的寒冷似的,这一刻,叶重的心里没有因为两人的亲密而悸动,反而充斥深沉绵远的温暖和安详,那是叶重只有在回到昆仑雪山时才隐约会有的感觉。

真是很奇妙,叶重忍不住想,虽然彼此都没有说过,但却能感受到对方深沉的情感,时间永远不是衡量感情的标度,叶重觉得这句话说的真好。

叶重展开自己身上的毡毯,温柔地将自己和弗利嘉罩住,与弗利嘉身体相贴处清晰地感受到了袍子下弗利嘉润滑如玉的肌肤和轻轻的战抖。

“别怕,相信我,一切都有我。”叶重贴近弗利嘉的耳朵轻轻地说道。

弗利嘉微微点头,把头靠在了叶重的肩头,几不可闻地呢喃道:“我相信。”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地依偎在一起,享受着弥漫在冰冷的夜空中的淡淡温馨,谁也没有说话,这一幕被躲在帐篷里的艾儿收入眼底,苦涩与欣慰奇怪地掺杂在一起,艾儿笑着,不知不觉间流下了两行泪水,把自己封在睡袋中,艾儿蜷缩着身体,目光投向无尽的黑暗中……

被弗利嘉用柔软冰冷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叶重下颌坚硬的胡茬,低声说道:“鹰,你的心很难过,我不希望看到你不开心。”

叶重侧头将弗利嘉的手夹在自己的脸颊与肩膀间,舒服的想要呻吟,“弗利嘉,我很迷惑,我越来越看不清楚这个世界,为什么我认为的最宝贵的感情竟然这么脆弱?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真正的永恒真诚?”叶重喃喃地倾诉着,在弗利嘉的面前,他不再压抑自己的心,甚至不渴望得到答案。

弗利嘉用自己的小手紧紧地握住了叶重的大掌,两只手一样的寒冷如冰,可偏偏叶重觉得很温暖。

“鹰,相信你自己的心,终究还是有永恒不变的东西,比如爱,是的,爱,就像爱而对你的男女之爱,就像你对班纳的友情之爱……”

叶重苦涩地轻声道:“班纳?不……”

弗利嘉轻轻地掩住了叶重的嘴,“鹰,问问你自己,你恨班纳吗?”

叶重缓缓摇头,“我能想像到班纳这么做的原因,我不恨他,真的不恨,我想我甚至心疼他。”

弗利嘉握着叶重的手紧了紧,“鹰,你很出色,但是最出色的是你的心,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中见过的最美丽的东西。”

“艾儿,很爱你,比你所能够想象的还要深,请你……”弗利嘉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叶重用一个突如其来的吻打断,片刻的惊愕和僵硬后,弗利嘉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其中,叶重不知不觉间把弗利嘉紧紧地拥在了怀里,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深情和深沉的爱意,两个灵魂在这一刻纠缠在了一起,无分彼此。

叶重听到了自己的灵魂在欢呼。

这并非是叶重的初吻,但在不知道多久之后,两个人依依不舍的唇分那一瞬间,叶重知道这一辈子,他无法再忘记这一吻。

“鹰,你听我说……”弗利嘉双颊被羞红染透,鼻息微急,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的声音残留着悸动的颤抖。

叶重直视着弗利嘉湛蓝如宝石的眼眸,缓缓却坚定地摇头,“不要说,弗利嘉,答应我,陪在我的身边。”

弗利嘉静静地注视着叶重,时间就像停止了,叶重紧张却又期盼地等待着弗利嘉的回答。

“鹰,我愿意。”弗利嘉的声音在叶重听来仿佛天籁之音,身处荒芜的大漠之中的叶重,分明在刹那间看到了遍山含苞待放的花儿一齐盛开!

叶重压抑不住地发出一声低低的欢呼,猛地抱着弗利嘉跳起来,双手举起弗利嘉,快速地转动着,直到被柔软的沙地绊倒,两个人一起跌倒,叶重适时地转动身体,让弗利嘉趴在自己的身上,用自己的背承受了所有的冲力。

弗利嘉眉眼间无法掩饰娇羞和笑意,两个人就那样躺在沙地上,四目凝望,谁也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叶重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和最爱的人相依在地狱也比一个人的天堂更美妙。”叶重的感觉就是说出这句话的人一定也经历过与自己相同的时刻。

“我现在真的很感谢佩森博士,哪怕这是个阴谋,哪怕圣枪根本不存在,但我因此能与你相逢。”叶重深情地在弗利嘉的耳边倾诉着情话。

弗利嘉眼底闪过几分古怪的神色,犹豫了下,贴着叶重的耳边轻语道:“鹰,圣枪是真实存在的。”

正文 128章 弗利嘉的秘密

叶重愣愣地看着弗利嘉肯定的表情,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弗利嘉迟疑着从叶重的身上坐了起来,叶重也跟随着起身,弗利嘉紧紧地把身体靠在叶重的怀里,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地说道:“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的身世经历吗?我说过会告诉你的,我想现在该到了这个时候了。”

“不!”叶重有力的双臂死死地揽着弗利嘉纤细的腰肢,莫名的叶重隐隐生出种不好的感觉,他觉得弗利嘉要告诉他的决不是值得高兴的事,他怕弗利嘉会像夜空中飘渺无形的风,随时可能从他指间中溜走,而他却无力挽留。

弗利嘉仰起头,强迫着叶重低头与自己的目光对视,良久后弗利嘉轻轻地笑了,“那好吧,不说我了,嗯,有兴趣听我讲个故事吗?”

叶重立刻点头,揽住弗利嘉的双臂用力得紧了紧,就像想要把弗利嘉融进自己的身体似的。

“呃,这可是个很长的故事呢,我要好好地想一想,怎么讲才不会让你睡着呢。”弗利嘉俏皮地笑着说道,目光渐渐地变得有些茫然,像是在竭力回忆着悠久的尘封往事。

“从哪说起呢,鹰,你相信宇宙中外星人的存在吗?”回过神来的弗利嘉微笑着问道,眼睛望着无尽的夜幕。

叶重轻轻点头,“我相信,而且我相信地球上曾经到来过科技比地球人类更发达的外星人,或许因为某些原因,使得这些外星人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存在,或许他们的存在被某些超级大国所隐瞒。”

弗利嘉呵呵轻笑道:“是呀,不同的高智慧生物之间最难以建立的就是信任,外来者总是容易被人类看做是侵略者,不光是对外星生物人类有这样的情绪,就是在人类之间不也是这样的吗?区域之间、国家之间、民族之间、甚至精神领域之间。”

叶重叹了口气,他不能否认弗利嘉的话很客观,却也被弗利嘉的客观和直接给刺痛了,“那只是人类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阶段,我相信早晚有一天,这个世界将充满了和平,人与人之间只有爱没有恨。”

“或许吧。”维萨点了点头,“也许有一天,人类的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会发展到那种高度。”

弗利嘉突然抬头嗔怪地白了叶重一眼,“你可真会打岔!我们要是这么说下去,天亮也说不完哩!”

叶重呵呵笑着,用下巴摩擦着弗利嘉光滑的发丝,“好,你讲我听。”

“我要讲一段很不可思议地传说呢,真怕你无法接受。”弗利嘉反手轻柔地抚摸叶重的脸颊说道。

叶重舒服地感受着弗利嘉掌心的温暖,“说吧,我信。”对于弗利嘉的“小觑”叶重有些不以为然,暗想着中国、埃及、希腊、北欧,我听说过无数的神话传说,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像是感觉到了叶重心中所想,弗利嘉笑着抿了抿嘴,挑战似地瞥了一眼叶重,开始了讲述。

“大概在万年以前,河外星系中出现了一种奇特的高智慧生物,这种生物天性残暴,身体结构奇特,生命力异常顽强,流窜于各个星球,贪婪地掠夺各种资源,而且具有一种极特殊的能力:吞噬,可以吸食所有生物的思维和记忆系统并将被吸食者的记忆转化为自己所有,也因为这种生物的科技水平极其发达,他们的名字如果用人类的语言翻译,叫做掠夺者,掠夺一切,很贴切吧?”

叶重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弗利嘉竟然真的给他讲起了玄幻故事,虽然不是神话,但却是科幻……

“是不是类似脑部超能一样的能力啊?”叶重思忖着问道,好像自己,如果双向催眠成功后,他完全可以查看被催眠者的记忆。

弗利嘉没好气地仰头瞪了一眼叶重,颇有些气恼地说道:“你以为具有像你的这种能力的人有多少个?我活了……这么久可只见过你一个呢。”弗利嘉卡了下才继续说道:“再说你吃了某人的脑子就可以得到那人的记忆吗?”。

叶重好笑地抚摸了下弗利嘉光滑圆润的脸颊,取笑道:“我承认你的知识渊博,可是毕竟你才只有二十出头而已,这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啊,何况就算是地球上没有,也不代表其他星球生物没有这种能力呢。”

弗利嘉静了片刻,轻轻地嗯了声,不置可否地淡淡说道:“可能有我没有发现吧。”说完秀眉俏立地告诫道:“不许胡乱打断我的话题哦!”

叶重立刻连声承认错误,保证不再犯。

看到叶重不再说话,弗利嘉皱着鼻子得意地横了一眼叶重,接着讲道:“掠夺者在他们的星际掠夺中遇到了另一个星球上的发达的高智慧生物,这种生物的科技水平非常发达,不光是在物质方面,在精神能力方面也很强大,掠夺者虽然有着特殊的能力,却无法与这种生物抗衡,因为这种生物强大的精神力量可以轻易地控制掠夺者的思维活动。”

弗利嘉停了下,似乎是给予叶重充足的时间理解自己话里的意思。

叶重点了点头,“我懂得,就像那晚与伊赛尔联合军战斗的情形,你控制了那个疤瘌眼的脑部活动,如果你的精神力可以为继的话,我相信你绝对可以控制他自杀的……”说到这里,叶重的身体猛地一震,脑子里隐约地察觉到了些东西,再去想时却溜走无踪。

“怎么了?”弗利嘉奇怪地问道。

沉思的叶重被惊醒,“没什么,你继续说。”

弗利嘉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表情,咬了咬嘴唇,“而那种精神力强大的生物,按照地球的语言,可以叫做珊瑚星人,因为那颗星球就像珊瑚一样美丽,珊瑚星人的生命很长久,因为他们已经可以做到肉体与精神的分离与融合。”弗利嘉的语气里流露出无法掩抑的向往和怀念,可惜此时的叶重全身心都在努力地思索着刚才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那个思维片段,根本没有听出弗利嘉的异常。

等到弗利嘉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平静,语态中再听不出任何异常,“珊瑚星人用了许多年打败了掠夺者,并消灭了他们的本源,可是却被几个具有繁殖能力的掠夺者逃脱了,而珊瑚星人担心这些掠夺者继续残害其他星球生物,派出了五个珊瑚星能力卓越的强者追击那几个掠夺者。”

叶重点了点头,呵呵笑着说道:“这个珊瑚星的人还是蛮有正义感的。”

弗利嘉似笑非笑地睨了眼叶重,却没有责怪叶重不听话地打断了自己的讲述,继续讲道:“追击的过程也持续了很久,在大概三千年前追击掠夺者的珊瑚星人跟着掠夺者追到了一颗有着高智慧生物的星球,只是当时这里的科技水平还十分落后,因为他们的产生和进化的时间非常短,但这种生物非常聪明,虽然身体很脆弱,但学习能力和发明能力实在是太出色了,嗯,这是一颗很美丽的星球,我们暂时把它命名为海蓝星吧,因为那颗星球看起来就像大海一样湛蓝。”

说到这里,弗利嘉故意抬头看着叶重,像是等着叶重发表他的看法。

叶重一怔,随意地说道:“听起来似乎和地球上的人类差不多。”

弗利嘉没有说话,低下头,嘴角浮起古怪的笑意,“掠夺者和珊瑚星人先后降落在一个海蓝星人聚居地,不,应该说是坠落,他们的星际飞行器都损毁了。”

“哇,那就算是珊瑚星人消灭了掠夺者也没办法返回珊瑚星了。”叶重做出大惊失色的模样惊声惊呼道。

弗利嘉含笑摇头,“自然是有办法返回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叶重静静地侧头注视着弗利嘉茫然的双眼,低声重复道:“如果不出意外?”

弗利嘉点了点头,“是的,发生了意外,海蓝星中的大气中存在着一种微量的成分,虽然对海蓝星人和掠夺者没有丝毫的损害,但对珊瑚星人却是致命的,珊瑚星人的身体在海蓝星的空气中是无法存在的,而他们的精神力则会迅速地萎缩、损耗!”

“灾难……”叶重倒吸了口冷气。

弗利嘉默然点头,喃喃道:“是的,灾难,失去了身体的珊瑚星人只能把精神寄宿在深蓝星人的身体中,可是快速萎缩的精神力却是无法补充的,五个珊瑚星人在海蓝星上搜寻者掠夺者踪迹的同时,将珊瑚星先进的科技带给了海蓝星上的某个种族,十三个掠夺者中被珊瑚星人杀死了十一个,而珊瑚星人也有两个战死,剩下的那三个的精神力已经不足以杀死剩余的两个掠夺者,被迫无奈下,三个珊瑚星人决定将那两个掠夺者设计囚禁起来,然后与母星取得联系,派遣其他的珊瑚星人来海蓝星。”

说道这里,弗利嘉似被冷风呛到,发出一串急促的咳嗽,叶重安静地温柔为弗利嘉抚背,止住了咳嗽的弗利嘉半晌没有出声,像是在平息呼吸,可叶重却隐约感觉到了弗利嘉吐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幽幽叹息。

叶重静静地等待着弗利嘉,这回再没有插口。

“因为珊瑚星的高度文明,使得这个星球上不存在等级制度,可是海蓝星不一样,还蓝星人仍处在社会的低级阶段,等级森严,没人能想到其中一个珊瑚星人的思想竟然发生了异变,因为在海蓝星,他被当成了神一样的存在,而在这里他的能力的确可以主宰海蓝星!”

叶重点头,沉声说道:“难道他就不怕海蓝星的空气对他的伤害?”

弗利嘉叹了口气,“珊瑚星人的时间概念与海蓝星上的时间相差极大,即便是在海蓝星上,珊瑚星人在精神力不停地损耗的情况下,至少也是可以活上许久的,远远比海蓝星人的寿命长久得多,而且如果得到了能量补给的话,时间将得到大大的延长,可怕的是那个珊瑚星人在海蓝星人的身上学到了许多计谋,而其余的两个同伴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变化。”

“补给?怎么做?像掠夺者那样做?”叶重疑惑地问道,如果能够得到补给的话,似乎珊瑚星人也不必那么急着返回珊瑚星,更不能无法消灭仅存的掠夺者了。

弗利嘉像是懂得读心术一样,轻轻地拍了下叶重的手背,“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事实上能量补给器就是星际飞行器的能量装置,但是这个能量装置同时也是与珊瑚星取得联系的唯一工具,而当时能量装置中所剩余的能量已经十分有限了。”

叶重恍然道:“我明白了,那两个珊瑚星人想用能量装置中仅剩的能量与他们的母星取得联系,而那个想要留在地球上的珊瑚星人则想要得到能量装置中的能量补充自己!”

“是的,”弗利嘉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受不了午夜的寒冷,使劲地往叶重的怀里挤了挤,“也就在珊瑚星人成功地将掠夺者引诱到陷阱中时,关键的时刻那个叛徒突起发难抢夺能量装置……”

叶重早已经全心沉迷在弗利嘉的讲述中,压根没有感觉到弗利嘉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是多么用力,弗利嘉在最为关键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叶重的心立刻提了起来,紧张地追问道:“那结果呢?那个珊瑚星叛徒成功了吗?”

“没有,”弗利嘉缓缓摇了摇头,“当时的情况非常危机,眼看着掠夺者就要逃脱,其中一个珊瑚星人拼尽了自己的所有力量缠住了掠夺者,使得另一个珊瑚星人得以逃脱,那个珊瑚星人带着能量装置逃走了,因为那个珊瑚星人叛徒的力量是五个珊瑚星人中最强大的,如果她不逃走,能量装置将落入那个叛徒的手里。”

许久,两个人都不说话,面前的篝火的火焰有些黯淡,随着凛冽的夜风摇摆着,叶重与弗利嘉紧紧地拥在一起,用彼此的温度温暖着对方。

“结果呢?”叶重的声音有些苦涩,他没有想到原来贪婪并不是只存在于人类之中,如珊瑚星那样文明高度发达的智慧物种中竟然也会发生,叶重想不通,贪婪究竟是珊瑚星人的本性还是被海蓝星人给传染的?

弗利嘉这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听到叶重的问题,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道:“那个携带着能量装置的珊瑚星人与那个叛徒之间发生了一场生死搏斗,庆幸的是海蓝星对于珊瑚星人的伤害使得那个叛徒的能力大大降低,结果就是两个珊瑚星人的肉体同归于尽,在他们寻找宿主的过程中,能量装置不见了。”

弗利嘉发出了一声让叶重心颤的叹息声,“鹰,其实……”

“其实你就是那个携带着能量装置逃走的珊瑚星人对吗?”叶重的平静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正文 129章 维萨与第十三信徒

直到此时,叶重心中的诸多疑问都得到了答案,对于一个来自文明高度发达又在地球上生活了几千年的异星人而言,弗利嘉的博学是毋庸置疑的。

难怪弗利嘉能够使用强大的精神力救了自己一命!

弗利嘉在叶重的怀里转过身来,静静地注视着叶重,两个人默默地对视着,天地之间除了彼此,他们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存在。

“我知道你肯定会想到的。”弗利嘉勉强挤出个笑容,虽然她极力地伪装平静,叶重仍清晰地在弗利嘉的眼底看到了孤独和无奈。

“是的,我就是那个珊瑚星人,海蓝星就是地球而能量装置其实就是人类所说的圣枪。”弗利嘉装过身不去看叶重的双眼,微微地用力想要挣脱叶重的怀抱。

“从最初我就在骗你,因为我只有找到圣枪——能量装置,我才能够返回珊瑚星,否则,以我现在的精神力量没有能力再次进行宿体的转换。

叶重立刻明白了弗利嘉话中的含义,对于她所说的欺骗,叶重不在乎,可是最后那句话让叶重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多久?如果不回去的话,还有多久?”

“几十年,甚至更短。”沉默了片刻,弗利嘉咬着嘴唇轻轻地说道。

叶重猛地用尽了全身的力量重新将弗利嘉死死地箍在怀中,将自己的脸颊紧紧地贴在弗利嘉冰凉的面颊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喃喃道:“你说过,会陪在我的身边的,永远,你答应过的!”

几十年,对人类而言都只能用短暂来形容!

弗利嘉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着,紧绷的身体贴着叶重的胸膛感受着叶重的温度,叶重的胳膊是那么用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弗利嘉反手摩挲着叶重的面颊,感受着坚硬的胡须划过手心,迷茫的目光投入了无尽的虚空,“鹰,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是你的同类……对于地球人而言我曾被当作神,也曾被认为是怪物,唯独……”

叶重扳过弗利嘉的身体,让她与自己面对着面相视而望,“看着我,弗利嘉,告诉我,你爱我吗?”

弗利嘉抬头望着叶重漆黑的眸子,深邃得如同星辰闪烁的夜空,“是的……鹰,在地球上存在了几千年后,我学会了人类的知识,习惯了人类的思维方式,对于地球的认知,我比任何人类都要深,我远比任何人类存活的时间都要久得多,人类的情感是最让我琢磨不透的,但是我知道爱是人类最伟大的情感,爱情究竟是什么呢?我不知道,几千年来,我见识过无数人类的爱情,可是爱情却没有一个具体的定义,对于你,鹰,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从没有过的奇妙的感觉,可是你能告诉我,那就是爱情吗?”

叶重微笑着,眼眸中却隐隐地浮上了一层水雾,温柔地抚摸着弗利嘉的面颊,注视着弗利嘉充满了困惑期盼的双眼,自言自语般地柔声说道:“爱情么?其实我也并不懂得什么是爱情,每次看到你,我的心就感觉到平和,充实;只要一个眼神我就觉得温暖、默契;我只想看到你开心、幸福,爱情究竟是什么呢?对我而言,我只想要再多看你一眼、再多陪你一秒钟。”

弗利嘉喃喃地重复着叶重的话,蓦地发出一声欢呼,水晶般的眸子里闪动着无尽的惊喜和满足,“鹰,这就是爱情吗?”

叶重报以同样幸福的笑容,点头,肯定地答道:“是的,对我而言,这就是爱。”

弗利嘉双颊浮上一层红晕,映衬着她如雪的肌肤格外诱人,仰头凑到叶重的面颊,轻轻地啄了下,低声地在叶重的耳边说道:“那么,我确定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叶重,那一瞬间,叶重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愣愣地注视着含羞带怯的弗利嘉,忽地发出一声兴奋的欢叫,随即叶重的口被弗利嘉用手掩住。

“不要惊动他们。”弗利嘉小声地说。

叶重握住弗利嘉柔软的小手轻轻亲吻着连连点头。

“弗利嘉,我们很快就要找到圣枪了,你可以补充能量的啊,或者你可以返回珊瑚星后再回到地球的,不是么?”叶重兴奋中带着忐忑地低声建议。

叶重紧张地等待着弗利嘉的回答,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初恋的毛头小子,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以为见鬼了,这还是那个流传了无数风流韵事的花花公子昆仑之鹰吗?

“鹰!怎么了?”

“鹰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人的帐篷里传来两声呼喊,恩雅和班纳几乎同时从帐篷里跳了出来,手中紧握各自拿手的武器,警惕地望向叶重和弗利嘉。

就在恩雅和班纳发声的同时,弗利嘉已经疾快地从叶重的怀里挣脱,埋怨地白了一眼叶重。

班纳和恩雅的眼神逐渐变得惊讶起来,虽然弗利嘉已经站了起来,却还在叶重的身前,两个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些,而且姿势也古怪得很:两个人的身体都是面朝着同一面。

叶重则一脸笑容地轻松坐在那里,对着张大了嘴巴的两人挥了挥手,低声招呼着:“没事,没事,刚才看到了一颗好大的流星,还以为是朝地球撞过来的呢!谁知道一眨眼就不见了,嘿嘿,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班纳默默地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没有说话转身钻进了帐篷;恩雅则气恼地狠狠瞪了叶重一眼,低声嘟囔了句抱怨的话飞快地返回到自己的睡袋中,与外面的温度对比起来,两者真的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啊。

叶重对于恩雅的埋怨丝毫不以为意,等到班纳和恩雅两人回到了帐篷,叶重脸上的笑容已经消散无踪,转而变得异常深沉。

弗利嘉不肯再回叶重的怀里,只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叶重并没有勉强她。

“我只是检验一下他们的警觉性嘛……”叶重挤出个笑容朝弗利嘉伸出了手。

弗利嘉好气地拍了下叶重的手背,最后还是拗不过他的坚持,让叶重握住了自己的手。

“鹰,我总觉得明天未必会如我们想的那么简单,答应我,一定要小心。”弗利嘉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叶重的肩头,低声喃语。

叶重握着弗利嘉的手微微加大了些力量,“我会的,无论如何我也要拿到圣枪,我不会让你就这么……”

弗利嘉怎么会不懂叶重的意思呢,被叶重握在掌心里的小手轻轻地划动着,声音低的几不可闻地自语道:“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有事,相信自己……”

“我不会让你死的!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同时,叶重在心里把自己那句没有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依偎着,四外是无尽的浓郁的黑暗,眼前熊熊燃烧的篝火就像是天地间唯一的光明。

“光明和希望一样,存在于我们的心里。”叶重深沉坚定地对弗利嘉说,“只要不放弃,只要还活着,我们就有希望。”

弗利嘉没有说话,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迟疑和犹豫,她想告诉叶重自己的心里总有点不好的预感,最终,弗利嘉还是没有说出来。

“对了,弗利嘉,那个珊瑚星的叛徒……”叶重好奇地说。

“他名字的发音是灭,是某种很勇猛的动物,类似于地球上的狮、虎的存在。”弗利嘉轻声解释道。

“灭……”叶重低低重复了一遍,嘴角露出丝不屑的冷笑,“他在哪里?”

弗利嘉的声音里含着几分叶重极少见到的恨意,“我也想知道他在哪里!自从最初的战斗后,我一直在寻找他,可惜精神力损毁的太严重了,如果不是在近距离内他使用精神异力的话,我是没办法感知的。”

犹豫了一下,叶重迟疑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那个灭,有没有可能得到了圣枪?”

弗利嘉立刻给予了坚决的否定,“不可能,否则以灭的野心和得到补充的能力,我想人类社会不可能会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可是,你也知道人类的历史上的确出现过几个极具野心的人物,而且据传是拥有过圣枪的……”叶重谨慎地表达了反驳。

弗利嘉抬头望了眼叶重,笑了笑,就像智慧的长者宽容地原谅一个天真的孩子无知。

叶重没有丝毫不满,在弗利嘉面前,他的确不敢妄称博学,实际上叶重觉得自己除了武力外,似乎没有什么比弗利嘉更强的。

更何况对于圣枪,他比起弗利嘉根本没有任何了解。

“圣枪内蕴藏的能量对人类而言是很强大的,即便是在被极大的损耗后,依旧很强大,与能够进行波段交流的人类发生了接触后,便可以极大地增强那个接收者的精神力量,因为人类中极少有脑波的频段是能够与珊瑚星人匹配的,当然,是对人类而言的强大,但是如果是灭得到了能量装备的话,对人类而言将是神一样的存在,所以尽管那几个曾拥有圣枪的人的确做出了一番在地球人眼中惊天动地的大事,却并不是灭的野心所止,更何况,如果灭得到了能量的补充,他的生命至少超过人类的想象……”

叶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这么看来那几位圣枪的拥有者是运气好的出奇,得到了圣枪,脑波频段又符合了圣枪中能量的波频,被强化的精神力量具备了强大的能力……

“对了!”叶重猛地一拍脑袋,简明扼要地把自己返回香港时发生在艾儿身上的离奇经历将给了弗利嘉。

“那个对艾儿催眠的人,会不会是灭?”叶重讲完后问道。

弗利嘉面沉似水,沉思了片刻,微微点头,思忖着说道:“按照你的说法,具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的,除了灭我再想不出还能有谁,鹰,你是我在人类所见过的人中精神力算得上非常强大的一个,你觉得你可以做到吗?”

叶重气馁地耸了耸肩,无奈地撇着嘴角自嘲地笑着说道:“天方夜谭……”

“这还只是他没有得到圣枪,可以想象如果被他得到了圣枪会是什么结果了。”弗利嘉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除了叹息,叶重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一切都有了答案,第十三信徒就是灭,末日审判就是他用超强的精神力量操控的木偶,想到那个黑虎,叶重忍不住冷冷地打了个寒颤,当日那一幕充满诡异恐怖的景象至今还清晰在目,一个那般弱小的人在被灭控脑后竟然变得强大可怕!叶重甚至以为是那邪魔附体!

艾儿与黑虎,两件事给叶重带来的震撼无以复加,所以虽然没有与第十三信徒,也就是灭真正面对面过,叶重已经对灭在内心的深处产生了忌惮,甚至是恐惧!

面对这样的“怪物”,人还会有胜算吗?叶重有些失神地想。

“鹰,你答应过我的,一定要相信自己,你很优秀,比你想象的还要优秀!”弗利嘉看着恍惚的叶重,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着,认真无比地说道。

叶重第一次产生了不自信,弗利嘉信任的目光像火焰似的炙烤着他,叶重垂下目光不敢与弗利嘉相对,轻声嘟囔着“我做不到的,那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弗利嘉肃穆的表情突地如冰雪消融般化作笑容,把自己的身体窝进叶重的怀里,牵着叶重的双臂环在自己的腰间,轻轻地用自己的面颊摩挲着叶重的下巴,“鹰,你并不知道吧,你的能力在我们珊瑚星人看来是多么的强大,竟然能够控制催眠者的记忆系统。”

叶重侧下头怔怔地看着弗利嘉,似乎想要分辨弗利嘉的夸奖是敷衍还是出自真心,很快弗利嘉晶莹剔透的眸子里的真诚让他感受到了弗利嘉的认真。

“你的精神力很强大,只是或许你并没有完全调动,人类的脑部结构很奇特,如果完全得到开发,甚至我们珊瑚星人也未必比得上呢!只是现下的利用率过于低了,而且你知道吗?在地球上,作为人类的你,只要你还活着,精神力不仅不会损耗,还会得到不断的强化;而灭和我,精神力的渐弱是无法阻止的,明白吗?就像那晚我控制那个伊赛尔联合军的士兵一样,灭在那种远距离的情况下操控艾儿的脑部活动,他的损耗更大!”艾儿边抚摸着叶重逐渐变得有力的臂膀边说道。

正文 130章 密地狂龙

弗利嘉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作用,叶重的自信就像他的双臂一样,重新又坚定起来。

“可是如果灭就是第十三信徒的话,那他绝不会放弃对圣枪的寻找!”叶重摸着鼻尖凝神思忖着说道,“难道我们真的成功地躲过了他的监视?”

弗利嘉眨着湛蓝的美丽眼睛,“鹰,你感觉不到吗?那个维萨很奇怪……”

叶重心疼地闭上了眼睛,是的,维萨一路上的表现很奇怪,不过早晨的离去给出了答案,也更让叶重受到了重重的一击,他对维萨虽然并没有情人之间的心动,却有着兄妹之间的爱,其实在得到了老蓝宝的死讯后,叶重甚至把维萨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维萨带给他的打击比铁凌还要重!

“难道你是说维萨会是末日审判的人!”叶重倏地张开眼睛,无法置信地等着弗利嘉,随即连连摇头,眉头痛苦地纠结在一起,“不,不,这不可能!要知道第十三信徒是杀害她祖父和父母的人啊!就算维萨面对着圣枪产生了贪念也不可能与自己的仇人妥协的……”叶重几乎是慌不择言,说道后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弗利嘉没有反驳叶重,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额头,像是想要把叶重紧皱的额头眉角给抚平一般。

“希望我的感觉是错误的。”弗利嘉在叶重慢慢平静下来后,神色淡淡地说道。

叶重的喉咙异常干涩,他绝不肯相信维萨会是末日审判的人,在心里给自己找了无数的证明,可实际上除了维萨的外表与姓氏外,叶重对维萨已经越来越陌生了,这种陌生从他在香港第一次见到维萨的时候便已经隐隐地察觉到了,最初叶重以为那种陌生感是因为太久没有见面的缘故,可是一路走来,维萨的表现的确与叶重记忆中的那个倔强、胆大,好胜却不乏正义感的美丽少女渐行渐远。

叶重一直把维萨的古怪表现归结为深刻的仇恨,可是维萨的离去却把这个解释击得粉碎。

叶重是个重情谊而且念旧的人,但却绝不会因此而蒙蔽了对于事实的客观判断,从众人在达利亚拉汇合出发后,直到此刻,叶重并没有发现任何末日审判跟踪的迹象,打死他也不会相信第十三信徒会就此放弃对圣枪的寻找;而且叶重更知道弗利嘉绝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实际上,潜意识他认为弗利嘉的判断比自己更客观。

所以在良久的沉默之后,叶重艰难开口,“维萨会是末日审判的人么?可是我感觉不到她被人控脑,难道她是情愿做灭的帮凶?”声音干涩得如同牛嘶,连叶重自己都觉得陌生无比,吓了一跳。

弗利嘉听到叶重的话声也吃了一惊,毕竟人类的情感是她无法完全明了、感受到的,可是此刻在叶重的身上她却深刻地感觉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伤痛。

犹豫了一会儿,弗利嘉还是决定说出来,真相也许会让叶重痛苦,但却关系到一行人的生死,“鹰,凭灭的能力,她或许可以对精神力弱小的人控脑达到比较久的时间,但一天二十四个消失已经是极限了;至于合作,你认为对于一个人,他愿意和一只兔子合作吗?请原谅我的比喻,我没有丝毫贬低人类的意思,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弗利嘉的话再明白不过,在她说出第一句话时,叶重的脑袋便已经嗡然作响,再听不见弗利嘉下面的话,可福利佳的话其实一字不漏地钻进了叶重的耳中,只是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那些话的含义罢了。

维萨就是第十三信徒!维萨就是灭,这么说可能还不够准确,应该说灭占据了维萨的身体!

怪不得!怪不得一路上维萨唯一关心的就是圣枪的下落,怪不得第十三信徒突然销声匿迹,怪不得维萨从不和叶重提起过去的事,怪不得……

所有的疑问都找到的答案,叶重的心情突然轻松起来,转而无比愤怒,背叛他的不是维萨,而是那个该死的灭!他占据了维萨的身体!想到这里叶重立刻紧张起来。

弗利嘉静静地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叶重,也不禁开始担心起来,她知道叶重马上会问出那个她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弗利嘉,如果维萨被灭占据了身体,我想问的是……维萨呢?那是不是意味着维萨……已经死亡了?”叶重的脸色苍白,鼓足了勇气问道。

弗利嘉没有说话,但是沉默便是最肯定的回答,叶重明白,所以他的心已经慢慢地沉了下去,就像掉进了一个无底的冰冷深渊,叶重的脸越来越苍白,心越来越冷。

“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或许灭只是暂时占用了维萨的身体,毕竟完全……毁掉维萨的脑部所有系统也是一件非常损耗能量的…….只是这种可能性是极小的,鹰,我知道你不忍心,但是……”弗利嘉已经不敢再去看叶重的眼睛,眼中的深沉的痛楚使得她生出了流泪的冲动。

叶重勉强地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弗利嘉想要说的什么,灭的可怕,他早已经见识过,而自己此行的最重要的目的也就是要消灭他,弗利嘉很清楚地告诉了叶重,她的精神力量是不如灭的,所以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杀死他的肉体。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叶重低沉的话语中是不可动摇的坚定和……哀痛。

弗利嘉把脸埋在叶重的怀里,梦呓似的呢喃道:“鹰,难为你了。”在叶重看不到的脸颊上无声无息地留下了两行清泪。

“弗利嘉,你怎么会知道当年我在英国救过……呃,弗利嘉呢?”叶重拗口地问道,他虽然看不到弗利嘉的表情,却能够感觉到她此刻的难过,主动转移了话题。

说出这句绕口令似的话时叶重有些好笑。

“当时我寄宿的人在那场车祸中死亡了,而弗利嘉当时没有立刻死亡,但是脑部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本来也是或不太久的,而我进入她身体后昏迷的那几年实际上就是在修补她的受伤的脑部。”

叶重恍然地哦了一声,心想怪不得呢,“可是关于弗利嘉和他父亲佩森的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关于他们的约定?我记得你说过你并没有查看她记忆的能力?”

弗利嘉点头,摩擦着叶重的胸口,让刚刚从难过中复苏过来的叶重心情蠢动……

“那是弗利嘉主动的回忆,或者说是她自己在弥留之际告诉我的。”

原来真正的弗利嘉早已经死亡了,叶重黯然,他无法责怪怀中的弗利嘉,她只是占用了一个将死之人的躯壳而已,从某一方面来讲是将弗利嘉的生命延续了下去。

叶重就这样将弗利嘉搂在了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遮挡着寒风,用臂膀温暖着弗利嘉,时间好像过的很慢,却又像一眨眼就已经天亮了似的。

像分别许久的情侣,两个人依偎着,舍不得分开一秒,低声呢喃着。

天际泛起了鱼白,月亮和漫天的繁星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悄隐退,只剩下孤零零的黯淡的启明星殿后。

朝阳的万道霞光给这荒芜凄凉的大漠染上了一层金色,在这一夜,叶重经历了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离奇的经历,那并不是梦,因为弗利嘉还在他的怀里。

在听到班纳帐篷里发出的轻响时,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叶重知道班纳一定察觉到了自己和弗利嘉之间发生了什么,否则不会这么隐晦地“提醒”自己。

想到班纳,叶重的胸口又传来一阵闷痛,又想起昨晚与弗利嘉的对话:

“鹰,我知道你怀疑班纳,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揭穿他?”

“我知道,他一早就已经提醒过我,我甚至能够想到铁凌给他开出的条件,那是班纳根本无法绝觉的,我知道,为了我,他可以毫不犹豫地付出生命;但是为了他的族人,他却别无选择,我相信他的痛苦比我更深。”

“可是,你该知道留下他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弗利嘉毕竟无法真正了解人类的感情,尤其是男人之间的兄弟之情。

叶重幽幽地叹了口气,“因为我不想让他恨我,所以我给他一个机会,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们的。”叶重回忆起当初班纳为自己挡子弹时奋不顾身的那一幕,“蝎子,因为我无法选择,所以我只能把选择的机会留给你了。”

等到众人钻出帐篷的时候,弗利嘉和叶重已经回复了往日的样子,淡淡得看不出丝毫的亲密。

可是除了里奥,其他人对两个人的变化或多或少都是有所察觉的,否则为什么一整夜众人都没有任何动静呢?里奥是因为睡得太沉,可其他人……

看到憔悴的艾儿,叶重的心头一疼,他想起了昨晚弗利嘉对他说的话,“艾儿,很爱你,比你能想象的还要爱你。”

“对不起,艾儿”,叶重在心里说,“一个人的心里只能装得下一个人。”

诸人默默地收拾着行装,没有人说话,一丝莫名的压抑气氛流淌在空气中,就连大大咧咧的里奥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闭着嘴,偷眼打量着面色严肃的众人。

弃魂之地就在眼前,圣枪是不是就在那里?虽然谁也没有说出来,但是布莱恩、三恩斯和维萨的离去在每个人的心头都投下了一层阴影,多多少少都有些焦虑不安。

面前高耸的沙丘并不像远远看去的那么陡峭,在卡奥斯的引导下,众人沿着一条相对更加平缓的路线向上前进着,在这条不能称之为路的路上隐约能够看到一些残留的踩踏痕迹,叶重知道,这应该是维萨三人留下的。

他们三个在得知了圣枪的信息偷偷离开后,必定是全速前进,日夜兼程的,至少比自己要提早一夜到达了弃魂之地,那么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日记中的记载让叶重很清楚,如果不知道正确的路线,弃魂之地的暗流沙就将是一个无法逾越吞噬一切生命的死地。

叶重的心里很矛盾,因为维萨,虽然他知道现在的维萨除了身体,其实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心狠手辣,野心勃勃、拥有着可怕能力的异星人灭,叶重盼望灭已经死在了暗流沙中,可另一方面,叶重还存在了一丝幻想,希望果真如弗利嘉的猜测那样,维萨还有机会“活”过来。

沙丘表面上风化的沙砾给众人攀登造成了极大的困难,众人必须小心翼翼地选择每一步的落脚地,不过百米多高的一段路程,用去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当一行七人登上沙丘顶端的时候,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前方空旷的沙漠让众人一览无余,十几公里的范围里没有沙丘、没有巨石,没有植物,入目的只有黄沙,而在十几公里外,是一条比自己脚下的沙丘还要高大陡峭数倍,类似于山脉的绵延沙丘。

“那里就是弃魂之地,那边就是入口了,你们现在明白为什么一定要从入口才能进入棋魂之地了吧?”卡奥斯指着远处高耸的沙丘说道。

叶重点头,从卫星照片上垂直的角度根本看不出来弃魂之地四周的沙丘竟然是如此的高达陡峭,亲眼目睹才知道除了入口,是绝不可能从其他的地方翻越而进入弃魂之地的。

弃魂之地实际上就是被一条环形的沙丘包围着的巨大盆地,而此刻,让所有人震撼得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是,在被沙丘包围着的弃魂之地的上空,盘旋着一条仿佛连接天地的狂舞着的巨龙——沙暴!

正文 131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狂暴肆虐的巨大沙暴笼罩在弃魂之地上,以四外的沙丘为界,其中是漫天飞舞的黄沙,沙丘外却是平静无风!这景象看起来无比诡异。

“上帝!那是怎么回事?这就是弃魂之地?简直像个喷涌着黄沙的喷泉!”里奥的舌头都有些僵直地嘶声叫道。

卡奥斯眼中闪动着狂热,舔着嘴唇沉声说道:“很美,不是么?那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如果我不能知道,有生之年我的心都将承受折磨。”

就连叶重虽然早已经有所准备,这时仍旧震惊无比,看着眼前这一幕奇异诡秘却又瑰丽壮阔的景象,叶重突地生出了自惭形秽的自卑,在大自然面前,原来人类是这样的渺小……

“断龙首!”恩雅目光凝滞地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呢喃道,“凶地!”

恩雅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足以够周围的众人挺清楚,每个人都惊愕地望着恩雅,因为恩雅这句话讲的是汉语,卡奥斯、里奥和班纳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叶重和艾儿、弗利嘉却是不明白恩雅这句话的意思。

叶重心头一动,他虽然对所谓的风水之术并不精通,却知道恩雅的父亲郎先生是一位寻龙堪舆的大家,难道恩雅看出了什么?

虽然不能理解恩雅话里的含义,但是那从未有过的郑重表情却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看到众人眼中闪过的惊疑,叶重不动声色地当先打头寻找下沙丘的路。

诸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虽然表情都深沉了下来却没有人打破僵局出声询问,不知不觉间大家已经形成了以叶重马首是瞻的潜意识。

不明白恩雅的话,但是叶重能够看得出来必定不是什么好消息,既然恩雅没有解释,叶重也不去问,这陡峭的沙丘每一步都要无比的谨慎小心,稍有不慎便有粉身碎骨的危险,这种情况下若是再有坏消息降临在本来就战战兢兢的众人心头,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奇.書.網-整.理.提供)叶重回头看了一眼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诸人。

“卡奥斯,你来的时候走的该不会真的是这条路吧?”叶重小心翼翼地用脚试探了几次后才踏实一块极小的突起区域,而后扶着骆驼缓缓向下蹭着,不可思议地望着同样面色凝重的卡奥斯问道。

也难怪叶重会对卡奥斯发出这样的问题,这沙丘极为陡峭,向上攀登时就已经困难已及了,而身处沙丘之顶向下望去,那感觉简直像垂直而行一样。

更要命的是组成整座巨大沙丘的完全是不知道经过多少年风化形成的沙石,叶重就有好几次将看起来十分结实的“坚石”给踩了个粉碎!

幸好是叶重对沙漠的可怕早有心理准备,也曾经横穿过塔克拉玛干沙漠,见识过由风化沙丘构成的魔鬼堡,再加上叶重的反应能力也算得上出类拔萃,否则即便是以叶重的身手有那么一两次都几乎坠崖!

还没等大家松一口气,走在众人身后的一匹无人照料的骆驼便失足摔了下去,可怜的骆驼眼中的惊恐清晰地印入每个人的眼中,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地眼睁睁看着那骆驼哀鸣着轰然坠地,激起了一片黄沙后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等到沙尘渐净,姿势古怪的骆驼身下逐渐扩散出殷红的鲜血,眼看着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多亏了断后的班纳手疾眼快斩断了连接骆驼首尾的绳索,否则所有的骆驼恐怕都难于幸免。

行上沙丘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而现在过去了近两个小时,下沙丘的路还没有走到一半,好不容易在接近沙丘中腰的地方找到了一块内凹的小平台,一行人勉强地挤在这个相对平缓的区域暂做休整。

叶重长长地松了口气,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清水后这才抹了把满脸的如瀑汗水,一半是因为天气的确炎热,可绝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过分艰险的路途,每一步都要异常谨慎,劳心之疲远甚劳力,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汗沙混杂,就连最注重清洁的艾儿和弗利嘉都顾不上自己的仪容了,俏脸上汗渍纵横、发髻散乱,倒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斗。

最不堪的是里奥,从没遇过这种万丈深渊上走钢丝般的经历,又不想叶重、恩雅等人常年修习武技,身体素质与反应速度皆很普通,便连经常锻炼的艾儿也大大不如,结果咬着牙支撑到了此刻,一听到叶重下达了就地休息的指示,立刻如死狗般仰身摔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其实里奥自己也不想如此丢脸,奈何两条腿软的好像面条,根本无法继续支撑身体。

看着地上脱力似的里奥,叶重不禁有些自责,本来白白净净的帅小伙此刻眼神黯淡呆滞,汗水与黄沙几乎快形成了一张面具,压根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叶重把手中的水囊递到了里奥的嘴边,喂着他喝下了几口水后,里奥的喘息才渐渐平缓了下来。

如果说卡奥斯和他雇佣的那二百伊赛尔联合军都是越过了这座可怕的“死亡沙丘”从而到达的弃魂之地入口,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脸色发白的卡奥斯勉强地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是我乱指的,其实我们之前走的方向是和你们一样的,而通往弃魂之地的道路虽然不少,但也只有那条路比较顺畅,虽然远了不少……”

里奥打了个寒颤,发出了一声和那匹坠崖的骆驼临死前悲鸣差不多的痛苦呻吟,其实此时烈日当头,温度足可以媲美桑拿浴房,可里奥看起来就像赤身裸体迷失在南极洲的绝望的流浪汉似的,“亲爱的卡奥斯先生,我当初听到你说起这条路,简直就是一条康庄大道……”

叶重和卡奥斯交换了下眼神,嘴角同时勾起了一个意义复杂的苦笑,外人看来好像两个人是因为路途的艰险而无奈,而实际上也只有当事人明白彼此的意思:现在已经是前浪后虎,悔之晚矣了。

神色各异的众人除了里奥一副大难临头的哭丧像外,恩雅惊恐中闪动着几分兴奋;艾儿瞪大的清澈眸子里充满了警惕地盯着卡奥斯;班纳则是神色古怪地看了看陡峭的沙丘,又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叶重,唯有弗利嘉表情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叶重却很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那抹若有若无的似笑非笑……

这让叶重觉得很有些难为情,事实上对于整个撒哈拉沙漠的地图和卫星照片他早已经非常仔细地研究过,而且凭着他过人的记忆力,整个大漠的地形就像铭刻在他的脑子里一般,随时随地可以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甚至夸张一点说,不需要卫星定位系统,他的脑子里早已经将众人的位置在地图中表示了出来。

不需要问,叶重就知道卡奥斯对于弃魂之地周边的地形知道的绝对不会比自己少,对于他们这样具有丰富探险经验的人而言,熟悉目的地周边的地形地势、事先规划出前进甚至逃生的路线有多么重要——那简直就等若第二次生命!

挠了挠头,挖出了五指黄沙,叶重尴尬地笑笑,吞吞吐吐地朝诸人耸了耸肩:“事急从权啊,以当时的情况我们的确不能按照原计划的方向继续前进……”

艾儿恍然大悟地叫了一声,气恼地指着叶重大声地叫嚷道:“原来从那时起你们就计划好了阴谋诡计了!真不知道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被自己完全信任的人所欺骗的感觉恐怕是人生最痛苦的感受了,艾儿的心里正经受着这种煎熬。

面对艾儿愤怒的指责,叶重的脑袋嗡嗡作响起来,其它人则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架势来,另一个当事人卡奥斯很无辜地看是研究起风向来……

“艾儿,当时的情况真的……”叶重暗暗地叹了口气,他相信艾儿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艾儿自然懂得叶重想要说什么,叶重的计划本就是要将队伍里心怀叵测的人给逼出来,在那种“敌我不分”的情况下,严格保密是整个计划能够奏效的最根本保证。

若是自己当时便知道了叶重的计划,只怕她很难在整个实施过程中不露出点马脚来,艾儿如此告诉自己,可是她偏偏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深想,结果一个可怕的念头却慢慢地浮出心头,像阴影一样笼罩在了她的心头,让艾儿难过异常,胸口堵闷,几乎忍不住落下泪来。

叶重看到艾儿突然沉默下来时,便隐约猜出艾儿的想法,再看到艾儿渐红的眼圈心中立刻完全明了,原本就有些内疚,此时更觉得头大如斗……

他很想马上告诉艾儿并不是自己不相信她,可叶重心里很清楚自己从制定这个计划开始实际上就等于把所有人都欺骗了,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所以叶重默默地注视了艾儿一阵,看到艾儿垂着眼睑并不与自己的目光接触,只能在心里很苦涩地叹息一声,用水囊把自己的嘴给堵住。

叶重并非一个不懂世事的懵懂少年,艾儿对他的情意又怎能够毫无察觉?从艾儿默默却坚决地和他一同踏上了这条寻找生枪之路开始,叶重就知道自己欠下了一笔永远无法偿还的债。

唯一偿还的可能便是爱,可惜,弗利嘉的出现已经将这个仅有的可能变成了永远无法实现。

叶重几乎脱口而出把自己与弗利嘉的关系公之于众,否则对艾儿的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可是理智告诉他,现在绝对不能说!否则艾儿很可能崩溃!

清凉甘甜的水从口一直冰到胃,让烦躁的身心一齐为之一振,叶重看了眼腕表,润了润感和龟裂的嘴唇,望着远处那条巨大的狂舞着的参天黄龙,低沉地说道:“走吧。”

除了恐惧得要死的里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叶重和艾儿之间的压抑,尤其是弗利嘉暗含责怪的眼神更让叶重觉得内疚。

看着叶重吃力地试探着脚下的路,一次又一次险象环生,艾儿咬着嘴唇的力量越来越大,本就已经深深裂开的创口再次流出了殷红的鲜血,艾儿突然感觉这个笼罩着无数令人羡慕光环的传奇人物一向笔直的身躯竟然有些佝偻,肮脏的长袍在倏然刮过的风沙中肥大破烂,看起来萧索而孤独。

不知道为什么,艾儿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塞住了,鼻子酸楚难忍,眼中的泪珠差点忍不住就滴落下来,一时间她根本无法把眼前这个人和那个记忆中永远都是衣着笔挺、举止优雅的花花公子联系到一起。

慢慢的两个身影渐渐合二为一,比起那个总是挂着一副让人恨得心痒痒的吊儿郎当的邪笑、遇到美女便流口水、拼命寻找各种蹩脚的借口逃避工作的又懒又花心的恶棍,艾儿觉得现在的叶重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鹰,艾儿的眼睛逐渐变得模糊,眼前的身影幻化成了一只翱翔在雪山绝峰的苍鹰,孤独而坚韧,这个男人总是用玩世不恭的面具伪装着真实的自己,默默地独自承受着一切,面对最信任的朋友背叛出卖,他没有恨;面对登顶权力的诱惑,他没有迷失,只是坚定地承受着。

尽管在专业的探宝圈子里,昆仑雄鹰的名气很响亮,可普通的社会中知道昆仑雄鹰的人并不多,而知道叶重就是昆仑雄鹰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事实上,叶重更为被大众所熟知的是他昆仑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和超级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的“臭名”,就连艾儿在最初认识叶重的时候都对这个脸皮奇厚、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的“败家子”充满了鄙夷.

正文 132章 命悬一线

随着相处的时间愈久,熟悉的加深,艾儿渐渐觉得这个男人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比如脾气不错,为人也大方,总有些稀奇古怪却很有些奇效的解决难题的法子,长的也有些味道……

现在,艾儿看着叶重熟悉无比的面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眼前这个男子让天地之间的男人为之失色,比起那些满嘴正义、道德、责任的伪君子真小人来说,这个男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男人。

这是个值得任何一个女人用生命去爱的男子……

甜蜜和苦涩掺杂在一起,艾儿的眼睛被盈满的泪水占据,嘴角却挂着幸福的笑容,昨晚的营地里,彻夜未眠的不止是叶重和弗利嘉,他们的对话虽然声音很轻,但对于距离他们不过几步之遥的艾儿,足够她听清楚两个人的每一句对话。

艾儿清楚自己爱上了叶重,从她决定追随着叶重一起踏上这条充满了可怕的危险的路开始,艾儿正视了自己的感情,远比一见钟情可怕的是,当她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后便发现了原来那份爱在不知不觉间竟然积累到让她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深度。

弗利嘉的身份来历让艾儿震惊无比,那是一个她连做梦都无法想象到的故事;可是作为一个女人,她不在乎这些,弗利嘉对她来说,也只是一个女人,艾儿的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次,叶重对弗利嘉绝对不是他平时的逢场作戏,她能感觉到叶重对弗利嘉的爱有多么真切深沉。

对待叶重和弗利嘉,艾儿没有任何一丁点的怨恨和嫉妒,这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也不后悔,甚至艾儿盼望着能够有个机会让自己替叶重去死,或许这样能够让自己在叶重的心里占据一块小小的位置,那也是一种幸福呵……

叶重费力地探实了一处落脚点,这一段路是从下坡开始最为陡峭危险的地段,叶重站稳了身体,转身刚要提醒后面的人看清楚自己的落脚之处便发现了紧随自己的艾儿表情古怪,目光迷离,身体轻飘飘地斜倒了下去。

暗叫一声不好,叶重一只手猛地屈指成爪用尽全力向丘壁内插入,另一只手当腰死死地揽住艾儿的身体。

那只插入沙丘的手臂像一只插入豆腐的钢钎,直没入臂弯处,叶重的心巨震,那一瞬间几乎魂飞魄散,入手松软的感觉告诉他自己想要接力的打算失败了……

在众人的惊叫声中,脚下本就不够坚实的沙丘瞬间崩溃,叶重来不及在寻找一个可以支撑站立的地点便被艾儿巨大的冲力带着一起向沙丘下滚落。

叶重只来得及用两只手牢牢地把艾儿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将艾儿包裹住……

众人被突然发生的意外惊得一呆,卡奥斯、恩雅、班纳和弗利嘉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跟在艾儿身后的卡奥斯反应速度不能说不快,颀长的手臂探出也只从艾儿的长袍上撕下一条衣襟。

接下来四个人同时跃起,几乎是与地面呈近九十度直角的角度飞身向护着艾儿的叶重抓去!

最多一秒的耽搁,让四个人扑救的想法化为泡影,紧随着叶重和艾儿,一起顺着陡峭的崖壁滚落!最倒霉的是里奥,本来就心惊胆颤、腿脚发软的里奥被班纳无意中的一撞连累,哇哇惨叫着如皮球般后发先至,下意识地抱住了头,却根本没有其它人的身手和反应速度,无法保持控制一个相对安全的姿势,在崖壁上弹了几下后赶在叶重之前撞上了先前摔死的那匹骆驼!

也幸亏有这匹死骆驼垫底,否则下面风化坚硬得如岩石般坚硬的沙石便足以要了里奥的小命!即便如此,从几十米高的地方几乎垂直摔落的惯性让里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便晕了过去……

悲惨的里奥无意中做了一次舍己为人的英雄,随后的叶重有了里奥的人肉铺垫,大大地缓冲了强大的冲击力,撞上里奥的同时,叶重抱着艾儿借力调整了一下身体,顺势滚出了十几米后停了下来。

叶重看了一眼怀里的艾儿,正好与艾儿一眨不眨的亮晶晶的眼睛遇了个正着,痴痴的目光里压根没有半点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那短短的几秒钟,两个人在生死在线往复了无数次!一块小小的坚硬突起就完全可以将叶重的脑袋像鸡蛋撞石头一样给击穿!若不是叶重在慌忙中还能保持镇定地调整了下坠的姿态,若是艾儿率先着地,只怕巨大的冲击力也会让艾儿的胸腔受到强烈的震荡!叶重后怕地急喘了几口气。

“傻丫头……”叶重很想把如同梦游般的艾儿吼醒,结果从嘴里钻出来的却是深深的心痛,责怪的语言根本不忍心说出口。

艾儿仍旧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叶重,就像是最后一眼望着自己最珍贵的珍宝,刻骨的不舍和眷恋如同潮水把叶重包围,一波一波地侵袭着叶重的心。

“谢谢你舍命救我,我都知道了,我会永远祝福你们。”卷缩在叶重怀里的艾儿一句喃喃耳语让叶重的心狂跳,他立刻明白了艾儿失常的原因,随即另一个更大的担忧几乎让叶重恐惧得失声尖叫。

“她该不会是故意寻死吧!”叶重骇然地瞪着艾儿想到。

“放心,我不会那么蠢的,至少我还可以看着你,我不会舍得放弃这样的机会。”艾儿微笑着轻轻地说,无疑是看出了叶重的担忧,表明了自己并没有自寻短见的打算。

叶重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可内心里的内疚则更加浓郁起来。

随后的班纳、卡奥斯、恩雅和弗利嘉像串糖葫芦般一个接一个地摔落地面,最为可怜的是里奥,每落下一个人都要承受一次撞击,昏迷中的里奥连续发出了四声痛苦的闷哼,当然算上最先与他发生接触的叶重和艾儿,在最后的弗利嘉摔落时,已经是第五声了。

“有没有受伤?”叶重躲避了艾儿那重逾千斤的目光,轻声询问,声音有些干涩。

艾儿无声地摇了摇头,主动脱离了叶重的怀抱,那个这世界上最让她眷恋的地方却并不属于她。

“哇!你可吓死我了!艾儿姐姐……”恩雅麻利地跳到艾儿的身边,脸上是真诚的让人感动的关切,上下检查着艾儿的四肢、颈椎等脆弱的部位,一边紧张地询问着艾儿的感觉。

班纳和卡奥斯则大口地吐着灌进嘴里的沙砾,“硬是要得!”卡奥斯一脸叹服的表情朝叶重挑起拇指,连连点头,竟然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出了这句叹语,“我真是越来越觉得你这小子合我的脾气!”班纳和弗利嘉亦是目光复杂地第一时间赶到了叶重的身边,上下打量着他,叶重活动了一下身体,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两个人也看出来叶重没有受伤,都松了口气。

叶重无奈地笑了笑,他明白卡奥斯在夸奖自己竟然能够在危难之时不虞自身的安危舍命救护同伴,“我相信换了是你也会这么做的。”

卡奥斯眼中异彩闪过,那是得遇知己的欣慰和被人了解的感激,不过很显然这个向来独行独往的盗墓大王并不习惯真情流露,撇这嘴角,似笑非笑地瞄了一眼嘴角含笑的艾儿,然后很猥琐地朝叶重挤了挤眼睛,用很了解的口气说道:“那可不一定哦,英雄救美这种差事也只适合你们这些年轻人喽。”

叶重登时哭笑不得,没想到这老头儿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也懒得解释,当然主要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抬眼看到孤零零地趴在死骆驼尸体上昏厥的里奥,叶重拍了拍额头,暗道罪过,这么多人竟然都把里奥给忽略了,疾步走到里奥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拇指按住了里奥的人中穴。

从昏迷中悠悠转醒的里奥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一路的翻滚碰撞让他的脑袋始终处在晕眩之中,眼前的景象好久也没有固定下来,无数个脑袋和眼睛在他眼前盘旋转动着。

“里奥,你感觉怎么样?”

里奥使劲地摇了摇头,飞转的影子渐渐重合清晰起来合成了满面焦急担忧的叶重的脸孔。

“呃,老大……”里奥费力地用不太好使的舌头含糊地嘟囔道,“刚才怎么了?我好像被好几辆车给撞了……”

一旁的恩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其它人虽然没有笑出声,也都是一脸的忍俊不禁的模样,叶重知道这是脑袋受到震荡的后遗症,应该是暂时性的,让里奥活动了一下腿脚,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大的创伤。

听到恩雅的笑声,里奥努力地转头,迷茫地注视着恩雅,不解地轻声嘀咕:“是我做梦吗?刚才发生什么了?”

“傻小子,我们是在沙漠里,哪里来的车子撞你啊!”恩雅大声取笑着里奥。

里奥眨了眨疑惑的小眼睛,猛然间记起了刚才发生的事,哭丧着脸支起了上身,“我的天啊,老大,我想起来了,你们掉下来的时候我感觉有人推了我一把,后来,后来那些撞我的车?”里奥狐疑的目光扫过一脸心虚尴尬的卡奥斯、班纳和恩雅哪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你们……”面对里奥隐隐燃烧的怒火,卡奥斯和班纳聪明地选择把目光投向在停留在沙丘上战战兢兢地不敢动弹的驼队。

“我去把驼队牵下来!”班纳和卡奥斯同时出声,彼此一愣,对视了一眼后默契地快步向沙丘上爬去。

“哈哈,傻小子,当然是我们了!感谢你在关键时刻的舍己为人,放心吧,我恩雅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会考虑……”恩雅轻轻皱起好看的眉毛思考着该给里奥点什么奖励。

里奥眼睛里冒着光,死死地叮嘱了恩雅,舌头仍旧还有些不太好使地腆着笑脸嘿嘿笑道:“会考虑什么?恩雅,不如考虑一下试着和我交往吧!你看到了我是多么勇敢啊!为了你我可以付出我的生命!”

恩雅不屑地俯视着里奥,厌恶地皱了皱眉头,“用不用这么夸张啊?我就撞了你一下就要和你交往,那艾儿姐姐该怎么报答鹰大哥?岂不是该马上以身相许?”

叶重的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朝弗利嘉忘了过去,却看到后者眉头挑了挑,对着他做出了个隐蔽的眨眼动作。

弗利嘉居然在夸赞恩雅的主意!叶重哭笑不得地瞪了她一眼。

不过显然弗利嘉并没有觉悟,嘴角弯起,露出个你能奈我何的挑衅表情,气的叶重牙根发痒却又无可奈何。

叶重不禁生出种无力感,似乎从与弗利嘉的第一次相遇,自己就一直被吃的死死的,拿她毫无办法。

但是从弗利嘉的反应来看,似乎并不介意艾儿对自己的深情……叶重忍不住怦然心动,一个无比大胆的念头蓦然升起。

“呸!我真是个色胚!”叶重迅速地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勉强把那个可耻的贪念压了下去,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如果那样做,即便艾儿和弗利嘉都同意,自己也不会接受,一个人的心装一个人都已经远远不够了,又哪里有多余的空位分开其它人呢?

齐人之福对男人而言无疑是种幸福,但对于女人,是一生的悲哀和灾难。

一时间除了互相取笑的恩雅和里奥,其它三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弗利嘉淡笑着安抚起艾儿,即便是再坚强的女孩在经历了那样的命悬一线的危机后也会有瞬间的软弱。

正文 133章 一梦成真

此时的艾儿的确很软弱,甚至连双腿都有些颤抖,可并不是被吓的,弗利嘉在地球上生活了几千年,知识渊博无比,只怕没有哪个地球人类能够与之相比,可对于人类特有的爱情,弗利嘉并不比恩雅更有经验。

从峭壁上失足跌落的瞬间,艾儿的确有过片刻的惶恐,有那匹骆驼的前车之鉴,艾儿知道自己马上就要面临死亡了,对于她短短的二十几年生命而言,她当然不甘,可是在叶重把她揽在怀里的时候,她就不再害怕,不再恐惧了。

甚至,艾儿觉得这么多年来,从没有像那一刻那么安定、满足,在叶重的怀里,艾儿觉得自己和叶重融为了一体,就算是就此死去,两个人的血也将混在一起,永远不再分开,可是很快艾儿就后悔了,她不愿意叶重就这样死去。

艾儿知道自己刚才实在是太贪心了,所以面对弗利嘉真诚的安慰,艾儿心虚的不敢与她清澈的目光对视。

这个弗利嘉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啊?艾儿抿着嘴唇想,竟然让身为情敌的她连嫉妒也无法生出,艾儿突然觉得很高兴,为了叶重能够找到这样一个爱人,也为了自己有过这样一个对手。

至于她是不是地球人,来自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爱情本来就没有什么规定的啊。

这时,卡奥斯和班纳已经把驼队安全地牵引到了地面,虽然发生了一场差点全军覆没的灾难,但结局却是有惊无险,这条拦路虎也已经被征服,这让每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在叶重的建议下,一行人找到了一个阴凉处休息了下来,其实此时并不算晚,因为非常规的方法,让众人攀越沙丘的时间至少节约了一个多小时,现在也不过刚刚午后而已。

“中国有句古话说的很有道理,叫做磨刀不误砍柴工,大家把精神和体力休息好再前进也不迟。”叶重边说着,边从骆驼背上摘下了水囊。

“鹰,我觉得我们应该抓紧时间……”卡奥斯刻意平静的语调并不能完全掩饰他的焦急。

叶重好整以暇地把铁锅埋在沙堆里,将罐装的食品倒入其中,不需要生火,此时沙面的温度已经足够完成加热的任务,叶重甚至还给每个人做了个煎蛋……

“你是在担心他们捷足先登还是担心那些弃魂之地的守卫者?”叶重把一枚煎得七分熟的蛋递到卡奥斯的餐盘内微笑着问道。

卡奥斯很难理解为什么叶重可以如此稳如泰山,疑惑地注视着叶重没有说话,在他看来,这两点难道不应该担心吗?

不过经过了昨天,卡奥斯对这个不到三十岁便声名鹊起的昆仑雄鹰可再不敢存任何的小觑之心,虽然无法理解叶重的想法,但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着他:昆仑雄鹰做任何事都有深意……

叶重的身上就好像有种魔力,总是能让他身边的人觉得他无所不能,不知不觉间便会为其马首是瞻。

“呵呵,少安毋躁,亲爱的卡奥斯先生。”叶重笑呵呵地又给里奥加了个煎蛋,“我们已经距离目标很近了,至少在面对着一个我们未知的区域,尤其是很有可能有着可怕存在的区域,保持旺盛的体力和饱满的精神是很有必要的。”

卡奥斯摊了摊手,虽然叶重这个理由貌似充分,但他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而班纳则直接说了出来,“鹰,这理由并不充分!”

班纳的声音很低沉,目光灼灼,像是想要看穿叶重的身体直接探视他真实的想法似的。

叶重舔了舔嘴唇,缓缓地放下餐盘,慢慢抬起了低垂的头,前一刻的轻松和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连艾儿也从没见过的肃穆,双眸就像深不见底的深潭,表面上古井无波,而水面之下却暗涌激荡……

“是的,班纳,你真的很了解我。”叶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就算迟钝如里奥也体味出叶重的这句话里蕴含着些不同寻常的意义,何况是大漠毒蝎这样思维敏锐的人?

应该说这一秒钟的班纳终于肯定了一路上隐约的猜测:自己做的并没有自以为的那么完美。

他了解叶重的原则,所以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后便知道已经没有了退路。

班纳的双眼猛地眯起,突然暴涨的精光像两把利剑般刺向叶重,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一头与强敌对峙的猎豹!

几乎同时,卡奥斯和恩雅的手分别地按住了枪柄和剑柄!就连艾儿的手都紧紧地握住了那支小巧的打开了保险的手枪……

里奥无比震惊地望着眼前突起的变故,张大的嘴巴里还噙着没有来得及咽下去的煎蛋,这变化来的实在太突然了,刚才还言笑融融的诸人怎么会一下子要刀兵相见?

幸亏里奥没有笨到无可救药,他已经发现了围坐的针锋相对的六个人实际上是五比一的阵势,所有人针对的目标都是班纳!

叶重缓慢却坚决地朝卡奥斯和恩雅还有紧张得微微颤抖的艾儿摇了摇头,在他目光的坚持下,众人的手无奈地离开了武器。

四十度的高温,浑身的热汗似乎在瞬间蒸发,里奥周身的毛孔唰地站立起来,鸡皮疙瘩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头到脚炸开……

用不可察觉的微小动作,紧挨着班纳坐着的里奥故作平静地朝叶重的方向挪动着屁股,他对自己的急智和行动很满意,觉得就连自己都无法察觉自己在移动,而实际上一圈七个人,也只有他自己这么认为……

“鹰,这可不是你的风格。”班纳的声音异常低沉平静,整个人纹丝不动,就连嘴唇看起来都好像没有任何的张合,这情形十分诡异,那声音就像从班纳的肚子里直接传出来似的,里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再也无法继续偷偷地缓慢移动,嘴里的食物噗地吐了出来,“妈呀”一声如被刺到了屁股的兔子,疾若闪电地跳到了叶重的身后。

就在里奥喷出的那口食物如天女散花般在众人围坐的当中散落的同时,叶重、班纳同时出手,没有任何花招地一拳击向对方的面门,两个人本来是盘腿相对而坐,中间距离至少也有三米,可是这一拳击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像是突然之间缩短,动作快的让人根本无法看清两人是怎样从地上跳起来,迈出了一步!

眼看着两个全力以赴的拳头就要正面相撞,在距离十几厘米的时候,又一齐停了下来,就像有人在喊着口令一样,和同时发难同样突然地,同时突然停止。

两个人面无表情地对视了片刻,嘴角竟然再次同时扯起个笑容,摇了摇头,叶重和班纳发出雷霆一击的气势蓦地消失无踪,班纳的鼻子、眼睛和嘴巴一起动了起来,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转身又坐了回去,喉咙里发出两声咯咯的笑声;叶重则翻了翻白眼,卖弄了一下矫捷的身手:凌空一个麻利的后翻,落地时以盘膝的姿势坐回了原位。

这一次,不光是里奥目瞪口呆,就连卡奥斯、恩雅和艾儿都不知道所以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一眼叶重,再看一眼班纳,甚至一向淡然平静的弗利嘉也不禁目露疑惑。

叶重将诸人的反应全都收归眼底,没有放过任何的细节,看到弗利嘉眼中的不解,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像个在游戏中得胜的孩童似的。

原来弗利嘉也有无法理解的东西,对于人类而言,感情比脑部结构都要复杂,对于规律性的知识,弗利嘉当然可以毫无困难地把握;但是感情,却是永远都无法学来的。

感情,其实才是人类特有的最珍贵的东西。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老大,我的头又开始疼了。”里奥痛苦地呻吟道,不断地捶打着脑袋,就算是傻瓜也能看出来现在和平再次降临了,里奥的心放回到肚子里,便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

叶重看都没有看里奥一眼,对于他的话直接当作空气处理,看到其它人望着自己的表情,叶重知道他们现在都有着和里奥相同的疑问。

“因为,我和他都无法对对方施展杀手。”班纳破天荒地给出了答案。

叶重静静地笑着,温暖醇厚,眼睛注视着班纳,话却是说给卡奥斯听的,“早在几年前,我的命就已经交给了他。”

班纳猛地扯开了袍子,将胸口裸露了出来,黝黑厚实的胸膛上伤疤纵横,触目惊心,班纳粗糙的指头抚摸着心口一处寸许长的格外可怖的赤红刀疤,目光飘向空中,似乎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一刀如果没有鹰帮我挡那一下,我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死在沙漠中了,我记得那一刀刺穿了他的胳膊。”

“别忘记,那一刀其实本就是冲着我来的,你如果不推我那一下,我早已经变成死鹰了!”叶重同样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呢喃着说道。

卡奥斯看着叶重和班纳,眼中精光闪动,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激动地跳了起来,分别朝着叶重和班纳挑起拇指,大声叫道:“好!好啊!昆仑雄鹰和大漠毒蝎果然都没有让我失望!

他虽然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方才从二人身上散发出的犹如实质的凛冽杀气感受到彼此都已经动了杀机,本以为接下来必然是一番生死对决,可结果让他大感愕然的同时又为两人那份真挚的感情而动容。

姑且不论事情的前因后果,谁对谁错,单是这份胆气义气便足让人敬佩,要知道刚才两个人动手时可没有约定同时停手,皆都是雷霆一击全力以赴,这种情况下谁先撤手就等于把自己的身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对方的攻击之下……

恩雅耸了耸肩,做了个很西式的无奈动作,不知不觉间这小丫头被叶重传染了许多有趣的行为,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恩雅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转身取下艾儿手中的枪帮着她重新插回腰间,“男人还真是奇怪,刚才还好像斗牛似的;下一秒就开始互吐心声了,艾儿姐姐,我们不要管他们了。”恩雅朝叶重做了个鬼脸,皱着鼻子哼道。

叶重无声地朝艾儿笑了笑,微微点头,轻松笃定的表情让艾儿心神稳定了下来,就着恩雅的拉势放松了下来,虽然没有说话,可望着叶重的疑问眼神并没有渐少。

其实不光是艾儿,恩雅、弗利嘉和卡奥斯全都是目露疑惑地注视着叶重,最直接的还数里奥,“老大,你和蝎子大哥刚才怎么了?真是吓人……”里奥缩了缩脖子,做出了夸张的恐惧表情。

闻言,叶重与班纳一齐笑了起来,彼此对望了一眼,班纳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好吧,蝎子,我也的确有些疑问需要你帮助我解答。”叶重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皱巴巴的香烟,先给自己点燃了一根,随手抛给了班纳,后者也不多言,接过烟点燃后,狠狠地吸了两口,一根烟好像被鼓风机的强风催燃般烧掉了多半。

“好,不过……算了,你先说吧。”班纳低头沉默了几秒钟后闷声说道。

叶重轻轻微笑,班纳的表现全都看到了眼中,“蝎子,是不是想问我怎么会发现的?”

班纳抬头,深深地凝视着叶重,快速地点了点头,虽然面容一如往日般平静得如同岩石般,可眼中却闪烁着不解和不甘。

叶重好笑地摇了摇头,心想班纳与自己还真是很像,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失败,尤其是败得稀里胡涂,那简直比死还要难过。

“你先告诉我铁凌究竟许了你什么好处?”叶重有些得意地朝班纳眨了眨眼睛,意思是表示自己占了上风。

看着叶重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班纳故作厌恶地转移了视线,可眼角那抹鄙的扫视夷却着实狠辣无比,立刻让叶重泄了气。

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叶重抓起了一把黄沙,看着细细的沙砾从指间滑落,幽幽地说道:“蝎子,我知道决不是钱!”他想起了当初班纳对自己说过的铁凌许下的两亿美金的报酬,其实那时候班纳就已经在有意无意间向自己吐露了些许信息,只是被自己忽略了而已。

想起那晚的梦,叶重忍不住在心里苦笑,没想到一梦竟成真。

正文 134章 铁凌的后招

“钱,我有,铁凌所能给予你的绝对不如我多…….”叶重的声音有些落寞。

“当然不是钱,鹰,你应该知道钱对我而言一文不值,我要钱只因为我的族人需要。”班纳打断了叶重的话,沉声说道。

叶重认真地颔首,“所以我知道他所给你的一定是我给不了的,其实我也是在杰里夫死后才隐约猜到了一点儿,嗯,这小子虽然没什么长处,不过耳灵目聪,算是个有心人,也的确给了我很多有用的信息,不过那实在太疯狂了。”

班纳平静的面孔像无波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大的石子,震撼与惊骇一圈圈扩散开来,“你知道了!”

“呵呵,是民族独立!”叶重笑着说道,看到班纳震惊的无以复加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果然不错,把手中剩余的黄沙狠狠地摔倒了地上,无奈地苦笑道:“果然是这样,铁凌还真懂得对症下药啊!”

叶重的话里固然有着三分嘲讽,其余的七分却是不折不扣的,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称赞铁凌的聪明果敢还是鄙夷铁凌的趁虚而入。

班纳霍地站起身来,把他旁边的里奥吓得猛地一哆嗦,还以为这个黑金刚被叶重戳中了痛处要突起发难,脸庞血色瞬间褪尽,只觉得如坠冰窖,撒哈拉正午最毒辣的太阳竟然没有了一丝热度。

“杰里夫?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知道!”班纳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叶重挥了挥手,示意班纳不要激动过度,继续听自己说,“他当然不知道内情,其实听到他的话的时候我并没有往心里去,对于伊赛尔联合军而言,独立是根本不可能的,就算有某个超级大国的支持也只是痴人说梦,归根结底,没有人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支持一个恐怖组织,可是蝎子,你们就不同了。”

顿了下,叶重静静地注视着班纳,“韦尔斯的独裁政府本就是以武力镇压而建立的,那是你们库伊族的国土,虽然国际上并没有给予你们实质上的帮助,但是至少库伊族的地位是得到承认的,伊赛尔联合军若是能够和库伊族联合,背后再加上一个超级大国的强力支持,推翻韦尔斯独裁政府的可能性将大大增高!”

这时候班纳已经逐渐恢复了平静,默默地听着叶重的讲述,不置对错,只是在叶重停顿的当口,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简直比什么语言都要生动得多,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来自班纳心底的无尽的悲哀和无奈。

叶重不再说话,围坐一团的众人全都表情凝重,这些人原本就对班纳的来历不甚清楚,叶重的讲述虽然只是只言词组,但每个人对铁凌和叶重之间发生的事都不陌生,大概猜测出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卡奥斯不知道铁凌是谁,可人老成精的他从叶重的话里也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于是你怀疑上了我?”班纳静默了良久,声音嘶哑地问道。

叶重摇头,“这只是我后来才想通的,杰里夫的死提醒了我,黑曼巴蛇虽然在南非比较常见,但是在北部实在少得很,杰里夫的死并非我最初所讲的只是因为他走了霉运,那是谋杀……除了杀人灭口我再想不出其它的原因了。”

叶重说到谋杀时,艾儿与恩雅一齐发出了声低低的惊呼,里奥也想起了那条可怕的被称为非洲死神的毒蛇,身心都被恐惧占据了,近四十摄氏度的高温化境里,牙齿竟然冻得不停叩击,咯咯作响……

班纳微微皱了下眉头,但马上便松了开来,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把头垂了下来,注视着地面,却没有说话,继续听着叶重的讲述,“帐篷是被人为破坏的,而杰里夫的身上也被吐沫了铁爪狮鹫的气味……”

叹了口气,叶重意味复杂地注视了班纳一眼,“杰里夫在临死前除了告诉了我那个很重要的信息外,还泄露了一件最重要的事……”舔了舔干燥的唇,叶重沉声说道:“南沃尔吩咐了手下的人,在我们这一行人之中除了恩雅,还有一个人是不能杀的!”

低垂的面孔无法让人看到班纳此时的表情,但是看他猛然一震的身体,想必班纳没有想到杰里夫在死之前居然泄露了如此之多的秘密,又或者班纳压根没有料到一个小喽啰居然知道这么多的机密吧。

“我还一直以为自己做的有多么隐秘,原来早已经被你发现了这么多的漏洞。”班纳苦笑嘟囔着,依旧没有抬起头.

“蝎子,其实你一直都在故意地暴露你自己,我知道,无论你答应铁凌为他做什么事,但底线绝对是不允许伤害到我!”叶重的双手用力地握紧,明亮的眼眸中射出了真挚的温暖和不容置疑的肯定。

班纳的肩膀耸动了几下,看样子是在笑,果然,低沉的语调中含着笑意,“鹰,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错!铁凌的要求很简单,随时报告你的方位和按照他的吩咐行动,他自己也说过并不像伤害你或者文小姐,或是其它任何一个人……”

看得出来恩雅对铁凌的印象相当恶劣,尤其知道了这件事背后是铁凌主使后,简直可以用愤恨来形容,班纳的话音刚落,立刻冷笑着尖锐道:“蝎子大叔,你上当了!”不等班纳发问,如倒豆子般劈里啪啦地一口气吐出了一大堆话来:“摆明了他是在利用你,不伤害任何一个人?那杰里夫的死怎么解释?我不是怪你啊,虽然的确有点……像他那种丧心病狂的人为了得到圣枪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何况难道我们就会束手就擒把圣枪乖乖地交给他吗?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只怕到时候他要把我们都杀死来灭口吧!当然了,也包括你,蝎子大叔!我才不相信他会给你那么大的好处呢!到时候把我们全杀了,真是人不知、鬼不觉啊!”

恩雅的这一番话让众人哭笑不得,却又不得不承认她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那只是个意外……”班纳的神色有些犹豫,看来连他自己也知道这句话说的有多么苍白无力,一个谎言需要十个、百个谎言的掩饰,一步错、步步错,这个道理叶重怎么会不懂。

叶重始终坚信在班纳心中的天枰两端,情谊一定会重过利益,人的一生中总要遇到这样或那样的诱惑,叶重对班纳的放任无疑是在赌,在和铁凌赌,也是在和自己赌。

“不错,”叶重点了点头,“铁凌应该了解我的为人,我是绝对不会把圣枪交给他的。”说话时,叶重忍不住瞥了弗利嘉一眼,若是在昨夜之前,叶重会认为关于圣枪神奇功能的传说不过是个神话,那还有可能在受制于人的情况下交出圣枪;不过在得知了圣枪的真正来历和功能之后,他早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个能够大幅度强化精神力的能量储存器是绝对不能够让心怀叵测的人得到的,更何况,他还需要用圣枪给弗利嘉补充能量呢!

班纳的表情迅速变化了几番,最后很有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看来也承认他自己的确是被铁凌利用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班纳是内疚加上后悔,若不是刚才那一刻情感战胜了欲望,只怕就已经铸下了万死难赎的大错;而叶重等人则是看着班纳炭黑般的粗犷脸颊上丰富的表情变化感到好笑,却还要强憋着不表现出来。

“为什么……南沃尔不许对恩雅下手?”卡奥斯疑惑地望着叶重问道。

还没等叶重回答,卡奥斯已经冷笑着插话道:“南沃尔这个人我也有过几次接触,为人心胸狭隘最是睚呲必报,偏偏还总要标榜自己的宽厚仁德,而且心机相当深沉,他要生擒恩雅必然没有安什么好心。”

卡奥斯并不知道恩雅与伊赛尔联合军之间的恩怨,但从他的话中听起来,虽然他雇佣了伊赛尔联合军的战士但对南沃尔的为人却极为不屑。

“嘿!鬼大叔,你好像和南沃尔可是合作关系哦!人家二百多战士可都因你而死的呢!”恩雅讥笑道。

卡奥斯露出不屑的表情,冷声说道:“倒不如说是交易关系,要不是我还需要用到他真想把他的脑袋扭断!”卡奥斯长的出奇的双臂在空中做了个扭动的姿势,“除掉这个祸害也免得他再作恶!”

叶重呵呵笑着摇头,虽然对卡奥斯第一印象算不上好,但是经过短暂的相处,他对这个机智敏锐、处事老练、阅历丰厚的老头儿渐渐生出了敬佩,昨晚那一场双簧更让叶重感到了奇妙的默契,这时候看到卡奥斯表现出的嫉恶更生出好感。

众人神色古怪地对望着,卡奥斯注意到大家怪异的表情,更加感到好奇,迟疑地问道:“我,我说错什么了么?”

艾儿好笑地摇头,“没有啊,你说的很对,那个南沃尔的确没有安什么好心……”接着把艾儿与伊赛尔联合军之间的故事娓娓道来。

“啊?恩雅杀了帕奥?”卡奥斯无法相信地瞪着恩雅,虽然他早已经感觉到这个看起来活泼单纯的小女孩身上有种让人不得不重视的气息,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恩雅的身手居然高到了这种程度,转念一想那位北京的郎先生,心中便释然了。

看着恩雅的眼神也从震惊转变为赞叹和爱惜,口中啧啧有声地叹息道:“想来也只有郎先生那样出色的人物才能够教出这样的女儿来,果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卡奥斯的模样逗得众人忍俊不禁。

唯独当事人恩雅,眉头皱起,清澈的水晶眸子里一片沉思之色,突然间大叫了一声跳了起来,倒把乐呵呵的诸人给吓了一跳。

“恩雅,怎么了?”一旁的艾儿关切地上下打量着恩雅,还以为她被什么蝎子、蜘蛛给蛰到了,那恐怖的黑粗尾金蝎和黑曼巴蛇这些日子来都如梦魇般时刻折磨着艾儿。

恩雅压根没有听到艾儿的询问,扑棱棱眨着美丽的大眼睛望着叶重,焦急地喊道:“鹰大哥,我们快走!我想到了刚才蝎子大叔说的那个铁凌并不打算和我们硬碰,那他一定是要赶在我们之前进入弃魂之地想抢先取得圣枪!”

叶重惊讶地注视着恩雅,他没想到一众人中竟然是恩雅率先意识到了这点,惊喜地看到了恩雅在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磨砺后的成长,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如同白纸一张的小女孩了,竟然能够从班纳的话里揣摩出这种可能。

其它人被恩雅一提醒也都急了起来,除了稳坐不动的弗利嘉依纷纷站起了身,望向叶重,走到今天,叶重已经成了大家的主心骨和当仁不让的领袖,所以全都下意识地等待着他最后的决断。

微笑着点了点头,叶重并没有出现诸人预料中的急迫,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坐下,虽然不明白叶重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可日久累积的信服让众人狐疑着重新坐回了原位。"奇+---書-----网-QISuu.cOm"

“鹰,难道你早想到了这一点?”看着叶重沉稳自如的姿态,卡奥斯忍不住问道,随即说出了他的猜测,“如果你早想到了这种可能,却又让大家在这里休息……难道你是准备来一个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想到这里,卡奥斯呲着牙倒吸了口冷气,苦恼地说道:“可是凭着铁凌的实力,只怕塞恩斯、布莱恩和那个小蓝宝根本没办法与他争的。”

叶重只是微笑着听着卡奥斯的分析,也不说话,到了最后还是性急的恩雅有些气恼地盯着叶重,恶狠狠地哼道:“看你的笑得这么奸诈,一定有什么阴谋诡计!还不快快地如实招来!”说着还夸张地活动起了胳膊,扭起了拳头,关节间发出一阵嘎巴爆响,看样子若是叶重不说便要暴力逼供了……

正文 135章 手段

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用上了威胁的招数,叶重苦笑着摸了摸鼻子,指着班纳说道:“蝎子,你认为铁凌是什么样的人?”

班纳不明白叶重问题的意思,疑惑地看了眼叶重,“说说感觉,感觉铁凌是个什么样的人?”班纳为难地挠着头皮,支吾着说道:“接触不多,感觉他那个人很有心机,呃,是那种计划完善,谋而后动类型的。”

叶重双掌合击,发出了一声响亮的脆响,扬了扬眉头,笑道:“对!铁凌这个人我还算了解,能够从一个普通的小组负责人在十几年的时间成长为国际刑警的巨头之一,绝对不单单是运气好,就像蝎子说的,谋而后动,谨小慎微、一旦决定便绝不回头是铁凌最大的特点,像他那么谨慎qisuu奇书com的人是绝对不愿意冒生命危险的。”

“你的意思是他不会……”恩雅的表情是半信半疑。

叶重肯定地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绝对不会!先不说弃魂之地里有什么样的危险,单说存放圣枪的神庙在哪里?如何寻找?如何进入?其中究竟有什么?呵呵,铁凌不具备这样的胆气,也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看到恩雅仍旧是无法完全信服,叶重望向班纳,“蝎子,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什么时候?”

班纳的表情有些窘迫,犹豫了一下说道:“昨晚,我们一直用电话联系,摩斯密码。”

叶重并不惊讶,沉吟了几秒后又问道:“那么他一定已经知道了关于神庙的位置了,铁凌又是怎么说的呢?有没有哪里不太对头?”

回忆了片刻后,班纳表情逐渐疑惑起来,“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奇怪的地方,昨晚我把那些关于神庙的事告诉了他以后,他似乎对神庙的具体位置和秘密并不在在意,只是吩咐我跟紧你,随时保持联系。”

“和我猜的一样,其实打着渔翁得利念头的不是我,是铁凌!”叶重从鼻子里喷出股冷气,嘴角勾起抹不屑的笑意,“他想的可真好,蝎子,恩雅刚才说的没错,铁凌压根就没有想过要留下活口,他是打算等我们中有人拿到了圣枪以后再出手。”

艾儿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要知道铁凌追求艾儿几年,虽然并没有答应他,但是想到自己的执着无比的追求者竟然打算着杀死自己,艾儿对铁凌抱有的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为了权势,铁凌出卖的不止是友情,还有爱情,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了。

看着艾儿苍白的脸色和冰冷的表情,叶重大概也猜出了她内心的想法,默默地叹了口气,其实他又如何不感到痛心呢?毕竟与铁凌可是曾经共生死、同患难的兄弟啊!

被骇得面无人色的里奥不安地四处打量着,好像铁凌就隐藏在附近随时会跳出来从背后给他一枪似的。

所有人的表情都阴沉了下来,倒不是因为恐惧,毕竟被人当作猎物的感觉很不好。

“鹰,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卡奥斯又把目光投到了叶重的身上。

这是所有人此时最关心的问题,其它人也都注视着叶重静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叶重很惬意地小口啜着清水,像是正品尝着最顶级的红酒似的,眯着眼睛望着天边悠悠的几丝白云,半晌也没有出声。

诸人渐渐的有些气躁起来,搞不懂叶重的葫芦里究竟装的什么,现在所面对的情况完全可以用十万火急来形容:维萨、布莱恩和塞恩斯已经进入了弃魂之地;铁凌在暗处虎视眈眈,更有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可怕的阿莫亚族人。

气氛变得奇怪起来,叶重悠哉游哉地轻松无比,而众人则是神情各异。

班纳再次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几口,那张本来就很冷峻的面孔看起来更加阴沉,卡奥斯瞪着三角眼,两道秃眉头微不可查地跳动着,表面上看来很平静,可那只不住快速弹动敲打着膝盖的手指泄露了他目下的焦躁心情。

脾气最为急躁的恩雅此时却一反常态,紧紧地抿着嘴唇,定定地注视着远处的弃魂之地中那条连天接地的风沙黄龙,表情是从没有过的远超年龄的严肃郑重。

弗利嘉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平静,那样子看起来非但不像身处极端凶恶艰险境,反而像在欣赏着无限美好的山水风光。

与班纳摊牌的结果出乎预料的完美,叶重现在的心情真的很好,面上的轻松也并不是故意做作出来的,在他看来内部潜伏的危机已经解决,虽然目下形势严峻,但决不是如看起来那样可怕,叶重忍不住飞快地看了一眼弗利嘉,对她的智慧愈加敬佩,当初严格保守日记内容的决定就是弗利嘉所提出的,而现在其中的秘密也的确成为此次圣枪之争中最大的砝码。

眼神飘忽的弗利嘉似乎感觉到了叶重的目光,不经意地与他的眼神碰撞了下,嘴角微微挑动了下,便再次望向了远方无垠的沙漠。

卡奥斯忍不住偷偷地用眼睛扫视弗利嘉,这个阅人无数的老狐狸对弗利嘉也十分好奇,这个看上去柔弱文秀的美丽少女总是那样的从容淡定,决不是装扮出来的,而叶重和她的交谈虽然很少,敏感的卡奥斯却总能够在两个人偶尔的惊鸿一瞥般的眼神对视时生出中很玄妙的感觉,好像两个人在用目光交谈一般……

叶重与弗利嘉的关系绝不是如叶重所言单纯的伙伴而已,卡奥斯琢磨着,对于叶重等人因为一封神秘的邮件而联系到一起共同踏上寻找圣枪之路的原委始末,叶重在昨夜已经对他讲述过了,可显然关于与弗利嘉的真正关系,叶重显然没有说实话。

其实卡奥斯觉得无法看透弗利嘉的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在叶重综合重重迹象推测出塞恩斯很有可能就是佩森博士的时候,作为佩森博士的亲生女儿,弗利嘉压根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惊讶或者震惊,简直比一个陌生人还要平静。

虽然卡奥斯是一行人中最后加入进来的,但是丰富的人生阅历和离奇的江湖经历使得这位善于把握细微处的老者首先察觉到了弗利嘉的不简单。

所以在其它人都紧紧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叶重等待着他对于下一步行动的安排时,卡奥斯的眼睛却看似随意地关注起弗利嘉来。

看到大家的忍耐几乎达到了极限,叶重也害怕惹了众怒,如同变脸似的,笑容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各位,我很明白你们的心情和感受,相信我们都是一样的想法,不希望圣枪落入心机邪恶之人的手里,这不仅仅关系到我们的命运,还关系到许多无辜的人,我叶重虽然算不上善良崇高,但也清楚孰重孰轻……”

叶重满面黄沙汗渍地侃侃而谈,声音低沉缓慢,眼神明亮,表情随着讲话的内容而变化着,给众人的感觉好像一位正在作着战前动员的将军或者领袖。

褴褛的衣袍和憔悴的面容反而给他增添了另一种奇特的魅力,让情绪浮躁的众人不知不觉间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倾听着。

卡奥斯眯起的眼睛只留下了一条缝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几年之间突然名声鹊起的年轻人,在此之前虽然闻其名,可他并没有太多的感慨,毕竟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另一半世界里,总不会缺少一些瞬间划过遮盖了夜空光芒的璀璨流星,可是流星毕竟只是过客,而那些如流星般存在过的人虽然在或长些或极短的时间里风头无两,但是几年的时间对于历史只不过如同白驹过隙,倏忽即逝。

卡奥斯最初听说这个被称为昆仑雄鹰的神秘东方男子,是因为他寻找到了传说中沉没的海盗岛,那是全世界无数探宝人梦寐以求渴望解开的谜团,三十年前曾经有一个被称为探宝界有史以来最杰出的探宝人曾经为之倾注了数年心血,结果一无所获,那位探宝人断言海盗岛其实并不存在。

时隔三十年后,又一位业界称之为最有可能成为探宝界有史以来最杰出的探宝人横空出世,甫一出手便震惊世界。

先不论这个叫做昆仑雄鹰的年轻人是不是真的具有成就最杰出探宝人的潜质,但是从他出道,便是挟着耀眼的光芒出现在了世人的面前:来历神秘、生性风流、身价之高使得有能力雇佣他的人寥寥无几,每一次的发现都会引起极大的震动。

初时,纵横盗墓界三十年的卡奥斯对这个行事高调的探宝人很是不屑,在他看来一个真正的高手最基本的条件之一是懂得低调行事,一心想要哗众取宠的,那是马戏团里的小丑。

其后,虽然偶尔也陆续听说了昆仑雄鹰一系列的发现,卡奥斯却并不在意,甚至断定了这颗流星即将陨落。

其实,卡奥斯并不知道,在他自以为永远客观、冷静、低调的外表下其实是一颗远比绝大多数人都要骄傲得多的心,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将自己的观点当作评判是非对错的标准,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对这个不符合他行为准则的年轻人进行评断时已经违反了客观的原则。

卡奥斯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能够在一个高度危险的、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的行当里,屹立巅峰数十年,与卡奥斯时常客观地反思推敲自己的言行有着密切的联系。

世人对于盗墓者向来鄙夷唾弃,英国在上个世纪便有人提出制定一项针对盗墓者的法案:对于那些十恶不赦的盗墓者一旦发现,就全部绞死!

而实际上,与杀手、娼妓这些号称古老的行业相比,盗墓出现的甚至要更早,甚至出现了专业的技术用以辨认、开掘墓穴,在中国更有着严明的派系之分,三国时曹操还曾经为了扩充军费的来源而专门设置发丘郎、摸金校尉等官衔,专门从事盗墓。

无论别人怎么说,卡奥斯对于他所从事的“事业”一直都很为之骄傲和自豪的,那些本应是属于人类所有的瑰宝被少数贪婪的王公贵族占有,连死后都要随之埋藏地下,这种自私的行为才是真正应该被唾弃的!

卡奥斯是一个盗墓者,同时更是一个痴迷的古董爱好者,比起一般的所谓的文物鉴赏专家,卡奥斯的鉴定能力不知道要厉害多少,他的一生里发现的古墓不知道有多少,他所拥有的文物古董若是一旦公之于世,将会举世震惊!

但是卡奥斯一直很骄傲地将自己与那些为了金钱而盗墓的盗墓者区分开来,对之极为不屑,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这些精美得不可思议的瑰宝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作为他曾经的保存者,我将原封不动、连带着那数千年积累的灰尘一起交给某位可以信任的保管者。”

虽然从事着一项被人鄙弃的行当,卡奥斯却觉得自己远比许多人来得青白,所以他一直都很自傲,对于昆仑雄鹰这样的为了金钱而工作的探宝人,从一开始听到他的名字,卡奥斯就已经不自知地生出了厌恶之心。

昆仑雄鹰出道数年,成绩显赫,但最为人熟知和津津乐道的却是这位年轻的探宝人高昂得让人咂舌的出场费用和挑剔的生活享受。

叶重与卡奥斯的见面并不愉快,相处的时间也不到一天,但是在这样一个恶劣的环境里,生命的不到保障的情况下,人们反倒揭去了那层伪装,将最真实的自我展现在其它人的面前,所以这种相识和相处无疑是很奇妙的。

见识过叶重的手段之后,卡奥斯对这个年轻人的认知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转变,到了此刻,听到叶重低沉的话语,那双奕奕有神的眼睛中流露出让人心折的正气,卡奥斯有些恍惚,叶重接下来的话反而没有听清,只觉得这个周身透着秘密的来自古老的东方昆仑山的青年给他的感觉像极了那座在中国古代的神话传说中地位神圣的巍峨陡峭的高峰,孤洁而高傲。

“卡奥斯先生?”思绪飘渺的卡奥斯被一声呼唤惊醒过来回到现实,正看到艾儿关心的眼神,“您哪里不舒服吗?”艾儿担心地问道。

卡奥斯摇头,感激地朝着艾儿点头致意,“谢谢你,我没什么,我很好。”

转头,卡奥斯认真地望着叶重,目不转睛也不眨眼,也不说话。

正文 136 名声

其实从在沙丘上远远地望见弃魂之地开始,叶重就开始了思考,直到前一刻,他终于做出了决定,正要把进入弃魂之地最为关键重要的秘密讲出来,却奇怪地发现卡奥斯走神了……

叶重的话在还没有进入正题前便停了下来,对于卡奥斯,叶重了解的不多,也是现在队伍六个人中,叶重唯一无法把握的人:一方面相识的时间太短,根本没有机会深入相处了解,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卡奥斯的身份。

不光是叶重发现了卡奥斯的不对劲,很快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所以心地善良的艾儿才忍不住担心地出言询问。

毕竟他们正身处在撒哈拉沙漠的腹地,环境恶劣之极,昼夜温差极大,号称是地球上最不适合生物生存的地方,而卡奥斯无论名声多么响亮,也已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了。

更何况,除了叶重,其它人对于“幽灵”卡奥斯最多也只是听说,根本不了解这个老头有多么厉害。

要说最了解卡奥斯的人,反倒要数已经偷偷离开了队伍对卡奥斯深恶痛绝的布莱恩,有一句话说的很有道理:“最了解你的人往往就是你的对手”。

虽然不知道卡奥斯的想法,但是叶重没有躲避他意味难明的目光,神色平静地与卡奥斯对视了半晌,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卡奥斯先生,是不是我什么地方说的不对?”叶重不想再这么和卡奥斯斗鸡似地相峙下去,率先打破了沉默。

卡奥斯没有马上说话,仰起头望着蔚蓝的天空,此时的天空呈现出一幕奇特的景观:硕大的太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而在太阳的光芒下,若是仔细观察,勉强可以辨认出一颗几不可查的黯淡星光。

悠悠地吐出一声长叹,卡奥斯猛地低头,再度将目光罩住了叶重的眼睛,露出折服的表情,高声地说道:“昆仑雄鹰!嘿,今天我算真正地服了你!”

叶重愕然,不过卡奥斯接下来的话解答了他的疑惑。

卡奥斯站起身,向着叶重深深地鞠了一躬,真诚地道歉:“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是无法抗拒传说中圣枪的神奇诱惑,我为自己的偏见而向你道歉。”

其它人这才明白为什么卡奥斯刚才突然变得那么古怪,都生出好笑的念头,转而又为卡奥斯的坦率和勇敢感到敬佩,内心里真正开始接受了这个最初印象不佳的队友。

艾儿轻笑着问道:“卡奥斯先生,以叶重的名声,我大概可以了解您最初的想法,不过,我很好奇是什么让您改变了呢?”

听到艾儿的话,其它人都了然地看着叶重笑了起来,连弗利嘉都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叶重忍不住尴尬地使劲揉搓着自己的鼻子。

“难道我的名声真的有那么不堪吗?”叶重苦笑着叹了口气。

艾儿撇了撇嘴角,没有说话,里奥吃吃笑着界面说道:“老大,我可不赞同艾儿姐的说法,要知道我在菲勒公司里认识的那些哥们儿,一说起你可是佩服得不得了呢!”

叶重精神大振,反而忘记了追问卡奥斯是什么使得他转变了对自己的看法,得意地瞟了一眼艾儿,大感自己此行果真没有带错里奥,关键时刻为自己争得了面子。

“里奥,你说说看,他们都佩服我什么?我很好奇。”叶重装着随意地问道。

里奥也来了精神,一张大嘴吧嗒得直响,两只小眼睛精光四射,“他们都说老大您英俊潇洒、年少多金,还有真本事,泡妞无往不利,还说又一次,您对老菲勒说,如果不让他的女儿陪着您,您坚决不接那次的工作!啧啧,老菲勒的女儿可真是个美人,那身材真是没话说……”

叶重越听越不对劲,这哪里是在称赞自己?或许对男人而言,这些应该算得上是值得羡慕的,可现在里奥这番话反倒像是在给艾儿的话做了一番强有力的注解。

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意犹未尽的里奥终于注意到了叶重频频的几乎要把眼珠瞪出来的眼色,里奥猛地停了下来,试探着问道:“老大,我、我说错了什么吗?”

叶重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里奥,还没想好该说些什么为自己恢复清誉,一直强忍着笑意的恩雅再也无法忍耐地笑出声来,一只手指着叶重,另一只手按在了肚子上,笑得前仰后合,断断续续地大笑道:“没想到鹰大哥还有这么光荣的历史呢,怪不得爸爸临走的时候告诉我距离鹰大哥必须要保持至少三米以上的距离……”

恩雅的话一出口,其它众人登时爆笑出声,叶重一口气没有喘匀,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次他再也无话可说了。

满头雾水的里奥张大了嘴巴,眨着疑惑的眼睛看了看笑得莫名其妙的诸人,再望向满脸无奈看着自己的叶重,“老大,他们这是怎么了?”

叶重现在无比遗憾刚才里奥从沙丘上跌落时摔得太轻了,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正常,心里很奇怪当初自己为什么会决定带里奥一起,这时候的叶重已经忘记了仅仅一分钟以前他还赞美自己此行带着里奥有多么英明呢!

“没什么,大笑是缓解压力的非常有效的方式,你不觉得我们这些天一直都很压抑?”叶重看着一副无辜表情的里奥和颜悦色地说。

里奥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跟着众人一起笑了起来。

“差不多了吧?我们现在可不是在爱琴海上的游艇里晒太阳呢,各位,正事要紧……”叶重发现大笑了许久的诸人仍旧没有停歇的趋势,不得不大煞风景地打断了出发以来最为轻松愉悦的时刻。

笑声可以缓解压抑的情绪,可是却不能解开心底的疑问,所以虽然叶重的声音并不大,诸人非常有默契的几乎同时止住了大笑。

笑声蓦地消失,叶重耳边只有风声带起黄沙的尖锐呼啸,火辣的太阳渐渐地移到了正当空,幸好众人选择的休息地点的陡峭岩壁像把张开的巨伞,遮挡住了令人窒息的阳光直射,不过也正因如此,诸人的视野受到了极大的制约,只能看到朝向弃魂之地方向不大的范围,弃魂之地上空那条肆虐的黄沙巨龙像是被热辣的阳光刺激了一般,看起来比初见时更加粗壮高大了许多,从空中进入弃魂之地的念头被无情地扼杀。

或许是错觉吧,叶重思忖着,毕竟刚才是站在百多米高的地方眺望,和现在仰望的角度是不同的,叶重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抽动了下,在日记中所记载的诸多无法理解的诡异事件接连发生,如果说最初叶重对这本日记当作了冒险玄幻小说来看的话,现在的他几乎已经把日记当作了行为指导手册。

一幕幕的亲身经历使得他不得不相信,日记中所记载的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件是曾经的真实存在,那么对于他还没经历到的日记中的记录,叶重已经无法再怀疑了。

叶重沉吟着思考心事,其它人则是安静地望着他,没有人对叶重挑逗起自己的好奇心后又不予解答表示不满,或许腹诽是有的,但没人说出来,因为一反刚才的轻松,叶重此刻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表情慎重严肃。

所有的人都知道叶重不是一个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每个人的心都在沉默中渐渐沉重起来,看来事情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前方远远不是看起来的那样一马平川。

“呵呵。”叶重抬头正看到恩雅紧紧抿着的嘴唇和一丝不苟的认真地望着自己,微微笑了笑,“是不是我吓到你们了?”

叶重的笑容让里奥大松了口气,重重地吐出口憋了许久的浊气,里奥抓挠着头皮,嘿嘿笑道:“老大,你刚才也太严肃了,是挺吓人的。”

艾儿对叶重的了解远比里奥要深得多,所以叶重安慰的笑容在艾儿处并没有发挥理想的作用,皱了下眉头,艾儿眨着清明的大眼睛望着叶重,“是不是有什么…….要说的?”艾儿本想问叶重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要告诉大家,但是话刚要出口便想到不知道叶重是什么打算,若是自己这么问的话叶重即便有心隐瞒也不得不说了。

虽然只是略微停顿,叶重立刻便明白了艾儿内心的想法,忍不住在心里为艾儿的善解人意叹了口气,微微生出了些失落。

“鹰,如果,呃,我是说如果可能的话,请告诉我真相和实情,万一……我不想做个胡涂鬼。”卡奥斯耸了耸肩膀,声音越来越低。

卡奥斯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时,众人的脸色全都变了变,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阴霾。

叶重笑了笑,“当然,亲爱的卡奥斯先生,没您说的那么可怕,而将真相告诉诸位是我接下来要做的。”

轻轻拍了下额头,叶重舔了舔如风干的牛皮一样坚硬的嘴唇,这是因为皲裂的伤口结疤所造成的。

“对于前方的情况我和各位一样并未经历过,我所知道的也都是来自于日记的记载,其中进入弃魂之地的过程颇多古怪之处。”叶重扫视了一圈神态凝重的众人,在与弗利嘉目光对视时,后者几不可见地朝他弯出了个笑容。

中国有句俗话,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电光火石间的小动作,就是这样的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对叶重来说远比熔炉般正午的沙漠还要灼热,让叶重的心神为之一荡,生出种异常销魂的美妙滋味,目光定在了弗利嘉秀美的面颊上痴痴的无法移开。

最后叶重还是被卡奥斯一串做作的咳嗽声给惊醒过来,这老头儿促狭似的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一向自诩不知脸皮为何物的叶重觉得自己被看了个通透,脸皮发热,头脑充血。

使劲地揉了几下鼻子以掩饰自己的窘迫,叶重清了清嗓子,“我们应该感谢那位纳粹科学家,或许出于对生命负责的态度,或许因为研究者的审慎认真,他对进入弃魂之地的过程记录的很详细,行进的路线十分古怪……”叶重说着,蹲下身子用手指在沙地上勾画了起来。

平整的沙地到是上好的画板,叶重先是勾勒出一个大大的圆圈,却故意留下了个口没有封上,不用他做解释,诸人立时明白了叶重所画的正是弃魂之地。

从那个入口处,叶重的手指拐动着画出了一条奇特的曲折线路朝向弃魂之地的中心位置,只是这线路过于迂回,在众人看来其中很多地方重迭甚至交错,众所周知,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可按照叶重所画的线路,从弃魂之地的入口到这路线的目的地所走的路程简直比围绕着弃魂之地绕上一个大圈还要远得多。

“这是?因为要躲避流沙?”卡奥斯的眼睛眯得只剩下一条缝,乍看上去好像闭着眼睛似的,只是眸子转动之间射出的精光明亮无比。

叶重点头,“日记中说是按照大祭司的吩咐,严格行走在大祭司所指定的路线范围之内,一个可怜的成员只踏错了一步便被流沙迅速吞噬,甚至连挽救都来不及。”

卡奥斯忽地叹了口气,轻声喃喃道:“那么对不知情的人来说,岂不是死路一条。”

虽然话中没有提名道姓,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不知情的人是偷偷溜走的布莱恩、塞恩斯和维萨三人,尽管对于三人的行为诸人充满了鄙夷,可毕竟共处了许久,一起经历了许多危难,这时候知道三人有死无生,或许此时已经淹没在流沙之中,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过的,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未卜前路感到惴惴呢。

惊悚在诸人的眼中一闪而过,艾儿咬着发白的嘴唇指着叶重所画的路线图问道:“可是并没有一个熟悉路线的人指导我们……”

叶重苦笑,“这也就是我们所面临的难题,各位,虽然日记中对于路线记录的很详细,可毕竟记录者是在他人指导下前进的,我们只知道了前进的方向,可对于出发点,行走之间安全范围却一无所知。”

他没有说日记在看到黑色的巨大石柱便结束了,从卡奥斯带来的信息里叶重知道那座被称之为神庙的古墓是掩藏在地下的,可是对于进入的方法他却没有任何头绪。

只是,叶重现在的心思绝大部分都集中在如何安全地进入弃魂之地到达石柱阵上。

正文 137章 南斗

叶重的话音落下后很久都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沙地上的图形。

“不过我想一定是有识别的标志存在。”叶重思索着说道,遥遥地眺望着远方弃魂之地的入口,“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否则岂不是没有任何人能够安全进入弃魂之地?那位大祭司又是凭借着什么走进去的呢?”

脸色苍白的里奥面颊上浮起一层鲜艳的不正常的红晕,突地发出一声突兀之极的吼叫,“对!是定位器!起点就在一个特定的经纬交点!”

叶重摇了摇头,“不可能的,这座古墓建于几千年前,那时候又哪里来的经纬度,定位器呢?”

兴奋的里奥立刻如泄了气的皮球般委顿了下来,眼神变幻了片刻,怯怯地望向叶重,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大,圣枪既然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可能永远也没有人能够拿到,其实…..”里奥涨红了脸嗫嚅着不敢说下去。

“其实怎么样?”叶重很平静地问,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内心的想法。

“其实既然没有人能够拿到圣枪那么就放在这里不是很安全吗?我们也不需要担心会有人用圣枪为非作歹。”鼓足了勇气的里奥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倒了出来。

看着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的叶重,里奥的心七上八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突然生出这种想法,恐惧像一把钥匙开启了他的智慧,没有人说话,里奥像鸵鸟般的慢慢地把脑袋埋进怀里,忐忑地等待着叶重的或者是众人的嘲笑。

“真的安全吗?”良久,叶重像是问里奥,又像是在自问,眼神痴迷了般望着弃魂之地上旋空飞舞的沙暴。

没有人回答叶重,事实上也不需要回答,叶重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死亡的威胁能够阻止欲望的渴求吗?”

“如果弃魂之地真的是无法进入的,那么五十多年前大祭司又是如何把圣枪送进去的?我相信不需要多久,圣枪的所在便不会再是秘密,即便弃魂之地内变幻莫测的流沙是一条死亡之海,也会有无数贪婪的人为之疯狂,这个世界上哪里又有绝对的安全呢?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彻底地毁掉圣枪。”叶重注视着里奥,目光祥和,没有一丝的锋芒,宽容地笑了笑,“里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生死攸关的时候,我也没有权力强迫你。”

里奥霍地抬起头,原本就因为疲劳困顿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时一片血红,几乎要滴下血来一般,嘴唇颤抖着说道:“老大!我,我……”

叶重挥了挥手,制止里奥继续说下去,“里奥,你还年轻,我会和老C联系的,你在这里等他的人来接你。”

“不!”里奥巨大的吼声震得每个人耳膜都嗡嗡作响,激动的里奥从地上弹了起来,浑身像打摆子一样抖动着,紧握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中而不自知,“老大,我知道你一定很看不起我,认为我怕死,我胆小!”

“里奥!”叶重哭笑不得地想要阻止里奥,可向来对他奉若神明的里奥这次竟然没有理睬他,自顾自地叫道:“老大!我承认我的确怕死,但是我绝对不会扔下大家独自逃生!当年如果没有你,只怕我早已经饿死在路边的阴沟里了,更何况……”里奥没有说下去。

里奥的话把叶重的思绪拉回到当初初识里奥时的情境中,记忆里,两人极有限的相处中,这还是里奥第一次如此激动。

借着里奥喘息的当口,叶重温和地安抚着里奥,“里奥,这不是懦弱,老大也没有任何看不起你的想法,你很聪明,要知道我可是想把你培养成我的接班人的呢!只是你太年轻了,别说是我,恐怕卡奥斯先生这样经历过无数危险的前辈也不敢说对此行抱有绝对的信心,对你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卡奥斯立刻认真地点头,“不错,这次的确可以算是十分诡异危险的行动,我连一成的把握也没有。”

叶重朝里奥摊了摊手,“你瞧,其实我早已经做了决定,你留在这里,老C已经安排好接应的人手,只要一个电话,五个小时之内就会有直升机来接你。”最后为了缓和里奥的情绪,叶重故意做出垂涎的鬼脸,用男人之间心照的暧昧眼神朝里奥眨了眨眼睛,“我这辈子是享受到了所有男人都渴望的,你可还没有呢。”

里奥当然明白叶重话里的意思,激动的情绪为之一缓,眼中露出了几分羡慕和向往的神色。

里奥又怎么不知道叶重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渐少他的自责,激动过后,也不禁为自己刚才的不顾一切的爆发而后悔,歉意地望着叶重,结结巴巴地想要道歉,“老大,我,我刚才……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激动。”

叶重理解地笑了笑,这么多天来的折磨和危险经历,恐惧、绝望……各种负面情绪就像一把无形的匕首反复地切割着里奥的承受底线,此时的爆发反倒是件好事,至少让里奥积累的重要得到了发泄。

“里奥,这一路上你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我的期望,相信我,你还年轻,这世界广阔,有许多事等着你去做。”叶重指了指万里无云的展览晴空微笑着说道。

看了眼一身旁动也不动低头看着地上叶重画下的路线图的恩雅,里奥有些倔强地抿了抿肿的像两片腊肉的嘴唇,“恩雅比我还要小上两岁呢,她还没说什么,我一个大男人又怎么会临阵脱逃呢?”

艾儿轻笑了一声,“嘿,里奥,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男子沙文主义者!”

诸人立刻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反倒是恩雅依旧一动不动地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路线图,根本没有听到众人的对话一般,甚至连刚才里奥无比激动情况下的大吼大叫也没有引起恩雅的注意,叶重随着众人笑着,眼睛却注意到恩雅的反常。

其实注意到艾儿的古怪的人并不止叶重一个人,往常恩雅的嗓门可是众人中最嘹亮的,可从叶重画下了路线图后,恩雅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去。

里奥本来才稍微有些褪色的脸颊再次充血,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嘿嘿笑道:“我可不是大男子主义,只是一个男人的自尊而已。”

艾儿立刻毫不客气地晒道:“小毛孩居然以男人自居了。”

里奥刚想反击,一直沉默不语的恩雅突然跳了起来,粉嫩的小脸上全是兴奋,高声叫嚷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恩雅,你在说什么?”里奥这时候也顾不上针对艾儿对自己的“侮辱”进行反击了,伸手去摸恩雅的额头,“你不是中暑了吧?”

恩雅拍掉了里奥的手,狠狠地瞪了一眼满脸关切的里奥,嘟囔道:“你才中暑了呢!”随即望向叶重,兴奋中夹杂着几分得意,指着地上的路线图,“鹰大哥,我明白了!”

叶重眉头扬起,惊喜地“哦?”了一声,第一个反应竟然是下意识地望向弗利嘉,却刚好与弗利嘉望向自己的目光相遇,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喜悦。

这个小动作却落入了另一个人眼里,艾儿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恩雅,你究竟明白什么了?”里奥再次准问。

“这是副星象图!”恩雅说着在叶重画下的繁复的路线上快速地点了下去,在每一个弯折处都用力地点上一下,结果便是整个路线上多出了六个一指深洞,看起来一目了然清晰无比。

叶重的眉头皱了起来,串在一起的这六个坐标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古怪感觉,可偏偏一下子又想不起来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没等恩雅说话,向来给人沉默无语感觉的弗利嘉娇弱的身躯突然强烈地震动了一下,脱口惊声叫道:“这是天马星座的一部分!”

“阿努比斯的神位!”卡奥斯骇然失色地惊叫道,这还是叶重第一次看到卡奥斯如此失态,就算遭到了阿莫亚族人团团围攻、命悬一线的情势之下叶重也没见到过他如此大惊失色。

弗利嘉立刻点头,表示了对卡奥斯的赞同,看来弗利嘉对此也极为了解。

又是阿努比斯!叶重心神一震,联想起那个阿莫亚族首领脸上阴恻恻的闪烁着诡秘气息的虎狼头像,心头莫名地紧了下,随即又被弗利嘉和卡奥斯的话所吸引,他对星座的研究实在算不上精深,虽然知道古埃及的神明都有着各自对应的星座,却根本不知道其中具体的形状及意义。

但是,对于代表着死亡的阿努比斯,叶重并不陌生,应该说所有在场的人都很熟悉,神秘的金字塔、古老的神庙,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好奇,而在其间总是能够看到这位掌管着死亡和冥间的神灵的雕像。

恩雅疑惑地看了看因为激动而双颊绯红的弗利嘉,“呃,弗利嘉姐姐、鬼大叔,你们说的是什么人马星座?阿努比斯的……神位?”

“恩雅,你说这是星象图,难道你不知道是阿努比斯神位?”叶重沉声问道,心里有些忐忑,看恩雅的反应似乎并没有认定这星象图是弗利嘉口里所说的那个,而对于风水堪舆、紫微斗数的精研,叶重同样对恩雅的父亲十分信服……

叶重望向弗利嘉和卡奥斯等待着两人恩雅的问题给予解答,因为这也正是他想要知道的。

弗利嘉瞥了眼卡奥斯没有说话,一直以来弗利嘉都极力避免在众人面前讲话,之前叶重并不理解,但是在知道了弗利嘉的身份来历后叶重猜想弗利嘉是怕说得太多反而让别人对她产生怀疑,毕竟普通的地球人即便是聪明如爱因斯坦者也远远做不到无所不知的,正所谓“祸从口出”。

卡奥斯实在是个很好的伙伴,立刻明白了弗利嘉的意思,微一点头,伸出他长的出奇的手臂指着地上的图案说道:“这六颗星属于人马星座,而在古埃及时却是冥神阿努比斯的神位,类似于守护星,若果说这是星图的话,这种排列的确像极了古埃及的传说。”

恩雅又仔细地端详了片刻地上的路线图,表情郑重肯定,口吻自信老成的压根不像一个未满二十的少女,“我实在对西方或者古埃及的星象不了解,但这个星象格局按照紫微斗数所示,却是南斗六星……”

“啪”的一声,叶重的手掌重重地落在额头,过度兴奋的他竟然没有感觉到疼痛,在额头留下了好大一块红印,“这么说就对了啊!南斗六星不正是人马星座的一部分么!”

“上帝,你们在说什么呢?怎么又和星座联系上了?”里奥的脸皱的像一张风干的橘子皮,痛苦地呻吟着。

卡奥斯和艾儿则是紧皱着眉头,苦苦思索。

弗利嘉在片刻的激动过后,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略微想了下,点头淡淡地说道:“那应该不会错了,没想到原来进入弃魂之地的路线居然是按照星座图而定的。”

恩雅握紧了小拳头,颇有些自负地说道:“虽然我实践的并不多,但是我想这种简单的斗数机巧还是难不倒我的。”言下之意已经掌握了勘测进入弃魂之地路线的方法。

“这是不是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卡奥斯摸着秃眉头哼道。

叶重无声笑了笑,从卡奥斯难以置信的脸上能看出来对于这些所谓的风水、星象、紫微斗数之类的玄异之说,卡奥斯是抱着极度怀疑的态度的。

这就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就算同是墓葬、盗墓,东方与西方便迥然相异,西方更倾向于墓穴的牢固、外表的美丽,大部分属于建筑科目,顶多其中再安排两道简陋的机关陷阱;而东方,尤其是中国自古以来对于死者身后事的重视程度绝对不比活着的时候差,且不说各朝各代的帝王,便是王公贵族们的陵墓都极为讲究,从选址到建造,其内部的机关巧妙、诡异难测,毫不夸张地说,中国五千年智慧的结晶在古人墓葬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风水玄学、堪舆、建筑、术数……皆囊括其中。

正文 138章 午夜

其实叶重一直不太明白卡奥斯究竟有什么能耐竟然被推为盗墓行当里的第一人,在他看来,一个不懂得风水堪舆、寻龙探脉的西方人,没有见识过中国古代那些帝王墓穴的人是无论如何也没有这个资格的,至少叶重就觉得那位低调生活的郎先生比卡奥斯更具备称为盗墓之王的能力和资历。

不过,叶重绝不会因为一己之见而对卡奥斯有所轻视,毕竟能够博得如许的名声且屹立不倒几十年,足以证明卡奥斯有着过人之处。

面对着卡奥斯的怀疑,叶重不想打击他,所以保持沉默。

“的确很难理解。”弗利嘉出乎众人意料地出声表示赞同,看到叶重疑惑的询问目光,弗利嘉笑了笑,很“叶重”式地耸了耸弧线完美的双肩,“可是作为广袤无限宇宙中的一粒微尘,我们又哪里有资格去评论呢?无法理解的未必是不可能的,没有看到的未必是不存在的,但是你……人类确实存在了许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超自然现象。”弗利嘉轻声说道。

因为她的声音本来就不高,语速也很快,所以那个略微的停顿和“你”字几乎没有引起任何的人的注意,只有叶重听到了也明了弗利嘉顺口本想说的话,内心有些失神,即便在地球上已经生活了几千年之久,弗利嘉依旧无法把自己视为人类,那么自己和她会有结果么?

这只是叶重刹那间生出的念头,不过刚刚产生便被他强行驱赶出脑袋,不管怎样,现在都决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可是,就算是你们所说的那样,路线有了,可起点在哪里呢?”卡奥斯有些烦乱地拔着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眉毛。

这个问题算是问道了所有人的心坎上,里奥立刻点头,“是啊,如果没有起点,就算知道了前进的路线是按照星座排列的又有什么用处呢?”

叶重反倒心头安定了下来,露出了笑容——决不是安慰的笑容,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笃定笑意。

“这就要看我们的恩雅小侠女的了!”叶重笑着说道,他记得很清楚,当初恩雅的父亲,那位郎先生可是仅仅看着星星都能找到埋在地下的古墓!就算恩雅没有她父亲的功力,但看恩雅方才那兴奋如狂的样子,便知道她一定发现了关于线路的线索。

毕竟是少年人的心性,面对着众人讶然敬佩的目光,恩雅很是得意了一番,胸脯挺的笔直,像一只骄傲美丽的天鹅。

“星垣定位的方法我是懂的,只是还要请鹰大哥仔细地想下,日记中那行人进入弃魂之地的比较准确时间,这样,我才能将主星确认。”说到正事,恩雅呼吸间便已经完全沉稳下来,让叶重忍不住又小小地感慨了一番虎父无犬女。

日记的内容,叶重早已经深深地铭刻在脑海里,几乎可以倒背如流了,恩雅的问题刚问出来,叶重便肯定无比地给出了答案,“是午夜时分,日记里记载的并不是很明确。”

恩雅立刻追问:“哪一天?”

“七月二十八日。”叶重对日记的内容早已经倒背如流,回答脱口而出。

点了点头,恩雅掐指细细念叨了片刻,声音即低且快,就算以叶重的耳力也只听到了些只言词组,他在紫微斗数方面没有什么研究,也只能听明白些“金木水火土”、“殉、妖、义、仁、将”之类的东西。

“我知道了!”恩雅抬起头,望向叶重点了点头,表情凝重,可叶重却从恩雅那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中读到了难以掩饰的喜悦和自信,“看来我们只能等到午夜时分了,只有那个时候我才能以星定位,确定路线的起点。”恩雅说着伸脚将沙地上的路线图擦了去,这一行动也向众人无声表示一切都在她的心中了。

“那我们下午的路程可不轻松啊!”叶重看了眼腕间的手表,笑着说道。

从众人所处的地点到弃魂之地的入口,以叶重目测的距离至少在十几公里以上,路程虽然不算很远,但连日奔波所造成的疲劳不光折磨着人,同样也折磨着骆驼,出发时丰腴高大的骆驼此时已经是瘦骨嶙峋,就连行走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其实叶重之所以要在这里停顿,一是要解决班纳,二也是因为进入弃魂之地的路线无法确定,此时两个问题都得到了解决,为了尽量不与守护着弃魂之地的阿莫亚族人相遇,众人当下决定即可上路,有什么话都可以边走边说。

一行人收拾着简单的行囊,班纳走到叶重的身边,脸色严峻,将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了叶重,皱眉奇怪地沉声道:“就算他们一刻不停地赶路,也绝不会比我们快上这么多的,而且昨夜未起风沙,他们留下的痕迹也不可能完全消失,可是这周围根本没有一点点迹象表明在我们之前曾经有人经过。”

事实上,叶重从清晨出发便一直留意周遭环境,听到班纳的话,叶重笑了笑,没有接望远镜,拍了拍班纳的胳膊,手掌在空中灵活地划了道弧线,“他们是故意绕开了我们的。”

班纳思索了下,缓缓摇头,“可是无论怎么绕开我们,从这里到弃魂之地的入口可是一马平川的,为什么没有他们的踪迹?难道他们已经进入了弃魂之地?”

“我们比他们晚走了近四个小时,而且速度很慢,若是他们全力前进的话,很有可能已经进入了弃魂之地。”叶重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惋惜。

班纳略微计算了下,微微点头,冷峻的表情轻松了些,却没有像叶重一样表现出任何惋惜悲痛,在他的眼中,无论是布莱恩还是塞恩斯疑惑维萨,都是些不相干的人,他们的死亡根本不值得班纳动丁点的感情。

何况,于班纳的内心而言,他最痛恨的便是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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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弃魂之地的正确路线,无情的流沙可以吞噬一切生命。

叶重现在不敢确定在布莱恩、塞恩斯和维萨三人之中究竟是谁被那个叫做“灭”的异星人所控制,但凭着他对维萨多年的了解,始终觉得维萨是一个敢爱敢恨且异常分明的女子,并不像有着巨大的野心,所以心底隐约生出不好的预感。

叶重绝不是一个容易被情绪操控的人,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在维萨离去时,叶重几乎忍不住就要跳出来质问她原因,最后还是强忍了下来。

按照弗利嘉所说,珊瑚星人具有极强的精神力,至少在科技发达的珊瑚星人所发现的宇宙中的高智慧生物中,是最为强大的;而脑部能量没有得到完全开发的地球人类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即便是经过了数千年的能量消耗后的灭,依旧可以不太费力地控制维萨就是一个证明。

只是珊瑚星人这种能力却并非全无破绽的,在面对比自己弱小的对手时,珊瑚星人可以凭借着自己强大的能力进行强行的操控,却无法进行吞噬或融合,唯有消灭,这在珊瑚星人的精神力异常强大并能够得到补充的情况下自然算不上破绽,但对于现在的“灭”而言,却正是唯一的缺憾!

那晚弗利嘉将这些事情告诉叶重的时候便对此做出了分析,能量极度损耗下的灭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强行控制了维萨以后再也没有多余的能量彻底消灭维萨的精神力了,因为那样做的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

所以,弗利嘉得出结论:现在的灭虽然得到了操控维萨身体的权力,却并没有完全将维萨的身体占为己有,这么做无疑更具有隐蔽性。

换句话说,灭是以真正意义上的精神枷锁的形式将维萨给囚禁了起来,但是若是被灭得到了圣枪,有了其中能量的补充的话,“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毁灭维萨的精神领域,将维萨的身体完全占据!”最为了解灭的弗利嘉十分肯定地说。

叶重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发现了证据的情况下还要苦心给班纳一个悔过的机会,所以,就在维萨偷偷离开的那一刹那,叶重就做出了决定:救维萨!

只是说易行难,若是灭不主动离开维尔萨的身体,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行对灭进行驱逐,这很类似中国民间所说的“鬼上身”,想要驱鬼便要有法力强大的高人施法,若是遇到个道行高深的厉鬼,结果驱鬼不得,反受其害。

同样的道理,灭现在仅存的能量绝不足以支撑他再次进行躯体转移,更何况灭也不会乖乖听话离开维萨的身体,想救维萨,这个地球上唯一的人就是弗利嘉,并且是在得到圣枪中能量补充的情况下强行驱逐,前提是灭不会狗急跳墙选择与维萨同归于尽。

弗利嘉一早便给了叶重建议,对付灭的最好办法便是消灭他所占据的肉身,那么灭的精神领域也将因为无力转移而烟消云散。

只是叶重最终还是没有下得了手,毕竟维萨是无辜的,且不谈与叶重相视多年的情谊,一个可怜的少女父母和祖父三个至亲惨死,而她本身的身体又被自己的仇人所控制,实在是很悲惨。

机会虽然渺茫,叶重还是要试试,可能一枪将维萨打死从此便永绝了后患,但叶重知道自己的良心将一辈子不得安宁。

沙砾上所反射的高温使得空气也发生了变形,叶重望着弃魂之地的入口,像一个可怕的神秘恶魔张开的大口,远远望去像是活了般微微晃动着,黑幽幽的看不到其中的情形,叶重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却依旧看不到入口后究竟是什么一番景象。

维萨现在怎么样呢?叶重有些担忧,那么灭至少也在地球上存在了两千多年了,该不会这么轻易地死去吧?

“鹰?该出发了。”班纳轻轻地拍了下眼神迷茫的叶重,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

叶重从沉思中被惊醒,正好遇上班纳关切的目光,笑了下,叶重缓缓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在担心他们?”班纳的心思可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沉默冷酷,一句话便拆穿了叶重的心事。

叶重默然,算是承认,嘴角抽动了下,苦涩地轻声说道:“我答应过她的祖父,会尽量地照顾她。”

虽然没有说名字,可这个“她”已经说明了一切。

班纳看着神情黯淡的叶重,叹了口气,安慰着:“鹰,你终究不是神,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

叶重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班纳不了解内情,按照他的想法,维萨是野心作祟,叶重也不想向班纳解释,一是整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叶重很了解班纳这个土生土长的北非人,让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鬼神远比让他相信存在外星人容易得多;再有叶重也不希望众人因为弗利嘉的来历而对她生出排斥。

“不管怎么样,不要伤害她。”叶重认真地看着班纳说。

班纳沉默了片刻,看得出来他对叶重的要求很不满意,在他看来凡是敌人便应该消灭,这才是保证自己安全的最稳妥办法,最终还是耸了耸肩膀,闷哼了声,“好吧,在她不会对我们产生威胁的前提下,我尽可能保全她的性命。”

“鹰,你太…..善良了!”班纳很有些不满地埋怨着叶重。

叶重笑了笑,侧着头盯着班纳,眼眸清亮,“蝎子,若是我是个无情冷酷的人,我们还会成为朋友吗?你还会相信我吗?”

班纳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摇头说道:“不会,如果你是个无情的人,那么一早你也不会救我,我们根本连认识的机会都没有了。”

叶重“哈”的笑了声,一拳击打在班纳厚实坚牢犹如盘石的胸膛上,“所以说这样的叶重才是我!”

先前的一丝不理解消散无踪,班纳很开心地咧开大嘴嘿嘿笑了。

“走吧,有什么话路上说,大家都在等我们呢!”看到不远处骑在骆驼上望着这边的众人,叶重拍了下班纳的肩膀说。

正文 139章 受教

那陡峭无比的绵延沙丘就像是一道拱卫着弃魂之地的天险,越过之后与弃魂之地之间反倒是一片平坦,叶重研究过所有通向弃魂之地的路线,如果把绿洲作为起点这条路倒算得上直线距离最短的一条,但是面对着这条死亡沙丘,只怕绝大多数人都会无功而返吧。

求稳妥那就要绕远,求快捷就要冒危险,这到十分公平,就像世事,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叶重很有感触地想着,看着身前并驾齐驱的艾儿和弗利嘉,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出这种遗憾来。

叶重一直对自己很自信,他相信自己是一个很讨女人喜欢的男人,勇猛多金、年少英俊、懂情调、懂浪漫……可是这一切并不意味着他懂得爱情。

看着弗利嘉被偶尔吹过的热风带起的裙袂袍巾,完美的背影一下子便彰显无遗,叶重的心中立刻涌起无限柔情蜜意;而略转下目光,看见艾儿颠簸却倔强挺直的身体,叶重的心头就没来由地被几缕若有若无的心疼和失落纠缠……

“老大!”叶重一惊,侧头望去,一张古怪涎笑着的黄色鬼脸立刻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这鬼脸极为怪异,除了蓝色的眼珠竟然连眉毛、嘴唇都是黄色的。

叶重一时心神恍惚之下竟然没有发现被“怪物”侵入了距离自己极近的身边,长期养成的心到刀到的防卫习惯让他差点便一刀飙上那张怪脸的眉心!

就在飞刀出手的刹那,叶重反应过来叫自己“老大”的除了里奥还能有谁?这茫茫沙漠除了自己这一行七人哪会突然就出现个人来呢?若真是什么妖魔鬼怪又怎么会叫自己“老大”呢?

叶重攥了攥拳头,掌心沁出了一层冷汗,里奥却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兜了一圈,依旧笑嘻嘻地探着头,把他好似刚从沙堆里钻出来的脑袋凑近了叶重,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老大,我可看你和这位弗利嘉姐姐有点不对劲哦……”说完暧昧地朝叶重挑了下眉毛,又眨了两下眼睛。

叶重看着里奥异常猥琐的脸怔了足足十秒钟!竟然生出了一种被人捉奸的窘迫……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以对,一颗心不听话地砰砰乱跳。

迅速地打量了一眼身侧的卡奥斯和恩雅,卡奥斯在听了恩雅那一番紫微斗数的论述后立刻产生了兴趣,与恩雅并肩而行,就这方面虚心请教了起来,两人在用既非英语也非汉语的一种语言激烈谈论着——竟然是越南语!

叶重现在没有兴趣想知道这两个人怎么会精通越南语,看到大家都没有主意到里奥和自己,叶重慌张的心情逐渐安定了下来,转而生出了好奇,侧身贴近里奥,压低了声音,“警告你,熟归熟,你不要乱讲啊!”

“嘿嘿,老大,看不出来你居然会脸红!”里奥对叶重的警告丝毫不当回事,嘲笑道,不过声音轻的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清,叶重吁了口气,看来里奥到也明白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不想让别人发现与弗利嘉之间的变化。

愣了下,叶重想想刚被里奥揭穿的时候,的确重重晕了下,现在脸上还有些发烫。

又看了一眼身前时不时轻声交谈的弗利嘉和艾儿,身旁高声争论的恩雅和卡奥斯,并没有人关注自己两人,叶重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你是怎么发现的?”

里奥立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也忘记了压低声音,发出了大大的一声惊叫,叶重心中暗叫了声不好!果然,其它人纷纷朝这边望了过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