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笑傲大明》》 · 有艺术品位的猪头 · 2026-07-25
“希望不要踢到铁板。”汪铭看着刘府高耸坚实的墙壁皱起眉头,“顾不得了,既然已经与武林结仇,那就无所谓了。”
猪猡方四冲几名倭寇点点头,几名倭寇立刻从背上解下几个竹筒,急步跑到院墙下面,放下竹筒,点燃火绳,飞速跑了回来。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过后,厚实的院墙被炸出了一个一丈多宽地豁口,透过硝烟清晰看到繁华的院落。
“汪先生天纵其才,设计的震天雷果然是攻坚的利器。”猪猡方四恭维地看着汪铭,拍着马屁,“正是有了令叔设计的这些火器,我们才能纵横江南无往而不利啊。”
“猪猡君客气了,这些奇技淫巧的作用并不大,关键还是贵国武士实力强悍啊。”汪铭谦虚地点点头,“猪猡君,请吧,看这次你我谁的收获更大。”
猪猡方四兴奋地一摆头,嗷叫一声,冲了进去。
汪铭摇摇头,跟在猪猡方四后面缓步踏入。
开玩笑,这刘府不会那么简单的,像这种外来户能够在十年间发展这么大,背后的势力肯定不好惹。
强龙不压地头蛇,外来户想发展起来,取得当地人的认同,没有几十年的工夫,很难。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汪铭也不会蠢到去做出头鸟。
厮杀声在刘府内猛然响起,从刘府建筑中冲出不少手执刀剑的武士与倭寇战成一团,刀光闪闪,凶猛如虎,与这些凶悍的倭寇相比,这些武士丝毫不落下风,进退之间更见章法,丝毫不像是豪门大院的护卫。
倭寇是久经血战之徒,尤其是那些纯种的倭寇更是以残杀着称,他们不将对手看作人,更不将他们自己看作人,面对这样的对手,即使实力高过他,也会束手束脚。
汪铭不是没有碰到前来围剿的武林人士,但与倭寇相比,那些武林人是就像小白兔一般的纯洁,偶尔出来几个长着锋利牙齿的小白兔,也不是这些凶残的倭寇能比的。可今日这些刘府的武士,着实让汪铭吃了一惊。
面对这些凶悍的、恨不得同归于尽的倭寇,刘府的武士以寡搏众,步步后退,阵型稳固,丝毫没有崩溃的迹象。
汪铭点点头,看来这刘府果然有名堂,这些武士放诸于江湖也是三流好手了,只是不知道这刘府与中原武林哪一家有关系,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保镖护院。
在倭寇的逼迫下,刘府武士从前庭退到了后院,几百名倭寇仿佛饿狼看到美味般更是凶悍,狂野地压上去。
“不好!”
汪铭心头一沉,还未惊叫,从内院墙壁上突然冒出几十人,手持火枪瞄准了倭寇。
随着轰隆隆巨响,火枪枪口迟第喷射出拳头大的火花,密密麻麻的铁丸破空飞向凶悍的倭寇。
嗡!
前冲的倭寇如同碰到高山的海浪一般猛然一顿,然后蜂拥退下,只留下遍地狼籍的尸体。
刘府枪声刚刚落下,清河镇突然间枪声一片,轰隆声持续不断。
糟糕,上当了,这分明是一个圈套!
汪铭叫苦不迭,这是怎么回事,要知道这次行动可是临时起意啊!
“哈哈哈哈……”
伴随着大笑声,一个身影跃上墙头,汪铭发现是一个少年,正要发话,这少年一句话就将汪铭给砸晕了:
“衡山派林平之在此,哪路蟊贼敢来此撒野?”
衡山派?
我日!
汪铭心惊肉跳,这衡山派怎么这么快就出手了,他们是怎么把握到我的行踪的?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03章
只是一个意外。
清河镇刘府是衡山派刘正风的产业,刘正风虽是武林人士,但是这年头没有钱是什么也做不了的,所以刘正风也做些购销的买卖,要不他和方千驹怎么会对南洋事务那般熟悉?赵阳起初送给他们的南洋礼品他们也经销过。
刘正风死后,刘娘俩触物思人,动起了南下散心的念头,赵阳不好拒绝,碍于江南混乱特意选拔了一些弟子护卫。此次中原事毕,南下抗倭,衡山派也就将清河镇刘府做为了一个基地,分散秘密潜入清河镇。
相对刘府这样的地头蛇,青龙堂云天下这些外来户怎么能够做到对清河镇的完全监控呢?相反,他们还被衡山派反监控起来。
只能说,汪铭运气太糟糕了,触上衡山派的霉头。
爽啊!
林平之痛快淋漓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一时间也不觉得血迹斑斑的衣服有什么难看的地方,这可是男儿豪情的见证啊。
自己人杀来杀去有什么意思,有能耐就杀出国门,杀敌人!
实在不行,杀汉奸也是可以的。
击败蒙元后,大汉族主义高涨,大明执行的国策也以激励民风为上,面对异族时,上至天子下到黎民,大都持一种强硬的态度。也可能是江南文弱,不过文弱的江南能够产生跃马海上的海盗,看来这一时期汉人血脉中不乏冒险的浪漫因子。
“师兄。”严世藩骑着一匹小马奔了过来。
这段时间事务匆忙,严嵩几次来信催他到北京面父,都被严世藩给推托下去,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岂能因家事而坏兄弟情谊?严嵩无奈下,只好托管家前来探望这个不停使唤的兔崽子。
“怎么了,世藩,难道出事情了?”林平之见到严世藩表情严肃,吃了一惊,“难道后面还跟着大队的倭寇?”
“没有。”严世藩摇摇头,跳下马,闷闷不乐,吐出一口口水,沉闷开口,“师兄,这里面的倭寇大半是汉奸,真正的倭奴只有三百多人。”
“哦,你说这件事情啊。”林平之拍了拍严世藩的肩膀。“世藩,这也算不上什么,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何况是人呢?其实他们也不算是汉奸,是明奸才对,以后我们见一个杀一个,见一窝杀一窝。我不信还会有人前赴后继地去做汉奸!”
“逃走了一个汉奸头子,听说叫什么汪铭。太可惜了,否则我非剥他皮不可。让他作汉奸,哦,明奸。”严世藩用力地一挥刀,“这个汪铭的叔叔汪直就是宁波之乱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汪直这个混蛋,咱大明也不会受那么大的创伤。”
“汪直?”林平之眉头一条,“世藩放心,为兄这就让人去调查。他汪铭今天走运,未必天天走运!既然这汪直、汪铭是一家地,那他们背后肯定还有姓汪的跟着做汉奸。只要让我们查到,非挖了他们的祖坟不可!”
倭寇组成成分复杂,真倭主要以倭国的大内氏、细川氏为主,这两家在祸害江南的同时也在明争暗斗,伪倭则包括朝鲜人、江南汉奸、海盗等,真倭与伪倭参杂行动,难分彼此,其老巢大都是在海上,包括对马岛、壹岐岛、平户岛、五岛列岛,以及中国、朝鲜半岛的沿海岛屿、台湾岛、海南岛等等。
比较着名的倭寇、海盗如真倭松浦隆信、许栋、汪直、颜思齐、郑芝龙等等,此时尚未传出什么的名号,或者尚未出生。与汉奸相比,真倭松浦隆信是倭国的豪族,手下拥有倭国破落武士数以千计,商船不下百艘,在倭寇中颇有盛名。郑芝龙与松浦隆信相交甚厚,成功他妈失败就是松浦隆信地亲属。
嘉靖初年,江南倭寇并非十分严重,天子嘉靖帝之所以大动干戈,只是为了扭转对他不利的局面。朝堂之上,大礼仪争端使得嘉靖帝异常孤立,一个心理叛逆的天子对抗几十位持重的老臣,让他心神疲惫;江湖之中,宁波之乱倭国的肆意妄为无疑是在天朝上国的的脸蛋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如果没有赵阳,没有赵阳这只胡
膀地蝴蝶,说不定嘉靖帝还没有这样的魄力来进行一总动员,杀鸡用牛刀。
赵阳通过衡山锦衣卫百户张士德敬献给嘉靖帝地欧罗巴地图让嘉靖大开眼界,心中不由就生出了跃马天下的豪情壮志;其后,赵阳陆陆续续通过锦衣卫将一些南洋地信息传达到紫禁城,潜移默化中让正处叛逆期的嘉靖帝产生了兴趣。
扩展海疆,重现大明的海上盛世,这个理念无形中就在嘉靖帝心中扎根。
衡山派与锦衣卫在某些地方实现了双强联合,丰富的利润也让嘉靖帝开了眼界,不由得生起赚钱充实自己内库地主意。
要想赚钱,赚大钱,那海上丝绸之路的前景无疑是非常的光明。重开海上丝绸之路,就必须削平海盗、倭寇,既然你们自己找上门,那哪里还有不打的道理?
扫倭寇,廓清江南,为重建海上丝绸之路奠定基础。
嘉靖帝心中还有个小算盘,在他地朝堂中,江南的士子有不小比例,借着这一次行动,让锦衣卫插手,狠狠打击这些文人集团的嚣张气焰,尤其是那些似乎不咬人就活不下去、吃不下饭的言官!
“赵阳现在到哪里了?”
嘉靖帝只是一个少年,连青年都称不上,正处于青春期综合征的爆发阶段。经常面对那些道貌岸然却又男盗女娼的老夫子、中夫子、小夫子,嘉靖帝早就腻歪了。每日里翻到锦衣卫、东厂关于这些官员的劣迹报告,嘉靖帝就恨不得一伙将朝堂上的官员清洗一遍。
只可惜,只可惜没有那个实力啊。
嘉靖帝哀叹,有时候,他真的羡慕这个赵阳,虽然步步危机,天天亡命,但至少这厮每日都活的精彩,活的充实啊。
陆炳知道嘉靖帝问话的意思,头微微一低,快速将一些话略过:“陛下,赵阳现在代表五岳联盟,所以目下正在与少林、武当以及日月神教等江湖势力进行磋商,准备在衡山聚会,商讨如何彻底清缴江南倭寇。”
嘉靖帝有些失望:“哦,就这些消息?”
“陛下,这是刚刚收到的传书,江南抗倭的第一次战斗,已经由衡山派打响了。”
陆炳知机地将一份密报递了上去。
“陆炳啊,那你给我讲一讲,”嘉靖帝将密报拿在手中并没有展开,而是渴望地望向陆炳,“既然赵阳还没有南下,他们怎么就开打了,难道是用计谋倭寇突袭衡山派,展神威赵阳单剑灭群魔?”
陆炳失笑:“陛下,除非江南尽皆失陷,否则倭寇永远也不想突袭衡山派。”
“那倒是。”嘉靖帝做回金龙椅,指着一侧的茶壶,“口干吗,自己倒水喝。”
嘉靖帝与陆炳自幼相识,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情同兄弟、亲如手足。
“谢陛下。”陆炳不是傻蛋,如果在后花园什么的地方,喝杯皇上的茶没有关系,可这里是金銮殿啊,在金銮殿和皇上的茶,啧,想都别想。
“陛下,虽然赵阳没有南下,但赵阳让衡山弟子组成了南下抗倭支队,提前南下江南熟悉情况。”陆炳侃侃而谈,“这只支队由衡山派的林平之、严世藩等几个弟子率领,实力还是不错的。”
陆炳绘声绘色地将清河镇战斗的经过叙述了一遍,言辞精准却又捎带夸张,引人入胜处又掉些包袱,一口气讲了将近一个时辰就收起话头。啧吧了一下嘴唇,陆炳感到口干舌燥,不自觉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天啊!
陆炳意识到不妙,冷汗唰唰直往外冒。
“没事,朕赐给你喝的,你怕什么?”嘉靖帝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林平之的想法是不错的,斩草除根,既然汪直做汉奸,那他就必须付出代价。株连九族吗,太轻了。”嘉靖帝想了一想,抬起头,一脸微笑,“陆炳啊,你看株连汪直二十八族如何,只要属于这二十八族之内,无论男女老幼,统统处死算了。”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04章
陛下,万万不可啊!”
嘉靖帝这一招险些把陆炳给吓死,即使您是皇帝也不能这样胡来吧?
陆炳大吃一惊,跪在地上,一脸惶恐:“陛下,株连九族已是极刑了啊。从古至今,臣还没有听说过株连二十八族的,如果这样算下去,牵连太广了。即使只按九族计算,也涉及到五千多人啊。”
“嗯,那就不株连二十八族了。”嘉靖帝眨眨眼,知善能改,“还是株连九族算了。对了,陆炳,朕听说以前有人用人头做成景观是吧。好,这一次朕决定了,就用汪直九族的脑袋在金銮殿前做一个景观,以此来警告那些为非作歹、心怀叵测之徒!”
“陛下,”陆炳汗如雨下,“万万不可啊。”
“就这么定了。”嘉靖帝从宝座上下来,漫不经心地走向后面,口中还叮嘱:“对了,陆炳,如果人头不够你就想办法,如果这件事情你做不到,朕不介意让东厂来接手这件事情。”
跟在嘉靖帝身边内侍大气也不敢出,战战兢兢地捧着东西。[奇+書网-QISuu.cOm]
“哼,”嘉靖帝冷哼一声,“这天下是朕的,凭什么朕要听你们的摆布,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东西?”
皇帝想干什么?
陆炳轻微解开衣服,让被汗水浸透的内衣透透气,脑筋转动的飞快:难道皇帝是想恐吓老臣?
汗!
陛下,您不是小孩啊,怎么能这样胡来呢?
陆炳觉得眼冒金星,这伺候皇帝的差事怎么这么难做啊?
再难做,也是要做的,不然下一座景观的材料说不定就是用他陆炳的九族建造的。
幸好,幸好汪直的九族已经分散开了,还有缓冲的余地。
要不,就用汉白玉雕成人头,建造一个景观。上面象征性的放上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陆炳灵机一动,这个方法应该行得通,找一些能工巧匠,将这个景观建造地别致一些,只要那帮老臣识趣,应该可以让大家皆大欢喜。
怎么让这些老东西识趣,不去触陛下的霉头?
好伤脑筋啊,难怪人常说智者多短命。
笑傲中赵梦样最想见到的人是谁?
不是任盈盈,不是仪琳。而是东方不败。
前世赵阳没有见到过人妖,即使是泰国的人妖,他也只在互联网上见过,那么到了今生,无论如何都要看看这个名噪一时的中国人妖。
看看是这个人妖漂亮还是林青霞漂亮。
至于后来拍的那个东方不败,简直不是东西,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找一个连鬓胡子一大把的人来演东方不败,你好歹把胡子刮干净了再啊!
没有敬业精神。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拍一部电视剧毁一部好书的毁人不倦地大导演。
话扯远了。赵阳一脸热望地站在山道上迎接,最后还是失望而归,日月神教来得不是东方不败。
也是,东方不败那是相当于BOSS级别的大佬了。怎么会参加这样的小型聚会?
更何况,现在日月神教下面也是暗流浮动月黄昏,向问天可是在伺机而动,任我行更是不甘寂寞。在这种情况下,东方不败怎么可能离开黑木崖。
“东方小败,久违了。”赵阳装模作样拱拱手,没将这厮当回事。
东方小败两眼朝天,也没将赵阳当回事。
如果这一次不是东方不败要求,东方小败绝对不会跑这一趟,上次丢人丢大了,他不好意思啊。
嗯,不错,看来赵阳挺会做人的,早早将林平之赶出去了,不然碰面了多尴尬。
东方小败在衡山上见不到林平之,松了一口气。
相对而言,日月神教对赵阳还是蛮尊重的,至少派了一个名誉上的少教主来赴会,而武当、少林只是派了一个小辈弟子前来通知赵阳:俺们已经准备好了,大家按照划定区域单干就行了。
赵阳不明白,即使五岳联盟的勃起动摇了你们两派地地位,你们也不至于小心眼到这种程度吧?
可他赵阳也不想一想,凭什么让武当、少林的掌门来给你捧场?
就凭你衡山离江南近?
在冲虚和方证眼中,衡山是绝对不能来地,一旦来了衡山就无形中承认了衡山派的地位,这可是不行地。
如果你衡山派没有几个人,像华山派一样林林拉拉不过十几口人,俺
以考虑来捧场。可你丫的现在人太多了,再给你捧自找不自在吗?
人少,即使把你捧得再高也无所谓,站的高,你就摔得惨。
人多,那就要考虑考虑,万一把你捧上去,你站稳了怎么办?
既然这样,赵阳也豁出去了,那咱们就按照议定的各自干吧。
江南倭寇主要分布在三个区域,福建是一块,江苏、浙江是一块,然后就是山东了。福建这片区域地倭寇比较多,但福建离衡山近啊,所以福建就归五岳联盟了。江苏浙江那片地区归少林、武当处理,而山东则由日月神教处理。
这个哑巴亏,赵阳吃定了。
林平之的家就在福建,这里不归五岳联盟,也说不过去。
不过,无论如何,这一次群雄集会算是给风头正盛的衡山派泼了一瓢冷水,闹了一个大笑话。
暴怒的赵阳当即就发飙了:核弹、氢弹俺不会造,但其他地火器俺多少能摸索出来一点吧?行,你们用拳头,俺用火枪,看看是你们的拳头厉害,还是俺的火枪猛!
“师兄,师兄,”严世藩抓着一张纸条连蹿带蹦奔向林平之,“师傅他老人家暂时来不了了,师傅说这里一切由大师兄做主。”
“啥?”
林平之惊诧地一把夺过严世藩手中的纸条上面简简单单几行字:
“徒弟,咱们被无视了,老子要发飙了,福建就交给你了,能打成什么样子就打成什么样子,等老子准备好了,咱们给他们一个惊喜。
关于福建的战事,老子只送给你们一句话: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驻我扰,敌疲我打,发动福建所有的官民,让倭寇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彻底灭亡。
切记,保存力量,以待时机。”
“师傅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师傅就指望我们这千来人消灭福建的倭寇?”严世藩跳着脚吼叫起来,“福建有多少倭寇,至少不下五万啊,就凭我们这千多人,连塞牙缝也不够啊。”
“师傅不是说了吗,发动福建所有的百姓,用人民战争的方法消灭,不,拖住倭寇,为师父最终消灭倭寇拖延时间。”林平之心头沉重,不过赵阳既然这样做了,定然有他的道理,做为徒弟,师父再不合理的指示也要遵守。
“什么是人民战争?”严世藩摇摇头,“师兄,你告诉我,什么是人民战争,总不会是让我们告诉福建全体居民,倭寇来了,大家伙拿起兵器一起上吧。”
“对,师父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林平之豁然开朗:“我们是什么,我们不是官,我们都能过来打倭寇,那福建的居民更应该打倭寇,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如果他们想保护自己的安全,保护他们的财产,就必须拿起兵器来面对敌人。不管男女老幼,不管黑道白道,如果不想做汉奸的话,他们就必须拿起兵器来抗击倭寇。”
“三个月,我们能拖那么久吗?”严世藩考虑了一下,发现林平之说的很有道理,怒火也逐渐平息下来。
“首先,我们要联络福建所有的豪强,不管他们以前有什么恩怨,在倭寇面前都必须放下,否则就是汉奸,我们就要第一个消灭他!”
林平之一脸凶悍:“攘外必先安内,用最快的速度,在倭寇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福建的所有豪强联络起来。福建是大家的福建,所有人都有义务来保卫它。然后,大家统筹调派,联合打击倭寇,争取做到情报共享,一旦某个方向出现了倭寇,附近所有的豪强都必须前去支援,违反者,以汉奸论处!”
“如果是圈套怎么办?”严世藩沉思了一下,“福建多山,消息传递不便,很容易出问题的。”
“关键在姿态,即使是圈套,我们也要让倭寇付出鱼饵的代价。”林平之一脸厉色,“慈不掌兵,既然我们来到了福建,就不能让福建的局势烂下去。我们没有别的,我们有的是人,如果倭寇想和我们比人多,那就由他!”
“哎,希望师父能够早点赶到,否则即使我们打赢了,福建也彻底完蛋了。”
严世藩叹口气,被林平之猛然迸发的一股王霸之气震撼得不敢再提意见。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05章
皇帝需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上位者考虑的是成绩不是损失。
消灭江南地区的倭寇并不难,难的是如何降低伤亡,尤其是自己的伤亡。
衡山派是什么水准,赵阳一目了然,如果有时间发展,不说多的,给他五年时间,他有信心让衡山派,让五岳联盟成为真正的江湖大佬,只可惜他没有时间。
三个月,让林平之几人拖住倭寇三个月,不难,难的是如何在消灭倭寇的同时保存好他们自己。
在穷山沟躲上三个月,也没关系,但脸面上不好看啊。
衡山派雷声大雨点小,无所谓,赵阳也没在乎什么面子。
可是,林平之在乎啊。
福威镖局可是在福州,如果面对倭寇的侵扰,在神州大地风起云涌热血抗倭的战场上,福威镖局没有作出一点成绩来,还是关门算了。
“宋先生,你可是火器的行家,做这些变动应该不难吧?”赵阳热切地看着宋普,这个自称是墨门的传人。
“赵先生,说难不难,只要在材料合格,一切都不是问题。”宋普端详着赵阳自己设计的火枪,“现在的火枪枪管质量太差,一般只能发射五十次左右就要报废了。而且,枪膛不容易清洗,即使能够找到合适的钢材,也难以做到连发。”
“枪膛不容易清洗并不难解决。”赵阳摆摆手,表示这是小问题。
明代的火枪是前装枪,弹药从枪口装填,特别麻烦。而且火药和弹丸是分开的,先填装火药,然后再把弹丸从枪口塞进去,这样发射速度很慢。
赵阳提出从枪膛后部装弹的意见,虽然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却不容易做到,那就是没有合适的钢材。
赵阳也没辙。他不懂炼钢,只能从其他方面着手,提议将火枪分成几部分,尤其是装弹的部分完全可以设计成单独的零件,可以从火枪上卸下来。即使这部分经不起高温报废,也可以迅速调换新的,不至于让整个火枪都报废。
此外就是子弹问题了,大明的冶炼也许可以造出子弹,但是时间和效率都难以保证。赵阳只能采用纸子弹地模式,用牛皮纸将弹药和弹丸包裹在一起,塞进枪膛。经过实验,发射的速度得到了大力的提升,效果不错。
“赵先生,你这支枪用了多久才造出来?”宋普沉思了一下询问。
“没用多久,也就是重新做几个部件。其他的部分都维持原样,大概也就是两个时辰吧。”赵阳惴惴不安地看着宋普。“也不用太多,初期能够制造一千支就可以了。然后让他们熟练运用。后续需要的火枪,可以慢慢制造,现在不急。”
“也只能这样了,我和李前辈商议。看能否对这火枪再进行改进。”宋普应承下来。
“对了,宋先生,关于手雷、地雷、迫击炮这些应该也没问题吧?”赵阳得寸进尺,问起另外几种火器。
“其实赵先生提的这些火器我们大明都有。威力一般,关键是火药,火药的威力不足。”宋普为难地看着这些图形,“如果不能将火药的威力提升,即使造出了这些火器,也不过是放大的烟火爆竹。”
“既然如此,那还请宋先生多多用心,赵某先替衡山上下谢过宋先生了。”
赵阳很郁闷,早知有今日,当初就该学学如何造火药,哪怕背下那些流程也可以啊。化学,可恶地化学!
福威镖局虽然缺乏高手层人员,但基层跑腿人员还是不缺的,尤其是镖局人手混杂,各行各业都有那么一些。更为重要的是,随着搭上了衡山派这辆快车,福威镖局也得到了大发展,隐隐成为江南地区最大的镖局之一。
穷山恶水出刁民,福建多山,福建也自有一种彪悍的民风,这种民风熏陶下的福建人无论是对倭寇而言,还是对镖局来说,都是利弊各半。
活不下去,做强盗,或者倭寇,跨出家门就是亡命之徒。
活不下去,就卖命,加入镖局,拎起刀枪就是热血汉子。
林平之负责福建全局,福威镖局为
家的前程义无反顾,挥动友好地旗帜,运用金元外交时间内就将福建大小二十三个帮派、十五处山寨联络起来,商讨组建福建抗倭同乡会。
在福威镖局招募地师爷、军官的参谋下,以福州为中心,按帮派划分,将福建化分成十二个板块,齐心协力,共剿倭寇。
根据赵阳地指示,林平之提议由各帮派挑选部分精锐人员联合起来组成一个两千人左右的机动小组,随时支援战况吃紧的地区,每个帮派、山寨出十人即可,其余人员则由衡山派与福威镖局提供。
看在衡山派的份上,看在抗倭大义地份上,这些帮派、山寨的大佬皱着眉头答应了林平之的提议,十个人,还影响不到他们什么,只是让人心中不爽,福威镖局或者说是衡山派无形中就取得了福建霸主的地位,而且这种局面他们还不好反对。
福威镖局遍洒英雄贴,在福州城举办了浩大地宴会,宴请福建的八方豪杰,希望福建的好汉们尽弃前嫌,不管昔日有什么恩怨,一切问题等解决完倭寇之后再算帐。这期间,如果有人敢内讧,自乱阵脚,福建武林共讨之!
福威镖局作出表率,表示与茶帮杨老六的帐一笔勾销。
福威镖局在业务扩大后,也插手其他行业,争取利益的最大化,结果无形中就被其他既得利益者惦记上了。茶的利润不小,福威镖局插手茶市后,运用他们完善的渠道,将福建绿茶给垄断了将近三分之二,茶帮的利润锐减,让茶帮上下大为不满,但碍于福威镖局与衡山派双强联合的强硬局面,只能腹腓几句。
嵩山派全力打压衡山派时,茶帮认为复仇的机会到了,将福威镖局的一趟镖扣下。当时福威镖局忙着救援衡山,将这件事情暂时搁置,自己出钱赔了客人。等衡山派事情忙完,杨老六发现不对,一把火烧了总部,化整为零,与福威镖局打游击。
那趟镖的银子,林震南还没看在眼中,不过这是面子问题!
现在迫于儿子的前程,林震南主动放弃对茶帮杨老六的追杀,以此说明福威镖局全力抗倭的决心。
古风酒楼三楼,喧闹非凡,各路豪杰正在这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群雄聚会期间,福州城所有的酒楼、客栈均被福威镖局包下,免费供应福建抗倭英雄。
瞥了一眼吆五喝六的一帮莽夫,临窗而坐的一个中年装扮的人士不屑地撇嘴:“凭这些家伙,也能办成事情?”
“老汪,不要大意。”旁边一人低声道,“仗义多是屠狗辈,无情半是读书人。古往今来,要想成事就离不开这些热血莽夫。”
“少掉你的书袋子,”老汪嘿嘿笑了一声,“老刘,咱们也不说虚的,难道你真以为这个福威镖局能够成事?二十三个地方帮派,十五个山寨的土匪,这之中有几个是好人?他们谁手中没有几条人命?谁没有打家劫舍?凭什么我们打家劫舍就惹众怒,他们烧杀掳掠就没有问题?”
“话不能这么说,”老刘摇摇头,压低声音,“白道与黑道自古就是水火不容,如非我们这次闹大,怎么会出现黑白两道联合的情况?如果我们没有和倭奴联手,也不会落个汉奸的骂名。”
“老刘,你这就不对了,如果没有倭奴,我们哪里有这么多人手?到哪里销赃?到哪里躲藏?”老汪翻了翻白眼,“现在陆上的情况你也知道,沿海那些卫所虽然没有战斗力,但是搞个破坏还是易如反掌,弄得我们现在就很难抢到物资了。幸好有倭国,我们还可以在他们那里购买物资,不然咱们怎么坚持?”
老汪:汪泉,汪直的族弟,青龙堂副堂主,负责侦探江湖动向。
老刘:刘,青城派弟子,青龙堂山字队队长。
汪泉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英雄大会,这应该是福威镖局的巅峰了吧?巅峰之后就是低谷,老刘,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06章
建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却是阴压压的云层波涛汹涌,翻滚着向前,天地间阴惨惨的,一股冷风吹来,让人万千根汗毛同时直立,浑身上下麻酥酥的。
凭栏而坐,如画江山。
噔噔的脚步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一个英武的青年快步上楼,推开房门,向端坐在窗口的锦衣青年恭声禀报:“大人,英雄大会就要开始了,您不去参加吗?福建境内数百路英豪聚会,这样的盛事百年难遇,大人难道不想参加?”
锦衣青年摇摇头,还未开口,房间内另一青年开口:“俞任,大人是何等身份,怎能与这些游侠之徒同处一堂?如果让外人得知,岂不让人笑话?”
“俞天,莫要如此。”锦衣青年摇摇头,淡淡一笑,“我俞大猷虽说是世袭百户,但也脱不了武人的身份。倭寇作乱,泉州危险,如果不是为了寻找后援,我也不会来到福州。”
“不过,”俞大猷沉吟了一下,“如今情况有些难测,武林群雄南下平乱,负责福建区域的衡山赵阳怎么没有来,主持局面的反而是他的徒弟,难道赵阳还有后招?”
“管他有什么后招,”俞天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平乱靠的是朝廷,不是他们这些江湖游侠。卑职担心,这些游侠反而会成为我们平乱的阻力。”
“大人,”俞任凑近一步,低声道,“适才我在街道上看到了几个人,很熟悉,但属下并无在军中对他们却并无印象,属下怀疑……”
“毋需怀疑,定是青龙堂的汉奸!”俞大猷脸色一沉,恨声道,“福州这么大的举动肯定会引起倭寇的注意。他们不来捣乱才怪了。既然我们今日碰到,少不得教训他们一顿。”
俞大猷,抗倭名将,此时虽二十出头但却文武双全,初露峥嵘,文从泉州名儒王泉,武从泉州军事大家赵本学、泉州剑术大师李良钦。泉州卫所败坏,战斗力低下,俞大猷编练亲卫。有意重整卫所。
英雄大会邀请的是武林人士,俞大猷此时在武林中名声不扬,但为了招揽人才,才特意赶赴福州,实地考察。
“咚咚咚……”
“前进!”
亮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划过,通通的踏地声掀起弥漫的尘雾四处蔓延。一列又一列的青壮年排成略显齐整的方阵,扛着一人高地木棍。目光呆滞地随着咚咚的腰鼓声机械、麻木地踩踏着脚步。
机械!
麻木!
任你是钢铁所铸的神人,在赵阳这种变态虐待狂的关照下。也会变成脆弱的豆腐干。
十多天的地狱训练,这些青壮年每天至少要受到八个时辰训练。所进行的训练课程只有两项:列队行军和冷兵格斗。而且,听赵阳那厮的意思,这样的训练要持续一个月时间。
腰鼓声就是指令,因为在战场上单靠传令兵地嘶喊。命令很容易被压制,赵阳就将这些私兵分成几队,每一队都要通过战鼓声来接受号令。
冷兵器就是长矛,招式只有一招——刺!
长矛长度够长。比较安全,而且长矛便宜,制作简单,所以成为赵阳的首选。
一旦有人动作不规范引起阵列混乱,一旁虎视眈眈的衡山弟子就会挥舞着皮鞭扑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抽你二十鞭子再说!
不要说人权,这里没有人权,即使告上了金銮殿,也没有人为他们主持公道。
三千七百多名青壮,其中有一千多名是赵阳通过锦衣卫弄来的死囚,六百多名是冲着赵阳开出的丰厚待遇自投罗网的热血青年,剩下的则是赵阳通过威胁利诱、官商勾结、巧取豪夺低价购买地家奴!
这些家奴的构成也复杂,有在政治运动中失势被株连地家人,有被官军缉拿的盗匪,还有运气糟糕被贩卖过来地街头混混。
对招募来的青壮,每人每月十两银子的天价,可以让他们心甘情愿忍受赵阳的非人虐待。
对那些死囚,赵阳提出只要能给他干一年,就可以由他说项免去死罪,获得十两地月薪。
对那些家奴,赵阳提出每人每月二两银子,一年后提升到十两。
训练极其残酷,不到一个月
赵阳硬生生摧残致死了三十名死囚,其中不乏杀鸡骇的则是由于处罚过重引起。
赵阳不是冷血残酷之人,但对付那些桀骜不驯属于亡命之徒的死囚、盗匪甚至是混混,不用铁血手段很难在短时间内让他们信服。赵阳的目地是让这些私兵对鼓声形成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对军法产生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们对军法的恐惧压倒对死亡的恐惧。
三个月,这是他用林平之等衡山弟子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缓冲时间,怎么会浪费在这些死囚和家奴身上?
打,打死了算了,只要那六百多名招募来的不死就成!
虽然刑法严酷,但赵阳给这些人的待遇还真的不错,大鱼大肉管饱,而且体罚也不是毫无缘由,大部分人都能坚持下来。
空旷的山谷中矗立着近百台炼铁炉,雀跃的火焰从向天怒放,山谷内温度极高。炼铁炉旁边,数以百计的铁匠专司其职,热火朝天。将废铜烂铁用高温熔化浇入模具,灌制成铁管,然后经过手工打磨,就成了标准的枪管。
如何造枪,赵阳一窍不通,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不过这样造出的火枪质量非常好。
赵阳实验过,这样的枪管敲到人头上,足以让人头破血流。
这已经不能算是枪管了,应该说是厚度达到四五毫米的铁管,密封性能相当的好!
想在短期内建立一支强有力的武装,最佳的选择就是远程兵器弓箭之类。弓箭制作太麻烦了,按照宋普的介绍,强弓的制作流程大概有十几道,从选材到制成品至少要一年工夫。弓箭不行,那就只有火枪了。
明代出现了火器,但这一时期的火器比较笨重,发射速度低,射程不高,除了火流星之类的火器外,火枪威力不是很大。即使出现了如三眼枪之类的连发火器,但也由于笨重、填弹麻烦和射程近导致威力不大。正因为这样,官府对民间研究火器持开放态度,只要你愿意,就可以自行研制。
一杆火枪射击一次的时间,足够一个弓箭手射出五箭,而且火枪的射程未必有弓箭覆盖的面积大。重型火器造价高昂,而且还很重,一般人家负担不起,大户即使能负担起,他们也不会研制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玩艺。
在锦衣卫的支持下,赵阳大肆招揽衡山附近的工匠、铁匠配合李天丰、宋普研制火器,主要就是改良火枪、火流星,希望能尽量实现火器的量产。
赵阳对火器的要求不高,看过了明代的火绳枪外,只对宋普和李天丰提出了一个小小的改进要求——后膛装弹。
后膛装弹?
不是问题,李天丰很快就拿出了样品。
李天丰还提意见:“后膛装弹,很麻烦,装填火药容易泄露,还不如前膛装药。”
看到火枪后面那根丑陋的辫子一般的火绳,赵阳摇摇头,直接画了一张草图,一张后膛装弹的草图。
咬着笔杆想了半天,赵阳又画了一个纸子弹,听说在铜子弹出现以前历史上火枪用的就是纸子弹。
“这玩艺有用吗?”宋普好奇地看着草图,“难道撞针撞到这个子弹的下面,就会引燃火药?”
“嗯,这个设计不错,装填就少了许多麻烦,可以防潮,而且清仓也很方便。”李天丰眼睛一亮,“可以试一试。”
人多力量大,两天工夫就造出了一个样品,但哑火的情况十有八九,让赵阳极度郁闷。
问题的关键在于改进子弹的底火,不仅要易燃而且还要爆发力强,不过这些是技术活,应该有技术人员来克服。在重金悬赏的刺激下,几个工匠改变了火药的成份,捣鼓出一个让赵阳不怎么满意的火药配方——烟雾太多。
放一枪,换回一个像兔子一般红肿着眼睛的士兵,这个代价太大了。
赵阳不满意,但李天丰与宋普却有些振奋,看来这条道路是可以尝试的,不需多大的变动,火枪的发射速度就可以缩短三分之一。至于烟雾问题,多多研究总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07章
倭同乡会机动部队杀倭护乡团的成员由三方组成:
福建武林,二十三个帮派、十五个山寨,每处最低十人,总人数就达到了三百八十人;
福威镖局,这两年经过衡山派的武术速成培训班调教,福威镖局实力得到了提高,加之还有不少衡山派的出师弟子加盟,福威镖局更是今非昔比;
衡山派,也就是衡山抗倭先遣支队,一千多人,个个都经历了杀场的考验,手上都有几条人命,虽不是亡命之徒,但也是凶悍之辈。
抗倭护乡团已正式见编,共两千五百人,现在已经进入了撮合训练阶段,只等各方大佬达成最后章程,就可以放马出山、虎跃平原了。
福威镖局后院。
数百名壮汉忙碌地跑上跑下,疲倦的脸膛上闪现着兴奋的光彩:
多少年了,福州城才迎来今日的辉煌?
多少年了,福威镖局有了今日的光彩?
无形之中,福威镖局成了福建武林的领头羊,想一想,就让他们兴奋不已。
“富伯,人手够吗?”林平之扫了一眼忙碌的后院,转向一旁的总管,柔声询问。
林富,福威镖局总管,服侍林家几十年了,深得福威镖局上下的敬重。
林富从腰带上解下毛巾,擦了一把汗,哑着嗓子回话:“少爷,虽然人手不多,但还是可以应付,咱们镖局只负责茶水和点心,还应付得过来。”
“其他客栈准备的怎么样?没有什么事端吧?”林平之年纪轻轻,却已显现出大家风范,颇有大将风范。
“咱们已经通知了城内所有客栈,无论是哪路好汉都免费招待,事情办完后他们凭借条到镖局销账。”
林富皱起眉头,脸色不佳:“现在情况不妙,这些混蛋吃喝都只挑最贵的,少爷。即使按成本价算,那花销也很大啊。”
“没事。”林平之摆摆手,“那些酒店、客栈的掌柜也不是白痴,他们会计算的。该镖局出的,我们会出,但他们想黑我们,也要考虑考虑。”
“那是,”林富点点头,“现在福州城内还有谁敢不给我们面子?”
刘冷哼一声。撇开追踪他的眼线,转了几个街道,进入一间普通的房屋。
房屋不大,席地而坐数百人,除了细长的呼吸声外听不到其他的喧闹声,刘眼睛一闪,轻轻穿过来到后堂。
“老刘。回来了,情况如何?”汪泉卧在大椅上。意态萧然。
“老汪,不太好动手。”刘一屁股做下。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抹了一把嘴,“这些家伙吃喝都在客栈,即使投毒也没有太大效果;福威镖局只管茶点。一切都是现做,咱们地人根本就混不进去。”
“也就是说,只能另想办法了?”汪泉皱起眉头,“护乡团那里能做手脚吗?”
“也不行。”刘摇摇头,“护乡团现在住在卫所里面,而且警戒的都有不错的武功,很难靠近。”
“必须破坏他们这次大会,否则让他们拧成一股绳,以后更难办。”汪泉站起来,在室内踱步,“何况也该让他们活动活动了,不能约束的太紧。”
“老汪,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里是福州啊,这里不是沿海地区,他们太明显了。”刘吃了一惊,急忙阻止,“街道上有不少福威镖局的暗探,我们目标太大,很容易暴露的。”
“不管如何,我们必须行动,哪怕行动失败,也不能让他们这么猖狂下去。”汪泉断然决定,“拖下去,更容易暴露,事情宜早不宜迟。”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那就一切由你。”刘点点头。
“父亲,根据情报,青龙堂的汉奸倭寇已经潜入了城内,人数不详,落脚地点不详,暂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怎么办?”
林平之看着手中地情报,向他父亲林震南请教。
“平之,你觉得他们会躲藏在哪里?”林震南若无其事地抽着烟袋,笑嘻嘻看着林平之。
“青龙堂的动作如果没有城内黑帮的掩护,不可能做到。”林平之陷入沉思,“现在城内三家帮派中有两家与我们利益相关,应该不会与我们为敌,那就只剩下
了,难道是竹花帮与青龙堂勾结?”
林震南眼光中闪出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平之,既然这样,那你决定怎么做?”
福州城内共有三家帮派,竹花帮势力主要在车马行,但由于福威镖局的崛起,福州车马行的生意被福威镖局占去了大半,竹花帮财力大减,与镖局结下了仇怨。不过绣花帮帮主上官龙明白实力悬殊太大,极力安抚帮众,将生意逐步从车马行淡出,转行其他方面。
万花楼是福州的色情行业和赌博行当联盟,与福威镖局没有冲突,双方相得益彰,共同发展。流云社是一个比较复杂的商业联盟,由福州几大商家联合组建,手下也有不少地高手,与福威镖局强强联合,利益共享。
“先下手为强。”林平之英气勃发,“竹花帮与我们镖局有冲突,借青龙堂来打压我们并不让人意外。如果父亲没有意见,那孩儿就下去布置了。”
“竹花帮能不能成为我们一支奇兵?”汪泉端详着福州地形图,在心中默默策划。
“竹花帮的人不足持,实力不高,让他们打探消息没问题,指望他们阵前冲杀,估计不行。”刘脸色不乐观,“上官龙是个老狐狸,似乎不想出头。”
“这很正常,”汪泉点点头,“福威镖局在福州城地威望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建立的,如果上官龙义气干云那就麻烦了,不过也好,我们原本就没指望他们。”
“福州城内形势复杂,必须先弄出大乱子,我们才好浑水摸鱼。”刘指点着地图,“竹花帮上不了台面,捣乱应该没有问题,只是我们又要花钱了。”
“不怕他贪,就怕他不爱钱!”汪泉冷冷一笑,“现在他吞下多少,到时候就得翻番给我吐出来!”
“我们城内只有一千多人,主攻地点选在哪里?”刘沉吟了一下,“还有老汪,城内太危险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城?”
“乱起来之后,我们就出城。”汪泉断然道,“这些倭人都抱有必死之志,索性这次就让他们尽兴吧。”
“我倒要看看,看看这次所谓地英雄大会怎么收场?”汪泉冷笑,“二十三个帮派,十五个山寨,好多人啊,呵呵。”
“人多,调度就不灵,一旦福州城乱,没有统一指挥,趁火打劫的就不在少数。”刘跟着嘿嘿一笑,“我好想看看大乱之中的福州是什么样子,可惜没有时间啊。”
“以后有机会再吧。”汪泉收起地图,“好了,我们也准备一下,给福威镖局筹备一份大礼,一份让他们承担不起的大礼。”
为确保治安,福州城一到掌灯时分就实施宵禁,无衙门令牌和福威镖局地腰牌,任何闲杂人等不许出现在福州城街道上。每一条街道、小巷处均有福州衙役、官兵把守,重要的路段更是戒备森严。
相对于街道的漆黑、冷清,各大客栈内却是***通明、热闹非凡。大批武林人士的涌入,促进了福州色情赌博行业地发展,万花楼从各处紧急调运了一批员工进驻各大客栈,实行上门服务,虽然小姐的质量有些差,但也避免了僧多粥少的窘境。
福州城卫所百户迟好成带着一队官兵无精打采地巡逻,心头将林震南父子骂了个痛快。
福州城原本是一个多么和谐的城市啊,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间或调戏个小妞、赌两把小钱,生活之滋润外人难以想象,可现在……
哎。
迟好成无奈地叹息一声,转身吩咐:“眼睛瞪大些,招子放亮点,大家都别给夜惹麻烦。”
“大人,什么叫做招子放亮点?”一个士兵凑上前询问。
“招子放亮点,就是不要看不该看的东西,明白不?”迟好成喝叱一声,“不该我们管的事情,我们不要插手。”
“大人,那那这个呢?”士兵指着前方诺诺询问。
迟好成一愣,转身发现几个黑衣人正在屋檐上高来高去,瞳孔一缩,转头喝骂:“你眼睛瞎了,本大人什么都没看到,你还能看到什么?”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08章
梆梆……
暗夜中的打更声听起来无比的苍凉,让人毛骨悚然。
站在镖局的高台上,林平之遥望福州城,寥落的灯光星罗棋布,与夜幕中的银河不无契合之处,不觉生出一种飘飘欲仙的神念。
“难怪师父喜欢在夜间等高远眺,尤其是喜欢看那天上的银河。”林平之转向严世藩,悠悠开口,“随着修为的提高,心境也得到了增强,夜观苍穹的确有一种让人心神恬静的感触。”
“大师兄,夜观星辰只能得天地之皮毛,难脱学步的窠臼,”严世藩撇撇嘴,“如果大师兄真想超越师尊,修为大进,小弟倒有一个快捷的法子。”
“哦?”
林平之拉长嗓音,瞥了一眼严世藩:“世藩,你别告诉我,要去做什么辟谷啊。师父说了,所谓的辟谷,是那些人穷的没饭吃,只好吃些青草露水。更何况,师父说我们现在正处在发育的黄金时期,每天都要大鱼大肉管饱,你可别坑我。”
“怎么会呢,大师兄,你也太小看我了。”
严世藩不满地哼了一声,单手指天:“所谓天地之初,不外乎一团混沌之气。盘古开天辟地后,清者为天,浊者为地,可这清浊又是什么?”
林平之想了一下,没有答案:“行了,世藩,是什么你就告诉我吧。”
“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严世藩背着手,严肃地在阳台上踱着步,“道,是天地至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亘古以来就没有统一的标准。所以,今天我就以自己的理解来给师兄讲解一二。”
“所谓道生一,就是从天地至理中产生了混沌之气,混沌之气孕育了天地万物;一生二呢,就是混沌之气转化为阴阳二气,阳气上升是谓天,阴气下降是谓地;阴阳之气互相交融,产生了纷繁的变化,孕育出万千的多姿世界。天道如此。人道也不例外,雄性为阳,雌性为阴,也是这个道理。”
“世藩是胡说八道吧?”林平之也不好骗,“照你的理论,那太阳就是阳,月亮就是阴。日升月落代表阴阳交替?”
“着啊!”
严世藩一拍巴掌,兴奋无比:“大师兄果然聪慧过人。一点就通。”
林平之哑然: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
“宇宙万千变化离不开阴阳大道,追根究底求得就是一个阴阳协调。”严世藩神神秘秘。“可是师兄你是否明白,人体本身就是一个小宇宙,要想突破自我极限,追求武道的至高境界。也必须达到人体的阴阳协调。”
林平之一愣,惊疑地看着严世藩连连点头:“世藩,看来为兄还是小瞧了你,不错。不错,很有道理,可是怎样才能做到阴阳协调呢?以师父他老人家的修为和境界,都做不到,何况我们呢?”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严世藩瞄了瞄四下,压低声音,“大师兄,你知道师父他老人家为什么频繁的入魔吗?”
“难道是因为师父他老人家独阳不长?”林平之低下头,压低声音。
“没错,师父他人家正是因为体内阳火过旺,所以才屡屡出错。”严世藩委琐地笑笑,“要想调解体内地阳火,有一个办法就是给咱们找个师娘,这样就可以泻火,可惜师父体内阳火过旺,个师娘是满足不了师父的,太多,估计咱们师娘也不同意,所以师父现在痛苦啊。”
“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找一个大嫂?”林平之摇摇头,“好男儿事业未成,岂能考虑家事?”
“嘿嘿。”严世藩嘿笑两声,“其实也有一个办法,不过我不告诉你,这可是我从师父那里偷听来的,没有绝大的毅力和心志,一般人做不到的。”
“什么方法?”林平之一把抓住严世藩,“世藩,只要有用,为兄定然不会亏待你。”
“真的?”严世藩心动起来,眼珠子鼓溜溜转了两圈,狮子大开口,林平之慨然允诺。
“好,附过耳朵,我告诉你。”严世藩拉住林平之的衣袖,让他爬下来。
半晌,一声怒吼从高台上响起,在镖局上空反复的冲荡,闷雷一般轰鸣不已:
“严
我要宰了你!”
嘭!
轰!
急向下冲刺地林平之急刹车停住脚步,惊愕回首,发现福州城内突兀地燃起了几只超大的火炬,熊熊燃烧,黑红辉映,异常刺目。
起火了……
谁干的?
“大师兄,我没骗你,想一想谢卫群长老,小弟可没有撒谎啊!”
严世藩一边逃一边硬着脖子反驳:“大师兄没有毅力就算了,不要翻脸不认人啊!”
逃得几步,听到身后没有了声音,严世藩半信半疑地停下,转身发现林平之呆呆地站在高台上,一动不动。
难道大师兄真的下定了决心?
严世藩大吃一惊,手忙脚乱奔上去:“大师兄,你别想不开啊,小弟骗你的,你千万不要自宫啊!”
“闭嘴!”林平之愤怒地怒吼了一声,“举火,福州城出乱子了,估计是青龙堂出手了。”
急促的锣声尚未平息,福州城外更为猛烈的烟火陡然耀亮了天空。
卫所遭袭!
林平之两腿一软,险些跌倒。
眼下福州城内集聚了数千刀头舔血地亡命之徒,任何一点小摩擦都有可能引发暴乱,现在卫所也乱了,那还了得!
弹压?
开玩笑,弹压抗倭的各路好汉,那林家就别想在福建混了!
不只林家,衡山派也有可能被武林除名地!
不弹压,一旦卫所受训的抗倭护乡团参与福州城内乱,不消说,千年古城福州就会毁于一旦。
那林家与衡山派会成为千古罪人!
林平之惨白地脸庞让严世藩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眼珠一转,脱口而出:“大师兄,禀报老爷子,立刻出人弹压!以街区为划界,各自清扫内部的青龙堂奸细,确保福州不乱。”
“只能这样了。”林平之点点头,“还好为了给护乡团兄弟腾地方,将卫所官兵调入了城内,现在只能希望这些各路好汉不会被大火烧昏了头脑。”
“我们只点了三家客栈啊,现在怎么有八家客栈、酒楼起火了?”
汪泉目光惊疑不定,看着夜色中熊熊燃烧的大火,纳闷地询问刘。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刘也是一头雾水,低头沉思片刻,猜测道,“看这架势,似乎是他们出手。如果阵势他们出手,那咱们可要赔血本了。”
“不管了,让兄弟们准备动手。”汪泉胳膊一挥,断然下令。
火光照耀地阴影水纹般颤抖了几下,便逐渐平息下来。
马蹄翻飞,一列又一列骑士从福威镖局中冲出,纵马街道,沿途高呼:“青龙堂汉奸作乱,各路英雄按所在区域防守,清除内奸,凡流动到其他区域者格杀勿论。”
冰冷的锋矢上涂抹了黑漆,被衡山派用火枪阴了一把后,倭寇与青龙堂吃一堑长一智,也用火枪与长弓、强弩装备自己。相对于火枪,强弩在冷兵刺杀方面更见优势。
“放!”
汪泉猛然一挥手臂,嗤嗤声不断响起,一尺长短的利箭狂风骤雨般袭向沿途叫喊的镖局骑士。
“速战速决!”
汪泉一箭放完,立刻将弓箭挎在背上,拔出弯刀跃下屋檐,冲了上去。
“杀!”
几个被射伤地镖师凶悍地拔出刀剑,迎向倭寇,但迅速就被蜂拥而上的倭寇淹没。
看着福州城内四处冲天而起的烟火,林平之脸色青紫,每一道烟火都代表传讯的镖师遭遇敌袭!
必须将敌人从暗中引出来,潜伏在阴影中的敌人危害太大了。
“出击!”
林平之断然下令。
随着林平之的号令,数百骑争先恐后地跃出了镖局,人如龙,马如虎,个个都是精悍的壮小伙子。与此同时,一杆大旗也刺破云霄,一丈多宽的旗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衡山派”。
“衡山派在此,青龙堂宵小,可敢一战?”林平之舌绽春雷,奋声高喝,声浪滚滚,良久方熄。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09章
州城卫所。
城内烈焰冲天的一霎那,卫所内就乱作一团。
能被挑选出来参加抗倭护乡团的,都是拳头上能立人,胳膊上能跑马的热血汉子,谁会眼睁睁看着青龙堂汉奸作乱而无动于衷?
如非福威镖局与衡山派与福威镖局弟子在护乡团中占据了主流,这两千多人早就冲破了卫所护卫官兵的阻拦,杀入了衡山城。
“大家不要乱。”
福州卫所百户柳云龙指挥着寥寥数百人堵在卫所的门口,满头大汗,如果让这帮爷们杀入衡山城,那后果,谁能预料?
抗倭,倭寇是那么好惹的?
柳云龙无声地诅咒着林震南父子:没事找事,你们吃饱了撑得!
倭寇不好剿,至少在柳云龙看来倭寇不好剿!
明中期地方官吏贪污横行,朝上朝下狼狈为奸,即使是军队,也难免遭到了腐蚀,欺上瞒下、喝兵血、吃空额更是习以为常。如今大明,除了北方边军尚有战斗力之外,南方的卫所已经成为了部分官吏的小金库。
看看手下这些士兵,年纪上到八十岁下到十二岁,青壮年只有寥寥二十多人,这样水平的官兵,连欺负那些小混混都困难,何况那些凶悍的倭寇。
柳云龙从山东调入福州,已经三年了,可他愣没见过福州卫所的最高指挥官金城千户,更没见过福州卫所的官兵进行什么大操!
不过,福州卫所有战斗力的官兵还是有的,特别是其中的陈字营、林字营、霍字营,人强马壮,只是这三营的官兵是福威镖局掏钱请卫所代为训练的后备人才。
三清道尊,如来佛祖,过路神仙,大发慈悲啊……
吴刚则心思谨慎,福州城此刻的繁华正孕育着更大的危机,一个不慎。衡山派就有可能栽倒在这里,不由得他不谨慎。
白日,吴刚则领着由衡山派精英弟子组成的训诫队,手持皮鞭、棍棒协助卫所地教练整顿护乡团成员,夜间则安排人手轮流值勤,严防倭寇、汉奸破坏。
护乡团只是一个象征,象征福建群雄的联合,但这之中有多少是真心实意,很难分辨的清楚。这些人之中有没有倭寇的内鬼。谁也说不明白,为今之计,只有谨慎为上。
卫所内暴乱一起,吴刚则就率领衡山派的弟子迅速进行穿插,将福州各路帮派、山寨云集起来的好汉分隔开来,避免他们抱成一团。一部分各帮派成员冲出了房间,被围困在广场、走道上。更多的则被困在房间内。
“大家不要慌乱,不要被青龙堂汉奸牵着鼻子走。”
吴刚则手持利剑。站在广场上,熊熊燃烧的火把照耀下。吴刚则脸色狰狞:“我们之中,混入了青龙堂的汉奸,想挑起福建武林地内斗,大家要保持镇静。谁敢捣乱,谁就是汉奸,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衡山派要独霸武林,这次就是鸿门宴。他们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兄弟们,拼了啊。”
“快跑啊,再不跑,就没命了。”
“拼了,和衡山派拼了,都是爷们,谁怕谁啊。”
……
吴刚则话音刚落,被衡山弟子分隔包围的护乡团成员中传出了噪杂声。
吴刚则脸色一变,手臂一挥,宝剑高高举起:“谁敢捣乱,谁就是汉奸,护乡团成员听令,击杀发话者,重重有赏!”
相对于散乱的福建帮派,衡山派与福威镖局成员占据了护乡团的绝对多数;相对于那些刀头舔血、亡命横行的各路好汉,衡山派弟子也是经历了血色洗礼,论起心狠手辣,并不弱与他们几多。
吴刚则话音刚落,广场上衡山弟子毫不犹豫地对被包围的福建好汉下了杀手。
刀剑划破长空,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收缴各帮派成员兵器,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吴刚则怒喝一声,心头火气:早就该对这些家伙进行清洗了!
实在不行,杀光他们!
吴刚则对说辞已经准备好了:卫所遭遇倭寇大规模袭击,为了保护福建人民地幸福和安康,福建群豪在反抗倭寇的战斗中表现出大无畏地英雄主义气慨,奋勇作战,无畏牺牲,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他们地行为无愧于一个龙的子孙。
牺牲
单如下:……
嗡!
耳畔传来弓弦振动的声音,林平之手掌一按马背,灵活如游鱼,从马鞍上滑落地面,脚尖连点,身影飘忽晃动。
几点寒星四面飞速射入坐骑之中,坐骑轰然倒地,林平之惊出了一身冷汗。
惨叫声不断响起,林平之恨得钢牙欲裂,万万想不到今日会被敌人反摆弄一道。
事发突然,许多镖局成员预料不及,不是被弓箭射伤,就是被倒地的尸体绊倒了战马,摔得横七竖八,凄惨无比。
“敌袭,灭火,结阵!”林平之惊呼一声。
光线陡然变暗,影影绰绰之下,弓箭手再难瞄准。
“结阵?”汪泉诧异地看着刘,“这小子不会是吓傻了吧,竟然结阵?”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等他们结阵吧。”刘松开弓弦,微微一笑。
“咦,怎么没人了?”
等眼睛能够适应黑暗时,汪泉惊愕地发现长街上空无一人,如非地上还有横七竖八地尸体作证,汪泉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好狡猾的家伙!”
刘愤怒地将弓箭顿在屋檐上:“这厮竟然反串命令,说结阵,实际是分散。我敢肯定,这群混蛋现在躲在两边的屋檐下,老汪,怎么办?”
“只要能够端掉福威镖局,就是我们的胜利。”汪泉冷笑一声,“肉搏,是我们地长项,今个就让他们开开眼界。”
翻身跃下,汪泉手持弯刀,倨傲道:“林家小子,今个大爷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高手。”
汪泉方动,长街两侧呼呼啦啦站起了约莫一百多人,有的手持宝剑,有的手持倭刀,一语不发,跃下长街,在汪泉身后集合。
寥寥百多人,却在集合后杀气冲天,让人不寒而颤。
“青龙堂?”
林平之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不错,”汪泉手腕一翻,弯刀挥出几个刀花:“今日,就是你福威镖局灭亡之日,敢与我青龙堂作对,真是不知死活。”
“汉奸倭寇,人人得而诛之。”
林平之稳步上前,福威镖局成员从四面将汪泉包围。
“单挑还是群殴?”汪泉冷冷一笑。
“对付汉奸倭寇,毋需江湖规矩。”林平之恨然。
“大人,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俞天恭敬地站在俞大猷身后,静待吩咐。
“福州卫所看来还是挺有实力的。”
俞大猷站在窗前,俯瞰大街上,见到卫所官兵冲上街头,有条不紊封堵街口,将闹事区域分隔开来,情不自禁赞了一句。
“大人,你是说笑吧?”俞天接口,“小人在泉州经常看到福州卫所的千户金城大人,主官长期离职,卫所还有实力?”
“当然,难道你没发现这几队的官兵都是彪悍之士,而且皆是满员。”俞大猷赞叹了一句,“即使在我们泉州,卫所之内也常四成的空额啊。”
“俞天,我来考考你,如果你是指挥者,你会怎么做?”俞大猷目光一转,看向俞天。
俞天沉吟道:“大人,目前敌我情况不明,应该以静制动,等待良机。”
“恐怕不行,”俞任从隔壁赶来,正听到俞天的话,“现在是在城内平乱,如果以静制动,很容易造成更大的祸乱,必须以暴制暴,用雷霆手段消灭主要的顽抗者,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任局势发展。”
“你的方法更不妥,”俞天反驳,“福州城内江湖人有数千之多,以暴制暴,万一引起他们的剧烈反弹怎么办?青龙堂内奸挑起事端,绝不会让你这么就平息了。单靠官兵杀光这些武林人,想都别想。”
“大人,你觉得最佳措施应该怎样?”俞任不理会俞天的叫嚣,将话题抛给了俞大猷。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不过,具体措施要根据实际情况取舍。”俞大猷自信一笑,“青龙堂能挑起这么大的混乱,其势力定然不小,如果没有福州本地帮派的支持,那是不可能的。现在,我们先静观吧,还轮不到我们出手。”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10章
色朦胧,寒铁如光。
长街剧斗,入耳尽是凄厉的惨叫声。
青龙堂此次采用掏心战术,打算一举歼灭福威镖局的核心人员,让所谓的福建抗倭成为笑料,更让风头正盛的中原武林冷静下来考虑再三:有没有必要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挥洒他们的青春和热血?
深入内陆,偷袭作战,汪泉麾下尽是凶悍之徒,尤其是其中的三百多名的真倭,虽然头大、腿短、身材矮小,拄着比他们还要高的倭刀,模样可笑,但下手却极其凶残。倭寇常年在海上抢劫,下盘工夫扎实,力道十足,等闲之人还真难挡锋芒。
“嘎嘎叽叽!”
面对镖局蜷缩而成的圆形阵,十几个真倭迈着罗圈腿扑了上来,在林平之惊疑的眼神中,后方的小矮子竟然像玩杂耍一般,在两个同伴的肩头一蹬,丈八长的倭刀挥得密不透风,撞向圆形阵。
不得不说,这倭寇果真凶悍,间隔这么远,林平之就感觉到了一股刺脸的刀气。
兵器太短,占不得优势。
林平之出脚,猛然一勾、一甩,几百斤的坐骑尸体被他当作沙包踢飞,撞向迎面冲来的真倭。
“长枪阵,出击!”
林平之垫步扑向前方,口中高声下令。
清河镇与倭寇交锋后,林平之就发现中原武林的刀剑与倭寇的倭刀比起来差距太大了。如果是单人争锋,那还可以利用周边的环境腾跳挪移,利用精妙的招式与对手拼杀;但一旦遭遇大规模的群殴,面对数十支、甚至数百支一丈长短的倭刀,他们所用的三尺左右的刀剑就太短了。
一寸长,一分强!
林平之当即利用镖局强大的财力,制造了数百支接近两丈长的长枪,挑选一些强壮之人,做为长枪手,与刀剑配合起来。其实。更好的办法是再配合弓箭,形成远近交攻地一体战阵,只是,弓箭属于管制兵器,而且训练弓箭手需要的时间太长了。
“死!”
林平之身形如飞,倭寇尚未反应过来,他已经贴着马的尸体冲了上来,单掌用力在马腹部猛击一掌,嘭地一声。马尸体爆炸开来,血肉四处横飞,遮挡住他们的视线。
汪泉看着林平之势若下山猛虎,一掌击碎马尸,趁着倭寇视线受阻,剑光如电,瞬间就连杀数人。脸色阴沉:“姓林的,爷爷在此。休得猖狂!”
懒得理你!
既然这厮是头目,想来实力不会太弱。林平之岂会被他缠住,趁着空闲多收割倭寇的性命,减缓己方的压力才是正事。
林平之心中晒笑,脚步一转。极速舞动的宝剑化作一个光团向着四周席卷,如同巨石在蚂蚁窝中肆虐,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杀!”
福威镖局如同受惊的刺猬。浑身上下支楞起逼人地长刺,两丈长的长枪分两层环绕,一进一退,随着阵中指挥的声音,向蜂拥扑来的倭寇吞吐着锋芒。
正前方数十人齐声暴喝,顶着倭寇四射的倭刀,同时向前迈出半步,拳头粗细的长枪向前一刺,不管有没有刺中对手,手腕一转,锋利的枪尖扭了一个半圆,随着持枪人地步伐有缩了回去。
一进一退,运转自如,整齐划一。
整个过程异常流利,却也凶残无比。
拳头大小的枪尖刺入人体就是一个大洞,然后再被有意识地一拧,伤口就被撕裂,即使立刻退下包扎,估计也没得救了。
长枪出击的同时,每一名长枪手一旁总有两名左右手持刀剑地镖师,护卫着安全,长短交替,步伐缓慢却坚定地向前移动。一波又一波的凶悍进攻的倭寇,都在镖局长枪阵的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虽然福威镖局陷入了包围,但在不断突击地两丈长的长枪面前,倭寇的包围圈反而有崩溃的趋势。
“上!”
汪泉见势不妙,抿嘴发出一声忽哨,从四周呼啦啦冲出数百名黑衣人,正是倭寇地伏军。
手上用力,汪泉身先士卒,杂在倭寇中靠近镖局枪阵,猛然挥刀劈断了一根长枪:“兄弟们,冲啊,干掉这群家伙,人人有赏。”
长枪断,镖局长枪手极速后退,另一名候补垫步
长枪阵继续稳步前进。
不破长枪阵,今日休想讨得好去。
汪泉脸色阴冷,双手猛然挥动,身边的倭寇都被他当作沙包一般扔向长枪阵,同时,汪泉高喝:“后面的,投掷兵器,消灭对手的长枪兵。”
“贼子敢尔!”林平之心中一急,快步杀了过来。
“娃儿休走,老夫在此。”刘中途截下了林平之,手腕一翻,正要说上几句,却见林平之劈头盖脸的攻了过来。
开玩笑,打都打了,有必要互相介绍吗?
深受赵阳影响,林平之也喜欢打了再说,确定对手没有了反抗能力之后再攀谈攀谈。
叮——嚓!
刘手中的宝剑虽然也是经过了千锤百炼,但与林平之的加料玄铁剑相比,差的太远。叮的一声就化作了两断,刘尚未清醒过来,便被擦肩而过的林平之一剑削去了头颅。
“老刘!”
目睹刘阵亡,汪泉怒吼一声,舍下福威镖局伙计,双目充血:“小贼大胆,杀我好友,纳命来!”
刘与汪泉,焦不离孟,狼狈为奸,虽非兄弟,更胜兄弟,今日折损,让汪泉兔死狐悲。
“清街戒严,各守门户,四处乱闯,格杀勿论!”
亮的号令声、齐整的踏步声在福州城上空回荡,俞大猷眼睛一亮:“人才,福州卫所真有不少人才啊!”
从高处俯瞰,但见三支火龙沿着大街四处巡回,驱散从家中跑出看热闹的居民。
“大人,我们要不下去看看?”俞任坐不住,提议。
“不用,现在下去容易引起误会,再说我们下去能起多大作用?”俞大猷端起茶水,“如今我们就端坐高楼观风景,看一看福州的力量吧。”
“官兵数量太少,”俞天观察了一阵,不无忧虑,“看样子只有三个营,而且全部都配备的是长矛大刀,要想控制局面,还需要调集人马。青龙堂费尽心机挑起事端,不会这么简单的。大人,我们是不是去卫所看看,以防万一?”
“青龙堂的目的是福威镖局,”俞大猷侧耳细听,发现了端倪,“看来青龙堂打算射人先射马,一举歼灭福威镖局。你们听,福威镖局那边是不是响起了喊杀声?”
“调虎离山?”
“声东击西?”
“引蛇出洞?”
俞天与俞任脱口而出:“青龙堂有这个实力吗,竟然四面开花?”
话音刚落,福威镖局方向突然燃起了大火,俞大猷脸色一变:“福威镖局算什么地头蛇,竟然让青龙堂在这里发展这么大的势力?他们是怎么混江湖的?”
“大人,怎么办?”俞任问道。
“顾不得了,我们赶过去看看,如果真让青龙堂阴谋得逞,那福建的局势就要恶化了。”俞大猷一把抓起蟠龙棍,“快走。”
此时的俞大猷,虽然才干初现,但无论是谋略还是素养,还远未成熟。只有经过战火的洗礼,他才能成长为一名抗倭的名将,现在,只不过是一名半江湖的侠客。
“收缩阵型,向后进攻。”
林平之猛攻几招,将汪泉迫退几步,才抽空应付局势。
汪泉手中的宝剑质地不凡,与林平之硬碰几十下,不见丝毫的折损,而且汪泉本人实力也卓尔不凡,与林平之不相上下。
福威镖局起火,后路遭袭,让林平之极为担心,不敢与汪泉纠缠。
“哪里走!”
汪泉紧追上来,牢牢缠住林平之不放,上钩的鱼儿还想逃脱?
“小贼,忏悔吧。”汪泉狞笑,“青龙堂不是你们福威镖局惹得起的。”
“你找死!”
林平之暴怒,猛然转身:“既然你想死,那少爷今天就成全你!”
暴怒下的林平之很有赵阳入魔的风范,全力运转内力下,束发的丝带竟然丛中迸裂,根根黑发凭空倒立,武士服内更是似乎充满了气体,膨胀开来。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林平之为中心弥漫开来,汪泉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11章
泉胆寒,浑身真气运转不灵,周身更是重如泰山,这了?
林平之则是狂喜,如非情形不对,他恨不得仰天大笑几声。
衡山派功力境界分为:水滴点点,小溪潺潺,大河奔流,大海浩荡,闪电纵横,共五种层次。无论是丹药还是阅历,都是提升境界、修为的途径,身为赵阳的徒弟,林平之无疑是悲哀的,他的悲哀就在于被赵阳拖进了麻烦不断的怪圈,不得不玩命迎接不断的挑战。
有奇遇,就有麻烦,就有挑战。
无论是华山之巅的血战,还是回归衡山的流亡;无论是谷林绝境,还是劫掠四方,这一系列精彩纷呈、让人热血沸腾的经历,对林平之全方面的提高起到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如果说,面对左冷禅那惊艳的一剑,让林平之体悟到力道的苍凉,进而奋发图强;那劫掠四方时的快意江湖、指挥若定,兵困阳逻镇时的四面楚歌、险死还生,则让林平之的心性更加的成熟。
当头棒喝,万花生佛,那一瞬间的顿悟需要长时间的积蕴。
福建抗倭,重任在肩,让林平之时时刻刻都战战兢兢;
福州盛事,如履薄冰,让林平之的心境在愉悦中煎熬;
乱生肘腋,后院起火,让林平之在生死两重天中游荡;
……
一切的一切,直接导致林平之在危机关头再度突破,达到了大海浩荡的境界。
汹涌澎湃的真气一波又一波在体内潮汐潮涨,每一次波荡都与心脏的脉动齐行,酝酿出浩大的力量,直让林平之恍然以为神灵附体。
举手投足,似乎可以影响到云起云落。
更令林平之狂喜的是,似乎天地就是他自己。
看来,不需要自宫,也可以达到阴阳协调了。
该死的严世藩,竟然敢忽悠我!
“攻击!”
汪泉怒吼一声。拼起全部的真气,摆脱了林平之对他们心灵的威慑,退向后方。
汪泉斗志全消,眼前这个林平之瞬息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以他现在地实力根本无法对抗,还是逃命为上。
此次掏心战术的目的是给福建群豪一个下马威,能在他们之间制造隔阂就好。至于干掉福威镖局核心人物,给衡山派乃至中原武林一个教训,则视情况而定。
“想走?”
林平之冷笑一声。身形一晃,诡异地出现在汪泉的前方,左手伸出,探空一抓,便扣住了汪泉的脖颈。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这里是你家的后院啊?”林平之冷笑。
汪泉脸庞憋得通红。宝剑一晃,刺向林平之。
“呸!”
林平之张口吐出一口唾沫。击在宝剑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叮当声。将宝剑击落在地。
林平之随手一甩,汪泉周身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声,林平之瞬间就将汪泉的全身骨骼震为碎片,脚尖一点。林平之退回枪阵前方。
“堂主!”
汪泉地心腹大惊,蜂拥扑上,想抢回汪泉。
“蝼蚁之辈,也敢阻我道路。”
林平之冷哼一声。宝剑顶天举起,身边方圆之内的空气似乎被瞬间抽空,数十股细流状的风筒旋转而上,卷起满地的杂尘随风飞舞。身处中心的林平之衣袖当风、长发横舞,手中的加料玄天剑更是光芒绽放,射出逼人的光线。
“不!”
“知!”
“进!”
“退!”
四个字,如同四声巨雷在青龙堂倭寇心中炸响,震得他们头晕眼花,脚步漂浮,实力稍差,更是口吐白沫,瘫倒在地。
林平之手腕一振,宝剑上刺人双目地光芒竟然化作一柄光剑脱空飞出,直扑倭寇,张牙舞爪,凶悍无比。
轰隆!
整个福州大街似乎都在这声轰鸣中跳了三跳,两侧的房屋经不起折腾,然倒地,激起一股厚重地烟尘。
剑芒落地处,出现了一个直径接近一丈的深坑,被剑芒爆炸激起地土块四处横飞,给冲锋过来的倭寇造成了巨大的创伤,满地都是残肢断臂。粗略估计,至少有接近一百名倭寇被林平之一剑报销!
寂静!
林平之天神般的一剑,彻底夺去了敌我双方地胆魄,傻呆呆地,大家大眼瞪小眼,愣在当场。
“鬼啊!”
半晌后,不只是谁高喊了一声,清醒过来的倭寇吓破了胆子,转头鼠窜狂奔,福威镖局众人傻愣愣地看着对方离开,忘记了拦截。
“笨……蛋,”林平之见敌人跑光后,才吃力地放下手臂,用宝剑拄着地,转头喝骂,“一群笨蛋,干吗不过来扶着我,难道……难道你们不知道少爷我很辛苦吗?”
亏大了!
林平之后悔不迭,任谁也想不到,只是想显弄一下,竟然耗干了体内所有的真气。
贼去楼空,如果不是大敌当前,林平之真想立刻躺倒在地上好好睡上两天三夜再说。
左冷禅牛叉啊!
林平之心中钦佩不已:自己这一剑,无论是在威力还是威慑上,都无法与左冷禅相比;更令人发指、让他嫉妒的是,听说左冷禅这厮在后来还老当益壮、冲杀在前,竟然以疲惫之躯干掉了自己地两个师伯!
这丫的,这么猛,他还是人吗?
“撤,快撤。”林平之在几个镖师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少爷我需要休息,我们快回去,看看是哪伙家伙竟然敢趁火打劫,吃了狼心豹子胆了?”
“少镖头,你没问题吗?”一个镖师担心地询问,“我们要不休息一下,少镖头你运气调息一下,不然会有隐患的。”
“没事。”林平之服下一枚李天丰调制的药丸,“现在情况危机,少爷我哪里有心思休息啊,万一镖局被人烧了,咱们福威镖局以后可怎么混江湖啊?”
话虽这样说,行动中林平之依然谨慎无比,将镖局伙计严密调动起来,排成枪阵一步步向镖局方向突进。
会是那一帮人马?
林平之陷入沉思:不会是竹花帮吧?如果真是竹花帮,上官龙,少爷不将你碎尸万断,少爷的姓就翻个面!
福威镖局前,两帮人马正在激烈的厮杀,熊熊的火焰似乎照亮的天空,气氛极其的火爆。
“他们这是在玩哪一出啊?”
强忍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煎熬,排除了万般艰辛赶回镖局的林平之傻眼了,看到镖局前的场景,完全傻掉了。
没错,是两帮人马在火并,地上还有不少的尸体,这些比斗也很激烈,可是,可是在修为暴增的林平之眼中,这些家伙完全是在演戏。
比如那两位,你一招我一招,似乎是在练套路。
混战的各方好汉,似乎都很爱惜地上的尸体,宁肯跳开暴露出破绽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也不愿意踩在尸体上面招架。
火焰很高,可起火的地方都无关紧要,重要建筑一个都没有被点燃!
“谁能告诉我,到底是谁在玩我啊,少爷在拼命,你们这里在演戏?”林平之哭笑不得。
见到突兀出现的林平之一伙,火并的两帮人竟然罕见地退后两步,然后才恍然大悟地继续交流!
“平之,你受伤了?”
正在与一个老头打得火热的林震南看到林平之,立马放下对手,不顾对方的大刀在他头顶摇晃,径直向林平之大步跑上来,“怎么回事,你们遇到青龙堂的倭寇了?”
“老爹,你们在干吗,难道你们在演戏?”林平之苦笑。
“咦,你看出来了?”林震南吃了一惊,嘿嘿一笑,“你受伤没有?嗯,还好,没有体外伤,看来是真气透支了。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外面就交给老爹我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平之心中放不下。
“没事。”林震南一把抓住林平之,拖回镖局,“你好好调息,顺便看住严世藩,这家伙怎么这么猛,动不动就要玩刀枪。这个小爷虽然实力不错,但刀枪无眼啊。”
“竹花帮上官龙是您老的暗桩吧?”林平之恍然大悟。
“不愧是我林震南的儿子,就是要得!”林震南得意一笑,“你先调息,争取早点恢复,这福州城还有一段时间乱呢,有你忙的。”
“严世藩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我去前面了。”林震南在门前甩下林平之。
“呜呜,呜呜呜——”门内响起了奇怪的呜咽声,让林平之心生疑窦。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12章
贼?
失身女子?
摆脱了自宫心理阴影的林平之浮想联翩:
朦胧烛火玉虚景,
绫罗绸缎玉体横,
美人含悲春色好,
哪个混蛋拔头筹!
也不对啊,林平之相信,如果是哪个小白脸闯上镖局哭诉被镖局侍女劫色,他还相信,反过来,那太荒唐了。
为防止小狐狸精、浪蹄子勾引老公、儿子,动摇自己在镖局的至高地位,王夫人对女色方面防范甚严,经她甄选的侍女,一般不会让人生出误会的想法。
摇摇头,林平之吃力地推开房门,眼睛一亮,嘿嘿淫笑:
“美人,你就从了少爷吧,以后吃香喝辣,享尽荣华富贵,岂不美哉?”
口中说着话,林平之还动手动脚,伸出手肆意乱摸:“啧啧,不错,不错,这真是难得一见的事情。”
“哐当!”
一件一人高的山东瓷瓶摔倒在地,化作碎片。
林平之心疼地蹙起眉头:“世藩,轻点,这玩艺可是花了几百两银子特意定做的。”
“太过分了!”严世藩怒气冲冲,“太欺负人了,你老爹竟然敢把我严世藩当作囚犯捆绑,林平之,我非告诉师父不可!”
林平之无奈下,顺手又将毛巾塞进严世藩口中,盘膝在一旁坐下:“行了,世藩,世道艰难,兵凶战危,家父担心你的安危,这是好意啊。”
“呜呜呜——”
严世藩横眉竖目,拼命挣扎,但林震南是捆绑方面的大师,经过千百次的演练,既错过了人体的要害,不至于产生小儿麻痹之类的后患,又精准地封闭了他反抗的力度。
“好了,世藩。师兄我要休息一下,你就安静安静,待我恢复了,再把你放开。”林平之叮嘱一句,从怀中取出一丸丹药,服下,静静调息。
严世藩见状,气哼哼闭上眼睛,心中盘算不已。
一个身影沿着壁角的阴影来到一个院落前。两短三长轻叩墙壁,轻轻一推,墙壁上出现一条狭长的通道。
“三号,情况如何?”
院落中,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禀主上,卫所官兵封锁街道,各路武林人士不敢公然袭击官兵。混乱难以蔓延;青龙堂掏心战术失败,汪泉负伤撤离;卫所之内。衡山派已经稳定局势,福威镖局处厮杀仍在继续。统领命小人前来请求下一步指示。”
“启动第二套方案。”低沉地声音不见丝毫波动,“此番事了,福州只留下暗桩,其余人手全部撤出。日后重建,你们就是最大的功臣。”
“是,属下明白。”
三号抱拳施礼,轻轻退出。
片刻后。院落中响起另一个声音:“大人,真的要这样吗?这个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上位者的心思,岂是你我等人所能了解。”悠悠的叹息一声,“不过,即使毁掉整个福州,也在所不惜。”
福威镖局前,正在厮杀的双方突然停手,从另一侧的街道上,黑压压涌上来数千人,不声不响,加入战团,兵锋所向,直指镖局。
“点子扎手,大家快退。”林震南虚晃一招,闪身后退。
绣花帮与后来的数千人合流,紧追不舍,就在此时,突然从镖局的围墙上燃起数百支火把,照耀得广场上一片白昼。
围墙上,近百名镖局地伙计手持强弓硬弩,每张弓弦上都扣着两三根利箭,寒光闪闪的箭矢,指向前方。
“攻击!”
不知是何人,突然高喝一声,让镖局伙计手腕一颤,险些将弓箭射出。
变生肘腋!
让林震南震惊的是,后来这伙人竟然突然转向,同时向镖局与竹花帮开战。绣花帮在追逐途中被对手有意识包围,突变一起,接近八成的绣花帮成员被瞬间砍倒在地。
“杨坤,你们要干什么?难道你们卧虎帮想背信弃义?”上官龙指着一个黑衣人,愤怒地叫道。
“上官龙,别以为我杨某人是白痴。”杨坤冷冷一笑,“竹花帮只不过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林震南那厮眉来眼去的花花肠子!”
上官龙哑然,林震南趁着
猛然挥臂:“放箭!”
嗡!
数百支利箭离弦而出,化作道道黑芒,扑向卧虎帮。
福威镖局的伙计自然没有百步传杨地神射之能,但眼下卧虎帮离他们太近,而且队形紧凑,如此庞大的目标,再射不中,那也太丢人了。
绣花帮混杂卧虎帮中地人被对手第一时间清理,镖局伙计就不用担心误伤问题,只要将手中的利箭照着那个方向射过去,总有可能射伤人地。
战场上威胁最大的不是攒射,而是流弹!
定点射击,总有轨迹可循,可以预测着弹点,进行迂回躲避,但流弹就不同了。弓箭散射,造成的结果和流弹没有什么两样,更何况此刻光线较差,四处纷飞、满无目标的箭矢让卧虎帮遭到重大损失。
卧虎帮,在福州城居民乃至福州城普通武林人士中,并无赫赫声名,即使福州城某些黑道大佬,对卧虎帮所知也不多,唯一了解地就是卧虎帮实力莫测,野心不大,只是在福州城安插了一个联络机构而已,即使这个联络机构,他们也探不出具体驻地在哪里。
绣花帮明为与福威镖局恩怨不小的福州帮派,但在暗中则受到林震南的扶植,将其做为一个吸引福威镖局敌人化暗为明的钉子。最具威胁地敌人是潜藏的敌人,林震南希望能够通过竹花帮探查所有对福威镖局心怀不轨的阴谋者。
卧虎帮与竹花帮、福威镖局井水不犯河水,但在半年前,杨坤突然以福威镖局福州办事处的名誉与上官龙接触,全力支持上官龙取代林震南在福州的影响。
卧虎帮的存在对福威镖局、竹花帮、万花楼、流云社的地位和利益都是一种威胁,但由于卧虎帮潜藏太深,四方联手也探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此次卧虎帮主动跳出,林震南决意引蛇出洞。
蛇,引出来了,但并不是人畜无害的小白蛇,而是一条毒性极强的眼镜蛇!
面对如雨的箭矢,卧虎帮乱而不散,纷纷扯下衣服,轮作一团,将四射的箭矢击飞,挥舞着兵器,凶悍地冲了上来。
街道一旁的小巷内,三条人影悄悄退下,转过方向,直奔城外。
“大人,福州卫所与我们泉州并无交际,他们会听我们的调动吗?”俞任心中存有疑虑.。
“尽人事而听天命。”俞大猷轻声叹息,“乱了,真乱了。福州城有四个帮派就够乱了,现在又来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卧虎帮,而且你们注意没有,卧虎帮号令森严,进退有序,这可不是一般的黑道帮派能够做到的。”
“难道他们是倭寇?”俞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大可能,如果真是倭寇,他们怎么会放任青龙堂的失败?”
凭借官方的身份,俞大猷三人轻松离开城门,直奔卫所驻地。
“站住,不许前进!什么人?”
高度紧张的柳云龙一看到奔向卫所的三个人,精神高度紧张下,调集人马就包围上来。
“泉州卫所百户俞大猷,前来拜见卫所指挥使金城千户大人。”
俞大猷停在百步之外,将表明自己身份的印鉴抛了过去。
“俞大猷?泉州棍王?”柳云龙摆手让一名士兵去捡印鉴,盯着俞大猷上下打量,点点头,“嗯,柳某对愈大人仰慕已久,今日有幸相逢,实在荣幸。”
“柳大人客气,所谓棍王,只不过是江湖朋友抬爱,俞某实不敢当。”俞大猷索性将蟠龙棍也递了过去,让柳云龙检验。
兵器,是武人除却父母外最可依赖的保命凭借,俞大猷如此做为,让柳云龙汗颜,手一摆,令士兵放松警惕,检验过印鉴和蟠龙棍后,柳云龙这才彻底放心。
“不知俞大人来此有何贵干?”柳云龙一脸苦楚,“盗贼猖獗,倭寇作乱,让俞大人见笑了。”
“柳大人,俞某人来此有事相求。”俞大猷也不客气,“如今城内乱事纷呈,急需调集卫所官兵入内戒备,还请柳大人替俞某转承请命。”
柳云龙无奈摇摇头:“俞大人,柳某人有心无力,只能辜负俞大人的重托了。”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13章
俞大人?”吴刚则眼神一闪,搞不明白这个泉州的卫跑到了福州来,有什么目的,“不知道俞大人有何见教?”
“吴大侠客气,俞某人虽为官身,实质上也是一武人。”俞大猷上前一步,拦住了欲行礼的吴刚则,豪气干云,“咱们都是直肠好汉,也不讲些虚礼。”
伸手指向火光隐现的福州城,俞大猷恳切道:“吴大侠,现在福州城内情势危急,青龙堂与一些心怀叵测的势力正在城内作乱。如果局面得不到遏制,不仅福威镖局处境岌岌可危,即使贵派也会受到牵连。”
吴刚则脸色阴沉下来:“俞大人,这是何意,青龙堂作乱,与我衡山派何关?”
俞大猷微微一笑:“吴大侠,事情显而易见。青龙堂的目的就是捣乱,让福建群雄难以拧成一股绳,以便于倭寇各个击破。提议召开英雄大会的是福威镖局,但在天下人眼中,真正主持大事的还是衡山派,这样理解应该没错吧?”
吴刚则黑着脸一言不发。
“英雄大会被破坏,影响到福威镖局,进而会动摇贵派在武林中的地位,这是毫无疑问的。”俞大猷诚恳道,“如果福威镖局被倭寇消灭,贵派不仅失去了一个盟友,更会让更多的人对贵派失去信心,这种局面,想来不是贵派乐于见到的吧?”
“俞大人从城内出来,不知此刻城内局势到底如何?”吴刚则不敢轻言决定,他手中这千余名衡山弟子,是衡山派目前仅存的机动力量,如有损失,短时间内很难得到补充。
吴刚则不是赵阳,也不是林平之,在许多事情上,不能贸然决定。
“福州卫所的官兵已经封锁了大街,但由于城内武林人士太多。官兵人数太少,所以现在陷入僵持,但局势拖延下去,将会非常危险。”
俞大猷摊开一章从卫所内找到的福州地形图,将所见情况一一指点给吴刚则,“而福威镖局,遭遇了多番攻击,实力大减。俞某人出来时,福威镖局正被‘卧虎帮’攻击。‘卧虎帮’在福州城寂寞无名。但人数众多,而且训练有素。”
“俞大人的意思是让吴某调集护乡团进城?”吴刚则攥起拳头,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按照俞大猷的描述,护乡团是目前唯一一支有望平定叛乱的力量,但是,人数太少。福州面积太大了。
“不错。”俞大猷赞许地看了一眼吴刚则,“卫所官兵真正能够派上用场的现在已经在各主要街区布防。唯有你们才能调动起来,快速平定福州局势。防止事态蔓延,祸及全城。”
“好,”吴刚则下定决心,“既然如此。吴某但听俞大人吩咐。”
俞大猷大喜:“多谢吴大侠仗义相助,即使朝廷事后追究贵派纠众罪名,也由俞某人一力承担。”
免了吧你哪。
吴刚则轻轻一笑,有师父在前面顶着。有小师弟在前面堵着,有锦衣卫在后面撑着,衡山派怕什么流言蜚语!
卧虎帮攻势凶猛,数千悍不畏死、训练有素的亡命之徒反复冲击着福威镖局的阵线,即使福威镖局地大部分成员都获得了衡山派特训班颁发的武术合格证书,实力都有天翻地覆的变化,但在卧虎帮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攻势面前,不得不步步后退,从广场退到了镖局之内,借助厚实的院墙进行抵抗。
福威镖局的建筑,经历了数次翻新,尤其是在福威镖局生意做大后,更是进行了针对性的加固。院墙高约三丈,全部采用半尺厚的青砖搭建,中间还用米浆来黏合,坚固无比;院墙顶端宽约两尺,可供两人并肩行走;院墙后方,则修有阶梯,可供镖局伙计快速冲上去;在院墙的中间,还留有一些空隙做为箭孔,让人躲在后面尽情用长矛、弓箭杀伤敌人。
防守器械,不仅有弓箭,即使强弩,福威镖局也通过各种渠道搜集了几十张。可以说,除了前面没有护城河外,福威镖局防御力和城堡没有太大差别。
论人数和实力,镖局地伙计不是卧虎帮的对手,但在防御设施完善的工事面前,卧虎帮的人力和战力优势被尽数抵消。
福威镖局与衡山派结盟后,林震南也通过与衡
次的学术交流,实力突飞猛进,尤其是在赵阳的刻意身技艺也不容小觑。林平之更是从赵阳那里索要了一枚参王炼制的丹药,给林震南提高实力。
面对破空劈向脑门地利剑,林震南咬牙狞笑,不躲不避,左臂一翻砸了过去,右手一抖,长剑抖出三道剑影,直刺对手的胸膛。
“嘎嘎!”
扑向林震南地黑衣人凶悍无比,手腕不停,直撞林震南,意欲同归于尽。
叮!
黑衣人劈向林震南的宝剑竟然被隔开,紧接着,胸口一疼,被林震南宝剑透胸刺穿。
黑衣人难以置信地看向林震南地左臂,心中狂呼:这,这不可能,人的血肉之臂,怎么能抵挡宝剑的锋利?
隔开宝剑的左臂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收归林震南地左侧,衣袖迎风飘展,黑衣人看到了让他死不瞑目的一幕:这厮的手臂上竟然套着钢圈!
“该死……”
喉咙中咕咕作响,黑衣人脚下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从林震南透胸而过的宝剑上滑落,摔倒在墙下。
“兄弟们,杀啊,援兵马上就到!”
林震南振臂高呼,挥剑在墙头上纵横驰骋,所向披靡,英勇壮烈,镖局伙计士气大振,个个奋不顾身,将卧虎帮杀退下去。
杨坤扭曲着面孔,眼睁睁看着卧虎帮地帮众下饺子一样从院墙上跌落,心头滴血。
福威镖局防御很强,他知道,但也没放在心上: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青龙堂的突袭行动,清除了大批福威镖局的人手,杨坤不相信,福威镖局还有足够的人力来防御这么大面积。
可事实是,杨坤预料错了。
福威镖局院墙之上似乎永远都不缺乏人手,倒下一个,立刻又冒出一个,接连不断。
为了攻破福威镖局,杨坤特意准备了十二架云梯,但这十二架云梯反而成了送死的亡命梯。
“黑一、黑二,干掉林震南!”
杨坤将身边两个护卫派出,黑一黑二是卧虎帮偶然发掘的两个超级高手,嗜武成命,天下各种武功,他们均有涉猎,功力深不可测。以他们的实力,足可将林震南这个小丑干掉。
没有了林震南,看你福威镖局还怎么猖狂?
咦?
林震南眼睛扫过下面,惊疑地叫了一声。
两个云梯竟然发生了骚乱,似乎是卧虎帮发生了内讧,云梯上的卧虎帮众纷纷跌下,这是怎么了?
高手!
林震南旋即明白,卧虎帮出动了高手,看来是打算破釜沉舟了。
两条人影从两架云梯上飞速冲上,剑光霍霍,所有挡在他们前进道路上的人,不管敌我,一剑亡命,狠辣无比。
三丈的高度,瞬间穿越。
林震南脚步一错,想向后退,他可是主帅,岂能身临险境?
适当激励士气是必须的,但主帅万一挂了,哪一切就全完了!
两道森寒的杀机跨越数十步的距离,笼罩在林震南身上,让林震南浑身一颤,险些迈不开步伐,等他清醒过来时,黑一和黑二已经踏上了院墙。
“杀!”
林震南不退反进,挥剑扑向左边的黑一。
此时退,太晚了,而且一旦让这两个杀神站稳脚跟,这段防守就崩溃了,没有了院墙的约束,那才是镖局的末日。
当!
两剑交击,林震南觉得手腕一麻,宝剑险些脱手飞出,大吃一惊,脚步一转,顺手来了一招“倒挂金钩”,宝剑斜挑黑一的腹部。
“哼!”
黑一冷哼一声,身形如若无物,随着林震南的剑风向后飘出几步,玄之又玄的避开这一剑。
一招出手,林震南再无停顿,将宝剑舞得密不透风,从林平之、衡山派、赵阳那里偷来的、学来的、切磋来的各种剑法一一施展开来。
黑一眼中闪现出一丝精芒,紧盯着林震南的剑势,脚步踩着小巧的步伐,不用兵器格挡,却将林震南的攻势一一避开。“这是什么剑法?”黑一沉声询问。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14章
你以为呢?”
林震南冷冷一笑,手腕抖动处,剑光如梭。
“哼,”黑一冷笑,“剑招不错,其中有五岳剑派的影子,威力也不错,可惜你内力太差,发挥不出其中的威力。”
“是吗,应付你是绰绰有余了。”
林震南调换一套小巧细柔的衡山剑法,将黑一笼罩在剑影之中,步步紧逼。
黑二这厮,竟然站在林震南身后,虽不出手,却封死了林震南后退之路。
黑一在墙头左右闪避,静待林震南将剑法舞完,剑出,架住林震南的宝剑:“资质太差,即使绝顶的剑术在你手中也发挥不出威力来。”
林震南大怒:“你说什么?”
黑一默然不语,宝剑一晃,赫然就是林震南刚才所用剑招,一式接连一式,剑招接连处圆转自如,浑然天成,而威力自然不是林震南所能比拟。
心中大骇,这套剑法是林震南上衡山时,与衡山几个长老结合五岳秘笈改变而成,眼前这黑衣人竟然只临阵观摩了一遍就全数掌握,这,有这样的天才吗?
“朝晖初照”是泰山剑法中的一式,在黑一手中竟然如同一轮初升的朝阳般射出万道光芒,刺得林震南双目生疼。
拼了!
林震南抢身贴近,宝剑直刺黑一的胸腹。
左脚后撤,黑一手中宝剑画出一个半圈顺势斩下,直劈林震南的左肩。
林震南不退不避,左臂轮圆,用力砸向黑一的宝剑。
用钢环碰开黑一的宝剑,然后抢中宫,一剑刺死这厮,免得让他成为日后的心腹大患!
这是林震南的如意算盘,借助这一招他也阴了卧虎帮不少高手。
叮!
林震南虎躯一震,两眼射出难以置信的光线,黑一这一剑竟然震得他半身麻痹。难以动弹,这,这次不慎竟然将自己玩没了。
“看在这套剑法的份上,先留你一命。”
黑一低语,抢身直上,手腕一抖,宝剑将林震南从院墙上挑起,头下脚上栽入镖局内院。
“老爹!”
状态恢复的林平之刚刚迈步出门,就看到林震南倒栽葱状跌落下来。心头一跳,两脚用力,猛然一跳,竟然横跨十几丈的距离抢在林震南落地前将他扶住。
看了看地上坚硬地青石地板,林平之后怕不已,这院墙可是三丈多高啊!
好身手!
黑一眼睛一亮,看着林平之从地上一跃而起。空中借力在院墙上一蹬,翻身落在墙头。这才上前一步:“你就是衡山派的林平之?果然不错,值得一战。”
“哼。多谢阁下手下留情。”林平之冷哼一声,“既然这样,那我也留你一命,互不相欠!”
大步向前。林平之抽剑直刺。
无风,无声,唯见一点寒光划破长空,流星坠地。挟带着不可阻挡的毁灭气息奔流而至。
冷汗津津,四周的空间似乎被林平之这突发一剑彻底封死,
一点寒光瞬间变大,充斥着黑一双目瞳孔。
一霎那,黑一感觉自己身处绝对黑暗之中,一种无力感占据了黑一的心神。
嗡!
一声轻鸣,将黑一从噩梦中解救出来,向后跳出两步,黑一这才发现,瞬间他的衣襟已经湿透。
这是什么功夫?
黑一大汗淋漓。
叮!
林平之用剑脊将黑二的宝剑击飞,上前一脚踹向黑二,带起的飓风刮得黑二衣襟猎猎作响。
如非黑二拔剑出鞘,黑一也不可能从林平之这一剑的威慑下解脱出来。
杀!
黑一恼羞成怒,丈八大汉反被小屁孩崩倒,这还了得!
黑一与黑二双剑合璧,威力倍增,让林平之顿感压力。
黑一剑法大开大阖,横斩竖削接二连三,剑风霍霍,势若猛虎;
黑二剑法诡异莫测,滑溜阴狠连绵不绝,剑风咝咝,状若毒蛇。
这是什么剑法,江湖果然藏龙卧虎。
如非今日实力发生了突破,内力、反应、速度产生剧变,林平之还真难应付这种合击。即使是这样,林平之也手忙脚乱。
墙头地方太小,根本没有足够地挪移空间,林平之不得不立足原地,左右招呼。
黑一内力虽然比不上林平之,但每一剑都是使足了气力,而且这厮的兵器质量不错,碰撞这么多次,也没见崩坏的迹象。
黑二这
狡猾,剑出无风无影,如非时刻感受到那种针刺般的之说不定就被捅了几剑了。
这他娘的算什么,算是师父那般的在瀑布下练剑?
林平之心中生出荒唐的想法。
心中一动,林平之想起赵阳传授他们剑法时所提到地“目观全局,借力打力”之说,传闻将剑法练到极致,可以无视敌人众寡,[奇Qinkan.net书]其中的诀窍就是“目观全局,借力打力”。
一剑!
两剑!
……
林平之小心地控制着体内地真气,目观全局,与黑一黑二拖延下去。
狼狈地爬上院墙,林震南火大,林平之虽处下风,但并无危险,而且他们之间的战斗,林震南根本就插不进去,将一腔怒火放到了卧虎帮身上。
抓起一张强弓,林震南嗖嗖嗖对下方地敌人进行点名射杀。
黑一黑二被林平之困住,卧虎帮其他攻上墙头的帮众也不是以逸待劳占据地理优势的镖局对手,更有不少镖局伙计受到林震南的鼓舞,远远地用弓箭或者砖头招呼卧虎帮。
“拆房子,放火!”
杨坤黯然下令,他准备撤了。
他知道福威镖局防御很强,但没想到福威镖局地防御像乌龟一般,让他无从下手!
现在只是在院墙之外,就出现了这么大的伤亡,天晓得镖局之内还有没有阴险的机关!
赵阳那厮喜欢用机关阴人,赫赫嵩山派就是亡命在机关之下,鬼晓得福威镖局有没有从衡山派偷师?
丢脸就丢脸吧,要想攻破福威镖局的防御,没有冲城车或者火炮,单靠人命,很难。
这里是福州城,这里不是荒郊野外,持续时间长了,一旦天亮,他们想撤也难。
不过,林震南,即使大爷撤,也不会让你舒服!
杨坤望着在院墙上耀武扬威地林震南,恶狠狠想道。
想走,没那么容易!
看着卧虎帮的行动,林震南狞笑:你也太小看我福威镖局三代人的积蕴了!
福威镖局,在赵阳没有接触之前,就是福州黑道帮派的龙头。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只是其中一个因素,更重要的则是,福威镖局是经历了三代人近百年时间发展起来,即使相对于一些小型门派,也不弱多少。
原本的历史中,福威镖局惨遭灭门,孤立无援,其中,既是因为青城派实力高强,也是由于福威镖局促不及变,根本来不及反应,大批的高手都在外主持事务。枝强主弱,遭遇掏心战术,难免一触击溃。
当然,也不排除另外一种情况。
“辟邪剑谱”余沧海预谋已久,岳不群更是志在必得,不仅派劳德诺与岳灵珊深入福州体察民情,更是白龙鱼服,随行左右,抓住一切有利时机营造光辉正义的表象,来诱拐涉世不深的良家少年。
福威镖局一败涂地,这之中有没有岳不群的影子,很难说。
三代人,近百年时间,潜移默化的余威至少可以同化福威镖局周边千米之内吧?
孟母三迁,为子择邻。
武馆附近的居民,动辄以拳头论英雄的侠义之辈应该不少,更何况是武风尚盛、民族自尊心超强的大明天下。
……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当强盗没有侵犯到自家利益时,大多数人宁愿紧闭门户,美其名曰: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屋上霜。
原本的历史中,面对福威镖局灭门的惨案,街坊邻居们保持了足够的理智,闭门旁观,其中,既有自家利益没有遭到侵犯的缘故,也有福威镖局不争气,自乱阵脚,像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谁还愿意雪中送炭?
可今日不一样了。
一来,福威镖局连遭两次攻击,屹立不到,让这些旁观的街坊不得不翘起拇指,夸声汉子!
二来,这伙可恶的强盗竟然要拆自家的房子,这还了得!
住在福威镖局附近的人家,青壮年日常都会跟着镖局的镖师比划两招,一个个自以为是天下有数的高手,此刻加上拆房的深仇大恨,啥也别说了,操起菜刀和强盗干了吧!
一个不慎,卧虎帮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漩涡,难以脱身。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15章
,这算什么事情啊?
杨坤低估了福威镖局的反抗,也低估了老百姓的反抗决心。
当没有触及到他们的底线时,你可以为所欲为,即使你在他家园附近杀人放火都没有问题,但一旦你想用他家的门板做为烧火的木柴,那就很抱歉了。
一户两户人家不算什么,当几十家住户手持棍棒、菜刀、兵器杀出门外时,杨坤只是冷笑一声:狗急跳墙!
当一种苦涩难辨的福州土语响起,一条街巷、两条街巷的住户奔出房屋时,杨坤只剩下了苦笑。
“大姐夫、二姐夫,有人要炒俺们家了!”
“他大姑夫,快来帮忙啊!”
“个婊子养的,竟然欺负到俺亲家头上了,大虎、二虎,给老子上!”
……
即使是炸群的马蜂也没有这般恐怖吧?
单这些还没什么,卧虎帮训练有素,也不惧围攻,问题是毫无威胁力的当七老八十的老翁、老妇哭天嚎地时,有几人还能硬下心肠向他们挥刀刀枪?
杨坤相信,如果卧虎帮敢向这些白发苍苍的居民下手,不消敌人打压,在铺天盖地的叫骂声中,卧虎帮也自行完蛋了。
杨坤更相信,即使他能顶着压力将福威镖局干掉,那也走不脱兔死狗烹做替罪羊的下场!
虽然上面的意思是只要灭了福威镖局,即使将整个福州城焚毁,也在所不惜,可杨坤不敢这样做!
“撤!”
恶毒地瞪了一眼正向他耀武扬威的林震南一眼,杨坤狠狠下令。
“黑一黑二,你们这两个混蛋,竟然抗命不从,如果你们早些干掉林震南,至于这样吗?”
杨坤心中暗暗咒骂:嗜武如命没关系,你们好歹也要认清场合啊!
可惜,黑一黑二是总堂派来的。不归他管辖,杨坤即使想惩罚,也有心无力。
检验一支军队强弱的不是攻击力,而是能否在撤退中保持严整和战斗力,是否能够井然有序,避免兵败如山倒。
很遗憾,卧虎帮不及格。
杨坤一声令下,被这些糟老头骂惨了的卧虎帮众撒腿就跑,生怕被这些不要命的老人们拦住;而那些正在进攻的卧虎帮众就更糟糕了。中途退下,无疑是要他们的性命。
“追!”
林震南意气风发,痛打落水狗这样的事情福威镖局干过一次,在追击嵩山派的过程中,林震南过了一把瘾,今天可不能错过。
十几个壮汉一起努力,将厚重地镖局大门拉开。
马蹄声震天作响。数百骑高头大马从镖局中蜂拥而出,沿着混乱后撤的卧虎帮挥动寒光四射的马刀。
“该死的!”
杨坤一边咒骂。一边后撤。
福威镖局太狡猾了,一有机会。就纵马伤人;没有机会,就迅速后撤,让卧虎帮无所适从。直追大道,小巷不管。福威镖局跟在卧虎帮大队后面不远不近,保持着一种威慑。
这样下去,何时才能冲出城啊?
杨坤后悔不迭,想不通自己以优势兵力怎么反而落了下风?
是林震南狡猾。还是自己太急功近利?
这次大败而归,不知道堂主之位还能不能保全,杨坤懊悔不已。
“堂主,留守的兄弟估计出意外了,城门竟然关上了!”
惶急的禀告声将杨坤惊醒:“什么,立刻攻城!”
杨坤心中并不在意,城门防御对外不对内,更何况福州的防御确实一般,守门的士兵大都开小差去了,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虽然在城楼上有两百多名官兵守卫,但是面对如狼似虎地卧虎帮,不到一刻钟,这些官兵就败退到两边,城门迅速转手。
哐嘡!
雪亮的刀光飞过,吊桥摔倒了护城河上。
吱呀——
两扇大门大开,一片惊呼声响起,原来守城官兵竟然将吊门也放了下来。
吱嘎嘎——
几名膀大腰圆的帮众用力拉动缆绳,几千斤重的吊门被缓缓拉起。
“出城!”
杨坤一马当先,冲进了黝黑的城洞,跨过护城河,看着噪杂声四起的城外小镇,心中一片灰暗。
轰隆!
猛地一声巨响,杨坤觉得脚下的土地一颤,大
:“怎么回事,哪里有伏军?”
“堂主,不好了,吊门砸下来了。”一个护卫眼尖,指着城门叫喊,“怎么办,堂主,城内还有兄弟啊。”
嗡嗡嗡——
天空之中陡然响起了箭雨地声音,抬头,杨坤发现两侧城墙出现了大队的士兵,因弓拉弦,城楼处铺满了一地地箭矢。
完了!
杨坤脑袋一晕,险些跌倒,至少有一半的兄弟来不及撤出啊!
“堂主,快撤吧。”护卫小心翼翼,“既然官兵有防,再等下去恐怕更危险。”
护卫话音刚落,前方地小镇陡然亮如白昼,隆隆的战鼓声此地响起,与此同时,小镇的西方也传来了马蹄声,小镇南方却静得让人心慌。
去哪边?
“向南!”
杨坤一马当先,率领不到两千人的卧虎帮众迈着艰难地步伐,走向未知的前方。
“堂主,这南边可能有埋伏啊,不然不会这么静。”
“对,南边可能有埋伏,也可能没有埋伏。”杨坤强作笑脸,“兵法有云,强而视之弱,我敢肯定,小镇内的防御绝对没有福威镖局强,但我们现在实力大减,万一拖延时间长,想撤也难。”
“小镇视敌以强,北边视敌以弱,南边则诡异莫测,”杨坤看着护卫,提示道,“现在我们要与敌人抢时间,所以小镇不能去,只剩下北边和南边。南边看似危险,其实不然,如果南边真有埋伏,敌人应该弄出一些动静来才是。”
护卫若有所思:“正因为南方毫无动静,所以堂主才判断敌人在南方没有设伏?”
“差不多吧,”杨坤无奈苦笑,“这是赵阳那厮说的什么心理战,五五开吧,胜负就这一回了。”
“两位,你们地头已经逃了,你们还不走吗?难道你们不怕惩罚?”
实战的确是提高的最好途径,难怪师父经常出去惹事。
林平之剑术在与黑一黑二的切磋中飞速增长,从初期的应接不暇、狼狈不堪,到现在的游刃有余、轻描淡写,自信心也飞速膨胀,口中调笑。
“哼,我二人做事,还轮不到他杨坤插手!”黑一傲然道。
“杨坤,谁啊?对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实在是失礼啊。”
卧虎帮出场时,林平之正在调息,调息完毕,又遇到林震南,林平之没时间去了解时局的变化。
“黑一,卧虎帮客卿。”
“黑二,同上。”
汗!
林平之狂汗,有你们这样回答的吗,这和没回答有何区别?
“好了,哥们,我们也不玩了。”林平之肃然道,“看在两位方才对家父手下留情,今日我也放你们一马,请吧。”
“阁下功夫不错,但还留不住我二人。”黑一傲然道,“拿不住你老子,用你抵账也可以,否则我二人如何回去交差?”
林平之嗤声冷笑:“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剑光一闪,林平之抛弃了固定的剑招,加料玄铁剑如同大笔,在半空中指点江山,时而浑重如山岳,时而轻灵似飘羽。
没有招式,但每一剑出,却隐含着无限的杀机,每一剑都指向黑一黑二的致命弱点,迫得二人不得不随着林平之的指挥棒走。
剑迹如丝,剑影如雾,林平之用手中三尺青锋编制出一个密不透风的剑网,将黑一、黑二笼罩在内,任其二人左冲又突,也无能为力。
“我再重复一句,今日到此为止,日后留个情面相见,如何?”林平之再度伸出了橄榄枝。
对黑一黑二,林平之蛮欣赏。
一来,敌我双方,这两人竟然没有对林震南夹击,而且还手下留情,让林平之恨不起来。
二来,如果没有黑一黑二,他在剑法上的进展也不会这么快,更不会将各种剑法融会贯通,达到一个新的层次。
赵阳实力很强,但剑法不强,造成的结果就是他的几个徒弟也秉承了他的特点:内力强,剑法弱。
今日能有如此突破,林平之怎能不感谢眼前这两个陪练?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16章
杀啊——”
困在城中的卧虎帮众面临着两面夹击,城楼上不断向下倾泻着箭矢,地上福威镖局怨气冲天,纵马乱砍。
想亡命一搏,但中小头目都随着杨坤冲出了城门,缺少领头人,难以形成有组织的反抗,只能各自为战。
林震南手持从镖师手中抢来的丈八长的青龙偃月刀,提着缰绳纵马四处砍杀,威风凛凛。如果他的胡子再长点,如果他将溅在身上的鲜血涂到脸上,估计就和关二爷差不多了。
还是在马上砍人舒服!
这才是让人意气风发、痛快淋漓的江湖!
林震南惬意地吐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眼前这狼籍的战场,四横的尸体,无疑是一副极其美妙的图画。
“林总镖头武功高强,兵马娴熟,令人倾佩。”
俞任从城楼上匆匆跑下,来到林震南马前行了一礼:“在下俞任,受上官泉州百户俞大猷大人之命,在此坐镇,等候林总镖头。”
“嗯?”
林震南一愣,看了看跟在俞任身后的城门守官,见其点头,心中一松,翻身从马上跃下,一把拉住俞任的手:“原来是俞大人啊,多谢俞大人仗义相助,不知林某可否有幸拜见俞大人?俞大人名声满天下,林某人心慕已久。”
昏!
哪个俞大人和俞大人啊?
俞任苦笑:“林总镖头,俞任只是俞大人手下小兵,请总镖头直呼俞任或者俞老弟即可。”
“为避免卧虎帮拼死反噬,减缓福州的损失,俞大人设计将卧虎帮一分为二,各个击破。”俞任解释,“俞大人与衡山派诸位大侠在城外截击卧虎帮,希望林总镖头能够仗义相助,我们合力消灭这股盗寇。”
“俞大人不远万里,特来相助。林某人自当两肋插刀,为俞大人所驱驰。”林震南拍着胸脯保证,“俞老弟,你们怎么将卧虎帮一分为二的?”
“俞大人与衡山派吴刚则大侠商议,将护乡团调入城内平定卧虎帮的叛乱。”俞任解释,“我们刚刚入城,就看到林总镖头大发神威,击败了卧虎帮。俞大人于是就将计就计,并分两路。决意重创卧虎帮这帮为祸黎民的江湖败类。”
林震南点点头,用力拍打着俞任的肩膀:“俞大人果然是一条好汉,用兵如神,令人叹为观止。既然如此,那福威镖局就任由俞大人调遣。俞老弟,该怎么办,你就吩咐吧。”
“不敢。不敢,一切还要仰仗林总镖头的虎威才是。”俞任欠身谦虚。
“杨坤。赛您母的!”
俞大猷愤愤地低声骂了一句土语,看着一脸诧异的吴刚则。俞大猷脸色微红:“吴老弟,这卧虎帮不通兵法,不懂进退,看来是亡无日矣。”
是吗?
吴刚则闷声不语。撒开腿狂奔。
怎么说呢,原本这俞大猷设计圈套时,吴刚则也觉得对方分析的头头是道:南方寂静无人,摆明就是险境。换做是他,他绝对不会去南方地。北边虽看起来有埋伏,明显是准备不足,既然这样,倒不如亡命一搏,从北边冲出去。如果北边和南边都不可靠,那就从西边,打小镇中穿过也行。
可谁想,这杨坤非要钻牛角尖,硬是要从南方跑路!
麻子不叫麻子,这不叫坑人吗!
俺们辛辛苦苦在北边设伏,你丫的反而从南边逃了?
还好他们是以逸待劳,不像卧虎帮厮杀了大半夜,即使落后了几里路,吴刚则也有信心追上,可这心理窝屈啊!
“走,快走!”
杨坤心头微松,决定从南方走时,心中着实捏了一把冷汗,所幸的是他赌赢了!
回头,看着一条火龙自背后紧追而来,杨坤侥幸不已:如果被这些家伙包围,久战疲兵能有几多人逃脱?
“杨坤,赛您母的,你丫的给大爷站住!”
吴刚则气运丹田,猛然大吼一声。
噗通!
俞大猷脚下一软,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别被十几只大脚从背上踏过。
长吸一口冷气,杨坤忍住勃发的怒火,吼道:“走,快走,疯狗追上来了!”
“大人,照这样下去,我们即使追上去,也留不住他们啊。”
吴刚则缓口气,低声询问。
“无妨。”俞大猷摇摇脑袋,头还昏沉沉的,
不知道是那几个混蛋竟然敢往他身上踩,“城中战斗局的骑兵就可以堵到卧虎帮的前面。这次不留下卧虎帮这帮混蛋,怎么向福建群雄交待?”
吴刚则无声点头,向后退了一步。
也对,护乡团中地这批各路好汉看来要趁机做掉了,全部算成烈士算了,反正镖局有的是钱。
名声要紧啊!
嗯,也调一批弟子回衡山,遮人耳目。
吴刚则定下计策,转身吩咐了几句。
“老爹,你们去哪里?”
林平之骑着白马,追上了穿街而过的林震南一行。
“事情有变,”俞任解释,“卧虎帮竟然冲出了重围,我们现在绕道南门去前方堵截住他们,争取重创这股盗匪。”
“平之,那两个高手呢,这么快就解决了他们?”林震南关切地巡视了一下林平之的情况,发现他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
“没呢,”林平之摇摇头,“黑一黑二擅长合击,两人剑法又刚柔互补,极为精妙。虽然我占上风,但想解决他们,没有个把时辰不太可能。”
“那你怎么抽身出来了?”林震南吃惊询问。
“拿不下,只好放他们走啊。”林平之毫不在意,“黑一对老爹你手下留情,我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林震南摇摇头,不再言语,心中却不以为然,这样的敌人能消灭就消灭,即使不能下杀手,也要囚禁他们才是啊,怎么能纵虎归山呢?
“老爹。”林平之凑近上来,轻声嘀咕,“我这也不是纵虎归山,我要这两人同意,以后不得想镖局和衡山派出手,如果他们想出手,就必须先打败我才行。”
“这样啊,”林震南明白过来,好笑地瞪了林平之一眼,“你想挑拨离间?难道你相信黑一黑二会被这诺言束缚?”
“当然。”林平之言辞肯定,“黑一黑二脑袋是卧虎帮的客卿,身份原本就超然,想来与卧虎帮的上层有不少地积怨。如果在以后行动中,黑一黑二再缩手缩脚,不闹内讧才怪。”
野外行军,最忌讳的是交通!
城池附近还好说,如果到了野外,崎岖不平地路面足以让大部分的精锐军队吃尽苦头。在没有理想、没有纪律、没有追求地冷兵器时代,旧军队能够承受夜战和夜晚行军的很少。各种兵书中,对夜战的论述也很少,其中不乏这个因素。
当然,更重要的因素是通讯,古时军队作战靠旗帜、钟鼓、号角,而这些一旦到了夜间,极易造成混乱,出现自家拼死拼活,敌人坐壁上观地情况。
沿着南门外大道,林震南一行遥遥看到两只队伍在原野上追逐,却没有立马上前,而是悄悄绕到前方,然后踩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向着卧虎帮逼了过去。
调养马力,恢复精力,准备战斗。
以势迫敌,逼其自乱。
乱!
真乱了!
前有伏兵,后有追兵,卧虎帮不多的士气登时一泻千里,荡然无存。
杨坤心中哇亮哇亮,左右都是满面灰白沮丧神情的帮众,一些更为不堪地干脆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完全放弃了抵抗。
这些混蛋在等什么?
借助薄薄的淡雾,杨坤发现对面正是林震南那个该死的老狗,后面则是衡山派的混蛋!
可是,他们站在那里做什么?
卧虎帮累,衡山派也差不多,也累啊。
卫所闹事,大伙都没有睡好,然后从卫所跑到城门,再从城门跑到外面设伏,再再从北边追到南边:
他大爷的,折腾了大半夜,好累啊!
福威镖局呢,更累!
从青龙堂到卧虎帮,愣没让福威镖局消停过,然后纵马狂奔,可是,骑马也是很累人的啊!
大伙都休息休息吧。
“兄弟们,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拼了,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杨坤振臂厉喝,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真要躺下休息,过会还能有几人可以爬起来?
“是爷们的,跟老子上,别以为装熊包就能逃过一命!”杨坤厉声威胁,“想一想你们的家人,想一想你们的老婆孩子,跟老子上!”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17章
黄的草叶随着清晨的旋风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忽上忽曳,时而还来一个逆风反冲,直上天空。
不过,四散的草叶,无论如何的努力,也冲不进这个肃杀的战场,双方浓烈的杀气混若实质,令人喘不过气来,何况这二指长的草叶呢!
兵法有云:穷寇莫追。
老人家则说:易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追,还是不追,要根据实际情况判定。
无论是什么军队,在兵败如山倒、陷入绝境时,也会产生恐慌,唯一不同的则是,纪律严明的军队有可能在逆境中爆发,拼死也要咬对方一口;向心力较差的部队,则有可能崩溃,炸营。
卧虎帮一败,在于攻坚不克,锐气顿失;
卧虎帮二败,在于城门遭伏,雪上加霜;
卧虎帮三败,在于原野被困,军心顿失。
即使杨坤准确把握形势,悍然发起了亡命突击,但大势已去。
一些躺在地上的帮众,根本就没有力气爬起,而另外一些,拄着手中的兵器,大口喘气,哪里还有力气、精神、血性与对手拼杀?
即使这样,仍有大半的帮众,响应杨坤的号召,向前冲了上去。
在马颈上摸了一把,林震南看着一手的水迹,听着坐骑呼哧呼哧的喷气声,犹豫了一下,手臂高举:“让开正面,两侧夹击,穷追不舍,血债血还!”
归师勿遏,被他们反咬一口,真划不来。
不单单时人,连马也疲倦了,很难发挥出机动性了。
两百多骑兵随着林震南的手势,向两边分别驰开,让开卧虎帮冲击的正面。划了一个半圆,从侧面冲向败逃的对手。
虽然骑兵人不是很多,但是,在黑夜中,谁也无法估计敌人到底有多少人,而且,人人争先,希望能逃脱生天,谁又会去做冤大头呢?
“不要乱。保持队形。”
杨坤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林震南这厮用心歹毒,不敢正面顶住他们的反扑,想用围三缺一、沿途追击、各个击破的阴损手段对付他们,岂能让他如意。
“所有人注意,马踏杨坤所在区域,死活不论!”
林震南听到杨坤发话。立刻运足力气跟了上去。
“是!”
两百多人齐声怒吼,形成的声浪震得卧虎帮上下心中一颤。更是慌张不已。
刷!
杨坤气的吐血,随着林震南一声招呼。周边的帮众竟然刷地一声退出老远,只剩下他与几个护卫孤零零地挺立在原地,好不凄惨。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杨坤心中悲哀。
“杀。杀光他们,老爷我给你们摆上三天龙门宴,大鱼大肉让你们吃个痛快!”林震南跃马扬鞭,当先冲出。
龙门宴:福威镖局旁边有一条小巷子。名叫龙门巷,镖局逢重大节日,就会在龙门巷摆上流水宴,任由街坊邻居、过路之人品尝,俗称龙门宴。
两股骑兵分进合击地威力明显强于一窝蜂的冲击。
左右呼应,分进合击,前后梯次,真令人想不到,林震南在骑兵作战上还有一手,让林平之惊讶不已。
保持着小跑的速度,镖局伙计如同跟在羊群后的野狼,窥伺一旁,一旦发现对手的破绽,旋风一般的扑上,呼啦啦就卷出了几个受害者;间或他们还作势冲杀,吓得卧虎帮更是恨不得能生出四条腿来,与福威镖局比一比速度。
“大师兄,”吴刚则扬声高呼,“停下,停下,小弟有事与大师兄商议。”
林平之不满地跑过来:“刚则啊,现在形势一片大好,有什么需要商议的?”
“大师兄,”吴刚则摇摇头,手指向后指了指,“还有一摊子事情需要大师兄处理呢。”
“什么?”
林平之搔搔头,“刚则,有话直说,咱们什么关系,还需要打哑谜吗?”
关系和打哑谜有关系吗?
吴刚则摇摇头,只好直说:“大师兄,英雄大会怎么办?青龙堂闹事,卧虎帮闹事,现在福州城内许多
受到了波及,他们的怨气有如何平息?如果处理不好局受到影响,咱们衡山派也逃不了好啊。”
“这倒是。”林平之意识到收尾工作的重要性,“刚则,那你说我们怎么收尾啊?各路好汉给我们面子,不远千里,风尘仆仆地赶来捧场,如果被误伤了可真不好处理。虽说有青龙堂这个冤大头,什么都可以往它上面推,但咱们不表示一二,也真不好办。”
“还有更不好办的。”吴刚则翻翻白眼,“大师兄,这次青龙堂蓄谋已久,许多帮派里面都有青龙堂的内奸,护乡团也被青龙堂渗透了,为了控制局势,小弟不得不将非衡山派的成员全部清洗掉。”
“你——你强@!”
林平之目瞪口呆,悻悻然向吴刚则举起了大拇指。
“对了,大师兄,为了遮人耳目,小弟特意让一些师弟秘密离开福州,返回衡山,向师傅报个平安,这部分师弟也算作牺牲了。”吴刚则加上一句。
“知道了。”林平之无精打采,“你丫的,这也太欲盖弥彰了,既然各派里面有青龙堂内奸,我们完全可以倒打一耙,你倒好,来个一窝端,这样我们想解释都没法解释啊。”
“当时事情紧急,”吴刚则脸色微红,“发现内奸后,小弟为了安定局势,就下了格杀令。后来小弟一想,如果有误杀的怎么办?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些家伙全部干掉,托词时他们在为保护福州人民幸福安康的战斗中壮烈牺牲了。”
“你丫地!”
林平之摇摇头,不再言语。
薄雾慢慢的稀释,随着第一缕清晰地阳光透照在福州城楼上时,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那样地清晰,生动。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此刻的福州城,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如果从上空看,以福威镖局为起点,两条灰黑的大街蔓延出去,一片狼藉,尤其糟糕的是,福威镖局那里黑黝黝地,似乎是被暴力蹂躏了多次,惨不忍睹。
此刻的福州城,似乎时一个半夜不慎深入黑巷遭遇悲惨命运的妙龄少女,怎一个凄惨了得!
似乎,试探性的,一家客栈轻轻推开了房门,几个脑袋从门缝中探出。
昨夜实在时太热血了,热血得让人害怕。
起初还好些,无非是一些烟花爆竹表演,可后来就不一样了,福威镖局那帮混黑道地先被两帮人轮奸,然后福威镖局奋起反抗,将别人强干,最后还不依不舍,骑着高头大马与那些人招呼。
福威镖局的事情,咱老百姓可插不上手。
各路好汉也抱屈:你说咱哥们大老远的过来,不就是给你福威镖局锦上添花吗?好处俺们没拿到,现在却闹出这么多是非,谁来给个交代?
没别人,就你福威镖局了!
你福威镖局不给俺们一个交代,就别想混什么江湖了!
各大帮派的好汉现在时坐地起价,准备与福威镖局好好交流交流。
事情比想象中的要复杂。
秘密找了几个客栈中的伙计询问后,林平之与吴刚则大眼瞪小眼。
青龙堂起事后,各大客栈出现了一些纵火者,经过一干好汉的严刑打,取得了口供,这还没什么;问题是,在火势被控制后,突然又杀出一帮人来,这一帮人,林平之估计时卧虎帮的,这也可以理解。
但最让林平之疑惑的是,竟然还出现了第三拨人,这第三拨人更多,而且还是来杀人灭口的!
三拨人的实力一拨比一拨强,也许他们的目的相同,但绝对不会时同一方的人。
到底有哪些势力在关注福州?
是哪些该死的家伙在算计我林家?
从客栈伙计口中,林平之得知,虽然福建各帮派还没有形成联盟,但条件大致相同:一,赔钱,要给死难者准备抚恤金,给生还者准备精神赔偿金;二,报仇,穷索天下,找出真凶,以牙还牙!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18章
袋嗡嗡作响,看着客厅内三山五岳、五湖四海的各路之一阵无力,他宁愿此刻单枪匹马面对几十名青龙堂的倭寇,也不愿意枯坐在这里听这些好汉们的聒噪。
“林老爷子,如果不是您老的面子,我们也不会不愿万里来到福州,现在我们来了,心意带到了,眼下发生这样一遭,您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们个交代吧?”
这是还能听的。
“林老爷子,福威镖局响当当的牌子,咱福建英雄好汉可是很给面子的,道上混的,讲的就是一个面子。我们做的很够味,不知道老爷子能不能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是不中听的。
“林总镖头,你振臂一呼,我们可是屁颠屁颠跑来给您捧场,结果呢?倭寇没见到,汉奸也没见到,兄弟们却折损了不少!林总镖头,无论如何,您不能让我们寒心啊,对不对?我们尊敬总镖头,可总镖头也不能视我们为无物啊!”
“不给我们一个交代,这件事情没完!”
……
不知何时,福州城流传出一个说法,各帮派贡献的人员被福威镖局借刀杀人干掉了!
要不,怎么可能一个都不剩,全都战死了?
目的,呵呵,那就是福威镖局想独霸福建,一统福建武林!
什么,福威镖局做不到?
那怎么可能!
一个仗义的哥们反驳:福威镖局背后有五岳联盟撑腰,五岳联盟背后有锦衣卫撑腰,有什么不可能?
排除异己、借刀杀人、背后捅刀子,大伙混江湖的谁没干过?
这些流言很有杀伤力,尤其是在此刻混乱的情况下,福威镖局一旦处理不慎,借刀杀人的罪名落实,他就会成为整个福建的公敌,甚至是天下武林的公敌。
“各位稍安毋躁,”林震南干咳一声。打住了下面的议论纷纷,“诸位在福建都是跺一跺脚就能影响四邻八方的好汉,说句不客气话,大家也都是老江湖了,眼睛里面揉不得沙子,诸位以为,我福威镖局会弱智到这种地步,在自家的门口自绝于江湖?”
林震南微微一笑,他这番话起到了不少地效果。
其实。在座的许多人都有这种疑惑,也都明白,福威镖局是受害者。但是,事情发生了,总要有个负责的人吧?不然,狼狈的回去,他们也没面子向麾下的小弟们交代。
“此次我们福建群雄云集福州。共抗倭寇汉奸,展示了我福建武林人士个个都是不畏强暴、报国除奸卫乡邻的热血男儿!我林震南在这里先谢过诸位了。”
林震南举起手中的茶杯。向四面一举:“此刻,福州城内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们处理。所以林某就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
“不敢,不敢。”
“林总镖头客气了。”
林震南不吝啬大帽子,在座的也纷纷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青龙堂、卧虎帮这次偷袭我福建群豪,说明他们害怕了。害怕我们团结起来,害怕我们联合起来,因为,一旦我们拧成一条绳。那不论是青龙堂、卧虎帮还是倭寇,都没有好日子蹦达了,所以他们才丧心病狂,偷袭我们。”
“这一次,大家都遭到损失,丧失了许多优秀的弟子。”林震南脸色沉痛下来,“福威镖局地惨状,诸位也看到了,林某人也不想自爆家丑,但从镖局大门外的惨状,诸位就可以想象战斗的残酷。”
“可以说,这一次,福威镖局遇到了创办以来最大的危机,被为人不齿的汉奸倭寇打上门来,还让我福威镖局颜面扫地,此仇不雪,我林震南何以向祖宗交代?”
林震南语气阴森无比,室内的空气也陡然转凉,靠近林震南的人骇然发现此刻地林震南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冰块,浓密地杀机浑若实质,难道一个人的杀意可以浓密到这般地程度?
“为了抗击青龙堂、卧虎帮,我福威镖局此次牺牲了三百五十二名优秀弟子,受伤致残的更有四百多人!”
林震南牙齿咯咯作响:“林某人在此发下毒誓,一日不灭尽倭寇,荡尽汉奸,我林震南
一日不进祖坟,因为我林震南没脸在地下见这些好汉的都可以做我林某人的见证人!”
言如铁,词如钢,掷地有声!
在座地一些人汗颜不已:福威镖局损失如此惨重,他们还来这里闹事,实在是……
唉,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此次因林某的缘故,让诸位受到了损失,林某人不能不有所表示。”林震南话锋一转,“此次事件中,所有战死的兄弟,都可以从镖局里面领取三百两银子的抚恤金;受伤地弟兄,每人二百两抚恤金。希望诸位不要嫌弃,这只代表林某人向英勇抗击倭寇的好汉们的一点敬意,绝对没有诬蔑他们的用心。”
“林总镖头仗义,那我老万也不多说,从今往后,只要是打倭寇,我海煞帮就任由林总镖头差遣!”
海煞帮帮助万雄第一个站起来向林震南表示,言辞慷慨激昂。
万雄也是迫于无奈,倭寇自海上来,还海上去,身为海盗,万雄受到的威胁最大。如非倭寇中汉奸够多了,而且万雄的死对头蛟龙会投靠了青龙堂,说不定他也会成为倭寇中的一员。饱受倭寇打压的万雄,真心希望福建群雄能够联合起来。
“对,林总镖头,怨有头债有主,不灭青龙堂、卧虎帮,我们怎么向死去的兄弟交代,怎么向福建父老交代?”
万雄之后,各路好汉纷纷表态,支持以福威镖局为首的福建联合继续维持。
“好,多谢诸位兄弟的仗义。”林震南激昂振奋,“林某人有个提议,青龙堂与倭寇狼狈为奸,给我们福建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想要恢复以往的繁荣,需要大笔的钱财,而这些钱财,只能从青龙堂、倭寇那里拿。”
“总镖头的意思是?”万雄惊喜交加。
“不错。”林震南点点头,“我们应该订立一个章程,青龙堂的不义之财,应该归我福建武林共有,按照各帮派出力的多少进行分配,多劳多得,少劳少得,大家意下如何?”
“那倭寇呢?”
万雄提问,倭寇的财富更多,而且多集中在小岛上面。如果真按照林震南这种方案,即使海煞帮没有能打能杀的好手,只需要提供船舶、水手就可以有巨额的收益!
“倭寇也照此办理!”
林震南斩钉截铁:“无论是单人还是帮派,只要出力,都有收获,这一条应该作为我们的铁律,任何人都不得侵犯他人的利益!”
“这一位,是泉州卫所百户俞大猷俞大人。也许,诸位对俞大人的名字陌生,可是俞大人还有一个绰号就是棍王!”
棍王!
不得不说,棍王这个称呼在福建还是很有名的!
棍王是一个活跃在抗倭战场上的神秘的独行侠,武艺高强,心狠手辣,对仗的倭寇罕有能从他手下逃得性命的。但谁也想不到,这个棍王竟然是一个卫所的百户!
林震南一边滔滔不绝向各路好汉介绍俞大猷的生平事迹,俞大猷则一脸的苦笑:作为一个官兵,竟然成为独行侠,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南方卫所败坏,士兵战斗力差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俞大猷即使有通天的能耐也叹之奈何。即使是后来的戚继光,得到了朝廷的全力支持,也不得不从头训练乡民,新组戚家军来打倭寇。
因为,南方的卫所,实在是不足持啊!
“为了更有效的消灭倭寇,”林震南慎重道,“我们就离不开官兵的支持,尤其是有战斗经验的官兵的支持。俞大人是军人世家,精通战阵、兵法,所以林某人特意请俞大人对我们的义举进行参谋,希望大家不要见外。”
“总镖头见外了。”几个老成的帮派头目发话,“如果我们能够按照军队编制训练,这一次也不会被青龙堂打个措手不及了。”
“好,经俞大人的谋划,对福建的全局,我们准备分成两个战场进行。”林震南精神亢奋,红光满面。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19章
建区域沿海岸线呈东西走向,分为两大区域,即福州
福州地处内陆,这只是相对与沿海各地而言,其实福州与泉州都是倭寇之祸较为严重的区域。
福州东南方向的妈祖岛上就盘踞着一伙倭寇,不过由于福威镖局的强势,这伙倭寇还不敢明目张胆的为所欲为。
泉州情况比较复杂,虽然泉州之外没有可供倭寇盘踞的岛屿,但距离泉州不远的大小金门岛却有大伙倭寇,而且内陆的厦门岛已经成为倭寇、海盗的桥头堡,倭寇不时从厦门岛入侵内陆,或者沿着起伏不定的海岸线随时侵入内陆。
福州与泉州之间的南日群岛,岛屿众多,地形复杂,更成为倭寇的一处基地。
现对于其他区域,福建的倭寇最不好解决。根据锦衣卫的情报,不单江南某些富豪与倭寇勾结,即使朝中某些大佬与倭寇也藕断丝连、表里不清。
即使在福建内部,也很难精诚团结,共徘外敌。
不错,堂堂南少林就没有参与此次英雄大会。
南少林是在唐朝时开始兴建,关于如何选址,还有个典故。
相传道广和尚嵩山少林祖庭见过昙宗方丈,昙宗送一首偈语让其在福建找一处同嵩山九顶莲花山相似的地方建一方南少林寺:一则示不忘祖庭;二则在沿海传播大乘禅宗。
昙宗所送的偈语是“傍海平盗日月久,九莲山下有宿头,南北少林同一寺,大乘禅在心中留”。为此,道广和尚回到福建就按照方丈偈语所说,同师兄弟们跑遍了沿海的山山水水,终于选准了田林山这座形似九顶莲花山的地方,并得到太宗皇帝李世民的恩准,传旨为其建起了南少林寺,让他们同嵩山少林寺一样养僧兵。参政事。
南少林为了宣扬佛法,共在福建修筑了三个分院:分别是田分院、泉州分院和福清分院,以田分院为主。由于南少林重心向田分院倾斜,所以泉州分院与福清分院逐渐没落,最后在三年前遭遇兵火,一夜之间成为废墟。
据福建武林考证,最有可能作此行为的当属海盗和倭寇,因为这两大分院就处在倭寇巢穴的旁边,对一心上岸掳掠的倭寇来说。不拔出这两根毒刺,怎能干休!但南北少林对此都缄默不语,自然没有人仗义出头,福建倭寇势力一时之间甚嚣尘上。
此次英雄大会,福威镖局也特意邀请了南少林参加,但十分遗憾,南少林连一个知客僧也不派。看来是要唯北少林马首是瞻了。
“承蒙各位看得起我俞某人,实在令俞某人感激不尽。”俞大猷先向四周抱拳一礼。“在做的诸位好汉都是福建本土英雄,大家能够大义为先。以驱除倭寇为己任,与诸位英雄相比,俞某人惭愧不已。”
“俞大人客气了。”
“俞大人身为百户,却不畏生死。亲自搏杀,这份豪气,才让我们汗颜啊。”
“是啊,俞大人。南方卫所败坏,官兵畏敌如虎,俞大人亲力亲为,不愧是大丈夫。”
“俞大人,听说您对海战极为精通,万某人冒昧,希望能请俞大人代万某指挥海煞帮消灭倭寇。”
突兀的一声,让全场冷场。
花花轿子可以抬,但事关根本却不能让!
你万雄什么意思,你是作秀还是真地被狗血冲昏了头脑?
俞大猷看向万雄的眼光也有些不善,因为这厮的一句话让原本有些融洽的关系再度紧张起来。
“哈哈哈,”林震南急忙圆场,“万老弟果然豪气,不知道万老弟是否忘了,俞大人可是朝廷的命官,怎么可能到你那里屈就啊。”
是啊。
众人恍然大悟,俞大人是世袭百户,这等显要的身家无论如何也不会屈身做贼的。
嗯,谁说万雄这厮傻帽的,这家伙才是阴啊!
俞大猷同意更好,海煞帮能够取得更大的战功,分得更多地金银财宝;
俞大猷不同意也罢,至少我海煞帮的豪气放出来了,日后谁见了我万雄不得翘着拇指夸声好汉子?
高,真高!
众人看向万雄的目光反而不善
“诸位兄弟,”万雄急了,腾的蹿起,“你们都是陆上的好汉,不知道海战的重要性。倭寇凭什么在咱们家里纵横自如?还不是靠他们的八幡船,靠他们地海战技术吗?如果咱们要消灭倭寇,最终还是要跨海攻击,没有一个强大的海上船队,行吗?”
“我海煞帮不是倭寇海船地对手,刘老哥,你蛟龙帮行吗?木老弟,你毒龙帮行吗?如果你们两个敢拍着胸脯说行,那我老万啥也不说,现在就解散海煞帮,并入你们手中!”
万雄所点的两个帮派都是福建比较有名气地海上帮派,众目睽睽下,蛟龙帮的刘沧海、毒龙帮木果难堪地摇摇头,他们在倭寇手中吃的亏,不比万雄少。
“这不就得了,一是咱们船不行,二是咱们没有高手,没有敢打敢拼敢冲船拼命的高手,三就是咱们指挥不灵,各自为战。”万雄板着指头数落,“俞大人地威名大家都应该听说过,俞大人曾经单枪匹马追杀倭寇到金门岛,如果有俞大人指挥,倭寇的海船再也不可能对我们构成威胁。”
“万帮主所言甚是,”林震南点点头,“如果我们可以在海上消灭倭寇的船队,那就不用担心倭寇上岸了。”
“可是,单单依靠我们,人手不够啊。”不知道是哪一位,提出了异议,“现在倭寇的海船已经占据了上风,沿海一带都是倭寇海船地天下,朝廷的水师不敢出战,我们即使想联合也难。”
“林少侠,”俞大猷不失时机地将林平之引出,“不知令师赵盟主对福建战局是如何考虑的?”
众人眼睛一亮:对啊,中原武林划分区域时,可是将福建划到了衡山派的名下,虽然大伙都对中原武林这种霸道的作风不满,但能引来外援,为何不利用哪?
衡山派现在是五岳联盟的盟主,五岳联盟人才济济,单衡山派就抽调了近两千人,如果每个门派抽调一千人,就是五千人啊!
五千名训练有素的高手,那产生的威力,想都不敢想啊!
林平之向前跨出一步,无形的威势从他身上蓬勃而出,让厅内众人心头一沉,不约而同脸色一变,心中嘀咕不已:
强将手下无弱兵!
不愧是赵阳的徒弟,这样的身手即使放诸于江湖也是一流高手了吧?
微微一笑,林平之阳光般的笑意让众人心头一松。
不知不觉间,林平之竟然掌控了厅内气氛。
“首先,家师让平之代他老人家向诸位致歉,”林平之向四周抱拳施礼,“中原武林不顾福建群雄的意向,强硬划分区域,是对诸位的大不敬。”
“赵掌门太客气了,以赵掌门的实力和地位,那是名至实归。”
“赵盟主能够大公无私、仗义支援,是我福建武林的幸事才对。”
……
“家师吩咐,福建的事情,要让平之遵从诸位的教导,一切以诸位的意愿为准。”林平之十分有礼貌,“平熄倭寇之乱,安定福建黎民,离不开诸位的大力支持,衡山派与五岳联盟愿意与诸位共患难,倭寇一日不灭,衡山派一日不离开福建。”
林平之笑容可掬,话也很动听,但在座的谁也不敢当真,如果他们真敢调遣衡山派,嘿嘿,那后果自己思量去!
“关于福建具体的安排,家师让平之聆听诸位前辈的教导,一切以诸位前辈的意向为准则。如果有需要平之出力的地方,诸位前辈请直言。”
林平之再施一礼,退了下去。
待喧闹的大厅再次平熄下来,林震南不失时机抛除了最终议案:
一,分别组建以福州、泉州为核心的两大战区,消灭或重创妈祖列岛和大小金门岛的倭寇在陆上的势力;
二,整合海上帮派,随时准备出海作战;
三,各大帮派协调人手,避免战斗中青黄不接;
四,组建锄奸队,以衡山派为骨干,严查青龙堂的汉奸,揪出隐藏在各帮派中的奸细;……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20章
挷挷
幽静的小院内,传出持续不断的木鱼声。
一个袈裟灰白的中年僧人,盘坐在绿地上,闭目诵经。
“悟性,你的心又乱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竹门轻启,老态龙钟却给人精神矍铄印象的南少林方丈方贤禅师步出房间。
“师傅,如今福建遍地狼烟,我南少林身为福建武林一员,为何却坐视天下黎民流离失所、万家恸哭?”
悟性面无表情,但突睁而开的双目中却射出愤愤不平之色:“我南少林虽为北少林一脉,但数百年传承,以自成体系。我南宗禅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与他北宗讲求修行的理念不同,屡遭北宗迫害,不知方丈为何对北宗的咄咄逼人屡屡退让?”
方贤摇摇头,在悟性侧面盘膝坐下,手中的佛珠溜溜滚动,指法之娴熟,如果让方贤拨弄算盘,估计速度比帐房的掌柜还要强。
沉吟片刻,方贤缓缓开口:“悟性,南北理念之争,实则是香火之争。佛门理念在我华夏传播,历经劫难,缘由为何?”
“师傅是说,因为我们佛门内部的分歧?”悟性迟疑开口。
“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人性。”方贤摇摇头,“人之初,性本恶,世俗社会,物欲横流,想保持方寸纯净,太难了。”
“北宗禅讲修行,北宗禅信奉的就是神秀禅师提出的: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朝朝劝拂拭,莫使惹尘埃。”方贤侃侃而谈,“而我南宗禅直指人心,提倡见性成佛,慧能禅师故而对佛性体悟更深,提出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若尘埃。”
悟性点点头:“神秀禅师虽然佛法高深,但心性太浅,竟然对慧能禅师心怀妒忌,郁郁而终。神秀禅师的弟子嫉恨慧能禅师,竟然勾结匪类暗害禅师,这样的行为、心性也能成为佛门弟子,真是让人齿冷!”
方贤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人之初,性本恶。”
悟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师傅。您这是什么意思?您就别和我打什么偈语了。”
悟性是南少林武院主持,原本是一个屠户,被海盗洗劫,家破人亡投入南少林,被方贤收入门下。悟性脾气火爆,主张用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以暴制暴。以牙还牙。在悟性初持武院期间奇书-整理-提供下载,集合了五百多名武僧。日夜排练阵势,恨不能扫平沿海海盗、倭寇。一腔热血在方贤这里却碰了壁。
“悟性,为师让你在这里闭关,多久了?”
“师傅,悟性已经闭关三年零二十五日了。”悟性搓了搓手掌。不好意思,“师傅,难道您想让我出关?”
“嗯,时辰到了。”
方贤缓缓起身。踱回小屋,口中吩咐:“悟性,随我来。”
“师傅,福清院、泉州院被倭寇摧毁,为何不让老子知道?”
悟性震怒之下,失手讲方贤面前的茶几砸烂。
“告诉你,你会如何?”方贤沉稳如山。
“老子非撕了他们不可!”
像一头红了眼的疯牛,悟性大口喷出粗气,在室内愤怒地咆哮:“难道,难道又是北少林压我们?”
“方证认为佛门如一,方能弘扬佛法。”方贤语气不见丝毫波澜,“如今北宗弟子遍天下,影响力不可小觑。方证希望我们南少林能够与北少林同进同退,抽调寺内高手支援北少林的行动。”
“那福建怎么办?”悟性压抑着心中怒火,恶狠狠盯着方贤,拳头也攥得吱吱作响。
“倭寇海盗亢瀣一气,狼狈为奸,风头之盛,我南少林独木难支。”方贤苦涩笑笑,“收缩力量,固守田,是为师的意思。”
“什么?”悟性惊讶地叫了一声。
“不错,是为师的意思。”方贤苦笑,“倭寇祸乱方起,为师就将福清与泉州分院地弟子抽调回来,避免不测。”
“为什么,师傅,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你为什么要牺牲那些弟子?”悟性步步紧逼到方贤面前,怒声喝问。
“因为,南少林一脉,不能自为师手中断绝。”方贤身形一正,一股威势迫得悟性倒退了几步。
“悟性你闭关期间,为师也在参研佛法
所得,佛门今日面临大劫。”方贤沉重道,“为师为了应劫。”
“大劫?”悟性一震,“南还是北?”
“佛门大劫,何分南北?”方贤不悦地瞪了悟性一眼。
“嘿嘿,师傅,您说,您说,我听着。”悟性尴尬地摸摸脑门。
“亢则有悔,满则招损,日中则,月盈则亏。”方贤双眼无神地盯着窗外,喃喃自语,“如今天下之势混乱,我南宗必须事事谨慎,以防不测。”
悟性扭了扭,呵呵开口:“师傅,我听不懂啊。不过,师傅,你怎么吩咐,弟子怎么做就是了。”
罢了。
方贤摇摇头:“既然这样,那你就出关准备平乱吧。”
“在哪里?”悟性一跃而起。
方贤犹豫了一下,沉声吐出两个字:“福建。”
室外的脚步声渐渐平息,方贤心中则如翻江倒海一般汹涌澎湃。
傍海平盗日月久,
九莲山下有宿头。
南北少林同一寺,
大乘禅在心中留。
昙宗这句偈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一次佛门的大劫也要应在这句偈语上?
方贤久久拿不定主意。
“俞大哥,”林平之轻踢马腹,坐骑紧赶两步,追上了俞大猷,“南少林虽说是从北少林分离出来,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变迁,怎么还会唯北少林之命是从?”
英雄大会结束后,肩负着福建抗倭重任的林平之自然不能在家中歇着,首要的事务就是拜山。
福建各路群豪的山门,他至少也要拜几座才是。
俞大人要赶回泉州,林平之决定先陪俞大猷上路,沿途顺便走访一下南少林,看看这群和尚到底是什么主意?
身为福建武林的一员,在福建众志成城地时候,你们想拖后退?
“呵呵,林老弟,这佛门的事情,大哥我可不清楚。”俞大猷微微一笑,“不过,南少林的构架基本照搬北少林,所以受到北少林影响也在所难免。兄弟你这次去南少林,少不了要碰鼻子啊。”
“傍海平盗日月久,九莲山下有宿头。”林平之轻声低吟,“这一句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大哥你觉得呢?”
“傍海平盗日月久,你不会意为这是指我们现在平倭寇吧?”俞大猷睁大了眼睛,“兄弟,你也太能扯了吧?几百年前的人,怎么能猜到现在的事情呢?”
“那《推背图》呢?”林平之反驳,“贞观年间,李淳风和袁天罡所做的《推背图》可是很准地。”
俞大猷哑口无言。
《推背图》是不是李淳风和袁天罡所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东西确实是唐朝时出现,对唐以后地事情,预测很准。
不提唐时的事情,但说《推背图》第二十七象庚寅,其中曰:“惟且与月,下民之极,应运而兴,其色日赤。”
日月为明,这是大明地国号;下民之极,朱元璋的出身极其糟糕,说是下民之极,也没错;应运而兴,朱元璋借助郭子兴而扶摇直上,也没错;其色日赤,郭子兴是红巾军,红色,其色日赤,更没错。
颂曰:“枝枝叶叶现金光,晃晃朗朗照四方,江东岸上光明起,谈空说偈有真王。”
枝枝叶叶现金光,晃晃朗朗照四方。
朱元璋幼时在皇觉寺当和尚,无论是金光(皇,天子气象)还是照四方(秃头照四方),都挺合拍的。
江东岸上光明起,谈空说偈有真王。
朱元璋自称吴王,吴,毫无疑问,就是江东了。
光明起,朱元璋建国号大明,更没错了。
当然,也许就是朱元璋这厮有意按照《推背图》一步步走下来,给自己造神。
这也说不准,枭雄的心思,谁能把握?
与李淳风、袁天罡同一时代地佛门弟子昙宗也许也精通这些神神道道的啊。
那,那“南北少林同一寺,大乘禅在心中留”,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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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21章
朵拔地而起的莲花层层铺开,构筑了田少林的群落山少林地势极为酷似,这也是南少林选址于此的主要因素。九莲山西方则是一处风景胜地卧佛山,形如一尊侧卧的弥勒佛,栩栩如生。
九莲山前,耸立的天门古色古香,斑驳的痕迹如同老翁脸上纵横的褶皱,无声地向世人描绘世事的变迁、岁月的无情。
山门前,寂寥无比,与俞大猷一路走来,林平之罕见前来上香的信徒,让他误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没错,这里就是南少林,昔日也是我福建武林首屈一指的门派,可惜了。”俞大猷轻声叹息。
“佛云,众生平等,舍身成佛,既然南少林做不到割肉啖鹰、杀身成仁,那门庭冷落鞍马稀也是正常的。”
林平之观望着周边的风景,迎合着俞大猷的感慨。
“阿弥陀佛,”天门前两个守门僧合十施礼,“不知诸位施主来此有何贵干?”
“小师父,烦请通报一声,福州林平之、泉州俞大猷前来拜访贵寺的方丈方贤大师。”俞大人上前一步,回礼。
两个守门僧面色一变,惊奇地盯着林平之看了几眼,方才回话:“原来是泉州棍王俞大侠和衡山林大侠,失敬失敬,两位请。”
一个守门僧快步冲向寺内,另一名则在前面引路。
衡山林大侠?
林平之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江湖如此看重一个弱冠少年,是一件幸事,但这种看重到底是冲我福威镖局而来,还是衡山派而来?
答案是显而易见,林平之心中有些不舒服。
不到一刻钟,一行僧人快步从寺内迎了上来,让两人受宠若惊。
如果是赵阳来这里,这样的接待规格还说得过去,可他二人,似乎还没有这个资格。
“原来是威震福建的棍王俞大侠和林少侠啊。失敬失敬,悟性迎接来迟,还望两位不要见怪。”
当先的一名和尚,正是刚刚出关的悟性,听得两人拜山,喜上眉梢。
有戏!
林平之与俞大猷对对眼神,心中轻松不少。
介绍完毕,两人更是吃惊,前来迎接他们的竟然囊括了南少林武院所有的重要头目!
南少林武院。负责南少林所有武僧的授艺、训练、调配,与南少林禅院并称,两院的主持地位仅次于南少林方丈。
“俞大侠不畏强暴,不惧流言,为民请命,单枪匹马追杀倭寇,纵横沿海数年如一日。这等英雄行径令人钦佩不已。”
悟性吐沫纷飞,神情激昂:“林少侠年少有为。清河镇一举歼灭倭寇数百人,更在福州城勇斗悍匪。大涨我福建武林士气,更是了得。”
“大师过奖了,保家卫国,是我辈地职责。俞某人只是尽本分而已。”俞大猷谦虚。
“南少林是福建武林的一份子,前段时间贫僧正在闭关,错过了英雄大会,真是惭愧。”悟性诚挚看着两人。“无论福建局势如何,南少林决意与诸位共进退,即使玉石俱粉,也要让倭寇知道我福建武林,不是那么好惹的!”
“多谢大师相助。”俞大猷精神一振,“有南少林的加入,我福建武林才真正联合起来。只有我们精诚团结,才能驱逐倭寇,还我朗朗江山,才能偿我华夏子民饱受倭寇侵扰的血海深仇!”
南北少林经过几百年的发展,不论是在佛学上,还是武术上,都有了较大的差别:南少林以拳法著称,北少林则以腿法为长。
喝喝喝!
演武场上烟尘弥漫,隔得老远,林平之等人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颤动,耳畔处还传来嗖嗖的破空声。
是谁说南拳北腿的?
看这架势,南少林地腿攻似乎也不差啊!
林平之侧耳细听,似乎南少林以外家功夫为主,不过听其声势,也端的不凡。
“两位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不知能否指点一下敝寺的武僧?”
悟性见两人耳朵耸动,显然对武院那边传来的声响极为感兴趣,遂大方邀请。
数百名武僧正在演练各种合计阵势,三人短打的三才阵、五人联合的
,长短兵器结合地鸳鸯阵,进退有序,配合默契,这是针对高手还是冲击对方阵势,都有莫大的奇效。
更令两人大开眼界地是,这些武僧演练的拳术是最为基本地罗汉拳、伏虎拳,招式简单,直来直去,本是练武人奠基的健身拳术,可在这些武僧手中却发挥出不俗的威力。
不过,这罗汉拳似乎与外面流传的罗汉拳有不小地差别。
“南少林拳法如神,令小子钦佩不已,”林平之见悟性目光转向自己,急忙谦虚,“衡山派主修内家功夫,小子对外家功夫一窍不通。俞大侠是赫赫有名的棍王,在外家功夫方面堪称一代宗师,悟性大师何必缘木求鱼呢?”
死道友,不死贫道!
俞大猷无奈地瞪了林平之一眼,苦笑:“悟性大师,休要听林少侠胡说八道。俞某人游历江湖也是仗剑而行的,至于所谓棍王称号,那纯属缪传,缪传。”
“剑法?”悟性眼睛一亮,“俞大人的剑术师承泉州剑法大家李良钦,贫僧听说李大侠地沧海剑诀动如雷霆,堪称当世第一流的剑法,不知贫僧是否有幸一睹沧海剑诀的妙处?”
沧海剑诀,是李良钦在晚年总结自己一声修炼经验,融合了各派剑术而形成了一种全新剑术,威力强悍,尤其适合在海上决斗。李良钦在闯荡江湖途中,曾遇异人,习得一身棍法绝学,俞大猷棍术的根基,就是在此打起。
俞大猷在剑法上成就不俗,但剑法在群战中效果不大。无奈下,俞大猷只好转练棍法,俞大猷参考了众多的棍法,并将沧海剑诀融进棍法之中,技艺大成,闯出了棍王的绰号。
哪壶不开,你专提哪户!
难道你不知道我是棍王吗?
俞大猷郁闷不已。
献丑不如藏拙,俞大猷看到兵器架上摆放的十八般兵器,走上前提起一根哨棒,在手中舞了舞,重量正好,展演一笑:“悟性大师,倭寇所用的倭刀,比宝剑要长许多,所以在与倭寇的战斗中,用剑不如用枪不如用棍。”
悟性点点头:“论杀伤力,自然是长枪为首,不过长枪难练,要想有成,至少需要几十年的苦练。俞大侠热血心肠,贫僧自愧不如。”
一个武人,时势所逼,不得不放弃自己最擅长的功夫而选择一种速成的技艺,这需要莫大的勇气和决心。
“悟性大师过奖了。”俞大猷两手持棍,“少林棍法天下闻名,俞某人所学的棍法也脱胎于少林棍法。”
武院棍法师傅悟行插言:“俞大侠,贫僧听说,俞大侠的棍法自成一路,与少林棍法并不相似,不知是何缘故?俞大侠自创的扁担阵更是威力绝伦,三五人一阵,与倭寇决斗战无不胜,所向披靡,不知能否让贫僧开开眼界?”
“俞某人的棍法是在实战中增进,其中既有沧海剑诀的剑术,也有泉州的扁担术,斩马刀术,山东大棍术等等。”
俞大猷不好意思笑笑:“俞某人技艺不精,所学甚杂,岂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俞大侠客气了。”悟行上前一步,手持哨棒,“沿海倭寇对俞大侠的扁担棍闻风丧胆,足见俞大侠棍法之高明。悟行听说俞大侠的扁担棍法共有十二种技法,进退之间,变幻莫测,攻略似火,冲锋陷阵无坚不摧。”
悟行哨棒架在臂弯处,合十为礼:“俞大侠身经百战,对倭寇技艺知之甚详,悟行冒昧,希望能够请俞大侠指点我南少林一二。”
悟性皱起眉头:“师弟,退下,今日俞大侠与林少侠驾临我寺,为的是福建武林协力合作,共抗倭寇,你怎么如此不识时机?”
俞大猷苦笑:瞧这师兄弟两人一唱一和,看来今日不露两手,是休想走脱了。
至于吗,好像我俞大猷欠你南少林很多似的!
当然至于!
俞大猷此刻已经成为福建沿海数十万居民心中的守护神,棍王的称呼深入千家万户,这让南少林的和尚心中怎能舒服?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22章
天立地!
俞大猷手持哨棒,在那里简单的一站,却生出顶天立地的豪迈之气。
难道这就是师傅经常说的什么虎躯一震、王八之气四溢?
林平之目露奇光:这可要好好学学,以后没事就随便摆弄摆弄,糊弄糊弄那些师弟。
俞大猷年岁不高,但在武学上造诣极深,一举一动,混若天成,让林平之大开眼界,暗羡不已。
脚下踩着寸步,俞大猷腰随步转,身随腰动,上下之间流水般顺畅。
完美!
一个简单、基础的四平步,让林平惊艳不已。
俞大猷的四平步,已经脱离了传统的扎桩,林平之清晰地感悟到俞大猷看似绷紧的皮肤却充满了弹性,如同绷紧的弓弦,随时都有可能射出那致命的一箭。
“喝!”
俞大猷手腕一抖,哨棒贴地刺出,哨棒微微颤抖,直如跃跃欲噬人的毒蛇。哨棒所经之处,带起一道刺耳的尖啸,吹动地上的浮土,一条三尺多长的白痕出现在坚硬的演武场上。
“这是剃!”
俞大猷脚步不停,快步上前,手中哨棒呈螺旋状向前刺出,用坚硬檀木制作的哨棒却给人一种滚动的视觉。哨棒所向,一片飘落而至的落叶竟然被棒梢激起的旋风撕成碎片。
“这是滚!”
……
.+战法,俞大猷一一施来,每一招都十分简单、直接,但俞大猷将其串联起来,威势如下山猛虎,棍出翻海蛟龙,道道乌黑的棍影时而浑重如山,层层铺开,犹如大鹏展翅,令人窒息;时而如毒蛇觅食。蜿蜒曲折,防不胜防。
老子曾说:“不出于户,以知天下。不窥于牖,以知天道。其出弥远者,其知弥尠。”
老子的思想就是大道至简。
武术的最高境界是无招胜有招,但这个“无招”的境界却需要经过对武术招式系统的学习、深入骨髓的掌握,乃至演化成一种身体的本能,最终再忘却所有招式,如此。方有可能接触“无招”的境界。
即使达到了“无招”的境界,也有上下高低之分。
十二式扁担棍法在俞大猷地任意拆分下,展示出超速的威力,时而春雨润物细无声,时而狂风骤雨照苍穹,方圆十丈之内,尽见一团乌黑的棍影左冲右突。肆虐天地,杀机四溢。寒人胆魄。
坐井望天,难知天地之寥廓。
闭门造车。怎知大道之无穷。
冷汗涔涔,悟行闭口不语。
禅心难守,悟性喃喃自语。
“俞某人一时兴起,随意舞弄。让诸位大师见笑了。”
俞大猷收棍而立,不见丝毫疲惫,似乎刚才只是热身而已。
悟行脸色难看,浸淫棍术数十年。但与俞大猷相比,他还有很大的不足,或者,这是因为二者对棍法的体悟不同。
十三棍僧救唐王之后,少林棍术名扬天下,但在武道上,也逐渐流失了许多的精髓。
武,止戈为武。
止戈的结果,使得少林棍术更大地发扬了强身健体的表演功效,在对仗杀戮方面日渐没落。
面对俞大猷如此充满了杀意的棍术,南少林众僧莫不忧心忡忡。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随着一声佛号,方贤缓缓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过方丈大师。”
俞大猷与林平之不敢怠慢,急忙行礼。
贵为方丈之尊,方贤自不可能像楞头和尚闯荡江湖,但如同方贤一流地高人,一般门派都有其画像,避免门下弟子云游时得罪了高人,惹来祸端。
“俞施主棍法通神,不愧是李良钦侠士的高足。”
方贤摆出一副追思以往灿烂岁月的模样:“老衲与李侠士往年曾有一番机缘,李侠士对大道追求的决心与毅力,令老衲佩服不已。俞施主能化剑为棍,触类旁通,果然是天纵其才,令人羡慕。”
“从俞施主的棍法中,老衲依稀发现少林棍法的踪迹,不知这是否就是李
授给俞施主的少林棍法?”
“方丈大师,俞某人刚才用地是借鉴了其他棍术形成的扁担棍法,并不是家师所传授地少林棍法。”
“扁担棍法?”方贤略一迟钝,旋而醒悟。
扁担是各地运输的主要工具,不论是山区还是沿海,到处可见扁担地踪迹,故而从扁担演化而出的扁担棍法也呵呵有名。扁担棍法的源头,可以追溯到盐帮,私盐贩子经常遭遇抢劫,依靠一根扁担走南闯北。
“阿弥陀佛,”方贤犹豫了一下,向俞大猷诚恳道,“俞施主,少林棍术经过历代相传,真诀渐失,无论是南宗还是北宗,棍术大都流于形式。老听李侠士讲,他曾从一异人那里学到少林棍术的真诀,不知可否……”
“大师客气了。”俞大猷摆摆手,“家师曾经嘱咐在下,有时间就将棍法回馈少林,促进武学地发扬。俞某人担心此举是班门弄斧,贻笑大家,所以迟迟没有成行。如果大师对棍法真诀有意,俞某人当完璧归赵,完成家师心愿。”
“多谢李侠士和俞大侠。”方贤感激地点点头。
“悟性,挑选出五百名武僧,随俞大侠和林少侠下山,为福建苍生尽我武人本分。”方贤吩咐完,转向俞大猷与林平之,“俞大侠、林少侠,请。”
砰!
砰!
……
原本绿意浓浓的山谷此刻换了颜色,黄一块、白一块、绿一块,酷似天然的迷彩服,山谷内伴随着阵阵的枪声,升腾起一团团地硝烟,呛人无比。
射程太近了,只有一百五十步距离。
后座力有些大,连放十五枪一般人就难以承受枪托的力度。。
枪械容易卡火,一百枪之内,卡火率是百分之十二到十五。
准确率太差,百步之内,误差在一米,一百五十步之内,误差达到二十多米。
听说膛线可以增加射程和准确度,可是以简陋的手工作坊,制作膛线,成本太高,枪管的寿命更低,大规模装备,根本不可能。
算了,就算是散弹枪吧,散弹枪威力更大。
一百五十步,基本上是一般弓箭的杀伤距离,不过,倭寇中很少有使用弓箭的,只要加强防御,这个问题不是很大。
“李老,宋老,”赵阳放下手中的火枪,轻叹一声,“火枪的这些问题,还希望两位能够尽快解决,两年之内,希望能够进一步加大火枪的射程以及精确度。”
李天风苦起老脸:“赵哥儿,你想要我的老命啊?一百五十步,这已经是火枪的射程的极限了,再增加,怎么可能?”
宋普也叫苦不迭:“赵先生,要想增加射程,就必须在枪管和火药上下功夫,可这两样都不是我们所擅长的。听说在火枪方面,欧罗巴人设计的要比我们先进,赵先生何不找安东尼奥西斯库先生问问,说不定他对这些也有研究。”
安东尼奥西斯库?
赵阳大喜:“对啊,我怎么把这厮给忘了?”
告别两人,赵阳匆忙赶回衡山派,直接去找安东尼询问。
海船被毁,安东尼现在是回家无门,而且一事无成,回去更糟糕,所以安东尼只好等赵阳安排。可赵阳事务太多,无暇关注,安东尼只好先在赵阳的娱乐城打杂。
“去将安东尼先生请过来。”
赵阳吩咐一个衡山弟子下山叫人,顺便打开日志,看看还有哪些事务需要处理。
衡山派事务日渐繁多,招收弟子、安置就业、拓展业务、联系各派、五岳联盟,一桩又一桩,让他很难抽出时间做事。
谢慧出关后,赵阳也不怜花惜玉,抓了她的壮丁,整理各处传上来的文书,挑选需要赵阳做决定的另立一册,提高效率。
“掌门,南下弟子回来了。”
赵阳一杯茶还没有喝完,就接到了这个让他惊诧的消息。“回来了?多少人,怎么回事?”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23章
启禀掌门,南下弟子是由林宝光小师叔带队,此刻就掌门吩咐。”
“知道了。”
赵阳将文书收起,快步赶往前厅,思绪万千:难道倭寇这么厉害,这么快就让他们铩羽归来?
赵阳还没有狂妄到自以为单凭衡山就可以扫平福建倭寇的地步。
要知道,福建倭寇来势凶猛,即使在后世,也是有赖于戚继光的戚家军才得以平定。衡山派弟子福建人不多,过去后会不会发生水土不服的毛病,能不能适应福建的气候,这些都是未知之数。
“师傅。”
“掌门。”
见到赵阳,林宝光与衡山派南下弟子纷纷站起行礼。
赵阳扫目一看,在座的都是南下弟子中的中层干部,灰尘满面,估计是刚刚赶回就向自己汇报情况,心中升起一股暖意,摆摆手,和蔼吩咐:“坐吧,随便坐,这趟辛苦你们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注意条理,别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
“多谢师傅关心,弟子一切都好。”
“多谢掌门关心。”
抚慰了几句,赵阳留下了几个骨干,让其他弟子下去歇息。
赵阳这才发现,原本白白净净的林宝光此刻就像一个刚从池塘里面钻出的泥鳅,黑不溜秋的,让他心中挺难受:“宝光啊,这次到福建,我们衡山弟子是否习惯那里的饮食、气候,有没有水土不服的?”
“师傅,饮食方面没有太大问题,福威镖局财大气粗,弟子等人也不是两手空空,只要有钱,还怕找不到合口味的饭菜?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中游的,应有尽有。”
林宝光先缓和一下气氛。神色严谨起来:“师傅,福建气候多变,雨天特多,而且福建的交通比较差,不过与气候相比,最大的问题是疾病。”
“疾病?”赵阳一愣。
“对,师傅,疾病。”林宝光肯定道,“福建多水。而且卫生状况很差。乡间小镇很难见到公共茅厕,遍地都是脏东西,如果碰到雨天,那情况更糟糕。”
赵阳皱起眉头,衡山城在赵阳的参与下,卫生状况不敢说是天下最好,至少在中国也是数地着的。可其他地方就难说了。
想想也是,单纯的潜伏没问题。对修炼有成的武林人士来说,潜伏个三天两夜完全是小意思。可问题是。如果在你潜伏的地方污物横流,熏天的臭气让人作呕,能待一刻钟就不错了。
能学武的,家境一般都不错。他们也许吃苦难劳,再艰难的环境也能坚持,但如果是龌龊的环境,就两说了。
难怪戚继光挑选渔夫组建戚家军。而不是挑选武林人士。
“福建群雄情况如何,能不能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无法解决地问题暂时放下,赵阳开始关心另一个问题,福建能不能联合起来。
“很难。”林宝光摇摇头,“福建虽然饱受倭寇的祸害,但那是指一般人,一些地方大豪暗地里与倭寇都有分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有的是闭门自保,有的则是为虎作伥从中渔利。即使是南少林也是闭门自保,更何况其他一些势力了。”
“除此之外,青龙堂的势力不小,福建许多帮会都有青龙堂的内奸,要想整合福建武林,短时间内很难做到。”
解释了回归衡山派地原因后,林宝光有条不紊分析,“如果师傅想要打开福建的局面,只能依靠外力,福建武林暂时是依靠不上了。”
赵阳陷入了沉思。
急促地脚步声响起,一个负责信息传递的衡山弟子快步闯入,将一个密件递给林宝光,林宝光一看,竟然是福州情报,精神一振。
赵阳掏出密码本,让林宝光翻译。
“师傅,”林宝光惊喜交加,“南少林已经正式表态,加入福建抗倭联盟。”
“咦!”
赵阳也是一振:“这是个好消息,南少林在福建地威望,不是我们这些外来户能比的。”
“不过,”林宝光迟疑了一下,“也有几个不好的消息。除了青龙堂这个倭寇的帮凶外,福州还冒出了一个卧虎帮。卧虎帮进退有序,实力较强,大师兄怀疑,福建战
能还有其他势力插足。”
赵阳神色不变,中原武林地纠纷定然会在福建战场反应出来,这并不让人意外。
自古以来,外患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内贼与外患勾结起来。
倭寇之乱能持续十几年,如果说没有朝中大佬的参与,这可能吗?
戚继光是得到了朝中权相张居正的全力支持,才能一举重创倭寇,现在,朝中文官集团与皇权集团争斗正酣,东厂与锦衣卫明争暗斗,谁敢说,倭寇与朝中势力没有勾结?
锦衣卫地力量,赵阳没有资格调动,也调动不起来,五岳联盟的力量,咳,有个鬼力量啊!
嵩山派,与衡山派火并后,剩下的弟子不多了,还能凑出多少?
五百人就顶天了!
华山剑宗,估计还能凑出一百多人,再多,华山剑宗就要闹分裂了。
恒山派?
一群尼姑,不过恒山派的刀伤药挺好,就让她们组建医疗队算了。
泰山派还可以,大概能凑出八百人。
也就是说,即使五岳联盟动员,也只能凑出一千七八的样子,加上衡山派归来的这些弟子,大概也就是两千人。。
不管了,蚂蚁虽小,也是肉啊!
赵阳定下决心,让五岳联盟替他抗一阵,再筹集点时间。
三千七百名编练的赵家私军,现在只剩下三千一百零六人,其他的都被淘汰了。
淘汰,就是死,赵阳是不可能容许这些人活着走出训练基地的。
情况还不错,至少这些人的身体状况已经能够适应小规模的运动战,粗大的神经,也能经得起对阵互射了。
用青竹制作竹甲,在桐油中煎炸后就成了赵家军的制式装甲,重量轻,坚硬度还不错,一百步之内,能经得起火枪的十次直射。
现在赵家军进行的训练项目是行进中三段式射击,要让平日的训练能够适应任何形式下的战斗。
再给我一个月,这支军队绝对能成为战场上近战的王者!
“赵先生,听说您找我?”
略微有些别扭,但已经比较纯正的汉语从门外传来,安东尼奥西斯库擦着汗水,一边乐呵呵四处点头,一边径直找了个椅子坐下。
“安东尼,不知道你对冶炼、化学知道多少?”赵阳开门见山,“我现在需要提高火枪的射程和精准度,不知道欧罗巴对这方面有没有研究,那边的射程是多少?”
“火枪啊?”安东尼奥西斯库陷入了沉思。
安东尼奥西斯库对火枪的了解也并不多,因为火枪在欧洲也是一个新事物,威力不大,射速慢,军队中配置的火枪数量并不多。随着安东尼奥西斯库的回想,赵阳对欧罗巴火枪现状也有了一定了解。
在15世纪,欧洲流行的是火绳枪,但是,欧洲已经将化了火绳上。不过总体而言,欧罗巴的火器与明朝相比,还是很落后的。
赵阳无语了,他原本意为火绳枪是从欧罗巴流传过来的,欧罗巴的火器应该比明朝先进,可闹了半天,此时欧罗巴的火器也仅仅处在起步阶段。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推动火器的历史的飞跃吧。
可供赵阳大规模制作的,只有转轮枪,转轮枪工艺简单,但却可以提高射速,减少士兵装弹的时间,能够大幅度提升他们的生存几率。
不过,与明政府的军工厂相比,赵阳一切都是白手起家。明政府火器工匠主要分布在北京和南京,这两个地方即使是锦衣卫也不可能为所欲为,更何况赵阳与锦衣卫的关系还没有那么铁。
直通单发枪的工艺,就让赵阳头疼,如果一开始就设计转轮枪,估计现在连个样品都拿不出来,更别提将私军训练有成了。
下一阶段,就集中精力研制转轮枪、膛线、改进火药,嗯,还有引进人才,引进懂化学的人才。
“安东尼,你想家吗?”赵阳和颜悦色询问。
“噢,亲爱的赵,难道你要送我回家?”安东尼奥西斯库惊喜交加。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24章
鸽漫天飞舞,音讯飞火流星。
如果有互联网、卫星电话,那沟通就方便多了。
通过其他四派在衡山城的办事处,赵阳将征集令发了出去。
“五岳联盟,所有机动人员,限十五日内赶赴衡山集合,延迟者,格杀无论!”
不能让我衡山派一家在外面硬抗吧?
没有讨论,没有磋商,从字里行间,任何人都能读到赵阳那冰冷的杀机。
机动人员,何为机动人员?
赵阳可以含混不清,但其他各派则不能不开动脑筋。
多了,牺牲大;
少了,犯霉头。
赵阳这厮可不是好东西,不管是嵩山派、华山派、泰山派还是恒山派,这是大家的共识。
为了私人恩怨,陷五岳联盟与不义,硬生生将一个江湖大派嵩山派给折磨成了二流门派。
难道你就不懂得什么叫直从曲中求吗?
不管如何,赵阳的血腥手段还是让人忌惮的,尤其是这厮宁肯两败俱伤、玉石俱粉也要拉你下马的狠劲,任谁都不敢忽视。
没说的,去吧!
“赵哥儿,”李天风拎着一件铠甲走了进来,“你看看,这是老夫改进的纸甲,防御提升了两倍,重量增加了一半,特别适合南方多雨地区。”
“防御如何?”
纸甲赵阳知道,原本他也打算采用纸甲,可是纸甲防御不能让人放心,倭刀十分锋利,即使上好的纸甲也经不住三次劈砍,反倒不如过油的绣甲令人放心。
“虽然防御还是比不上竹甲,”李天风夸耀,“但是穿上纸甲十分灵活,火枪手阵势固定,缓进缓退。可以考虑竹甲,但肉搏的高手可以考虑用纸甲,不影响行动,穿上它,就像多了一件衣服,比竹甲方便多了。”
四五毫米厚,拎在手中赵阳估计大概有三四斤重,对一个武林高手来说,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先试制一百件。分发下去检验一下效果,看能不能抵挡弓箭。”
对技术改进,赵阳一向秉承支持的观点。
李天风与宋普联手,倒也是珠联璧合,虽然这个形容不恰当,但两人确实相得益彰,也提出不少奇思妙想。
如果。这两人不将精力浪费多好。
该死的李天风,竟然想设计什么蒸汽机!
风车、水车有什么不好。干嘛要弄蒸汽机?
蒸汽机的功率大,试用面广。这没错,问题是,现在大明的工艺水平到了哪一地步了吗?
“李老,还是注意一下身体。不要累坏了,否则我可承受不起压力啊。”
“好了,闲事忙完了,咱们谈谈正事。赵哥儿。你确定你画的蒸汽机图没有问题?”李天风忙完了闲事,端正颜色,一本正经问赵阳。
脑门出现三根黑线:这是闲事?
事关我衡山弟子的生死存亡,在你心中是闲事?
按捺下火气,赵阳无可奈何:“李老,蒸汽机原理简单,麻烦地是其他配套工艺,比如说钢铁的质量,机器密封性能如何。现在咱们这里的钢铁质量太差,经不起碰撞,很容易炸裂。”
“那倒是。”李天风点点头,“这个问题我早就发现了,不过钢铁的事情不着急,只要能制成功一件样品,哪怕只能运行一个时辰,那也说明可行。”
“李老,您能不能花些心思放到如何改良火枪上面,这蒸汽机,咱以后有时间再摆弄行不?”
“短视!”
李天风不屑地瞥了赵阳一眼;“你懂不懂什么叫做机械化生产?什么叫做大工业?”
靠!
赵阳无力地垂下头,灰心丧气。
“行了,”李天风安慰赵阳,“震天雷已经弄出来了,按你说的那样,手拉索。”
“真的?”赵阳大喜,手榴弹可以说是小型的火炮。
“就是,就是……”
李天风老脸一红:“就是威力太小,弹体最多炸裂五片,飞出二十步就没有杀伤力了。”
“黑火药效果还是不强啊。”赵阳摇摇头,“那将弹体铁皮弄薄,把它表面刻画
,增加碎片。对了,火药里面放些小铁片、铁珠子
“比阴人,你还嫩着呢!”
李天风冷笑,揪着胡须发愁:“震天炮最佳的杀伤范围是五步之内,单个使用威力不大,如果是几十个、上百个一齐抛出去,效果肯定不错,只是,震天雷太大了,带多了影响速度,而且这玩意经不起碰撞。”
“这个是我们地秘密武器,偶尔使用效果更大。”赵阳对这个问题并不在意,“两军对阵,关键是火枪。震天雷,以后火药改良了,威力就提升上来了。”
“关于火药,赵哥儿,你可以寻访一些方士,火药就是方士炼丹时发现,嗯,发明的,那你何不去找找他们,说不定他们对这方面更有研究。”
李天风的话让赵阳眼睛一亮:黑火药,即使是分类明确的黑火药,威力也是无法与黄火药相比的。明朝时,火药的分类已经相当多了,有专门用于燃烧的、产生烟雾地和爆炸的,但无论如何,威力都无法与后世火药相比。
黄火药,听说是化学反应地结晶,在化学还没有门路的前提下,唯有发掘黑火药地潜力了。以欧洲现在低劣的水准,说不定还没有关于化学的概念呢!
方士,方士。
明朝的皇帝,似乎有不少喜欢炼丹,这方面应该有不少人才吧?
猥琐地笑,猥琐得让赵阳想在这厮脸上打一拳,太猥琐了!
“老弟,想不到你武功盖世,竟然还有这样地内恙,太同情我妹子了。”
胡大海的模样太猥琐了,让乘兴而来的赵阳憋了一肚子火。
“胡大海,你丫的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胡大海振振有词:“老弟,你现在地武功估计是衡山派开山以来的第二人吧?除了开山祖师,唯你最强,对不对?”
也是。
赵阳想了想,从衡山派典籍记载来看,自己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除了衡山五神剑没有精通,尤其是化一路剑法为一招之外,不论是内力还是剑术,仅次于祖师爷了。
海量的灵药补充,赵阳实力上升很快,当然隐患也不小,频繁的入魔,就是他大跃进的后遗症。
还好衡山派附近有个净土宗,在净土宗佛法的影响下,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赵阳自身意志力比较坚韧,克服了心境中的障碍,最终战胜了心魔,因祸得福,心境大幅度提升,实力更是暴涨,跨进了衡山心法中闪电纵横的大成境界,成为仅次于衡山祖师的第二人,放诸于江湖,估计也是传奇级别的高手。
“武功天下无敌,家中美人相伴,手掌五派之尊,更兼富有四海,男人混到你这个地步,应该知足了吧?”
胡大海长吁短叹,言辞之中饱含艳羡之情。
“那倒是。”
赵阳细一想,自己也真是没啥可遗憾了的。
“应该知足却不知足,这说明老弟必有内恙,而且这个内恙是不能向外人道明的,真是苦人啊。”
胡大海扭曲着脸庞,看起来是那般的怪异。
“你啥意思?”
赵阳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
“还能是啥意思?”
胡大海颇为惊奇:“老弟你富有四海,权倾武林,寻丹问药干嘛?研制火药,你蒙谁啊,你意为别人都是笨蛋啊!”
“除了你夫纲不振,晦涩难言之外,还有什么理由?”
“不过,你也不要寻丹问药了,老哥我给你一帖上好的药方,保你一夜七次郎!”
“不过,奇怪啊,老弟你内力那么强,怎么也会阳痿呢?”
“不通啊,练武功的人,哪方面能力特强,除非你老弟是想更进一步,所以才挥刀自宫!”
胡大海喋喋不休,进入了亢奋状态,完全忽视了已经极度扭曲的赵阳。
“香蕉你个芭拉,胡大海,老子今日不让你知道为什么花儿这么红,老子就让你修炼葵花宝典!”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25章
衣卫系统遍布天下,即使是番外诸邦也有锦衣卫的密想胡大海这样的级别,只有传递、接受信息的权限,主动调查某一方面情报,他还不够格。
“老弟,给我一年时间,保证将你需要的方士的三代信息摆在你面前。”胡大海拍着胸脯保证。
“要这么久吗?”赵阳傻眼了。
“咳,老弟啊,咱大明幅员辽阔,子民万万,这之中有多少个道士,你知道吗?道士之中又有几个炼丹的方士,你知道吗?方士之中有几个符合你条件的,你知道吗?符合条件还没有死的,还能被你金钱打动为你所用的,你知道有几个吗?……”
胡大海两手一摊,一溜串的你知道吗把赵阳砸晕了。
“行行,一切老哥你说了算,不是一个系统,不了解行情,算我太心急了。”赵阳无奈,只好认错。
“系统?”
胡大海眨巴一下眼睛,没反应过来,不过他也有事情需要赵阳处理:“老弟,正好,老哥也有事情要你帮忙。”
“是这样的。”胡大海查看了一下门外动静,“这件事情是京城一位千户传来的,他有一船货物在福建被倭寇抢了,他希望老弟能帮忙找回来。”
赵阳翻翻白眼:“啥时候的事情,哪些东西?”
“两年前了。”胡大海不好意思地笑笑,“千户的意思是,能找回多少是多少,实在找不回来,也就算了。不过,老弟啊,你这次要赔血本了,虽然这位千户是这样说,但你不给他弄个百万两银子的花红,嘿嘿,你以后就甭想过舒坦日子了。”
百万两银子?
赵阳被胡大海信口开河给吓坏了。
“没错。是一百万两银子。”胡大海黑着脸,“这是那个千户给的底线。***,两年前这厮还是一个卖屁眼的白相公,凭他也想走私?”
黑吃黑啊,***!
“这小子攀上的是哪条线,陆大人对此也没有表示?”赵阳觉得不可思议。
一百万两银子,这厮穷疯了?
“陆大人爱莫能助,其实,这也算是一个妥协吧。反正不是你的钱,不是吗?”胡大海摇摇头,“只要你抢得狠一些,完全可以填补亏空吗。”
妥协?
谁和谁的妥协?
锦衣卫与东厂,不太可能。
赵阳明白过来,福建抗倭,看来是影响到朝中大佬地利益了。所以他们就先捞一把,等风声过后。再谋新的发财途径。
为了减少朝中的擎肘,陆炳也只能妥协。否则。朝中大佬公开与锦衣卫过不去,笑得满面桃花开的肯定是那群阉人。
***混蛋!
***权臣!
难怪明朝权臣个个都是富的流油!
张居正曾给人送礼,出手就是三万两黄金、十万两白银,外加头大的夜明珠、7张古琴、五副珍珠帘。最小的珍珠也有手指头大,这一套合计下来不会低于黄金二十万两。